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块。今天是她和周牧言恋爱五周年的纪念日。
她特意订了这家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想给他一个惊喜。可现在,惊喜变成了惊吓。
一个小时前,周牧言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慌乱又急促。“晚晚,对不起,
我公司临时有急事,过不去了。”又是公司有事。这个月第几次了?林晚已经记不清。
她捏着高脚杯,杯中红酒的颜色像凝固的血。周围情侣的低声笑语,
此刻听来都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五年的感情,似乎在日复一日的“忙碌”和“急事”中,
被消磨得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林晚自嘲地笑了笑,准备结账走人。
就在她招手叫服务员的时候,餐厅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身形纤瘦的女人牵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走了进来。女人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
长发披肩,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弱和无助,我见犹怜。林晚的目光,
却死死地钉在了那个小男孩的脸上。那张脸,简直是周牧言的缩小版。一样的眉眼,
一样的鼻梁,甚至连抿着嘴唇时倔强的弧度都一模一样。轰的一声,林晚的脑子炸开了。
那个女人,她认识。许安安。周牧言藏在心底,从不曾对她提起的朱砂痣,
他大学时爱得轰轰烈烈,最后却无声无息出了国的白月光。林晚曾经在他的旧书里,
看到过一张夹着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灿烂又无辜,正是眼前的许安安。现在,
他的朱砂痣,他的白月光,带着一个和他如此相像的孩子,回来了。多么讽刺。
所谓的公司急事,原来就是这个“急事”。许安安似乎也看到了她,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那丝惊讶变成了某种宣示主权般的镇定。她牵着孩子,
径直朝着一个靠窗的位置走去。而那个位置上,坐着一个本该在“公司处理急事”的男人。
周牧言。他看到许安安母子,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是林晚从未见过的紧张和关切。
他自然地接过许安安手里的包,又弯下腰,想去抱那个孩子。孩子却有些认生,
躲在了许安安的身后,只露出一双酷似周牧言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他。“念念,叫爸爸。
”许安安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声“爸爸”,像一道惊雷,在林晚的头顶炸响。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她只能听见自己心脏被一寸寸碾碎的声音。周围的目光,
若有若无地在她和那一家三口之间来回逡巡。同情,怜悯,看好戏。
林晚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被钉在耻辱柱上,供人观赏。五年的青春,
五年的陪伴,原来只是一场笑话。她在他为了创业焦头烂额时,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
她在他生病时,三天三夜守在病床前。她以为,他们会是彼此的终点。原来,
她只是一个负责在他心爱之人缺席时,替她照顾好他的临时保姆。现在,正主回来了,
她这个保姆,也该识趣地退场了。周牧言的视线,终于在混乱中瞥见了她。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慌乱,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可他怀里,
许安安已经柔弱地靠了上去,眉头紧蹙,“牧言,我有点不舒服。
”周牧言下意识地扶住了她,所有的解释都堵在了喉咙里。这个下意识的动作,
成了压垮林晚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忽然就不想再看下去了。再多看一秒,都是对自己的凌迟。
林晚站起身,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她没有哭,也没有闹,甚至没有走过去质问。
她只是平静地拿起自己的包,转身,一步一步,朝着餐厅门口走去。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身后,周牧言慌乱的呼喊传来。“晚晚!林晚!你听我解释!
”林晚没有回头。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事实已经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她推开餐厅沉重的玻璃门,一股夹杂着雨丝的冷风扑面而来。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冰冷的雨点打在脸上,和心里的凉意混成一片。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任由雨水浸湿她的头发和衣服。
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到她身边,停了下来。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一张英俊却冷漠的侧脸。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气质矜贵,
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狼狈的脸上。
林晚的脑子有些迟钝,她认得这张脸。陆景深。京市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传奇人物,
也是她顶头上司都需要仰望的存在。她曾在一次行业峰会上,远远地见过他一面。
他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为她停车?陆景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眼神,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物件。可就是这样冷漠的注视,
却让林晚在极致的羞愤和绝望中,生出了一丝疯狂的念头。她忽然冲着车里的男人,
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陆总,”她的声音在雨中有些发抖,“你需要一个妻子吗?
