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丈母娘来我家,买了二十斤虾,花了我一千块。她说吃不完打包,
是给我这个穷女婿省钱。我笑了,当场结清她的保姆工资,指着门口。“这些虾,
三倍价钱买走,或者,滚。”第一章门铃响的时候,我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处理一条鲈鱼。
女友林初然小跑着过去开门,声音甜得发腻。“妈,你来啦。”我探出头,
看见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中年女人,正用挑剔的眼神扫视着我这间租来的两居室。
她就是林初然的母亲,张桂芬。这是她第一次登门。我连忙擦了擦手,走出去,
脸上挤出最和善的微笑。“阿姨好,我是江哲,快请进。
”张桂芬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三秒,从我价值一百块的T恤,到那条沾了点水渍的围裙。
她没说话,只是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林初然有些尴尬,推着她妈的后背。
“妈,江哲他厨艺可好了,今天说要给你露一手呢。”张桂芬这才把目光从我身上挪开,
落到客厅那张小小的餐桌上。“就两个人,搞这么麻烦干什么,家常便饭就行了。
”她嘴上说着,人已经自顾自地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像是在视察。来了,
压力测试正式开始。我心里默念一句,转身回了厨房。没过五分钟,林初然跟了进来,
压低声音说。“江哲,我妈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我把切好的姜丝码在鱼身上,笑了笑。
“没事,第一次见家长,紧张是正常的。”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歉意,但更多的是犹豫。
“那个……我妈说,家里没什么菜,想去楼下超市买点。”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套说辞,
我在电话里已经听林初然铺垫过了。说她妈爱热闹,喜欢亲自采买,显得一家人亲热。
我点头。“行啊,我陪阿姨去。”“不用不用,”林初然连忙摆手,“我妈说她自己去就行,
你好好准备你的大餐。”她说完,从我钱包里抽走了那张工资卡。是我主动给她的,
我说密码是她生日,她当时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希望你别让我失望,初然。半小时后,
张桂芬回来了。左手拎着一个渗着水的巨大黑色塑料袋,右手也提着一个。砰砰两声,
她把袋子扔在厨房门口的地板上,发出的声音沉重又湿闷。“小江啊,搭把手,
把这些虾处理一下。”我走过去,解开袋子。一股浓郁的海腥味扑面而来,
里面全是活蹦乱跳的青虾,个头还不小。我皱了皱眉,看向另一个袋子。同样是满满一袋。
“阿姨,这……得有二十斤吧?”张桂芬正拿着纸巾擦汗,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我看着新鲜,就多买了点。”“咱们五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林初然的弟弟林浩今晚也过来,算是凑个全家宴。张桂芬把用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语气理所当然。“没事,剩下的我打包带走,不浪费。”她笑着补充。“你别心疼钱,
阿姨这是看你这没好东西,给你改善改善伙食,顺便给你省点钱,
带回去我跟你叔也能吃两顿。”我看着她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心底一片冰凉。我点点头,
没再说什么。默默地拎起那两大袋虾,倒进水槽里。哗啦啦的声音,像是无数个巴掌,
扇在我和林初然那段看似美好的感情上。第二章林浩是踩着饭点来的。一进门,
就嚷嚷着“饿死了”,人已经瘫在了沙发上。他看都没看我一眼,
仿佛我只是这个家的一个厨子。张桂芬立刻从厨房端出第一盘盐水虾,放到他面前。“快吃,
刚出锅的,鲜着呢。”林浩捏起一个,剥开壳,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评价。“还行吧,
没妈你做的好吃。”我把最后一道清蒸鲈鱼端上桌,解下围裙。满满一大桌菜,光是虾,
就占了四个盘子。油焖大虾、蒜蓉开背虾、椒盐虾、白灼虾。我拉开林初然旁边的椅子坐下。
她立刻给我夹了一筷子青菜。“辛苦啦,快吃吧。”我看着她,她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饭桌上,张桂芬和林浩母子俩是绝对的主角。他们风卷残云,主攻那四盘虾。
我和林初然反而没吃几个。“姐,你那男朋友不行啊,”林浩一边吐着虾壳,
一边对我评头论足,“都**十了,还在给人打工,连套房子都买不起。
”林初然的脸瞬间白了。“你胡说什么呢!”张桂芬却像是找到了话题,放下筷子,
语重心长地对林初然说。“初然,你弟说的也是实话。妈不是嫌贫爱富,但过日子,
总不能太寒酸吧?”她说着,瞥了我一眼。“就说王总家的那个儿子,王聪,
人家年纪轻轻就开了自己的公司,追你追了多久了?你就是死心眼。”我默默地喝着汤,
一言不发。果然,鸿门宴的主菜现在才上。林初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妈!
