1 她的订婚宴我在修空调我拎着工具箱爬上万庭酒店顶楼机房的时候,
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了。 七月的热气顶在天花板上,三台冷机像三头喘粗气的老牛,
吵得人太阳穴突突跳。楼下宴会厅今天包场,酒店经理在对讲机里催得跟要我命一样,
说订婚宴的女方来头不小,空调要是再掉温,他先扣我这个月维保款。 我骂了句脏话,
把扳手卡进阀门,手背被金属边缘蹭出一道口子,血珠刚冒出来,就听见楼下礼炮试音,
砰地一下。那声音一炸,我手一抖,扳手差点砸脚上。 因为我知道今天订婚的人是谁。
林晚星。我和她从穿开裆裤就认识,小时候抢一根冰棍都能打起来,
长大以后在一张床上睡过,也在一张嘴里说过最难听的话。 三年前分手那天,
她把我送她的银戒指扔进护城河,我站在桥上看了半小时,最后什么都没捞到。
酒店经理又在对讲机里吼:“周砚,十分钟,最多十分钟!” 我回了一句“知道了”,
把坏掉的接触器拆下来,刚换到一半,机房门被人推开。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我这辈子听过很多回。 以前她穿帆布鞋,跑起来啪嗒啪嗒,像只不服管的小猫。
现在声音变了,慢,稳,跟每一步都算过似的。我抬头的时候,林晚星正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白色礼服,裙摆被她用手拎着,怕蹭到机房地上的油污。化妆做了一半,
唇色很正,眼尾却有点红,像刚补过妆。我们隔着一地工具和冷机噪音对视,谁都没先说话。
还是她先开的口。“周砚,今天你就当不认识我。”我手里的螺丝刀在掌心转了半圈,
咔地一声掉在地上。 我以为我早就不疼了,结果人这东西就是贱,刀没捅进来之前,
总觉得旧伤已经长好了。“行。”我弯腰把螺丝刀捡起来,声音尽量平,“林小姐订婚,
确实不适合跟修空调的扯上关系。”她嘴唇动了动,像想解释,
最后只说了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就是那个意思。” 我把新接触器按回去,
手指用力过猛,指关节发白,“你放心,我是来干活的,不是来抢人的。
”她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偏偏这时候,我耳边忽然“叮”了一声,清得离谱,
硬生生压过机房的轰鸣。检测到核心对象情绪剧烈波动,
回款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
款甜/虐均可 当前判定:虐回款达成 结算奖励:危机预判*1我手一僵,
差点以为自己中暑出幻觉。林晚星皱眉看我:“你怎么了?脸这么白。”“热的。
”我盯着眼前那几行只有我看得见的字,喉咙发紧,“你先出去,这里脏。”她没动,
反而往前走了两步。 裙摆边缘蹭到机油,她低头看了一眼,像是根本不在意,
只盯着我手背那道口子:“你流血了。”“死不了。”她从手包里翻出一包创可贴,
撕开的时候手有点抖,贴上来的力道却很轻。 我本来想躲,最后还是站着没动,
任她握着我的手。她的手还是凉,和以前一样。 以前冬天她总把手塞我脖子里,
我骂她缺德,她笑得直不起腰,说谁让我火气大。“周砚。”她低着头,声音很低,
“今天楼下来的人很多,有我爸厂里的老工人,也有供应商。这个订婚宴不能砸。
”我听懂了。 她不是怕丢人,她是怕林家那家快撑不住的食品厂,
连最后一口气都喘不上来。我刚想开口,机房门外传来一串急促脚步声。
一个穿深蓝旗袍的中年女人先走进来,后面跟着婚庆总监和酒店经理,阵仗摆得像来抓奸。
女人扫了我一眼,眼神跟看工具似的:“晚星,你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顾家那边在找你。
”林晚星立刻松开我的手,整个人又变回楼下那个体面的准新娘:“空调临时有点问题,
我上来看看。”那女人目光落在我和她之间,脸色不太好看:“这种事让酒店的人处理就行。
你今天身份不一样,要注意分寸。”酒店经理陪着笑,拼命冲我使眼色。
我看着林晚星瞬间挺直的背,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偏偏嘴里只能往下咽。“林小姐放心。
”我把工具箱扣上,故意退开一步,“我收完尾就走,不会耽误您订婚。”她没有看我,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我拎起工具箱从她身边擦过去,走到门口时,
脑子里那破系统又跳字。危机预判已触发:30分钟内,
核心对象将出现一次低血糖眩晕 建议:准备含糖食物我脚步一顿,骂了句“操”。
这回不是骂她,也不是骂酒店。 是骂我自己。
因为我明明已经被她那句“当不认识”捅了一刀,还是下意识记得她一紧张就不吃饭。
我下楼去后厨,跟熟悉的帮厨顺走了两颗奶糖,又在医药箱里摸了几片葡萄糖片。
做完这些,我站在消防通道里抽了半根烟,烟烧到手指才发现,我连火都忘了掐。
楼下宴会厅的音乐响起来,主持人在试词,笑得又甜又假。 我靠在墙上,
忽然觉得这酒店冷气开再足,也压不住胸口那股燥。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不是电话,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别走,主桌后面的空调风口有问题。算我求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最后把烟头按灭,拎着工具箱重新往宴会厅走。人活着真有意思。
她说当不认识,我还得去给她把风调匀,省得她在台上出汗花妆。2 她说借我一小时,
价钱我开宴会厅里灯亮得刺眼,鲜花堆得像要把人埋进去。 我猫着腰在主桌后面拆风口,
台上正在彩排订婚流程,主持人一遍遍提醒新郎新娘站位,甜得让我牙酸。
顾承远站在台中间,一身高定西装,笑起来很像电视里那种不会真的生气的人。