”第2章车内的空气,因为林晚这句石破天惊的话而凝固。陆景深靠在真皮座椅上,
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有规律的声响。一下,一下,
都像是敲在林晚紧绷的神经上。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审视着她,
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林晚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滴落,
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有多狼狈,
也知道自己提出的要求有多荒唐。嫁给陆景深?这个念头,疯狂得像一个笑话。她和他,
是两个世界的人。可除了这个,她想不到任何其他的方式,
能让自己从周牧言带给她的泥沼里,以最快、最彻底的方式挣脱出来。她需要一个身份,
一个能让周牧言彻底死心的身份。而“陆景深的妻子”,无疑是所有身份里,
最具有毁灭性打击力的一个。良久的沉默后,陆景深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
不带一丝情绪。“理由。”不是嘲讽,不是拒绝,而是问她理由。林晚的心猛地一跳,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颤抖,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卑微。“因为您是周牧言永远也得罪不起的人。因为嫁给您,
是我能想到的,和他撇清关系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我需要一个身份,而您,或许也需要一个妻子来应付家里的催促,
或者别的什么。我们可以各取所需。”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
敢和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谈条件。或许是绝望给的。当一个人被逼到绝境,
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陆景深听完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觉得有些意思。
“林小姐倒是很坦诚。”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一股混杂着淡淡雪松味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林晚。“那么,作为交换,你能给我什么?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她能给他什么?她一无所有。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惊人的财富,
甚至连那颗曾经完整的心,也在一个小时前,被摔得粉碎。看着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
陆景深似乎猜到了她的窘迫。他向后靠回椅背,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上车。
”简单的两个字,让林晚愣在原地。“我的车,不载一个准备淋雨到天亮的女人。
”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林晚迟疑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温暖的空气让她冻得发僵的身体有了一丝回暖。司机默默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
她接过,胡乱地擦了擦头发和脸。“去民政局。”陆景深对前排的司机吩咐道。
林晚擦拭的动作猛地一僵,不敢置信地看向他。“陆总?”“不是要结婚吗?
”他淡淡地反问,“我明天要去欧洲出差,只有今天上午有时间。”幸福……不,
是震惊来得太突然,林晚的脑子一片空白。她以为自己会被无情地嘲笑,然后被丢在雨里。
她设想了无数种被拒绝的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他会答应得如此干脆。“为什么?
”她下意识地问出口。“我需要一个妻子,而你,正好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陆景深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一桩生意,“林小姐,你很聪明,
也很有胆量。作为陆太太,暂时够格。”暂时够格。林晚在心里咀嚼着这四个字,
苦涩地笑了笑。也是,像陆景深这样的男人,
怎么可能因为一场荒唐的雨中相遇就草率地决定自己的人生大事。这不过是一场交易。
她用自己去换一个身份,而他,或许只是需要一个“妻子”的头衔来解决某些麻烦。
“我有一个条件。”陆景深的声音再次响起。“您说。”“婚期一年。在这一年里,
扮演好陆太太的角色。听话,懂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做的别做。
”他的目光从后视镜里扫过来,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一年后,
我会给你一笔足够你下半生衣食无忧的钱,以及你在事业上想要的一切。我们好聚好散。
”林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有点疼。但她很快就压下了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
这本就是她想要的。一场交易,银货两讫,互不相干。“好。”她点头,声音清晰而坚定。
车子在民政局门口停下。陆景深的助理早已等在那里,手里拿着准备好的一切文件。从下车,
到走进大厅,再到拍照,签字,盖章。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梦。
当那两本红色的结婚证递到他们手里时,林晚还有些恍惚。她和周牧言谈了五年恋爱,
计划了无数次未来,却始终没能走进这个地方。而现在,她和一个认识不到两个小时的男人,
领了证。人生真是荒谬。“陆太太。”陆景深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抬起头,
看到他正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本结婚证,眉头微蹙。“你好像不太高兴。”林晚扯了扯嘴角,
“没有,只是觉得……太快了。”“快刀斩乱麻,不是你想要的吗?”他一语道破。
林晚无言以对。是啊,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她深吸一口气,将那本红色的证书放进包里,
仿佛放进去的不是一本证,而是她那段可笑的过去。“陆总,谢谢您。”“现在,
你应该改口了。”陆景深提醒她。林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的脸颊有些发烫,
不自然地避开他的视线,低低地喊了一声。“景深。”陆景深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满意,
嗯了一声。“走吧,回家。”回家。多么温暖的词。可林晚心里清楚,他们要回的,
只是一个被称为“家”的房子而已。就在他们转身准备离开时,林晚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周牧言”三个字。林晚看了一眼,直接按了静音,没有接。
陆景深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是绅士地为她拉开了车门。
车子平稳地驶离民政局。林晚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依旧下着的小雨,心里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疯狂的决定,究竟是跳出了一个火坑,还是跳进了另一个深渊。
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振动着,周牧言的短信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晚晚,你在哪?
