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废了整个豪门

我养废了整个豪门

作者: 唐筱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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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我养废了整个豪门是作者唐筱悦的小主角为沈砚清沈听本书精彩片段:《我养废了整个豪门》是一本现言甜宠,系统,穿越,真假千金,替身小主角分别是沈听晚,沈砚由网络作家“唐筱悦”所故事情节引人入本站纯净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872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7 21:17:20。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养废了整个豪门

2026-02-17 22:28:51

沈听晚穿成被抱错的真千金,人人笑她粗鄙不如假少爷金贵。她确实认命地当个废物,

却悄悄养废了整个家族。眼看所有人都堕入深渊,她打算功成身退。假少爷却跪在她脚边,

疯狂又痴迷:“姐姐,是你毁了我,那这辈子,你都得负责到底。”沈听晚穿过来的时候,

原身正跪在沈家老宅的祠堂里。膝盖底下是冰凉的石板,面前是三排黑漆漆的牌位,

香炉里插着三根将燃尽的残香,空气里飘着一股冷冽的檀香味儿。

原身的记忆像走马灯似的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七岁被抱错,在乡下吃了十五年的苦,

养父母酗酒好赌,原身十五岁就被卖给了一个五十几岁的鳏夫——好在没等嫁过去,

真正的沈家找上门来了。原身以为自己苦尽甘来。结果回了沈家才知道,

那个在沈家长大的假少爷沈砚清,是养母娘家那边塞进来的孩子,两家沾着亲,

沈家念着旧情,硬是没把他送走。于是沈家就有了两个“孩子”。一个是真千金沈听晚,

粗鄙不堪,连钢琴和红酒都分不清。一个是假少爷沈砚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圈子里人人夸一句“沈家教得好”。谁才是沈家真正的脸面,一目了然。

原身在沈家待了半年,被冷眼、被嘲讽、被下人怠慢,

终于在某一天夜里吞了整整一瓶安眠药。沈听晚睁开眼的时候,手腕上还扎着输液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身体——瘦,太瘦了,手背上青筋都凸出来,指节粗粝,

指甲剪得秃秃的,指腹上有厚厚的茧子,一看就是干过活的。祠堂外头有脚步声传来。

“还跪着呢?”是女人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笑,听着像是在说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儿。

沈听晚没动。脚步声近了,一双白色的小羊皮短靴停在她身侧,

鞋面上沾着几片刚落下的梧桐叶。“妈让我来看看你死没死。”那道声音继续响着,

笑盈盈的,“我看是没死透,还得再跪会儿。”沈听晚抬起头。逆着光,

她看见一张年轻的脸——十八九岁的年纪,生得极好,眉眼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

唇角微微上翘,天生一副带笑的模样。沈砚清。假少爷。

原文里那个被整个沈家捧在手心里的假少爷。沈听晚看了他一眼,又把头低下去,

盯着面前那块冰凉的石板。膝盖疼,钻心的疼,但这疼反倒让她清醒了一点。

她想起原身死之前听到的那些话。“要不是砚清在,谁还愿意来沈家做客?

那个土包子往那儿一坐,饭都吃不下去。”“听说她在乡下还跟人订过亲?啧,

沈家这是造了什么孽……”“要我说,砚清才该是沈家的孩子,那个真千金,呵,

也就是命好会投胎罢了。”原身就是在这些声音里一点点垮掉的。沈听晚垂着眼睛,

看着石板上映出的那张脸——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头发枯黄得像一把干草。

她想起自己的上一世。同样是穿书,同样是恶毒女配,她硬生生把女主踩成了炮灰,

把情节撕得稀巴烂,最后系统哭着求她收手。然后她就穿到了这儿。系统说这本是度假局,

情节简单,任务轻松,让她好好放松放松。沈听晚当时没说话。现在她跪在这冰凉的石板上,

看着面前这个笑意盈盈的假少爷,忽然觉得系统说得对。这任务确实轻松。轻松得有点无聊。

“喂。”沈砚清在她面前蹲下来,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他的手指很凉,

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沈听晚,”他歪着头看她,

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探究的光,“你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吃了那么多安眠药都没死成,

命挺硬啊。”沈听晚看着他,没说话。沈砚清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

站起身来。“行了,别跪了,”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淡地,

“妈让你去前头吃饭,客人来了,总得见见。”说完转身就走。白色的短靴踩在青石板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像在数着什么。沈听晚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祠堂门口,