我以前见过他一次,在林家厂门口。 他坐在车里没下来,只隔着半开的车窗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就差把“你不配”写脸上。“周工,快点啊。”酒店经理蹲在旁边催我,
“顾总那边要求主桌风感不能直吹女宾,花艺都按风向调过。”我把螺丝拧紧,
头也不抬:“风向不是我妈生的,我只能尽量。”酒店经理被噎得脸都绿了,偏偏还得陪笑。
他刚站起来,台上忽然一阵骚动。我抬头一看,林晚星扶着桌沿,脸色白得像纸。
化妆师先喊了一声,顾承远伸手去扶,她却像下意识躲了一下,下一秒才反应过来,
硬生生站稳,冲大家笑。那笑看得我后槽牙发紧。 脑子里系统果然准时弹字。
预判事件发生 支线任务:10分钟内完成甜回款,
奖励“噪音过滤”我把螺丝刀往工具包里一塞,起身就往台边走。
酒店经理在后面拽我:“你干嘛去?”“修人。”我走到台边,没上台,
只冲林晚星招手:“林小姐,后台温控还得确认一下,麻烦您过来签个字。”主持人有点懵,
顾承远皱了下眉:“现在?”我看着他笑:“现在。空调要是待会儿再出问题,
砸的是顾总的场。”这句话很管用。 顾承远立刻松了口,还装得挺体贴:“晚星,你去吧,
别累着。”林晚星看了我一眼,眼底情绪乱得很,最后还是提着裙子跟我下了台。
我把她带进后场杂物间,反手关门,刚转身,她人就靠着墙往下滑。我上前一步把她扶住,
掌心碰到她手臂,冰凉一片。 “你早上吃东西没?”她闭着眼,呼吸有点急:“吃了。
”“放屁。” 我从兜里掏出奶糖,直接塞她手心里,“你一撒谎就不看人,
**十了还没改。”她睁开眼瞪我,瞪着瞪着,眼圈先红了:“周砚,你能不能别老记这些。
”“我想忘也得忘得掉。” 我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先吃。”她把奶糖含进嘴里,
低血糖缓过来一点,肩膀还在轻轻发抖。 我看不下去,想骂她两句,
出口却成了:“没人逼你今天就嫁,撑不住就别撑。”“你以为我想?”她忽然抬头看我,
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门外听见,“我爸去年脑梗以后,厂里订单断了一半。
老工人跟了我们家二十多年,等着吃饭。顾家答应把渠道给林家,
前提就是把这场订婚办体面。”她说到这儿停了停,喉咙像卡住了。 “今天来的人里,
有一半是看笑话的。我不能倒。”我嘴里那句“那你拿自己换”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她脸上那点粉底遮不住眼下的青,手背还有细小针眼,估计最近没少熬夜也没少输液。
我问她:“顾承远知道你低血糖这么严重吗?”她扯了下嘴角,
笑得很淡:“他知道我今天不能晕,别的他不关心。”脑子里“叮”一声。
核心对象获得明确安抚,
甜回款达成 结算奖励:噪音过滤被动 提示:检测到多处异常对话,
建议前往消防通道东侧我头皮一麻。 这系统不光催命,居然还带导航。
林晚星看我脸色变来变去,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你说话也怪怪的。
”“少管我。”我把她扶起来,顺手把一片葡萄糖塞进她手包侧袋,“不舒服就含一片。
”她站稳以后,没有立刻走。 杂物间里全是纸箱和花材味,闷得很,她却像突然不想出去。
“周砚。”她叫我名字的时候很轻,“你刚才在机房那句‘不是来抢人的’,我听着挺难受。
”我看着她,没说话。她垂下眼,手指揪着礼服边缘:“我不是嫌你现在做维保丢人。
我就是……怕你今天闹起来。”“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数?”她沉默了两秒,抬头看我,
眼里有点湿意,居然笑了下:“你有数的时候,通常都在我哭完以后。”这话一出来,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以前我们谈恋爱,她和家里闹翻跑出来,
坐我那辆破面包车副驾上哭了一路,我一路递纸一路骂她傻,最后还是把她带回家给她煮面。
我正走神,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和说话声。 顾承远的声音不高,
但我现在耳边像自动隔了层膜,杂音一下远了,他说的每个字反而更清楚。
“她前男友今天怎么会在这儿?”另一个女声应该是他妈:“酒店维保外包,凑巧。
你别在这种时候惹她,她那边厂子的配方和老师傅还没完全接过来。
”我手背青筋瞬间绷起来。顾承远笑了声:“放心,我分得清轻重。订婚先办漂亮点,
等后面合作协议签完,她愿意不愿意都不重要。”门外高跟鞋声渐远。
杂物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我牙咬紧的声音。林晚星显然也听见了,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站在原地,像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连肩膀都僵住了。我伸手去碰她,她躲了一下,
随即又站住,强撑着问我:“你都听见了?”“听见了。”她深吸一口气,
抬手把眼角按了按,居然还能笑出来,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没事,至少知道他图什么,
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强。”“这叫没事?”我声音压不住,胸口那股火直接顶上来,“林晚星,
你拿自己去换条渠道,人家连你都不想要,只想要你家厂子。”“那你要我怎么办?
”她忽然也提了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今天宾客都到了,
我爸在外面一桌一桌敬酒,工人代表也在。你让我现在出去说订婚取消?