我们谈谈。”“那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接电话,求你了。
”林晚看着那些信息,只觉得无比讽刺。早干什么去了?
她毫不犹豫地将周牧言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世界瞬间清静了。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
正好对上陆景深从后视镜里投来的目光。那目光深邃难辨。“后悔了?”他问。
林晚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我这五年,像个笑话。”陆景深没有安慰她,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那就让它成为过去。”他的声音,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林晚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一些。或许,这场荒唐的闪婚,也不是那么糟糕。
车子最终驶入了一片顶级别墅区,停在了一栋能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半山别墅前。“到了。
”陆景深率先下车,绕过来为她打开车门。林晚走下车,
看着眼前这栋奢华得如同宫殿般的别墅,一时间有些失语。“这里是……我们的家?”“嗯。
”陆景深带着她走进去,别墅里的佣人早已列队等候,齐刷刷地鞠躬。“先生好,太太好。
”这阵仗,让林晚更加不自在了。陆景深似乎看出了她的局促,挥了挥手让佣人都散了。
他将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林晚。“家里的门禁卡,也是副卡,没有额度限制,随便刷。
”林晚看着那张代表着无尽财富的黑卡,犹豫着没有接。“我们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
”陆景深将卡塞进她的手里,语气不容拒绝,“这是你作为陆太太,应得的。
”林晚捏着那张冰冷的卡片,心里五味杂陈。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那头,传来她闺蜜苏晴火急火燎的声音。
“晚晚!你跑哪去了?周牧言那个渣男快疯了,到处找你!他都找到你家楼下了!
”林晚的心一紧。“还有更恶心的!”苏晴的声音充满了愤怒,“许安安那个白莲花,
刚刚发了条朋友圈,是她和周牧言还有那个孩子的合照,配文是——失散多年的家人,
终于团聚。你说贱不贱!”林晚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第3章朋友圈的照片,
无疑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了林晚的心脏。失散多年的家人,终于团聚。
好一个“家人”。所以她这个谈了五年的女朋友,算什么?一个鸠占鹊巢的外人吗?
林晚只觉得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晚晚?晚晚你在听吗?”电话那头,
苏晴的声音充满了担忧。“我没事。”林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晴晴,
我不在原来的地方住了,你让他别找了。”“那你现在在哪?你一个人吗?
”林晚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陆景深,他正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雨景,
高大的背影莫名地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我不是一个人。”她顿了顿,
说出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话,“我结婚了。”电话那头,
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过了足足半分钟,苏晴才发出一声震破耳膜的尖叫。“林晚!