你再说我回去了!”“回去?回哪去?”张桂芬嗓门一下子高了八度,
“你就守着这个穷光蛋过一辈子?我跟你爸的脸往哪搁?”林浩在旁边煽风点火。“就是,
姐,那王聪上次还说要送我一台最新款的游戏机呢。”“闭嘴!”林初然终于忍不住,
吼了她弟一句。饭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张桂芬重重地把筷子拍在桌上。“行,
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妈说不动你了。”她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局。准确地说,
是收拾那四盘虾。四个盘子里剩下的虾,被她毫不客气地倒进一个大号的保鲜袋里。
连带着盘子里那些油腻的汤汁。她一边装,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不能浪费,
小江挣钱也不容易,我带回去,还能吃两顿,给他省点。”那姿态,仿佛是在施舍。
林初然站在一旁,咬着嘴唇,手足无措。林浩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剔着牙,玩着手机。
我静静地看着张桂芬装好了那一大袋剩虾,然后,她又盯上了冰箱。她径直走过去,
拉开冰箱门。“我看看还有什么能带的……”我终于站了起来。“阿姨。”我的声音不大,
但足够清晰。张桂芬的动作顿住了,回头看我。我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微笑。“饭吃完了,
活也干完了。”我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递到她面前。“这是今天的工资,你可以走了。
”第三章空气仿佛凝固了。张桂芬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
最后化为一团扭曲的怒火。“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林初然也懵了,
快步走过来,抓住我的胳膊。“江哲,你疯了?这是我妈!”我没理她,
只是平静地看着张桂芬。“我昨天在电话里说,想请个阿姨来做顿饭,热闹一下。
”“你女儿说,你正好有空,手艺也好。”“所以我默认,你接受了这份临时工作。
”我把钱又往前递了递。“五百块,一顿饭,市场价不低了。结了工资,你就可以下班了。
”“你个小王八蛋!”张桂fen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打掉我手里的钱,指着我的鼻子尖叫。
“你敢耍我?你算个什么东西!”林浩也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冲到我面前。“操,
你特么敢骂我妈?找死是不是!”他扬起拳头,就要朝我脸上砸过来。我侧身一步,
轻易躲开。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拧。“嗷——”林浩发出一声猪叫,整个人跪倒在地。
就这点本事,也敢动手?我稍一用力,他的脸就涨成了猪肝色。“放开我弟!
”林初然急了,用力捶打我的后背。我松开手,林浩连滚带爬地躲到张桂芬身后。
张桂芬护着儿子,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母鸡,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反了天了!
你还敢动手!林初然,你看看你找的什么玩意儿!一个穷酸倒也罢了,还是个暴力狂!
”她说着,抓起桌上那个装满剩虾的保鲜袋。“我们走!这破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待了!
”她拉着林浩,气冲冲地就要往门口走。我挡在了她们面前。“阿姨,东西可以带走。
”张桂芬愣了一下,随即冷笑。“算你识相。”我摇了摇头,指着她手里的保鲜袋。
“但不是白拿。”“这些虾,是我们家花钱买的。你想带走,可以。”我的目光扫过她,
扫过林浩,最后落在林初然苍白的脸上。然后,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按市场价,三倍,
买回去。”张桂芬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你说什么?三倍?你怎么不去抢!”“抢?
”我笑了,“阿姨,今天这虾的市场价是五十块一斤,二十斤,一千块。”“三倍,
就是三千。”“你现在给我三千块,这袋虾,你随时可以拿走。”我顿了顿,收起笑容,
眼神变冷。“或者,放下东西,滚。”第四章“江哲!你太过分了!