然后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膝盖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但她没吭声。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

等那阵疼劲儿过去,她才一瘸一拐地往外走。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

远远就听见正厅那边传来笑声。女人的笑声,男人的笑声,还有杯盏碰撞的声音,

热热闹闹的,像是在办什么喜事。沈听晚走到正厅门口的时候,那些笑声忽然停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主位上坐着沈家老太太,七十来岁的人了,保养得极好,

头发一丝不乱地梳在脑后,戴着一整套翡翠头面,看着雍容华贵。

但那双眼睛落在沈听晚身上的时候,分明带着点嫌弃。“来了?”老太太淡淡地,“坐下吧。

”沈听晚扫了一眼那张圆桌。沈砚清坐在老太太右手边,左手边空着一个位子,

再往旁边是沈父沈母,然后是几个不认识的男女,衣着光鲜,看着像是哪家的亲戚。

那个空着的位子,是留给她的。沈听晚走过去,坐下。“听晚啊,

”沈母的声音温温柔柔地响起来,听不出半点情绪,“这是你二姨一家,刚从国外回来,

过来认认亲。”沈听晚抬起头,朝对面那几个人点了点头。二姨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

保养得也好,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看着珠光宝气的。

她身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挺周正,正拿眼睛打量沈听晚,

目光里带着点不加掩饰的好奇。“这就是听晚啊,”二姨笑了笑,话是对着沈母说的,

但眼睛却往沈砚清那边瞟,“看着倒是……挺朴素的。”朴素。这个词用得好。

沈听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衣服——是原身从乡下带来的,洗得发白了,

袖口还磨破了两个小洞,跟这一桌子珠光宝气比起来,确实朴素得过分。“乡下孩子,

没见过世面,”老太太淡淡地接了一句,“砚清,给你二姨倒酒。”沈砚清笑着应了一声,

起身给二姨斟酒。动作行云流水,礼仪无可挑剔,一看就是被精心教养过的。

二姨看着他的眼神就软了几分,拍拍他的手背:“这孩子,越长越周正了。”“可不是,

”二姨身边的年轻男人也笑起来,“砚清哥在圈子里可是出了名的,

我那些朋友听说我要来沈家,都托我问问砚清哥什么时候有空,想约他出来玩呢。

”沈砚清笑着摆手:“别寒碜我了。”饭桌上又是一阵笑。沈听晚安静地坐着,低头吃饭。

没人给她夹菜。也没人问她一句“合不合胃口”。她就像个透明人,坐在这张圆桌的边缘,

吃着面前那盘离她最近的青菜。但她的余光始终落在沈砚清身上。他笑着,应酬着,

应付着所有人的热情和赞美,动作自然,神态从容,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

可沈听晚看见了他的眼睛。在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里,分明藏着一点别的东西。冷的,淡的,

像是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戏。沈听晚垂下眼睛,筷子轻轻拨动着碗里的米饭。有意思。

这场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散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沈听晚最后一个走出正厅,

正要往后院走,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沈听晚。”她停住脚步,回过头。

沈砚清站在廊下,手里捏着一根烟,还没点,正拿打火机一下一下地敲着。

廊下的灯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薄的,

微微抿着,看起来有点凉薄。“你今天,”他把打火机收起来,把那根没点的烟也收起来,

双手插进裤兜里,朝她走过来,“一直在看我。”沈听晚没说话。沈砚清走到她面前,站定。

他比她高了一个头还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点审视的、探究的光,

像是在看一个什么有趣的谜题。“你在看什么?”他问。沈听晚仰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忽然笑了一下。沈砚清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是他第一次看见沈听晚笑。

不是那种怯懦的、讨好的笑,也不是那种委屈的、憋着的笑,

而是一种他看不懂的笑——淡淡的,轻轻的,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没看你,

”她说,“我在看……”她顿了顿,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低下头,从他身侧绕过去,

往后院走。沈砚清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瘦弱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他的眉头皱起来。

他没听见的那后半句话是——“我在看,一个有趣的猎物。”沈听晚回到自己住的那间小屋,

关上门,在床边坐下来。这屋子比柴房也强不了多少,阴冷潮湿,墙皮都起了泡,

窗户上糊着旧报纸,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但沈听晚不在意。她坐在床边,

把原身的记忆又过了一遍。沈家是做药材生意的,祖上传下来几间铺子,到了沈父这一辈,

生意做得大了,在整个省城都排得上号。沈父叫沈文渊,是个典型的商人,

精明、世故、利益至上。他对原身没什么感情,不是因为原身粗鄙,而是因为原身“没用”。

沈母叫周婉宁,出身书香门第,最重脸面。原身的存在就是她最大的污点,

所以她从来不带着原身出门应酬,只对外说原身身体不好,在家养病。

沈砚清是周婉宁娘家那边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父母双亡,被沈家收养。名义上是养子,