你疯了?!结婚?跟谁?!”“一个……刚认识的人。
”“你是不是被周牧言那个渣男刺激得失心疯了?你在哪,我马上过去找你!”“晴晴,
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林晚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得可怕,“我累了,
先不说了。”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她怕自己再多说一句,那份伪装的坚强就会瞬间崩塌。
身后,陆景深不知何时转过了身,正静静地看着她。“朋友的电话?”“嗯。
”“需不需要我派人,让楼下那位周先生‘冷静’一下?”他的语气很淡,
但林晚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陆景深有的是办法,让周牧言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林晚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处理。”她不想再和周牧言有任何牵扯,
哪怕是以这种方式。而且,她也不想刚结婚第一天,就给陆景深添麻烦。他们之间,
只是一场交易,她必须摆正自己的位置。陆景深没有勉强,只是指了指二楼,
“你的房间在左手边第一间,主卧。早点休息。”说完,他便转身走向了书房。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这个男人,行事作风干脆利落,
给了她最需要的体面和尊重,却也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也好。没有感情纠葛,
一年后才能断得干干净净。林晚拖着疲惫的身体上了二楼。主卧大得惊人,
几乎有她之前租的整个公寓那么大。衣帽间里,已经挂满了当季最新款的女装,
梳妆台上也摆满了全套的顶级护肤品。所有的东西,都是全新的。显然,
陆景深为了迎接她这位“陆太太”,提前做了充足的准备。这份“周到”,
让林晚再次感受到了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屏障。这不是一个丈夫为妻子准备的惊喜,
而是一个老板为新入职的员工提供的标准化配置。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衣柜里的真丝睡衣,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却毫无睡意。手机屏幕亮起,是苏晴发来的微信。一张截图。
正是许安安那条朋友圈。照片里,许安安依偎在周牧言的怀里,笑得一脸幸福。
那个叫念念的孩子站在他们中间,仰着头看着周牧言,眼里满是孺慕。而周牧言,低着头,
看着许安安,眼神是林晚从未见过的温柔。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林晚的心,
又被狠狠地刺了一下。她关掉手机,用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不去想。可那些画面,
却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五年的点点滴滴,此刻都变成了一把把锋利的刀子,
将她凌迟。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第二天醒来时,头痛欲裂。床头柜上,
放着一杯温水和一盒胃药。旁边还有一张便签,字迹遒劲有力。“我出差了,一周后回。
有事找王叔。”王叔,应该是这里的管家。林晚看着那张便签,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陆景深这个人,虽然冷漠,却意外的细心。她吃过药,换好衣服下楼。
管家王叔已经恭敬地等在楼下。“太太,早餐已经准备好了。”餐桌上,
摆着精致的中式早点。林晚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半碗粥。“太太,先生吩咐了,
您今天可以不用去公司,司机已经备好,您想去哪里都可以。”林晚想了想,
还是决定去公司。她不能因为一场失败的感情,就毁掉自己的工作。更何况,
她现在是“陆太太”,更不能让人看扁了。她现在的工作,是一家中型广告公司的客户经理。
这份工作,还是当初周牧言拜托他的一个学长帮忙介绍的。想到这里,林晚就觉得一阵膈应。
她决定了,等手头这个项目结束,她就辞职。她不想再和周牧言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关系。
来到公司,一进办公室,林晚就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同事们看她的眼神,
都带着几分同情和八卦。显然,许安安那条朋友圈,已经传遍了。毕竟,她和周牧言的恋情,
在公司里是半公开的秘密。林晚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她表现得越是平静,周围的议论声就越是蠢蠢欲动。“哎,听说了吗?
周牧言那个前女友回来了,还带了个孩子。”“早就听说了,朋友圈都传疯了。
真没想到周牧言是这种人。”“可怜林晚了,陪了他五年,结果……”“嘘,小声点,
她听见了。”林晚握着鼠标的手微微收紧。她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但亲耳听到,
心里还是堵得难受。她正想戴上耳机隔绝那些噪音,
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是周牧言。他看起来一夜没睡,头发凌乱,
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西装也皱巴巴的。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林晚,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办公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准备看好戏。周牧言在林晚的办公桌前站定,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恳求。“晚晚,我们谈谈。”林晚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只是盯着电脑屏幕,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没空。”“就五分钟,不,三分钟!
”周牧言的语气近乎卑微,“昨天的事,我可以解释。”“不必了。”林晚终于抬起头,
眼神冷得像冰,“周先生,我想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一声“周先生”,
让周牧言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他似乎没想到林晚会如此决绝,一时间愣在了那里。就在这时,
林晚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皱了皱眉,接了起来。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彬彬有礼的男声。“请问是林晚,陆太太吗?”林晚一愣。陆太太?