”林初然终于爆发了,她冲我吼道,眼睛里全是泪水。“她是我妈!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我看着她,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她是你妈,就可以在我家予取予求,
就可以把我当成傻子一样算计吗?”“她只是想省点钱……”“省钱?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买二十斤虾的时候,想的是省钱吗?她打包的时候,
想的是给我省钱吗?”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扎在林初然心上。“她想的,
从来都只有她自己,和她那个废物儿子。”“你不许骂我弟!”“废物还不让人说了?
”我冷眼看着躲在张桂芬身后的林浩,“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没工作,没收入,
心安理得地啃老,算计姐姐的男朋友,这不是废物是什么?”“你!”林浩气得脸通红,
却不敢再上前。张桂芬气得浑身发抖,她把手里的保鲜袋往地上一摔。
油腻的汤汁溅得到处都是。“好!好!好!”她连说三个好字,指着我,对林初然说。
“林初然,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你自己选!”说完,她拽着林浩,
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防盗门被她摔得震天响。屋子里,瞬间只剩下我和林初-然。
还有一地的狼藉。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苦。“江哲,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是哪样的人?”我反问。“斤斤计较,尖酸刻薄,没有一点男人该有的担当和气度!
”我笑了。笑得有些悲凉。“在你眼里,任由你妈和你弟吸我的血,就是有担当,有气度,
是吗?”“我妈她只是……只是习惯了。”“对,习惯了。”我点点头,
“习惯了你的无限度忍让,习惯了你的予取予求,所以她认为,你的男朋友,也该如此。
”我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初然,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今天这件事,你觉得,
是我错了,还是你妈错了?”她张了张嘴,眼泪掉了下来。最终,她还是选择了逃避。
“我们……都冷静一下吧。”她说完,抓起自己的包,也跑了出去。我没有拦她。
我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和那满地油污的剩虾。心里很平静。甚至有一丝解脱。我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电话。“王经理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江总,您有什么吩咐?
”“帮我查一下,你们海鲜市场是不是有个叫张桂芬的临时工,今天刚入职的。
”“好的江总,我马上查。”我挂了电话,开始默默地收拾屋子。有些垃圾,
早就该清理了。第五章第二天,我照常上班。刚到公司楼下,就看到林初然站在那里。
她眼圈红红的,显然一夜没睡好。看到我,她立刻迎了上来。“江哲,我们谈谈。
”我没说话,径直往大厦里走。她跟在我身后,一路进了电梯。电梯里人多,她没开口。
直到我进了办公室,她才跟着进来,反手关上了门。“我妈昨天回去就病了,高血压犯了,
现在还在医院挂水。”她开口,就是兴师问罪的语气。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
“所以呢?”“所以?”她像是被我的冷漠刺激到了,“你就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她毕竟是长辈!”我转过椅子,正对着她。“第一,她高血压犯了,不是我气的,
是她自己贪心不足,情绪激动导致的。”“第二,长辈不是她为所欲为的挡箭牌。”“第三,
如果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让我去给你妈道歉,那你可以走了。”林初然的嘴唇哆嗦着,
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我冷血?”我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
“在你妈当着我的面,劝你跟那个叫王聪的富二代时,你在哪里?”“在你弟骂我穷光蛋,
看不起我的时候,你在哪里?”“在你妈像土匪一样,准备搬空我家冰箱的时候,
你又在哪里?”“林初然,你每一次的沉默,每一次的和稀泥,都是在纵容她们的恶!
”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不停地摇头。“我……我只是不想让大家难堪。
”“所以你就让我一个人难堪?”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没意思。“你走吧,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江哲!”她拉住我的手,声音带着哭腔,“你别这样,
我们三年的感情,难道就因为这点小事……”“小事?”我甩开她的手,“这不是小事,
这是原则问题。”“我想要的伴侣,是能和我并肩作战的战友,而不是在我被围攻时,
只会躲在我身后,甚至给我递刀子的人。”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捧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
正是她们母子口中的王聪。他看到林初然,眼睛一亮,随即又看到了我,眉头一皱。“初然,
你怎么在这?这个家伙是不是在骚扰你?”他把花递给林初然,然后像主人一样,
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小子,我警告你,离初然远一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