实际上比亲儿子还亲。他从小被精心教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待人接物滴水不漏,

是沈家对外的一张名片。老太太最疼他。沈父也最看重他。

至于原身——沈听晚想起原身吞药那天,沈砚清站在她房门口说的那句话。“你要是死了,

沈家只会更清净。”原身就是被这句话推下深渊的。但沈听晚不一样。她坐在床边,

把那句冷冰冰的话翻来覆去嚼了几遍,忽然笑了。沈砚清这个人,有意思。

他表面上温文尔雅,对谁都客客气气,可实际上,他比谁都冷。

他对原身的厌恶不是装出来的,但他对沈家的“孝顺”和“恭敬”呢?

沈听晚想起今天饭桌上他看老太太的那个眼神。冷的,淡的,像是在看一个什么物件。

沈听晚慢慢躺下来,枕着冰凉的枕头,望着头顶那片糊着报纸的天花板。

原身的任务是让她“毁了沈家”。系统说这是度假局,简单。确实是简单。沈家这棵大树,

看着枝繁叶茂,其实根已经烂了。沈文渊好赌,这些年背着家里输了不少钱,

一直瞒着老太太。周婉宁也不是省油的灯,在外面养着个小白脸,花的都是沈家的钱。

老太太更别提了,看着慈眉善目,实际上手里攥着几桩人命——当年为了抢一块地皮,

她逼死过一对老夫妻。至于沈砚清……沈听晚闭上眼睛。她暂时还看不透他。但没关系。

她有的是时间。第二天一早,沈听晚被一阵敲门声吵醒。“沈听晚,起来。

”是沈砚清的声音。沈听晚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天还没大亮,灰蒙蒙的,连鸟都没醒。

她没动。“我知道你醒了,”门外的声音继续响着,“老太太让你跟我去铺子里学学,

总不能一辈子在家当废物。”废物。沈听晚听见这个词,忽然笑了。她慢慢坐起来,

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走过去打开门。沈砚清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

衬得整个人修长挺拔。他低头看她,目光从那件旧外套上划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就穿这个?”沈听晚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看他。“我没有别的衣服。

”沈砚清沉默了两秒。“等着。”他说。他转身走了。沈听晚站在门口,

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大概过了十分钟,沈砚清又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往她怀里一塞。“换上。”沈听晚低头看了一眼——是个名牌,标签还挂着,

里面是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一条深灰色的围巾,还有一双黑色的短靴。她抬起头看他。

沈砚清没看她,转过身去,背对着门:“换好了叫我。”沈听晚看着那道背影,

忽然问:“为什么?”沈砚清没回头。“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给我这个?”沉默。

几秒钟后,沈砚清的声音响起来,还是那副淡淡的腔调。“你穿成这样出门,

丢的是沈家的脸。”沈听晚没再说话,关上门,把那件大衣换上。合身,太合身了,

像是比着她的尺寸做的。她站在那面破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张面黄肌瘦的脸,

还是那双深陷下去的眼睛,但披上这件大衣,整个人忽然有了点人样。

沈听晚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沈砚清怎么会知道她的尺寸?

一沈听晚换好衣服推开门的时候,沈砚清正站在廊下抽烟。

他抽烟的姿势很好看——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微微偏着头,烟雾从唇角溢出来,

被风吹散在灰蒙蒙的晨光里。听见门响,他侧过脸来。

目光落在沈听晚身上那件米白色羊绒大衣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走吧。”他把烟掐灭,

随手扔进廊下的垃圾桶,率先往外走。沈听晚跟在后面,踩着那双合脚的短靴,

一步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靴子很软,皮子是顶好的那种,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她想,

这靴子大概比她身上这件大衣还贵。沈家的车停在门口,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司机已经等在驾驶座上。沈砚清拉开后座的门,侧身让了让。沈听晚看了他一眼,弯腰上车。

沈砚清从另一侧上车,在她旁边坐下。车子启动,驶出沈家老宅的大门,

沿着盘山公路往下走。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声。沈听晚靠着车窗,

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秋天的梧桐叶黄了一半,偶尔有几片飘下来,落在路边的草丛里。