这个称呼让她有些不适应。“我是。”“太太您好,我是陆先生的助理,姓张。
陆先生让我通知您,他为您预约了下午三点的私人造型和SPA,地址已经发到您的手机上。
另外,晚上七点,陆家的家宴,先生希望您能准时出席。”家宴?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吗?她还没做好任何心理准备。她和陆景深的婚姻,本就是一场交易,
她从没想过要融入他的家庭。电话那头的周牧言,
也清楚地听到了“陆太太”和“陆先生”这几个字。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一把抢过林晚的手机,对着电话那头怒吼。“你胡说八道什么!
什么陆太太!她是我女朋友!”电话那头的张助理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
但很快就恢复了职业的冷静。“这位先生,林晚女士昨天上午已经和我们陆总登记结婚,
她现在是名正言顺的陆太太。如果您再对陆太太进行骚扰,我们将会采取法律手段。”说完,
张助理便果断地挂了电话。周牧言拿着林晚的手机,整个人都僵住了。结婚?昨天上午?
怎么可能!他死死地盯着林晚,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结婚?林晚,
你为了气我,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林晚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机,神色淡漠。
“是不是谎话,你可以自己去查。”说完,她拿起包,站起身,
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她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废话。周牧言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我不信!我不信你会这么对我!晚晚,你告诉我,
这不是真的!”他的情绪有些失控,声音也大了起来。
办公室里所有同事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林晚用力地想挣脱,却怎么也挣不开。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放开她。”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高定西装,气场强大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身后,
还跟着几个同样气势不凡的黑衣保镖。来人,正是本该在国外出差的陆景深。
他看着周牧言抓着林晚的手,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温度仿佛都降到了冰点。
“我再说一遍,放开我太太。”第4章陆景深的出现,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突然降临,气场全开的男人身上。
他是谁?他刚刚说什么?我太太?同事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疑惑。
周牧言也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比他高出半个头,无论从长相、气质还是穿着,
都将他碾压得体无完肤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认识这张脸。这是陆景深。
是在财经杂志上才能看到的人物。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说林晚是他的太太?“你……你是谁?
”周牧言的声音有些发虚,但抓着林晚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
这是一种雄性动物在面对更强者时,本能的领地宣示。陆景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迈开长腿,一步步向他走来。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周牧言的心脏上,
带着千钧的压迫感。他身后的保镖默契地散开,将周牧言和林晚围在了中间,
隔绝了所有探究的视线。陆景深在他们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周牧言,
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他没有再重复第三遍,而是直接伸出手,精准地扣住了周牧言的手腕。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周牧言吃痛,惨叫一声,被迫松开了林晚。林晚的手腕上,
已经多了一圈刺眼的红痕。陆景深将林晚拉到自己身后护住,目光如利刃般射向周牧言。
“周先生是吗?我不管你和我太太之前是什么关系。但从现在起,她是我的人。我不希望,
再看到你碰她一下。”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周牧言捂着自己几乎脱臼的手腕,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看着被陆景深护在身后的林晚,心里充满了荒唐和不甘。“你太太?陆景深,
你别开玩笑了!她是我女朋友!我们在一起五年了!”他试图用“五年”这个时间,
来证明自己的所有权。陆景深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五年?
”他拿出手机,随意地划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周牧言。屏幕上,
赫然是两本红色的结婚证照片,照片上,林晚依偎在他身边,虽然笑得有些勉强,
但那钢印却是货真价实的。登记日期,清清楚楚地写着:昨天上午。周牧言的瞳孔,
在看到那两本结婚证的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尽。
结婚了……竟然真的结婚了……就在他去找许安安的第二天。就在他们五年纪念日的第二天。
林晚,怎么敢?!她怎么可以?!“不……不可能……”他失魂落魄地摇着头,
像是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晚晚,你告诉我,这是假的!你是为了气我,
才找他来演戏的,对不对?”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林晚身上。
他希望她能像以前无数次争吵后那样,只要他一服软,她就会心软。然而,
林晚只是从陆景深身后探出头,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周牧言,
我们已经结束了。从你为了许安安,放我鸽子的那一刻起,就结束了。”她的声音,
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指责,都更让周牧言心慌。
他想上前抓住她,再问个清楚,却被陆景深的保镖拦了下来。“周先生,请您自重。
”陆景深没再看他一眼,只是低下头,轻轻执起林晚被捏红的手腕,眉头紧蹙。“疼吗?
