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顾问陆离盯着监控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屏幕上是昨晚十点零三分，
市美术馆闭馆后的走廊。保安老周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东侧监控中，十点零五分进入洗手间，
十点十五分出来——一切如常。但就在这十分钟里，
西侧展厅价值三千万的明代青花瓷瓶不翼而飞，警报系统毫无反应。
“这是本月第三起‘完美盗窃’。”刑侦队长秦峰推门进来，将一沓现场照片甩在桌上，
“同样的手法：监控拍到嫌疑人在不可能作案的时间出现在别处，现场不留指纹、脚印，
甚至灰尘分布都显示无人进入。前两起是珠宝店和私人博物馆，这次升级到国家级文物。
”陆离，前刑侦心理学教授，因三年前一场导致搭档牺牲的误判而退居二线，
如今只以顾问身份参与疑难案件。他拥有一种近乎病态的观察力，
能捕捉到常人忽略的细节矛盾，但这份天赋也让他不断质疑眼前的一切是否真实。
“老周的背景？”陆离问。“五十二岁，美术馆工作二十年，记录清白。昨晚是他值班，
坚称自己在洗手间时听到了奇怪的水滴声，但检查后水管正常。”秦峰顿了顿，“更怪的是，
西侧展厅的红外感应器记录显示，十点零八分到十点十分之间，有‘人形热源’移动，
但对应位置的监控画面……是空白的。”陆离重新播放那段监控。老周进入洗手间前，
下意识摸了摸左耳——这是他的习惯动作，紧张时会做。但昨晚他为何紧张？
闭馆后的例行巡查本应稀松平常。“我要去现场。”陆离起身时，瞥见秦峰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厅长刚来电话，”秦峰压低声音，“这系列案件可能牵扯到‘暗影画廊’。
”陆离的手指僵住了。暗影画廊——一个只存在于刑侦圈传闻中的国际艺术品盗窃集团，
据说其成员都是顶尖的魔术师、心理学家或特效师，擅长制造“不可能犯罪”。
三年前导致搭档牺牲的那起案件，最后的线索就指向这个组织，
但证据链在关键时刻全部失效。美术馆现场，陆离站在西侧展厅中央。展柜玻璃完好，
锁具无撬痕，青花瓷瓶就像凭空蒸发。他蹲下身，用手电筒斜照地面——微尘分布均匀，
没有拖拽或搬运的痕迹。“像不像魔术？”技术科的小李嘀咕，“大变活物，
只不过变走的是古董。”陆离没有回答。他走到展厅角落的消防栓前，
玻璃门上隐约有极淡的雾气残留。昨晚湿度正常，室内恒温恒湿，为何这里会有冷凝现象？
他打开消防栓，内部一切正常，但当他用手指触摸内壁时，
感觉到了极其细微的温差——底部比顶部低了约0.5度。“昨晚十点左右，
这栋楼的中央空调有没有异常？”陆离问。秦峰查了记录：“十点零七分到十点十二分，
西翼空调短暂切换到备用系统，原因是主系统检测到‘气流异常’。
但维修日志显示是传感器误报。”与此同时，陆离要求查看老周过去一个月的行踪记录。
一个细节引起注意：每周三晚上，老周都会去市图书馆旧馆，停留约两小时。昨天正是周三。
旧馆管理员是个戴厚眼镜的老先生：“老周啊，他总来借阅旧报纸，
特别是1998年到2002年的本地日报。说是要查些家族旧事。
”陆离翻看借阅记录——老周查阅的日期集中在1999年6月到8月。
他调取对应报纸的微缩胶片，在1999年7月15日的社会版，
看到一则不起眼的报道：“青年画家沈星河个人画展昨日开幕，其‘镜像系列’引发关注。
”配图是一幅画：空荡的展厅里，一个花瓶摆在中央，但花瓶的倒影中，
却映出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房间。沈星河。这个名字让陆离心跳漏了一拍。三年前，
