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爱:蚀骨深情不逢君楔子江城的冬,浸着化不开的湿冷,风卷着碎雪,
刮在脸上像钝刀割肉,一如苏晚卿心底缠了十年、拔不掉剜不去的毒刺。
梧桐枝桠被雪压得低垂,她赤着脚站在顾氏私人医院顶楼的玻璃护栏前,
单薄的病号服根本挡不住刺骨寒风,冻得她浑身瑟瑟发抖,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寒意。
身后传来皮鞋碾过高档羊绒地毯的声响,沉稳、冰冷,每一步,
都精准踩在她早已千疮百孔、血肉模糊的心脏上。她没有回头,
声音轻得像即将被风吹散的雪沫,带着彻骨的疲惫:“顾晏辰,放我走吧,我撑不住了。
”男人停在她身后三步之遥,周身裹挟着零下十几度的寒意,墨黑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
只有淬了剧毒的嘲讽与暴戾,字字诛心:“放你走?苏晚卿,你欠我的,欠林浩的,
扒皮剔骨都偿不清,想解脱?除非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十年前,
他是把她捧在云端、许她一生安稳的少年郎;十年后,
他是将她打入地狱、逼她寸步难行的索命鬼。爱有多刻骨,恨就有多蚀骨。
这场以爱为名、以恨为刃的囚禁,燃尽了她最后一丝温度,也烧光了他残存的所有良知。
1铂金镣铐,永世囚笼冰冷的铂金手铐,死死嵌在苏晚卿纤细苍白的手腕上,
留下两道深紫的血痕,另一端,牢牢锁在顾晏辰主卧的象牙白床头。
这是江城最奢华的半山别墅,是他当年亲手为她打造的“家”,如今,
却是她插翅难飞的人间炼狱。三天前,她刚踏回国境线,
连医院重症监护室里奶奶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被顾晏辰的黑衣保镖强行掳到这里,
手机、证件、所有通讯工具被尽数没收,连呼吸,都要经过他的允许。
房间里充斥着他身上独有的雪松混着冷烟草的气息,熟悉得让她心悸,陌生得让她战栗。
顾晏辰斜倚在意大利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燃烧的雪茄,烟雾缭绕中,
他轮廓分明的脸愈发冷硬如冰。高定黑色西装裹着他挺拔的身躯,领口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只手遮天的压迫感,拒人千里,狠戾刺骨。这个男人,
是江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顾氏集团掌权人,
是曾经在梧桐树下为她绾发、说要护她一世无忧的少年,也是如今,
将她碾入尘埃、恨之入骨的恶魔。“为什么回来?”他开口,嗓音低沉沙哑,
像砂纸磨过骨头,压抑着翻涌的怒火。苏晚卿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泪滴,
掩去眼底的狼狈与绝望,声音细若蚊蚋:“我奶奶病危,
我想回来见她最后一面……”“奶奶?”顾晏辰突然低笑出声,
笑声里满是刺骨的讥讽与嫌恶,“苏晚卿,你也配提亲情?
当年你为了攀附豪门、为了甩开我,亲手把我和林浩推下悬崖,看着我们车毁人亡,
冷眼旁观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良心二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尖刀,
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反复搅动,搅得她血肉模糊。她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泪水瞬间决堤,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顾晏辰,我没有!当年的事我根本没有做过!我没有推你,
没有害林浩,所有的一切都是圈套,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信你?”顾晏辰猛地起身,
大步跨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大手骤然捏住她的下巴,指节用力,
几乎要捏碎她的颌骨,“我信了你整整十年!十年啊苏晚卿!我把心掏出来给你,
换来的是什么?是你在我奄奄一息的时候,挽着别的男人的手笑靥如花!
是你亲手销毁所有证据,把所有罪责推到我身上!
”他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极致的痛苦,那痛苦浓烈得能将他自己焚烧殆尽,
也将她一同拖入无边深渊。苏晚卿疼得浑身发抖,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泪滴,
却暖不了他冰冷刺骨的心。“我是被人下药了!照片是伪造的!证据是被人栽赃的!
”她拼尽全力嘶吼,喉咙嘶哑得快要出血,“顾晏辰,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苏晚卿啊!