”她说着说着又把声音压下去,像怕自己崩了。 “周砚,我求你一件事。”我看着她,
心里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还是问了句:“什么事。”“借我一小时。”她盯着我,
指尖掐得发白,“就一小时,等流程走完。价钱你开,我认。”我差点被她气笑了。
“你拿我当什么,代驾还是临时演员?”她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砸在礼服上,
很快晕开一小块深色。 “当我还能信的人。”我一下就没声了。人有时候就是这么没出息。
她一句软话,我前面那些硬气全成了笑话。我偏过头骂了句脏话,
把工具箱往旁边一放:“一小时可以。但你得答应我,流程结束之前,
任何要你签字的东西都别碰。”她愣了愣:“你怎么知道会有……”“猜的。”我盯着她,
“答不答应。”她看了我几秒,点头:“好。”我把杂物间门拉开前,脑子里又跳出一行字。
阶段任务完成:获得核心对象阶段信任 提示:真正的危机不在台上,
在签字环节我咬了咬后槽牙,心想这破系统最好别骗我。 要是真敢骗,
我可能先疯给它看。3 我在订婚台下抢了麦我把林晚星送回台边,顾承远立刻迎上来,
手很自然地揽她腰。 她僵了半秒才配合,我站在台下看着,手指捏得扳手柄都发疼。
主持人开始走流程,灯光一束一束打下去,台上的人像橱窗里摆好的样品。
我退到侧边音控台附近,表面低头整理工具,实际耳朵一直竖着。
系统给我的“噪音过滤”像开了外挂,满场音乐、人声、杯盏碰撞混成一锅粥,
我却能把重点声音从里面拎出来。 这感觉很怪,像有人把世界调成了我需要的频道。
流程过半时,顾承远的助理过来找我,说后台化妆间那边空调又不制冷,让我过去看看。
我一听就知道不对。 宴会厅主机刚处理过,化妆间那边是独立新风,
不可能突然同时出问题。我还是拎着工具跟过去了。 到了门口,
里面果然不是化妆师在等我,是顾承远和他妈,还有一份摊开的文件。 林晚星坐在沙发边,
脸色冷得厉害。顾母先看见我,眉头一皱:“你怎么进来了?
”我晃了晃工具箱:“不是说空调坏了?”顾承远笑得很客气,眼神却不太好看:“误会,
可能是工作人员传错话。既然来了,正好,麻烦周工把门带上。”我没动。
林晚星看我一眼,眼底情绪复杂,像是想让我走,又像是想让我留。顾母不耐烦,
直接把文件往前推了推:“晚星,先把补充协议签了,待会儿上台交换订婚戒,媒体也要拍。
都是一家人,早点签早点安心。”我扫了一眼文件封面,几个字扎得我眼睛疼。
《品牌托管及经营授权补充约定》。林晚星攥着笔,指节都泛白:“订婚前你们没提这个。
”顾承远坐到她旁边,语气还算温柔:“临时加的,只是走个形式。
林家厂子现在需要专业团队,你签了,我这边才能立刻把渠道和资金都放过去。
”“那经营权为什么是五年?”林晚星抬头看他,“还有核心配方备案、老师傅调岗权,
你们都要?”顾母脸色沉下来:“晚星,你现在是顾家准儿媳,说话别这么见外。
你家那小厂要不是承远帮忙,能撑到今天?”我站在门边,手心全是汗。
这时候脑子里系统冷不丁弹出一条。关键节点 选择一:离开现场,
维持“陌生人”设定 选择二:介入并完成甜虐双回款,
奖励:应急回款300000元即时到账+ 证据固化我盯着那行“300000”,
心里一点没觉得爽。 我只觉得这系统真他妈会挑时候。顾承远这时看向我,
笑得有点凉:“周工,辛苦你了,出去等会儿。”我没理他,视线落在林晚星手里的笔上。
她手在抖,抖得很轻,但我看见了。三年前我们分手那天,
她也是这么抖着手把戒指扔进河里,然后红着眼骂我:“周砚,你永远只会让我等。
” 我那天一句解释都没说,因为我妈躺在手术室,卡上钱不够,我连喘气都觉得浪费时间。
现在她又坐在别人面前抖着手签字,我要是还站着装死,真可以去河里把自己也扔了。
我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放,咚一声,屋里几个人都看过来。 “林晚星,这字不能签。
”顾母拍桌子:“这是我们两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外人?”我笑了下,
笑得自己都烦,“行,那我用外人的方式说。”我掏出手机,
点开刚才在门口就悄悄开的录音功能。 前面顾承远和他妈在杂物间外那段话,
我留得清清楚楚。“……等后面合作协议签完,她愿意不愿意都不重要。
” “……她那边厂子的配方和老师傅还没完全接过来。”录音一放出来,屋里瞬间安静。
顾承远脸上的客气先是裂了一下,随即沉下去:“你偷拍视频录音,知道这叫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盯着他,“我只知道你嘴上说订婚,手里拿的是吞厂子的刀。
”顾母脸色铁青,伸手就要抢林晚星手里的文件:“晚星,你别听这种人挑拨,
他就是见不得你好。”林晚星没松手。 她坐在那里,抬头看着顾承远,眼泪慢慢蓄起来,
声音却稳得出奇:“顾承远,你如果只是图林家厂子,大可以早说。我不一定不答应。
”顾承远皱眉:“晚星,你冷静点。”“但你一边哄我订婚,
一边盘算签完字我愿不愿意都不重要。”她笑了下,眼泪掉下来,“你拿我当人了吗?
