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结婚纪念日,顾承泽送我的礼物是一份器官捐赠意向书。他说他的青梅竹马急需换肾,
而我,是唯一的匹配者。“瑶瑶,你少一颗肾也能活,可她没这颗肾就会死。
”他握着我的手,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施舍。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想起自己刚刚拿到的胃癌晚期诊断书,突然笑了。“好啊,只要你签了这份离婚协议,
我这就捐。”他以为我是在耍脾气,却不知道,这一捐,捐掉的是他后半生所有的荣华富贵。
1餐桌上的红玫瑰开得正盛,花瓣边缘却透着一股腐烂的颓靡。香槟已经冷了,
在剔透的水晶杯里折射出某种嘲讽的光芒。三周年的结婚纪念日,
我等了顾承泽整整五个小时。推开门时,他身上带着一股极淡的,却又极其粘稠的消毒水味。
那是医院的味道。也是苏晴的味道。顾承泽没有脱外套,直接走过来,
把那几张薄薄的纸推到我面前。他的指甲剪得很干净,修长如玉,曾是我最迷恋的样子。
可现在,这双手正按着我的命。“瑶瑶,签了吧。”他的声音掠过我的耳膜,
像是一条滑腻的蛇。我低头看了看。《人体器官捐献知情同意书》。捐献人:林瑶。
受赠人:苏晴。我的胃部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种灼热的、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胃壁里乱攒的痛感,瞬间席卷了全身。就在四个小时前。
我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医生看着我的片子,语气沉重得像是在读悼词。“林小姐,胃癌晚期,
已经扩散到淋巴了。建议尽快住院化疗,虽然……意义可能不大了。”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我好像只是平静地接过了那张纸,问了一句:“化疗会掉头发吗?”医生愣住了。而现在,
我的丈夫,这个我爱了整整七年的男人,要我把这具已经快要烂掉的身体里,
最后一点健康的部分,剖出来送给他的初恋。“顾承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开口了,
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他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丝不耐。那是一种面对累赘时,
下意识流露出的厌恶。“苏晴的肾衰竭已经到了晚期,如果再等不到合适的肾源,
她撑不过下个月。”“瑶瑶,做人要善良。”“你有一对健康的肾,少一颗,
对你的生活没有任何影响。”“可是苏晴不一样,她是跳芭蕾的,她是那么纯洁,那么美好,
她的人生不该毁在病床上。”善良。纯洁。美好。这些词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
扇在我的脸上。原来,在顾承泽眼里,我就只是一个提供器官的培养皿。
一个可以随时被切割、被拆卸的零件。我感受着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剧痛,
冷汗顺着脊背一截截爬下去,把内衬都打湿了。“如果我也快死了呢?”我轻声问,
像是对自己说的。顾承泽嗤笑一声,那笑声很冷,像冰渣子掉进了衣领。“林瑶,
这种博同情的手段,玩一次就够了。不要每次遇到苏晴的事情,你就玩自残或者装病。
”“你这种身体,壮得像头牛,别说死,连感冒都少有。”是的。为了照顾他的胃,
我研究了整整三年的食谱。为了让他每天回家能喝上热汤,我放弃了顶级建筑事务所的邀约。
我把自己养成了他最顺手的工具。所以,工具是不配喊疼的。2我没哭。眼泪这种东西,
在面对不爱你的人时,比路边的脏雪还要廉价。我从包里缓缓掏出一份文件,
盖在了那份捐赠书上。《离婚协议书》。这原本是我打算在他求婚纪念日那天,
如果他表现得稍微有一点像个人,我就把它撕掉,跟他坦白病情,陪他走完最后一段路。
可现在,我觉得它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圣的东西。“签了它。”我盯着顾承泽,
目光冷得让他缩了缩瞳孔。“顾承泽,离婚,你净身出户。签了字,我就去医院做术前检查。
”顾承泽愣住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先是不可置信,随后是滔天的怒火。
“林瑶!你在跟我谈条件?用一颗肾,换顾家的一半家产?”“你居然这么贪婪?
苏晴都要死了,你竟然还想着分家产?”他猛地拍桌子,那声响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
震得吊灯都在晃。那盏吊灯是我亲手选的,施华洛世奇定制,价值六十万。
是他当年创业初见成效时,抱着我说,要给我这世上最亮的光。现在看来,光太刺眼,
反而会让人瞎了心。“不是一半。”我纠正他,语气平稳得出奇。“是全部。
”“包括这栋别墅,包括顾氏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权,也包括你名下的所有动产和不动产。
”“因为,顾承泽,你忘了,这些东西原本就不属于你。”顾承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最听不得的,就是“他不配”这三个字。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白手起家的商业天才。
只有我知道,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是谁用婚前财产帮他填平了千万的亏空。又是谁,
在每一个通宵达旦的项目图纸后面,帮他修补了那些致命的结构错误。“你疯了。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为了钱,你连命都不要了?