搭档牺牲前最后提到的名字就是“星河”，当时以为是代号，如今看来……“秦队，
”陆离拨通电话，“查一个叫沈星河的画家，1999年左右活跃，
看看他和老周、和美术馆有没有关联。”当天下午，第四起案件发生。这次不是盗窃，
而是“归还”：前两起案件中失窃的珠宝和古董，被整齐地摆放在市艺术中心舞台中央，
聚光灯下。监控显示，这些物品是随着舞台升降机从地下仓库“升”上来的，
但仓库门锁完好，监控同样出现十分钟的空白。现场留有一张卡片，
打印字体：“时间是最公平的魔术师，它偷走一切，也归还一切。猜猜下次会还什么？
”卡片背面，用极细的笔尖画了一个图案：两个相互嵌套的沙漏。
陆离将卡片图案输入图像数据库，匹配到一个几乎被遗忘的案例：2001年，
美院学生宿舍发生一起离奇自杀案。死者是沈星河的同学兼助手，
遗书称“无法承受镜像世界的重量”。现场也发现了手绘的嵌套沙漏图，
当时被认定为死者精神错乱下的涂鸦。“沈星河在2002年失踪，”秦峰带来了调查结果，
“官方记录是前往欧洲深造后失联。但国际刑警的档案显示，
他可能化名加入了多个艺术犯罪网络。有趣的是，老周的儿子周明，
1999年到2001年就在那所美院读书，学的是舞台设计。”线索开始交织。
老周、沈星河、周明、嵌套沙漏、镜像、时间空白……陆离在白板上画出关系图，
但总觉得缺少关键的一环。他决定再次询问老周。在拘留室的谈话中，
老周始终回避儿子的话题：“小明毕业后就去外地了，很少联系。”但陆离注意到，
当提到“舞台设计”时，老周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紧张，更像是……自豪？
“你儿子很有天赋吧？”陆离试探。老周沉默良久，
终于说：“他设计了市艺术中心的升降舞台系统。那套系统……可以精确控制升降速度，
甚至制造出‘时间错位’的视觉效果。”“啊哈”时刻的线索浮现。
舞台升降机、时间错位、监控空白……陆离突然意识到：所有案件中的“十分钟空白”，
可能根本不是时间被偷走，而是时间感知被扭曲了。他冲回技术科：“重新分析所有监控，
不要看时间戳，看画面中的‘时间证据’——钟表、行人速度、光影变化！
”结果令人震惊：在所谓的“空白期”内，美术馆走廊挂钟的秒针，
比正常速度快了15%；珠宝店窗外路过的汽车，速度慢了20%；艺术中心舞台的聚光灯，
亮度变化周期异常。有人篡改了监控画面的播放速度，制造出“时间正常流逝”的假象，
而实际作案时间可能更长或更短。陆离想起沈星河的“镜像系列”。他找到当年的画册，
在一幅名为《双重时间》的作品中，看到了惊人的细节：画中两个房间，
一个房间的钟显示三点，另一个显示三点十分，但两个房间通过一面镜子连接，
镜中倒影的时间却是相反的。“镜像……倒影……”陆离喃喃自语。
他让技术科将美术馆监控中老周进入洗手间的画面镜像翻转，然后慢放。在翻转后的画面里，
老周“出来”的时间变成了十点零五分——正是他“进去”的时间。而洗手间门牌号的倒影，
显示的不是“洗手间”，而是“配电室”。配电室！陆离带人冲进美术馆配电室，
在隐蔽的通风管道内，
找到了尚未拆除的简易装置：一套由微型投影仪、镜面组和速度控制器组成的设备。
它可以向走廊监控摄像头投射预先录制的“老周进入洗手间”的镜像画面，
同时轻微加速播放，覆盖真实时间。“但西侧展厅的红外感应怎么解释？”秦峰问。
陆离指向通风管道的走向：“热源不是人，是冷空气。有人利用空调系统短暂切换，
将冷风定向吹进展厅，冷空气流动在红外感应器上形成了类似人形的热源轮廓。而冷凝现象，
是因为冷风经过消防栓时，与内部残留的热空气相遇。”物理诡计部分破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