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盘上，我的手在抖。“小姨夫，这车你都敢追尾？咱家天塌了！”侄女陈朵朵的哭腔，
比我撞车的心都碎。我看着眼前那辆黑得发亮，屁股上带着个飞天女神标的豪车，喉咙发干。
“赔钱，或者……来我公司打工三个月抵债。”车窗降下，一张我刻在骨灰里都认识的脸，
正冷冷地看着我。高中被我甩了的前女友，苏晚晴。第一章八车道的大马路，
堵得像便秘的肠道。我开着我姐那辆贴着“神兽接送专用”贴纸的五菱宏光，
感觉自己是都市游侠。然后，“砰”的一声。我的游侠梦，碎了。追尾了。
对方是一辆劳斯莱斯。我坐在驾驶位上，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卖了我都赔不起。
后座的小侄女陈朵朵扒着座椅，小脸煞白。“小姨夫，这车你都敢追尾？我们家天塌了！
”她声音都在颤抖。我姐陈静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背景音是麻将碰撞的清脆声。“怎么了？
接到朵朵没？”我声音干涩。“姐，我追尾了。”“人没事吧？撞的什么车？”“劳斯莱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你等我打完这把，我给你叫辆救护车，看看能不能讹一笔。
”亲姐，鉴定完毕。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
我也得下去磕一个。我走到劳斯莱斯车旁，敲了敲驾驶位的车窗。车窗缓缓降下。
一张精致到不像话的脸出现在我面前。眉眼如画，眼神却冷得像冰。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苏晚晴。高中时被我甩了的前女友。她挑了挑眉，红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陈阳？
”“好久不见。”我感觉我的头皮在发麻。这世界真特么小。
她目光扫过我身后的五菱宏光，以及车屁股上那张“神兽接送专用”的贴纸。
眼神里的轻蔑，像刀子一样。“混得不错啊，都开上买菜车接送孩子了。”我张了张嘴，
想解释。但看着她那副“我早就看透你”的表情，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下了车。
一米七多的身高，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包裹着惊心动魄的曲线。
高跟鞋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上。她绕到车后看了一眼，
那道划痕在黑色车漆上格外刺眼。“维修费，大概三十万。”她轻描淡写地说出一个数字。
我感觉我的腿有点软。三十万？我把我卖了都凑不齐。“我……”“赔偿方案有两个。
”她打断我，伸出两根手指。“要么，赔钱。”“要么……”她顿了顿，目光玩味地看着我。
“来我公司打工三个月，抵债。”我还没反应过来。我姐的电话又来了，开了免提。“儿子，
跟那女车主说，咱们选二！必须选二！”车里的小侄女也拼命点头。“小姨夫，选二！
我们家不能没有你！”苏晚晴笑了。那笑容，像冬日里的寒风。“看来，
你的家人已经替你做出了选择。”“明天早上九点，到‘晴天集团’报道。
”“人事部会安排你。”她说完，递给我一张名片，转身，上车，一骑绝尘。
只留下我和一屁股的债。第二章第二天，我站在“晴天集团”的摩天大楼下，
感觉自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哈士奇。这栋楼，比我前女友的心都冷。
我捏着那张烫金名片，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大厅。前台小姐姐笑得像空姐。“先生您好，
请问有预约吗？”“我找你们苏总。”“请问您是？”“我是来……抵债的。
”前台小姐姐的笑容僵在脸上。我被领到了人事部，一个戴着金丝眼镜，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接待了我。他叫赵凯，人事部经理。他看我的眼神，
像在看一坨垃圾。“苏总亲自交代的人？”赵凯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着我。“就你？
”“会做什么？学历？工作经验？”我老实回答。“自由职业，稿子写得还行。
”赵凯嗤笑一声。“我们这里不养闲人，尤其是拖家带口的。”他指了指我的简历，
上面家庭状况一栏，我姐为了让我方便接送朵朵，写的“已婚”。
我特么……这坑挖得真深。“苏总说了，让你去后勤部，先从打杂做起。
”“什么时候苏总满意了，什么时候你的债才算清。”于是，我，
一个靠脑子吃饭的自由撰稿人，成了晴天集团后勤部的一名光荣的临时工。
我的工作内容包括：换桶装水，修打印机，给会议室送咖啡。第一天上班，
我就在茶水间遇到了一个自来熟。“嘿，哥们，新来的？”一个圆脸小胖子，叫王磊，
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叫王磊，销售部的。”“陈阳。”王磊凑过来，一脸八卦。
“你什么来头啊？居然是苏总亲自点名安排进来的。”“难道你是苏总的……”我叹了口气。
“我是她的债主。”王磊愣住了。“不对，她是我债主。”我纠正道。
王磊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我靠，牛逼啊兄弟！敢欠我们‘冰山女王’的钱？”“你不知道，
公司里想追苏总的男人，能从这里排到法国。”“但没一个能近身的，你居然能欠她钱，
这是什么新型的追求方式吗？”这脑回路，不去写小说可惜了。正聊着，
赵凯扭着腰走了过来。“陈阳！发什么呆！苏总办公室的咖啡机坏了，赶紧去看看！