”“对。”我笑了,那笑意没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狠劲。“我就要钱。
”“没钱,我怎么给苏晴买最好的营养品,让她换上我的肾后,
长命百岁地看着我和你离婚呢?”顾承泽盯着我看了很久。他的目光里有疑惑,有审视,
唯独没有愧疚。半晌,他猛地夺过笔,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一划,
力道大得几乎划破了纸张。“林瑶,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苏晴说得对,你这种女人,
满身都是铜臭味,永远也比不上她的高洁。”他把笔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记住你说的话。明天上午十点,第一医院。”他摔门而去。风卷进屋子里,
熄灭了餐桌上摇摇欲坠的烛火。我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手颤抖着摸向胃部,那里疼得像是有个磨盘在不停地转。“顾承泽。
”我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轻唤了一声。“你真的,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没人回答。
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在为我的人寿倒计时。3第二天上午,我准时出现在了医院。
顾承泽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婆婆,早就守在病房门口了。她一见到我,
那双总是带着精明算计的三角眼里,难得地透出了几分笑意。“哎呀,瑶瑶来啦。
”她拉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像是在抓一只待宰的鸡。“承泽跟我说了,你终于想通了。
这就对了嘛,你这命贱,能换苏晴那样的贵体,那是你的福气。以后苏晴好了,
我们顾家肯定不会亏待你的。”命贱。贵体。
我看着这个平日里对我呼来喝去、连件衣服都要我亲自手洗的老太太。这三年,
我把她当成亲生母亲孝顺,换来的就是这么一个评价。“福气给您,您要吗?
”我冷冷地抽回手,顺便抽出一张纸巾,当着她的面擦了擦刚才被她碰过的地方。
婆婆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别以为你要捐肾就成了顾家的功臣,
要不是你占着顾太太的位置不拉屎,苏晴早就嫁进来了!”她压低声音,
恶狠狠地凑到我耳边。“我告诉你,捐了肾,就老实点。等苏晴好了,你最好识相地滚远点,
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想笑。这些年,我到底在守护些什么呢?
守护这样一个连基本人性都没有的家庭?“妈,您放心。”我看着她,字句清晰。
“我一定会滚得远远的。远到让你们这辈子都找不到。”推开病房门。
苏晴躺在雪白的床单里,脸色惨白,看起来确实有一副弱柳扶风的姿态。顾承泽坐在床边,
正低头削着苹果。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真是一副感人至深的青梅竹马图。“瑶瑶姐,你来了。
”苏晴看到我,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语调却虚弱得让人心碎。“真的对不起,
如果不是我这身体不争气,承泽也不会这么为难……”“确实挺为难的。”我走到床尾,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为了让你活,他把整个顾家都卖给我了。”苏晴的笑容僵在脸上,
求助地看向顾承泽。顾承泽猛地站起身,挡在苏晴面前,像是在护着什么稀世珍宝。“林瑶,
你够了!一定要在病人面前说这些吗?”“病人?”我指了指自己。“我也病了,顾承泽,
我病得快死了。”顾承泽眼里闪过一抹极快的不自然,但很快就被厌烦所掩盖。“又来。
林瑶,你除了装病,能不能有点新鲜花样?”“医生在那边等着了,去签字做检查,
别耽误时间。”他推着我的肩膀,把我往外赶。那力道很大,撞得我胃里一阵痉挛。
我死死咬着牙,没让自己叫出声来。那一刻,我心底最后的一丝火苗,熄灭了。原本,
我还想着,如果他哪怕流露出一丝丝的担心,我就告诉他真相。现在看来。他不配。
4检查做完后,主治医生看着我的眼神很奇怪。他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最后把我叫到了办公室。“林小姐,你的身体情况……”“医生。”我打断了他,声音很轻。
“不管你看到了什么,请先帮我瞒着。至少,在手术排期下来之前,不要告诉顾承泽。
”医生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可是你现在的状态,根本不能做这种大手术,
你这是在自杀!”“我知道。”我平静地看着他。“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
但我有我的打算,请您配合。”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时,我看到顾承泽正在走廊里给苏晴喂水。
苏晴靠在他怀里,笑得一脸灿烂。哪里还有半点肾衰竭晚期的样子?我没说话,
转身去了律师事务所。那份离婚协议书已经公证过了。接下来,我要做的,
是把我名下的东西,一件件拿回来。当初买这栋别墅时,顾承泽没钱,
是我哥偷偷给了我一张卡。那是林家给我的嫁妆,我一直没告诉顾承泽。后来顾氏集团发展,
每一笔天使投资,背后的资方其实都是林氏旗下的白手套。顾承泽一直以为是自己魅力大,
吸引了投资人的青睐。他不知道,他在外面挥斥方遒的时候,我正坐在昏暗的台灯下,
帮他改着那漏洞百出的商业计划书。回到家。我开始清点财物。客厅里的唐代瓷瓶,
那是他为了讨好苏晴,说是他家祖传的,其实是我在拍卖会上拍下来的。书房里的名人字画,
每一幅都有我的购买记录。甚至连他现在开的那辆劳斯莱斯,购车合同上的签名也是我。
我拿起电话,打给了搬家公司。“明天下午三点,帮我搬东西。”“除了墙皮,
剩下的都搬走。”搬家那天,顾承泽不在家,婆婆正好出去打牌了。
十几个搬家工人动作利索地把一件件贵重物品打包装箱。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
怀里抱着一只旧木盒。那是妈妈临走前留给我的。里面有一张我小时候的照片,
还有一枚造型古朴的印章。那是“林氏建筑事务所”的首席印章。在外界看来,
林氏建筑那个从未露面的传奇总设计师“Y”,是一个性格古怪的老头。没人知道,
那个能在几根线条间勾勒出灵魂的设计师,只是顾家一个卑微的家庭主妇。“林小姐,
全部清点完毕了。”工头走过来,递给我一份清单。我扫了一眼,点点头。
“送去半山别墅的私人疗养院。”“好的,这就出发。”我走出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