是那个爱了你十几年的苏晚卿!我怎么可能害你!”“爱我?”顾晏辰俯身,
薄唇贴在她的耳边,气息阴鸷冰冷,“你的爱,肮脏得让我作呕。苏晚卿,
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这辈子,只能做我的囚奴,生不如死。”他猛地松开手,
嫌恶般用手帕擦了擦指尖,仿佛触碰她是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苏晚卿瘫软在床上,
手腕被手铐磨得破皮渗血,疼得钻心,却远不及心口被撕裂的万分之一。十年前,
他们是江城人人艳羡的金童玉女。她是苏家不受宠、寄人篱下的小女儿,
他是意气风发、众星捧月的顾氏少东家。他不顾家族强烈反对,执意将她护在身后,
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她,说要给她一个没有伤害、只有温暖的家。那时的顾晏辰,
会在寒冬清晨跑遍半座江城,给她买一碗滚烫的甜豆浆;会在雨天撑着黑伞,
把全部伞面倾向她,自己半边身子湿透;会在她被苏家姐妹欺负时,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轻声哄着“有我在,没人敢动你”。她以为,她会牵着他的手,从青涩少年,走到白发苍苍。
可一场精心策划的悬崖车祸,毁了一切。十年前的那个雨天,大雨滂沱,山路湿滑,
她和顾晏辰、林浩一同出游,车辆突然失控,直直冲下悬崖。她醒来时,
浑身是伤躺在私立医院,而顾晏辰重伤昏迷,肋骨断了三根,颅内出血,
差点撒手人寰;林浩则当场死亡,连最后一句遗言都没留下。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她。
向盘、她被下药后神志不清的“认罪”录音、还有她与陌生男人的“亲密照”……桩桩件件,
都把她钉死在“蛇蝎毒妇”的耻辱柱上。苏家为了自保,第一时间发布声明,与她断绝关系,
将她扫地出门。而顾晏辰醒来后,看她的眼神,从刻骨铭心的深情,变成了不共戴天的恨意。
她百口莫辩,被他亲手送进国外与世隔绝的精神病疗养院,名为疗养,实为暗无天日的囚禁。
那十年,她在异国他乡受尽折磨,被护工虐待,被药物控制,日夜思念着他,
也日夜被他的恨意凌迟。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夜夜被噩梦惊醒,
梦里全是他冰冷的眼神和林浩满身是血的模样。她以为,时间总能冲淡仇恨,她以为,
总有一天真相会浮出水面。可她万万没想到,十年后拼尽全力归来,等待她的不是真相大白,
而是更残忍的囚禁,更蚀骨的折磨。“饿了吗?”顾晏辰突然开口,
语气平淡得仿佛刚才的歇斯底里从未发生,可那平淡之下,藏着更可怕的掌控欲。
苏晚卿死死闭着眼,眼泪无声滑落,不肯回应一个字。他按下床头呼叫铃,
佣人很快端着精致的晚餐躬身走进来,鲍鱼、燕窝、松茸汤,全是她当年最爱吃的东西,
如今却像毒药一样难以下咽。顾晏辰亲自拿起银勺,舀了一勺滚烫的松茸鸡汤,
强行递到她嘴边:“喝。”苏晚卿偏过头,倔强地紧闭双唇。“不喝?