”林晚摇了摇头。这点皮肉之痛,和心里的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陆景深没再说什么,
只是牵起她的手,转身向外走去。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包裹着她冰凉的手指,
传来一阵阵安定的力量。林晚被他牵着,像一个提线木偶,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整个办公室,
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戏剧性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林晚……竟然真的嫁人了?
而且嫁的还是陆景深?!这简直比小说还离奇!直到陆景深和林晚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周牧言才如梦初醒。他发疯似的冲了出去,嘴里嘶吼着林晚的名字。“林晚!你给我回来!
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你把话说清楚!”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电梯门缓缓合上的冰冷声音。
周牧言无力地瘫倒在地,双目空洞,脸上满是悔恨和痛苦。他搞砸了。
他亲手把他最珍贵的宝贝,推给了别人。……电梯里。气氛有些压抑。
陆景深一直没有松开林晚的手。他看着电梯壁上倒映出的林晚苍白的脸,终于开口。
“你不是说,你可以自己处理?”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林晚低着头,声音有些闷,
“我以为我可以。”她以为自己可以像一个没事人一样,无视周牧言的纠缠,
无视同事们的议论。但她高估了自己。当周牧言抓住她的那一刻,所有的屈辱和愤怒,
还是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以后,有事给我打电话。”陆景深说,“我不希望我的太太,
被人欺负。”林晚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我的太太”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
带着一种强势的占有欲,让她有些脸热。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你……不是去出差了吗?”“临时改了行程。”他言简意赅地解释,“奶奶听说我结婚了,
非要见见孙媳妇。”原来,是为了家宴才回来的。林晚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异样,
瞬间冷却了下去。她又想起了他们的“一年之约”。是了,他所做的一切,
都只是为了让她“扮演好陆太太的角色”。“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她抽回自己的手,
客气而疏离。陆景深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心,眸色深了深。“你是我的妻子,你的事,
就不是麻烦。”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陆景深率先走了出去。
张助理和几个保镖已经等在外面。“先生,太太。”“去处理一下。”陆景深淡淡地吩咐,
“我不希望,明天在任何地方,看到关于今天这件事的任何消息。”“是,先生。
”张助理立刻领命而去。陆景深带着林晚坐上车,司机平稳地启动了车子。车厢里,
再次陷入了沉默。林晚看着窗外,心里乱糟糟的。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预料。
陆景深的出现,像一个天神,将她从难堪的境地里解救出来。但这份解救,是有代价的。
她和他,从此被更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那个公司,别去了。”陆景深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晚转过头,“我手头还有一个项目没做完。”“我会让张助理去交接。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陆太太,不需要在那种地方,看人脸色。”林晚想反驳,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说得对。她如果还待在那个公司,
只会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每天都要面对各种异样的眼光。辞职,是最好的选择。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陆景深问。“我……还没想好。”林晚有些茫然。
“那就先休息一段时间。”陆景深说,“造型师和SPA馆那边,我已经重新约了时间。
晚上跟我回家吃饭。”他的安排,滴水不漏。林晚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不用操心,
只需要按照他设定好的轨道走下去就行了。这种感觉,很奇怪。有点像被人圈养的金丝雀。
但她不得不承认,在经历了那样一场堪称毁灭性的背叛之后,这种暂时不用思考,
被人安排好一切的感觉,竟然让她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好。”她低声应道。
车子开到一家顶级的私人会所。陆景深陪她一起下了车。“我晚上来接你。”说完,
他便上车离开了,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林晚站在会所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车影,
心里五味杂陈。她和陆景深的婚姻,像一场加速上演的舞台剧。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剧本,
就已经被推到了舞台中央。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是陆家的人。那又会是怎样的一场硬仗?