“你那句话,”沈砚清忽然开口,“昨晚没说完的那句。”沈听晚没动,依旧看着窗外。

“你说你在看我,”沈砚清的声音不紧不慢,“看什么?”沉默了几秒。沈听晚收回目光,

转过头来看着他。车厢里光线暗,他的脸半明半昧,

轮廓被车窗透进来的光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边。“看你,”她说,“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砚清挑了挑眉。“看出来了吗?”“看出来了。”“什么样?”沈听晚没立刻回答。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含着一点淡淡的笑,像是真的在好奇,

又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只等她跳进来。“和我一样的人。”她说。

沈砚清的表情顿了一下。那一点笑凝固在唇角,又慢慢化开,变成另一种意味。“哦?

”他的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哪样?”沈听晚没再说话,重新转过头去,看着窗外。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但这次,安静得不太一样。沈砚清看着她的侧脸——瘦,太瘦了,

颧骨都凸出来,但轮廓意外地耐看。那双眼睛盯着窗外,睫毛很长,一动不动,像在想什么,

又像什么都没想。他忽然想起刚才那句话。“和我一样的人。”一样?哪样?他收回目光,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脑子里那根弦,已经被拨动了。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驶进市区,

最后停在一栋老式洋楼门口。这是沈家药材生意的总号,一栋三层的小洋楼,

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叶子红了一半绿了一半,看着很有年代感。沈砚清推开车门下去,

沈听晚跟在后面。门口早有一个中年人等着,看见沈砚清,

脸上立刻堆起笑:“砚清少爷来了。”沈砚清点了点头,侧身让了让:“这是听晚小姐,

老太太让带过来认认门。”中年人的目光落在沈听晚身上,笑容顿了一下,

又迅速恢复正常:“听晚小姐好。”沈听晚也点了点头,没说话。一行人往里走。

一楼是门面,几个柜台后面站着穿长衫的伙计,看见沈砚清进来,

都恭恭敬敬地喊“砚清少爷”。有几个目光飘到沈听晚身上,又迅速收回去,

但那种打量的、好奇的意味,沈听晚全看在眼里。上了二楼,中年人领着他们进了一间茶室,

请他们坐下,又亲自泡了茶,才退出去。“这是账房,”沈砚清端起茶杯,指了指门外,

“等会儿会有人拿账本来,你就在这儿看。”沈听晚看着他:“你呢?”“我?

”沈砚清笑了一下,“我也有我的事。”他把茶杯放下,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来。

“对了,”他没回头,“你那句话,我后来想了想。”沈听晚没出声。“你说你和我一样,

”他的声音淡淡的,“我觉得不像。”“哪里不像?”沈砚清回过头来,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那点笑意终于褪干净了,露出底下的东西——冷的,沉的,像深冬的井水。

“我想要的,”他说,“我会自己拿。”门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沈听晚坐在原地,

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然后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是顶好的龙井,泡得也恰到好处,

不浓不淡。她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我想要的,我会自己拿。

”她想起这句话,忽然笑了一下。那正好。她也是。二账本很快送来了。厚厚一摞,

整整齐齐码在桌上,足有二三十本。送账本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长衫,

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他把账本放下,又退到门口,却没有立刻走。

沈听晚抬头看他。年轻人被她这一眼看得有点紧张,咽了口唾沫,

才鼓起勇气开口:“听晚小姐,我……我姓陈,叫陈子瑜,是账房的学徒。

”沈听晚点了点头:“有事?”陈子瑜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说:“小姐,您……您小心点。

”沈听晚的目光顿了一下。陈子瑜飞快地往外看了一眼,确认走廊上没人,

才继续说:“这些账本,是三年的总账。王掌柜让我拿给您,说让您‘好好看看’。

可这三年的账……”他咬了咬牙,声音压得更低:“早就被做过手脚了。”沈听晚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陈子瑜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我不是要挑拨什么,

就是……就是觉得您刚回来,什么都不懂,被人当枪使就不好了。这些账本,您看了也白看,

看不出来的。到时候他们肯定又要说您……”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到时候他们肯定又要说您没用。说您果然是乡下来的,什么都不懂。沈听晚收回目光,

落在那些账本上。三年总账,二三十本,摞起来半人高。

让一个刚从乡下回来、连初中都没念完的女孩看这些?不是为难是什么。“我知道了。

”她说。陈子瑜愣了愣:“您……您知道了?”“知道了。”陈子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沈听晚已经低下头去,翻开最上面那本账本。她的动作很慢,一页一页地翻,

目光从上往下扫,偶尔停一下,又继续翻。陈子瑜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终于悄悄退了出去。门关上了。茶室里只剩下沈听晚一个人,和满桌的账本。

她翻页的手没停。一页,两页,三页……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哗啦啦地翻。

但她的眼睛始终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一行一行,从上到下,从右到左。如果有人在场,

一定会觉得她在装模作样。一个连高中都没上过的乡下丫头,怎么可能看得懂这些?