”他颐指气使的样子，让我很想把手里的拖把塞进他嘴里。我拎着工具箱，
硬着头皮走向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门没关。我敲了敲门。“进。”苏晚晴的声音传来。
我推门进去。她正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低头看着文件。阳光洒在她身上，
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办公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她脱了西装外套，
只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衬衫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但依旧无法掩盖那惊心动魄的弧度。随着她的呼吸，那片紧绷的布料微微起伏。
我感觉喉咙有点干。“看够了？”她头也没抬。“没……不是，苏总，我来修咖啡机。
”我赶紧低下头，走向角落里的那台看起来比我还贵的咖啡机。我假装很专业地敲敲打打。
这玩意儿怎么开机？苏晚晴站起身，走了过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香风飘进我的鼻子里。
她在我身边停下，弯下腰。“这里。”她纤细的手指在机器侧面一个隐蔽的按钮上按了一下。
机器发出了轻微的运转声。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
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呼吸瞬间停滞。“修好了？”她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感觉脸在发烫。“好了。”“那就出去。”“哦。”我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身后，
传来她一声轻笑。那笑声，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嘲弄。
第三章我在后勤部“打杂”的日子，过得水深火热。赵凯像是把我当成了他的私人奴隶，
变着法地折磨我。不是让我去仓库盘点积灰的物料，
就是让我顶着大太阳去市中心送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我忍了。毕竟，欠债的是大爷，
讨债的是孙子。哦不，我是孙子。这天中午，我去员工餐厅吃饭，王磊端着餐盘凑了过来。
“阳哥，你听说了吗？赵凯那个B，又在背后说你坏话。”我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他说什么了？”“他说你是靠老婆吃软饭的窝囊废，欠了苏总的钱，只能来公司当牛做马。
”王磊一脸愤愤不平。“还说你连个打印机都修不好，迟早被开除。”我笑了笑。
“让他说去。”狗叫而已，不影响我干饭。话音刚落，赵凯就端着餐盘，
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女同事，叫李娜，
胸前的饱满几乎要撑破衬衫。李娜是公司里有名的交际花，据说和赵凯有一腿。她看到我，
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哟，这不是陈大临时工吗？”李娜阴阳怪气地开口。
“听说你老婆挺厉害的，怎么舍得让你出来干这种粗活啊？”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哄笑。
赵凯得意地挺了挺肚子。“人家这是体验生活，你懂什么。”我没理他们，低头继续吃饭。
跟傻逼计较，会拉低我的智商。赵凯见我不搭理他，更来劲了。他一屁股坐在我对面，
把餐盘重重地放在桌上。“陈阳，我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我抬起头，看着他。
“赵经理，有何贵干？”“下午公司有个重要客户要来，会议室的投影仪你再去检查一遍，
别到时候出岔子，丢了苏总的脸。”“好。”我点点头。下午，我提前来到会议室。
投影仪是我前天刚调试好的，应该没问题。我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接上，测试了一下。
一切正常。我正准备拔掉电脑，赵凯带着李娜走了进来。“检查得怎么样了？”“没问题。
”“我看看。”赵凯说着，就拿过我的笔记本电脑，一阵操作。
我看到他把一个U盘插了进去。这孙子要干嘛？他捣鼓了一会儿，把电脑还给我。
“行了，你出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我心里咯噔一下，但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客户很快就到了。苏晚晴亲自主持会议。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包臀裙，长发挽起，
露出修长的天鹅颈。这女人，真是个妖精。会议进行得很顺利。到了方案演示环节，
苏晚晴示意助理连接投影仪。巨大的幕布亮起。出现的不是PPT。
而是一张不堪入目的照片。照片上，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赤身裸体地纠缠在一起。男主角，
正是赵凯。女主角，是李娜。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赵凯和李娜身上。