”门外已经有脚步声和问话声传来,估计里面动静太大,把人引来了。 顾承远脸色更难看,
压低声音:“现在外面全是宾客,你闹开了,林家丢得起这个人?”这句话像刀子一样,
准准扎在她最软的地方。 我眼看着她眼神晃了一下,像是又要把自己逼回去。
脑子里系统又“叮”。
算:让核心对象在“体面”与“自己”之间做出选择 倒计时:120秒我骂了一声,
直接伸手把那份补充协议抽过来,当着他们的面撕了。 纸张裂开的声音在屋里格外响,
跟打了个雷似的。顾母尖叫一声:“你疯了!” 顾承远起身就要动手,
我先一步把林晚星拉起来护到身后。“是,我疯了。”我盯着他,一字一句说,
“所以你最好别碰她。”门被人推开,酒店经理、主持人、几个亲戚全堵在外面,
空气一下乱成一团。 有人问怎么回事,有人劝先上台,有人已经拿起手机开始拍。
我知道今天之后,我在万庭这份活基本黄了。 也知道外头一堆人会怎么编排林晚星。
可我更知道,再让她坐回那张沙发上,她这辈子都会记得今天自己是怎么把名字签出去的。
我转身看她:“林晚星,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要台上的体面,还是要你自己?”她看着我,
胸口起伏很快。 外头主持人的声音还在救场,说请各位来宾稍等,灯光设备需要微调,
笑得比哭还难听。时间像被拉得很长。 其实也就几秒。然后林晚星抬手,
把无名指上那枚订婚戒摘了下来。 她手指因为紧张和浮肿,摘得有点费劲,指节都勒红了,
还是硬生生摘了下来。她把戒指放到顾承远面前,声音不大,却让屋里每个人都听清了。
“顾承远,这婚我不订了。”屋里彻底炸开。 有人抽气,有人骂荒唐,
有人喊晚星你别冲动。 顾母脸都白了,顾承远盯着我,那眼神像要把我生吞了。
林晚星却没再看他们。 她转过身,一把抓住我手腕,力道大得发疼:“周砚,走。
”我被她拽着往外冲,工具箱都没来得及拿。 后面乱成一锅粥,酒店经理在喊我名字,
我头都没回。我们从后场一路跑到酒店侧门,外面正下雨,雨不算大,但足够把人淋得狼狈。
她穿着礼服跑不快,高跟鞋踩在积水里打滑,我弯腰把鞋给她脱了,拎在手里,
拉着她继续跑。一直跑到我那辆破面包车边上,她才撑着车门弯下腰,喘得说不出话。
我也喘,胸口跟要炸开一样,却忍不住笑。人有时候就是犯贱。 刚丢了大客户,
前途一片黑,心里居然比刚才在宴会厅里痛快。林晚星抬头看我,脸上的妆花了,
睫毛沾着雨水和眼泪,狼狈得不行。 她盯了我几秒,突然也笑了,笑着笑着又哭。“周砚。
”她抹了把脸,声音哑得厉害,“今天这单多少钱,你开价。”我把高跟鞋扔进车里,
拉开副驾门:“先欠着。”她没上车,站在雨里看着我:“我这回欠你的,可能不止钱。
”我喉结动了动,伸手把她往车里塞,嘴上还是那副欠揍样:“那就慢慢还,我命长。
”她坐进副驾的那一刻,脑子里系统终于响起结算音。
奖励发放中:应急回款300000元已到账 新增规则解锁:每三次有效回款,
可获得一次“关键证据提示”我手机同时震了一下。 银行卡到账短信跳出来,
整整三十万,付款方只有一串看不懂的字母。我盯着短信看了两秒,差点以为自己真疯了。
副驾上的林晚星偏头看我:“怎么了?”我把手机扣过去,发动车子,
雨刮器在玻璃上来回刮出两道水痕。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
今天这场雨下得还挺值。”她看着我,没再说话。 过了会儿,
轻轻把湿透的手搭在我胳膊上,像试探,也像确认我是不是还在。我握着方向盘,
手心全是汗,却没躲。 车子从酒店侧门开出去,后视镜里那一片灯火越来越远。
我知道麻烦才刚开始。 顾家不会算了,林家的厂子还卡在半口气上,
我和林晚星之间那笔三年前的烂账也远没翻篇。但至少今天,她是自己走出来的。
这就够我撑一阵了。4 她坐在我车里,说先别把我送回家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
刮得我心烦。 林晚星蜷在副驾,礼服下摆全湿了,手里还攥着那枚摘下来的订婚戒,
攥得指节发白。我把暖风调大一点,车里还是冷。 她不是冷,是人在硬撑,
撑到骨头都发紧那种。“去医院?”我盯着前面红灯问她。“不要。”她摇头,声音发哑,
“现在去医院,消息传得更快。”“那回家?”她沉默了几秒,
偏头看窗外雨线:“先别把我送回家。我爸要是现在看见我,血压得上去。”我嗯了一声,
方向盘往右一打,拐进老城区。 以前我俩吵完架,她不想回家就爱坐我车里绕城,
绕到她困了为止。人都**十了,毛病一点没改,连逃跑路线都差不多。
车开到我现在租的维修站后院,我让她等着,自己下车去屋里翻东西。
这地方以前是个轮胎店,房东贪便宜隔了间小休息室给我住,墙皮掉得一块一块,
胜在有热水有床。我拎了条干毛巾和一件工装外套回来,拉开副驾门递给她。 “先擦,
礼服别管了,反正都废了。”她接过去,手背碰到我手指,凉得我皱眉。 “你等会儿。
”我又去旁边便利店买了热豆浆和两个饭团,回来时她已经把头发擦了个半干,
白礼服外面套着我的深蓝工装,袖子长出一截,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那一瞬间我胸口猛地软了一下,差点忘了我们刚从人家订婚宴上跑出来。“吃。
”我把袋子塞她怀里,“别等我再骂你。”她低头看着热豆浆,眼睫抖了抖,
突然问我:“周砚,你今天为什么会在化妆间门口录音?”我顿了顿,实话没法说,
只能挑能说的:“我觉得不对劲,留个心眼。”她看着我,像是想追问,最后没继续。
人刚从坑里爬出来的时候,没力气问太多账,能先喘上气就不错了。她咬了一口饭团,
动作很慢。 咽下去以后,才像找回一点力气:“我手机从刚才开始一直在震,我不敢看。
”“给我。”她把手机递过来,锁屏通知已经堆满了。 有亲戚问她在哪,
有厂里会计发语音,也有陌生号码骂她不知好歹,最上面一条是林建国发来的,只有六个字。