”顾晏辰眸色骤然一沉,大手再次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
将滚烫的汤汁狠狠灌了进去。滚烫的汤汁呛进喉咙,灼烧着食道,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混着汤汁一起流下,狼狈到了极点。“苏晚卿,
别逼我用更狠的方式对你。”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暴戾,“你活着,
就是为了赎罪。你没有资格挑食,没有资格拒绝,更没有资格哭。
”她看着他冰冷无波的眼眸,心一点点沉入万丈深渊,冻成碎冰。
这个她爱了十几年、念了十几年、等了十几年的男人,是真的再也不会信她,
再也不会疼她了。2旧痕刺骨,回忆凌迟深夜,别墅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寒风呼啸的声音。
手铐已经被解开,顾晏辰就睡在她身边,男人呼吸均匀,却始终背对着她,
宽阔的背影像一堵冰冷的墙,将她彻底隔绝在外。苏晚卿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借着月光,
痴痴地望着他的背影。十年了,他变了太多太多。从前的他,眉眼温柔,
笑起来眼角有浅浅的梨涡,阳光干净;如今的他,轮廓凌厉如刀刻,
眉宇间永远凝着化不开的冰霜,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再也没有了当年半分暖意。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后颈那道浅浅的疤痕上。那是当年坠崖时,
被岩石划破留下的印记。她还记得,他重伤住院时,她守在病床前三天三夜不合眼,
看着那道疤痕,心疼得夜夜躲在走廊里痛哭,恨不得替他承受所有伤痛。可现在,这道疤痕,
却成了他恨她、折磨她的最锋利的刀。苏晚卿颤抖着伸出手,
指尖几乎要碰到那道熟悉的疤痕,想要轻轻抚摸,想要告诉他,她有多心疼。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皮肤的刹那,顾晏辰猛地转过身,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想干什么?”他睁开眼,
眸子里满是猩红的警惕、厌恶与暴戾,“又想故技重施?趁我睡着害我?苏晚卿,
你真是死性不改!”苏晚卿的手僵在半空,心被狠狠揪碎,痛得无法呼吸,她拼命摇头,
声音哽咽:“我没有……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我的伤,全是你赐的!
”顾晏辰狠狠甩开她的手,嫌恶地踹开被子,起身坐在床边,背对着她,语气冰冷刺骨,
“苏晚卿,别打任何歪主意。在这里,你逃不掉,也没人敢救你。你的命是我的,
你的一切都是我的,直到我解气的那天,你才能死。”她蜷缩在床上,
捂着被捏得红肿的手腕,咬住唇,不敢发出一点哭声,任由眼泪浸湿枕头,将心一点点凌迟。
一夜无眠,泪湿枕巾。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顾晏辰就一身西装革履地离开了别墅,
临走前,他吩咐保镖,寸步不离地看守她,敢踏出大门一步,直接打断腿。
管家是看着顾晏辰长大的老人,对当年的事略知一二,
看着苏晚卿苍白憔悴、浑身是伤的模样,眼底满是同情与不忍,却不敢多说一句话,
只能小心翼翼地给她处理手腕上的伤口。“苏小姐,先生吩咐了,您可以在别墅内随意走动,
但是绝对不能靠近大门,否则……老奴也保不住您。”管家声音低沉,满是无奈。
苏晚卿点了点头,脸色苍白如纸,起身缓缓走到窗边。这座别墅,
是顾晏辰当年亲自设计、一砖一瓦搭建起来的,他曾拉着她的手,笑得眉眼温柔:“晚卿,
这是我们的家,我要把这里装满你喜欢的紫藤花、画架、小雏菊,让你一辈子都开开心心。
”如今,紫藤花架还在,画架还在,小雏菊还在,可家没了,人也变了。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别墅里,每一步,都踩在血淋淋的回忆上。客厅的沙发上,
曾经他抱着她看遍所有爱情电影,在她耳边低声说情话,吻她的额头,
说要爱她一辈子;花园里的紫藤花架,是他亲手为她搭建的,她说喜欢紫藤花的温柔,
他便种了满架,年年花开满枝;二楼的画室,是他专门为她改造的,
里面放着她当年没画完的油画,放着他送她的全套颜料。她颤抖着推开画室的门,
里面的陈设,竟然和十年前一模一样,一尘不染,仿佛时间从未流逝。画架上,
那幅半成品的油画静静立着,画里是少年时期的顾晏辰,站在梧桐树下,阳光洒在他身上,
笑容温柔得能融化冰雪。那是她当年最想完成的画,是她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念想,
却因为那场灭顶的意外,永远停在了半成品。苏晚卿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画布,
眼泪瞬间失控,砸在画布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你还有脸碰这些东西?
”冰冷暴戾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苏晚卿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看到顾晏辰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西装外套已经脱下,衬衫领口敞开,眸子里燃着滔天怒火,
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他大步冲进画室,一把扯下画架上的油画,狠狠摔在地上,
用尽全力踩踏,画布撕裂的刺耳声响,像一把刀,割断了她最后一丝念想。“顾晏辰!不要!
”苏晚卿惊呼一声,蹲下身想要捡起画布碎片,却被他一把拽起。“别碰!