两人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苏晚晴的脸色，冷得能结出冰来。“赵凯！
”赵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苏总！不是我！是陈阳！是他陷害我！
刚刚是他调试的电脑！”他指着我，声嘶力竭。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了我。我站在角落里，
一脸无辜。“赵经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你的U盘，还插在电脑上呢。
”我指了指那台笔记本电脑。赵凯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忘了拔。
第四章赵凯被当场停职。李娜哭着跑出了会议室。一场重要的商业会议，
变成了一出闹剧。客户的脸色很难看。苏晚晴却很冷静。她走到客户面前，微微鞠躬。
“抱歉，让各位见笑了。是我御下不严。”“今天的会议暂停，方案我会亲自送到贵公司。
”“作为补偿，今晚的晚宴，我自罚三杯。”客户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送走客户后，
苏晚晴把我叫到了她的办公室。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可怕。她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
裙摆下露出的一小截小腿，白得晃眼。“是你干的？”她开门见山。
“我只是把他想放的东西，换了个文件夹而已。”我坦然承认。他想让我社死，
我就让他社会性死亡。很公平。苏晚晴看着我，眼神复杂。“你倒是挺有本事。
”“一般般，主要是赵经理配合得好。”她沉默了。许久，她才开口。“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想整我，我总不能站着让他打吧？”“我不是问这个。”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一股压力扑面而来。“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帮我？”“帮我留住客户。”我愣了一下。
“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不想被他当枪使。”“而且，我要是真被开除了，这债怎么办？
”我摊了摊手。苏晚晴盯着我的眼睛，仿佛要看穿我的灵魂。“陈阳，你变了。
”“人总是会变的。”“是吗？”她突然笑了。“晚上的晚宴，你跟我一起去。”“啊？
”“这是命令。”这女人，又想搞什么幺蛾子？晚宴设在一家高级酒店的包厢里。
我被临时拉去买了一身西装，穿在身上浑身不自在。苏晚晴换了一身红色的晚礼服，
长发披肩，美得不可方物。酒桌上，她果然自罚三杯，喝得很猛。
客户老总是个五十多岁的地中海，看苏晚晴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欲望。
“苏总真是海量啊！”地中海端着酒杯，凑到苏晚晴身边。“来，我再敬苏总一杯！
”苏晚晴的脸已经泛起了红晕，但还是端起了酒杯。我皱了皱眉。再喝下去要出事。
在地中海的酒杯即将碰到苏晚晴的酒杯时，我站了起来。“王总，我替我们苏总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地中海脸色一沉。“你算什么东西？”我笑了笑。
“我是苏总的……司机。”“我们苏总说了，她喝酒，我开车。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我老婆孩子都得喝西北风。”我故意把“老婆孩子”四个字说得很重。苏晚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地中海被我噎得说不出话。“好，好一个忠心的司机！
”他把矛头转向我。“那你来喝！今天不把这瓶白的喝完，这合同，就别想签了！
”他指着桌上那瓶没开封的茅台。我二话不说，拿起瓶子，直接对瓶吹。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像火在烧。一瓶酒，我一口气干了。全场鸦雀无声。
我把空酒瓶重重地放在桌上。“王总，现在可以签合同了吗？”地中海的脸，比猪肝还难看。
第五章那晚之后，我在公司的地位，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没人再敢当面叫我“临时工”。王磊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崇拜。“阳哥，你简直是我的神！
对瓶吹茅台，帅炸了！”我揉了揉宿醉的脑袋。帅个屁，差点把胃喝穿孔。苏晚晴对我，
似乎也和善了一些。至少，她没再让赵凯的继任者给我穿小鞋。
我以为我的“抵债”生涯会就此平淡下去。直到那天下午。我抱着一箱A4纸，
从电梯里出来。正好看见苏晚晴和一个男人并肩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男人很高，很帅，
穿着一身高定西装，戴着金边眼镜，斯文败类那种。他和苏晚晴有说有笑。苏晚晴脸上，
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笑得真刺眼。我的心，莫名其妙地沉了一下。
他们走到我面前。“晚晴，这位是？”男人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公司的员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