“回来,把话说清。”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把手机递回去:“你爸还能发字,
说明没倒。先吃完再回。”她抬眼看我,眼里那点慌乱没散:“厂里月底工资就在这两天,
我今天这一闹,顾家那边肯定翻脸。会计给我发消息,多半就是这个。”我胸口一紧,
想起系统刚到账那三十万。 钱躺在卡里像块烧红的铁,我一路都没想好该怎么用,
现在倒像自己跳出来了。“工资差多少?”我问。她愣了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问你就说。”“算上加班和上个月拖的尾款,四十七万多。”她说完又补了一句,
像怕我误会,“我不是跟你借钱,我就是……”“我知道。”我打断她,
掏出手机看了眼到账短信,又按灭屏幕,“我这边能先垫三十。
”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你哪来的钱?”“工程款。”我扯了个半真半假的理由,
“原本也要拿去还债,先顶你那边。”“周砚,你少骗我。”她盯着我,眼圈慢慢红了,
“你做维保多久能攒三十万,我又不是不知道。”我被她盯得头皮发麻,
语气只能硬起来:“你现在有更好的办法吗?”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过了几秒,
她把手里的饭团放下,低头用手背蹭了下眼角,声音很低:“我会还你。”“账先记着。
”我把另一只饭团塞她手里,“今天不许再空着肚子哭。”她被我这句逗得笑了一下,
笑完又立刻垂眼,像怕自己一松劲就散了。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喉咙里堵得厉害,
想伸手摸摸她头发,手抬到一半又收回来。脑子里这时候“叮”了一声。
定:甜 当前连续有效回款数:1 提示:核心对象对宿主“资金来源”产生疑虑,
后续可能引发次级冲突我在心里骂了句滚。 这破系统不光记账,
还顺便预告我什么时候再挨一刀,服务真周到。她刚把第二口饭团咽下去,
会计电话就打过来了。 林晚星接起来没开免提,我也能从她脸色看出情况不对。
她先是说“先稳住工人”,后来声音明显紧了,“谁说的?谁在厂门口说的?”挂断以后,
她把手机攥得死紧,指尖都白了。 “顾家那边的人去厂里放话,
说我在订婚宴上跟前任跑了,合作不作数,让工人要钱去找我。”我后槽牙一下咬紧。
顾承远这手够脏,台上体面装得跟人一样,台下捅刀一点不耽误。“走。”我抓起车钥匙,
“去厂里。”她没动,抬头看我:“你别去了。我爸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你。
”“那也比让你一个人回去挨骂强。” 我把工装外套给她拢紧一点,语气压低,“林晚星,
你今天已经在台上选过一回了。现在别又把自己一个人扔回去。”她看着我,
眼里那层水光晃了晃,终于点头。 “好。”我带她上车前,她忽然伸手拽住我衣角。
动作很轻,像怕我看见,又像怕我没感觉到。“周砚。”她看着我,声音还有点抖,
“谢谢你刚才没问我值不值。”我心口猛地一紧,嘴上还要装硬:“少谢,利息高。
”她真笑了一下,脸上妆都花了,还是好看得让我烦。 我把车门一关,
踩下油门往林家厂子开,雨夜里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我胸口那股火却越烧越稳。
这回不是想跟谁吵。 是想把这堆烂事一件件掰开,看看到底是谁把她逼成今天这样。
5 她爸当着工人的面让我滚,她当场站到我这边林家食品厂在城南旧工业区,
门口那块牌子褪色得厉害,“林记食品”四个字掉了半边漆。 我小时候常来这儿蹭吃的,
赵叔做试制肉脯会偷偷塞我一把边角料,林晚星嫌我吃相难看,还非要跟我抢。
现在厂门口站满了人,雨棚底下全是湿漉漉的脚印,保安拦着不让外人进,
几个工人围着会计说话,声音压得再低也能听出急。 这不是闹事,是怕厂子真塌了。
我车刚停稳,就有人认出了林晚星。 “晚星回来了!”人群一下朝这边涌过来。
有人问顾家合作还算不算,有人问工资啥时候发,也有人看见我从驾驶位下来,
眼神立刻变味,窃窃私语一片。林晚星下车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我绕过去站到她侧前方,没碰她,只把人群往外隔了半步:“一个个问,她刚从医院回来,
先让路。”这句是我胡扯的,但管用。 大家再急,也不至于把人堵在门口。
会计张姐撑着伞挤过来,头发都淋塌了:“晚星,林总在办公室,刚量过血压,数字不好看。
你快上去。” 她说完看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压低声音,“周砚,你也悠着点,
今天厂里经不起再炸一次。”“我知道。”我们一路往办公楼走,走廊顶灯坏了两盏,
地上潮得发滑。 林晚星走得很快,我在后面看着她后背绷得笔直,
知道她这会儿已经不是准新娘了,是被一堆账和嘴巴顶回来的林家女儿。办公室门一推开,
药味先冲出来。 林建国坐在沙发上,左手还算利索,右手摆得有点不自然,
茶几上放着降压药和半杯温水。他看见林晚星,脸色先松了一点,下一秒看见我,
眼神立刻沉下去。 “你来干什么?”我还没开口,林晚星先说:“我带他来的。
”林建国把杯子往桌上一搁,声音压得发闷:“你在订婚宴上闹成那样,还把他带回来,
是嫌厂里今天还不够丢人?”林晚星肩膀一绷,嘴唇抿紧了。
我知道这时候她最容易把话往肚子里咽,一咽就容易把自己噎死。“林叔。”我先出声,
尽量把语气放平,“订婚宴的事,晚点您骂我都行。先说眼前,工资缺口差多少,
我这边能先垫三十万。”这话一落,屋里几个人都安静了。 张姐先抬头看我,
林建国眉头皱得更紧,林晚星则直接转头盯住我,像第一次认识我。“你垫?