林晚深吸一口气,走进了会所。不管未来如何,她都不能输。因为她已经,输不起第二次了。
就在她踏进会所大门的那一刻,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一辆保时捷里,
许安安正冷冷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她拿起了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我。帮我查一个人,陆景深。我要他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第5章一下午的时间,林晚都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任由造型师和美容师在自己身上摆弄。
顶级的护肤品,昂贵的礼服,璀璨的珠宝。这些她以前只在杂志上看到过的东西,
如今都成了她的日常。当她从镜子里看到那个焕然一新的自己时,有一瞬间的恍惚。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一身香槟色的鱼尾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
长发被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显得慵懒又迷人。妆容精致,
恰到好处地掩盖了她脸上的疲惫,让她看起来容光焕发,光彩照人。这还是她吗?“陆太太,
您真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造型师由衷地赞叹。林晚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
再美的皮囊,也掩盖不住内里的千疮百孔。傍晚六点半,陆景深的车准时停在了会所门口。
他从车上下来,走到她面前。当他看到林晚的瞬间,深邃的眼眸里,
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今天的她,褪去了平日里的素净和职业,
像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绽放的昙花,美得惊心动魄。“很漂亮。”他由衷地赞美。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直白的语言夸奖她。林晚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
她不自然地别开脸,低声道:“谢谢。”陆景深为她拉开车门,自己则从另一边上了车。
车子驶向陆家老宅。一路上,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林晚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即将要面对的,是京市最顶尖的豪门家族。她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女孩,能应付得来吗?
陆景生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主动开口。“别怕,有我。”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
让林晚焦躁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她侧过头,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不管这场婚姻的开端有多么荒唐,但至少在这一刻,这个男人给了她依靠。“我家里人,
没那么可怕。”陆景生像是为了让她放松,难得多说了几句,“我爷爷奶奶比较传统,
但人很好。我爸妈常年在国外,不怎么管事。至于其他人……你不用理会。”“其他人”,
指的是陆家的那些旁系亲戚。林晚明白,豪门是非多,今晚的家宴,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车子很快就驶入了陆家老宅。那是一座占地极广的中式园林,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处处都透着低调的奢华和厚重的底蕴。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陆景生牵着林晚的手,
走进了灯火通明的主厅。客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主位上,坐着一位精神矍铄,
不怒自威的老人,应该就是陆家的老爷子。他旁边,是一位面容慈祥,气质温婉的老太太。
其余的,大多是中年男女和一些年轻人,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探究。“爷爷,奶奶。
”陆景生微微颔首,然后介绍道,“这是林晚,我太太。”林晚紧张地跟着喊人:“爷爷好,
奶奶好。”陆老爷子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锐利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没有说话。
气氛,瞬间有些尴尬。还是陆奶奶笑着招了招手,“哎哟,这就是我们阿深的新媳妇啊?
快过来,让奶奶好好看看。”林晚顺从地走过去。陆奶奶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好,好,真是个漂亮的好孩子。我们阿深,总算是有眼光了一回。
”陆奶奶的热情,让林晚稍稍松了口气。这时,
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女人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大嫂,您可别高兴得太早了。这年头,
知人知面不知心。阿深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家里商量一下,就随便从外面领回来一个女人,
谁知道是什么来路?”说话的是陆景生的二婶,李曼。她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孩,
是她的女儿陆菲菲,此刻正一脸不屑地撇着嘴,眼神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陆菲菲一直喜欢陆景生,做梦都想当陆太太,没想到,这个位置,
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鸡给占了。李曼的话,让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晚身上,等着看她如何应对。林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这是豪门给她的第一个下马威。她要是退缩了,以后在陆家,就再也抬不起头来。
就在她准备开口反驳时,陆景生却先一步开了口。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二婶,
林晚是我陆景生明媒正娶的妻子,是陆家的长孙媳妇。她的来路,就是我。
您要是对我的决定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跟我说,不必在这里,指桑骂槐。”他一番话,
说得毫不客气,完全没给李曼留一点面子。李曼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又不敢反驳。
她这个侄子,从小就性子冷,手段狠,连他父亲都怵他三分,更别说她了。“好了好了,
”陆奶奶出来打圆场,“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来,晚晚,坐到奶奶身边来。
”陆奶奶将林晚拉到自己身边的位置坐下,那个位置,原本是陆菲菲的。
陆菲菲气得脸都绿了,却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挪了挪。一场小小的风波,
就这么被陆景生强势地压了下去。林晚看着他沉稳的背影,心里第一次,
对他产生了一种名为“崇拜”的情绪。这个男人,真的太强大了。家宴开始。长长的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