”顾晏辰攥着她的胳膊,指节泛白,眼神猩红失控,“苏晚卿,你不配回忆过去!
你不配想起曾经的一切!你就是个蛇蝎毒妇!你毁了我,毁了林浩,毁了我所有的幸福!
你该死!”他的情绪彻底崩溃,大手紧紧攥着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觉得骨头都要碎裂,
疼得她脸色惨白。“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苏晚卿看着他失控的模样,心痛如绞,
哭得撕心裂肺,“顾晏辰,当年的事全是圈套!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你去查!
你认认真真去查一次好不好?我求你了!”“查?”顾晏辰冷笑,笑声凄厉,
“我早就查了十年!证据确凿!苏晚卿,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泛黄的照片,狠狠甩在她的脸上,照片边角划破她的脸颊,
留下细细的血痕。照片散落一地,每一张,都像一把尖刀。
的瞬间;还有她被下药后神志不清、靠在陌生男人怀里的假亲密照……苏晚卿看着这些照片,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全是假的!全是伪造的!当年开车的是林浩,
她只是副驾驶;那张亲密照,是她被苏家姐妹下药后,被人刻意摆拍的!所有的一切,
都是一场针对她和顾晏辰的阴谋!“这些都是假的!全是假的!”她捡起照片,
手指抖得不成样子,泪水模糊了视线,“顾晏辰,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背叛你!
从来没有想过害你!”“假的?”顾晏辰俯身,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直视自己猩红的眼眸,
字字诛心,“在我眼里,你的爱,你的温柔,你的眼泪,你的一切,全都是假的!苏晚卿,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瞎了眼,爱上你这个毒妇!”最后悔的事,就是爱上你。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天下最毒的剑,直接刺穿她的心脏,
将她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爱意、所有的坚持,瞬间绞得粉碎。她瘫软在地上,
看着眼前这个恨她入骨、视她为仇人的男人,终于彻底明白。有些信任,一旦破碎,
就再也拼不回来。有些爱意,一旦被仇恨包裹,就再也看不到半分真相。她的十年等待,
十年深情,十年委屈,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可笑又恶心的骗局。3 病入膏肓,
痛不欲生顾晏辰的折磨,从未有过半分停歇。他会故意带着苏家大小姐苏雨柔,
也就是当年陷害她的元凶,出现在她面前,两人举止亲密,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色,
享受着她眼底的痛苦与绝望;他会在她吃饭、睡觉、甚至发呆的时候,
用最刻薄、最阴毒的语言羞辱她,把“毒妇”“刽子手”“背叛者”的标签,
死死贴在她的身上;他会限制她的一切自由,不让她见奶奶最后一面,
不让她给奶奶上一炷香,把她彻底与世隔绝,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苏晚卿的身体,
本就因为十年前国外的囚禁、药物虐待变得极差,五脏六腑都有损伤,
在顾晏辰日复一日的精神打压、肉体折磨下,愈发虚弱不堪,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
眼底一片青黑,连走路都摇摇晃晃。她常常咳血,半夜被心口的剧痛疼醒,
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蜷缩在被子里,默默忍受。这天,她扶着墙壁,
想走到花园里看看那架紫藤花,刚走两步,眼前突然一黑,天旋地转,直直地倒了下去,
额头磕在大理石台阶上,流出鲜红的血,晕死过去。再次醒来时,
她已经躺在顾氏私人医院最顶级的病房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充斥着鼻腔,
手腕上插着输液管,冰凉的药液缓缓流入血管,冻得她浑身发抖。
顾晏辰坐在病床边的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间的雪茄燃了大半,烟灰落了一地,
看着她的眼神,依旧没有半分心疼,只有不耐烦与暴戾。“苏晚卿,你又想玩什么苦肉计?
”他开口,语气冰冷嘲讽,“别以为装病、晕倒就能博取我的同情,我告诉你,没用。
你就算死,也要把罪赎完再死。”苏晚卿缓缓睁开眼,看着他,嘴唇苍白干裂,
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她没有装,她是真的快要死了。医生推门走进来,
检查完她的身体,脸色凝重地看向顾晏辰,声音低沉:“顾总,苏小姐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
长期营养不良、情绪极度抑郁,加上旧伤复发,心脏、肺部、胃部都有严重的器质性病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