”林建国嗤了一声,“周砚,你现在靠给酒店修空调吃饭,张口就是三十万,
你拿我当病人哄?”“钱我现在就能转。” 我掏出手机,把到账余额调出来递过去,
“不是白给,算借款,张姐做账。”林建国没接手机,只看了我两秒,
脸上那点怒气慢慢变成更难看的神色。 “你是不是早就盼着今天?她一出事,
你就立刻出来当好人。”这句话说得不高,却比骂人还狠。 我胸口那口气顶上来,
差点没压住。林晚星先一步开口:“爸,今天在化妆间是顾家临时拿补充协议逼我签,
经营权、老师傅调岗权、配方备案都在里面。周砚拦了我,不是他闹,是他救我。
”林建国脸色一变,看向她:“你说什么协议?”林晚星把大概内容说了一遍,越说越快,
说到顾承远和顾母那段录音时,手心都攥出汗。 我站在旁边没插话,
只看见林建国那只不太灵活的右手开始发颤。老人家不是听不懂,他是听懂了,才更难受。
自己低头求人给女儿订婚,最后换来一把明刀,这滋味搁谁都咽不下去。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林建国抬手按了按眉心,声音像一下老了几岁:“录音还在吗?”“在。
”我说。他抬眼看向我,眼神复杂得很,半晌才吐出一句:“钱先转给张会计。”我点头,
转账的时候手指其实有点抖。 不是心疼钱,是这钱来路太邪,
我每按一个数字都怕它下一秒消失。 可短信跳出来显示成功那一刻,我还是松了口气,
像真把一块石头塞进了厂子地基里。脑子里系统响了一声。
效回款判定:虐后甜 当前连续有效回款数:2 奖励预告:再完成1次有效回款,
可触发“关键证据提示”我心里“啧”了一下。
原来它也知道这种先挨骂再转账的路数算回款,算盘打得比会计都响。
张姐拿着转账记录出去安抚工人,办公室里只剩我们三个人。 雨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
听得人脑仁发紧。林建国盯着茶几上的药盒,没看我:“周砚,你先出去。
我跟晚星单独说两句。”我刚要点头,林晚星却直接说:“他不用出去。”我一怔,
林建国也抬头看她。 她站得很直,脸上的妆花得差不多了,
眼神却比我在订婚台上看见她的时候还硬。“爸,我今天在台上摘戒指,不是冲动。
”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顾承远不是想娶我,是想把厂子连人一起拿走。你要骂我,
我认。但你别把火全撒在周砚身上,他今天替我挡了两次。”林建国盯着她看了很久,
像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女儿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一句话就能吓哭的小姑娘。 他喉结滚了滚,
最后只是摆摆手:“我不是怪他,我是怪你们两个……”后面那半句他没说完。
我却听懂了。 怪我们两个兜兜转转,最难看的时候还是撞到一块,像命里非得互相讨债。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吵闹,接着有人猛敲门。 保安探头进来,脸都白了:“林总,
顾家的人来了,还带了记者,说要当面澄清订婚宴的误会。”我和林晚星对视一眼,
她眼神一下冷下来。 这哪是澄清,分明是追着来补刀。林建国撑着沙发要站起来,
我赶紧上前扶了一把。 他甩开我手的动作不大,嘴上却没再说“滚”,
只沉着脸往外走:“我去见。”“我去。”林晚星先一步拦在他前面,“这事冲我来的。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也跟上去:“那我陪你。”她偏头看我一眼,
眼神里那点绷着的硬壳裂了条缝,低声说:“你今天别再替我冲太前面。”“行。
”我嘴上答应得快,心里一个字都没信。 人都到厂门口了,让我当木头看戏,
我还没修炼到这份上。我们下楼的时候,走廊灯忽明忽暗。 林晚星走到楼梯拐角,
忽然伸手抓了下我手腕,抓得很短,像给自己借一点力。“周砚。”她没回头,
声音压得很低,“刚才谢谢你在我爸面前把钱先转了。”我看着她湿漉漉的发尾贴在后颈,
心里那股闷火忽然变成另一种更难忍的东西。 “少谢。”我说,“我说了,利息高。
”她这次没笑,只是抓着我手腕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 然后松开,往楼下走。
我盯着那只刚被她碰过的手看了半秒,跟在后面,
觉得自己今天这心脏算是彻底被她攥住了,连反抗都懒得装。6 她在厂门口被骂得发抖,
我当场把证据摔到顾承远脸上厂门口那片雨棚底下已经围了两圈人。 顾承远站在最前面,
西装外套换了一件深灰的,头发也重新吹过,脸上还是那副体面样,
像订婚宴那场狼狈跟他没关系。他旁边站着个举相机的小记者,还有两个拿手机拍视频的人。
顾母没来,来的应该是公关和助理,一看就是提前算好剧本的。我们一出来,
镜头全转过来。 有人直接把手机怼到林晚星脸前,
问她是不是因前任纠缠临时悔婚、是否借机炒作林家品牌。 这问题一听就不是临时想的,
字都给她编好了。我往前一步,把那只手机拨开:“说话就说话,别往脸上怼。
”顾承远看着我,笑了笑,眼底一点笑意都没有:“周先生火气还是这么大。晚星,
我今天来不是吵架,是想把误会讲清楚,免得影响林叔和厂里。”林晚星站在台阶上,
脸色发白,声音却压得稳:“讲。你在化妆间让我签补充协议,也一起讲清楚。
”人群里立刻一阵低声议论。 顾承远神色只僵了半秒,
很快就恢复:“那份协议只是合作细化版本,你当时情绪激动,误解了很正常。”“误解?
”我忍不住笑出声,“你在门外说‘签完她愿不愿意都不重要’,也是误解?
”顾承远看向我,语气冷了点:“偷拍视频录音断章取义,谁都会。
”我手插进口袋里摸到手机,心却往下一沉。 刚才一路忙乱,我根本没把录音备份。
要是现在在这儿放出来,他完全可以咬死我剪辑,现场人多嘴杂,真未必站得住。
偏偏这时候,系统“叮”了一声。
象恢复主体性 提示触发条件达成 关键证据提示:回收你的工具箱我愣了半秒,
脑子里瞬间炸开。 对,我工具箱还在万庭酒店后场。
如果顾承远的人是故意把我骗去化妆间,那酒店那边一定留了流程记录,
甚至有人会留东西。可现在人就在厂门口,哪有时间让我跑酒店。 我正咬牙,
张姐突然挤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周砚,刚才万庭酒店那个小陈来过,
说你的工具箱他带来了,放门卫室,叫你抽空去拿。”我转头看她:“什么时候?
”“就十分钟前。他说里面有你重要东西,特意强调了两遍。”我心口猛地一跳。
这也太巧了,巧得像有人把线递到我手里。“帮我拖五分钟。”我低声跟林晚星说。
她偏头看我,眼里闪过一丝疑问,但还是点了下头。 “好。”我转身就往门卫室跑,
背后还能听见顾承远在那儿装绅士,说什么不愿追究订婚宴闹剧,
只希望林家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听得我直犯恶心,脚下跑得更快。
门卫室里果然放着我的黑色工具箱,边角还沾着宴会厅那天的金粉。
门卫老李把箱子递给我,顺嘴说了句:“送箱子那小伙子让我转告你,侧袋夹层别忘了看。
”我手一顿,直接把箱子放桌上掀开。 表层工具没少,扳手、万用表、胶带都在。
我把侧袋扯开摸进去,摸到一个薄薄的塑料壳。是一张存储卡。
外面用透明胶贴了张小纸条,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化妆间门口监控备份,
别说是我给的。”我盯着那行字,心脏跳得又快又重。 万庭后场监控平时不外放,
这东西能到我手里,八成是酒店哪个小员工看不下去,冒险拷出来的。
人情这玩意儿平时看不见,真到要命的时候,才知道谁在暗处伸了把手。门卫室电脑太旧,
我直接把存储卡插进自己手机读卡器。 视频文件跳出来那一刻,我手心全是汗,
点开第一段,画面里正是化妆间外走廊。 时间戳清清楚楚,顾承远助理先去找酒店工程部,
说“把周工叫过来,化妆间空调坏了”,后面还补了一句“顾总交代的”。 第二段更狠,
顾承远和他妈在门外说的话比我录音还完整,前后都连着,根本没法说我断章取义。
我盯着视频看完,胸口那口气一下定住。 系统这次给的提示像把刀递到了我手里,
刀刃还提前磨好了。脑子里再次响起提示音。
关键证据已固化 请在120秒内完成公开回款“催命呢你。”我低声骂了句,
抓起工具箱就往外冲。厂门口那边已经开始乱了。 顾承远的人拿着话筒,
想让记者拍林晚星“情绪失控”的样子,她站在台阶上,背挺得很直,手却在身侧轻轻发抖。
林建国脸色发青,保安拦得满头汗,工人们的议论声越压越不住。我直接挤进人群,
把手机举到顾承远面前。 “不是说我断章取义吗?行,今天给大家看完整版。
”顾承远脸色终于变了,伸手要来抢,我往后一撤,
顺手把视频投到门口保安室连着的旧显示屏上。 这屏平时放监控画面,画质不算好,
胜在大,雨棚底下的人都能看见。画面一出来,周围立刻安静了半截。
先是助理去工程部点名叫我,再是顾承远那句“订婚先办漂亮点”,
再到顾母那句“配方和老师傅还没完全接过来”。 一段段接着放,
时间戳、画面、声音全在,连他助理说话时抖腿的小动作都拍得清清楚楚。
人群里先有人骂了句脏话,接着议论声一下炸开。 “这不就是下套吗?
” “拿订婚当幌子吞厂子?” “还跑来厂门口装好人?”顾承远脸色铁青,
转头冲助理吼了一句“关掉”。 助理刚往前一步,就被两个老工人拦住了。
赵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间出来了,手里还拎着把没来得及放下的塑封夹子,
冷着脸站在前面:“谁都别动。让大家看完。”我第一次觉得这老头今天帅得要命。
视频放到最后,是我把补充协议撕掉那一段门口监控,虽然听不见里面全部话,
但能看清顾承远先起身扑过来,林晚星后退,我把她挡到身后。 这一下,
比我嘴里说十句都管用。顾承远大概也知道再装没意义,盯着我笑了下,笑得发狠:“周砚,
你以为拿到几段监控就赢了?林家厂子资金链断着,渠道在我手里。今天你把她从台上拉走,
明天你拿什么养她,拿你那辆破面包车吗?”这话一出来,周围人又静了一瞬。
他说得恶心,但最恶心的是他专挑人最疼的地方踩。我正要开口,
林晚星忽然从台阶上走下来,站到我旁边。 她眼圈是红的,声音却很稳,
稳得像刀背贴着皮肤那种凉。“顾承远,我跟谁过、怎么过,轮不到你操心。” 她看着他,
一字一句说,“林家厂子就算最后真撑不住,也是我们自己赔自己认,不拿订婚当遮羞布,
更不拿我当签字工具。”她说完这句,转头看向门口那些工人和会计,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工资我先发三十万,剩下的我想办法,最晚三天给答复。愿意等我的,我记着。
觉得我不靠谱、现在想走的,我也不拦。”雨棚底下静了几秒。 赵叔先开口,
声音粗得像砂纸:“说什么屁话,老子在这儿干二十多年了,要走也不是今天走。
”旁边几个人跟着应声,气氛一下变了。 不是热血,是那种被人逼到墙角以后,
终于有人把话说透的松动。我站在她旁边,侧脸看见她耳后那缕湿发贴在皮肤上,
手指还在轻微发抖。 她不是不怕,她是怕得要死还站着。 我喉咙里那股涩劲忽然顶上来,
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利索。顾承远盯着我们,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助理和那几个拍视频的赶紧跟上,脚步踩得水花乱溅。 人走远以后,
门口那阵紧绷才慢慢散下来。系统提示音在我脑子里响起,清得发亮。
开回款完成 奖励:关键证据提示次数+1 附加奖励:临时情绪稳定核心对象,
30分钟我还没来得及骂它这次总算干了点人事,林晚星就突然转过来,
一把抓住我胳膊。 她手心全是汗,抓得很紧,像刚才那口气全靠这一下撑着。“周砚。
”她看着我,眼里那层硬壳终于裂开,声音也哑了,“我有点站不住。
”我立刻伸手扶住她腰,把人往办公楼里带。 她走了两步,脚下一软,
额头直接抵在我肩上,呼吸烫得厉害。“我没事。”她嘴上还在逞强。“闭嘴。
”我把她往怀里带紧一点,低声骂她,“你今天‘没事’说了八百回,哪回真没事?
”她在我肩上闷闷笑了一声,笑到一半又像要哭。 周围还有人看着,我本来想把手松一点,
结果她拽着我衣服不放,我就没松。进了楼道拐角,外头的嘈杂声一下被隔开。
她靠在墙边喘气,我去给她拧水,刚把瓶盖拧开,她忽然叫我名字。“周砚。”“嗯。
”“刚才顾承远问你,明天拿什么养我。”她抬眼看着我,眼眶红得厉害,语气却很认真,
“我想听你现在的真话。”我手上动作停住。 楼道灯闪了一下,
水瓶在我掌心发出轻微的塑料响声。我盯着她看了几秒,喉结滚了滚,
还是把话说出来了:“真话就是,我现在养不起你,也不敢随口给你画大饼。”她眼神没躲,
只是更安静地看着我。“但你要是问我能不能扛,”我把水递给她,声音压得很低,“能。
厂子的账、顾家的脏手、你爸那边的气,我不一定一下都扛住,
但我不会再像三年前那样一声不吭把你丢下。”她握着水瓶,指尖一点点收紧。 过了很久,
久到外头又开始有人喊她名字,她忽然抬手拽住我衣领,把我往下拉了一下。
她亲上来的时候很轻,嘴唇还带着雨水和一点咸味,碰一下就退开了。 不是缠,不是闹,
是像在混乱里给我按了个手印。我整个人都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她眼里还挂着没掉下来的泪,耳根红得厉害,偏偏嘴上还要逞强:“这次是预付利息。
”我看着她,胸口那点狠劲和火气一下被她这一口亲得乱七八糟。
半天才憋出一句:“林晚星,你最好记账记清楚。”她低头拧开水瓶,
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了一点。 外头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把那点笑收回去,
抬眼时又变成那个要出去顶事的人,只是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
她伸手把我工装外套的领口给我理了一下,动作很快,像怕自己后悔。 “走吧。”她说,
“先把今天撑过去。”我嗯了一声,跟她一起往外走。 楼道门一推开,
雨声、人声、机器声一下全灌进来,像谁把生活整桶砸回脸上。我却莫名没那么烦了。
至少她刚才那一下是真的,厂门口那堆人也都看见了顾家到底是什么货色。
后面的麻烦照样多,钱照样不够,仗也才刚开头。但这回我手里有证据,身边有人。
这两样东西,够我把后面的路先顶出一条缝。7 她在财务室对账到半夜,
问我三年前那天你到底去哪了厂门口那阵风波散掉以后,天已经黑透了。 雨还在下,
只是没刚才那么急,厂区路灯把地上的积水照得一片发黄,像旧照片泡了水。
我陪林晚星把第一批工资先发出去。 张姐拿着名单一笔一笔核,
我在旁边盯着转账短信回执,盯到眼睛发酸,
生怕系统那三十万忽然跟它来时一样邪门地消失。钱发到一半,有个老工人领完款没走,
站在门口搓了搓手。 “晚星,今天那事我们都看见了。你别一个人扛,有活儿你就说。
”林晚星抬头看他,嘴唇抿了下,才点头:“好,赵叔你们先回去,明早我给大家开会。
”人走后,财务室一下安静下来,只剩打印机偶尔卡纸的响声。 她肩膀明显塌了一点,
像刚才那口撑着的劲终于漏了。“坐会儿。”我把椅子拉给她,“账跑不了。”“跑得了。
”她捏着眉心,声音很低,“顾家要是真把渠道一停,账明天就开始追着我跑。
”这话一点没夸张。 张姐把几张单子铺开,纸边都被她手汗捏软了:“晚星,
工资先顶了三十万,剩下尾款还差十七万多。原料那边两家供货商今天下午都打电话了,
说顾家放话,不建议继续赊给我们。”我皱眉:“‘不建议’?
”张姐冷笑了声:“人话就是谁敢赊林家,后面跟顾家的单子就难做。
”林晚星盯着那几张单子,没说话。 她不说话的时候最吓人,不是冷,
是像把情绪全收回去,专门腾地方给脑子算账。“现在库存还能撑几天?”我问。
张姐翻了下表:“肉类原料最多三天,包装袋四天,糖浆和香辛料更紧。要是开足线做,
撑不到后天夜里。”我心里咯噔一下。 刚在厂门口把话放出去,说三天给答复,
结果家底只够两天半,这真是拿命在卡点。林晚星把笔帽咬住,又拿下来,
声音发紧:“把能联系的老客户名单调出来,今晚先打一轮电话。能拿预付款的先拿预付款。
”“好。”张姐赶紧去翻电脑。我在旁边听了几句,大概明白她想法。 顾家大渠道卡得死,
那就先用小客户续命,哪怕单子碎一点,也比坐着等死强。她连着打了七八个电话,
嘴唇都说干了。 有的直接不接,有的客气两句就推,说最近库存高,
有个开了十几年社区店的老板娘倒是肯听完,最后也只叹气:“晚星,不是阿姨不帮你,
是你现在这风头,谁敢先打钱啊。”挂断电话那一下,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手背青筋都绷起来了。 我看得难受,又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漂亮话。 漂亮话最没用,
尤其在欠款单和工资表旁边。我去走廊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水,
顺手又在门口小卖部拎了两桶泡面。 回来时她正埋头看电脑,额前碎发掉下来一缕,
她也没空拨开。“先吃点。”我把面放她手边。“没胃口。
”“你今天说了多少回没事、不要、不饿?”我把热水壶插上电,“你再来一句,
我就当你是故意气我。”她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居然还笑了下:“你现在脾气比以前大。”“以前我还讲道理,现在发现讲道理容易短命。
”她低头笑了一下,没再拒绝。 那笑很短,但我胸口那股绷着的气莫名松了一点,
像人从冰水里捞出来,先能喘一口。脑子里“叮”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