但沈听晚看得懂。上一世,她穿的那本书,背景是商业世家。她为了完成任务,

生生啃下了三年的金融课程,把财报、账本、审计这些东西翻来覆去嚼了个透。

这些账本在她眼里,就跟摊开的故事书一样。哪笔账对不上,哪笔支出不合理,

哪笔收入有猫腻——一眼就能看出来。翻到第三本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那是一笔支出,

数目不大,二十万,写的是“药材采购”。但采购方的名字,

她刚才在另一本账本上见过——是同一家公司,同一笔金额,日期却差了三个月。一笔钱,

付了两次。沈听晚的目光往下移,落在经办人签字那一栏。两个字:周成。周成。

沈听晚在记忆里搜了一下。周婉宁的弟弟,沈母的娘家人,

在沈家药材生意里挂了个副总的虚职,据说一年到头也不来几次,只管拿钱。这笔钱,

八成是进了他的口袋。沈听晚把这一页折了个角,继续往下翻。接下来两个多小时,

她把这二三十本账本全部翻了一遍。折角的地方,一共有十七处。有重复支出的,

有虚报采购价的,有挪用公款的,还有几笔干脆就是“去向不明”——钱划出去了,

但账本上根本没写用途。金额加起来,少说也有两三百万。沈听晚把最后一本账本合上,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沈家这棵大树,外面看着枝繁叶茂,里面果然已经烂透了。

账房的人敢拿这些账本来搪塞她,

说明他们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甚至可能巴不得她看不懂,好让她出丑。

陈子瑜那个小学徒,倒是个意外。他为什么帮她?沈听晚想起他刚才那个紧张又真诚的眼神,

忽然有点想笑。这孩子,八成是看多了小说,把自己当成什么正义之士了。但也多亏了他,

让她提前知道——这沈家上下,没有一个人盼她好。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砚清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纸袋,看见满桌的账本,又看见她靠在椅背上的样子,

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看完了?”沈听晚睁开眼睛,看着他。“看完了。”沈砚清走过来,

把纸袋放在桌上,目光从那些账本上扫过,最后落在她脸上。“看出什么了?

”沈听晚仰着头,迎着他的目光,忽然笑了一下。“你想让我看出什么?

”沈砚清的眼睛眯了眯。那点笑意又浮上来,但这次,底下好像多了点什么别的。

“我让你看出什么,”他说,“你就会看出什么吗?”“不会。”沈砚清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角的弧度都柔和了一点,看起来终于有了点年轻人的样子。

“有意思。”他说。他把那两个纸袋往她面前推了推:“给你的。

”沈听晚低头看了一眼——又是那个名牌的logo。“这是什么?”“衣服,”沈砚清说,

“你那件就一件,总不能天天穿。”沈听晚没动。“为什么?”沈砚清看着她,

目光里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探究。“你想问什么?”“我想问,”沈听晚说,

“你为什么对我好?”沉默。茶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有点凝滞。沈砚清站在她面前,逆着光,

看不清表情。过了几秒,他开口了。“谁说我对你好?”他的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但听起来总觉得有点不一样。“我只是不想让人说沈家虐待亲女儿,”他说,

“丢不起那个人。”说完,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账本的事,”他没回头,

“你最好别跟任何人说。”门关上了。沈听晚坐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又低头看看桌上的纸袋。半晌,她笑了一下。别跟任何人说?她偏要说。

三回到沈家已经是傍晚。沈听晚拎着两个纸袋往自己那间小屋走,刚走到后院门口,

就被人拦住了。是那天早上叫醒她的那个佣人,叫王火娣。她站在院门口,双手抱臂,

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沈听晚手里的纸袋。“哟,听晚小姐这是买的什么好东西?

”沈听晚没理她,继续往里走。王火娣往旁边跨了一步,又拦住她。“我跟你说话呢,

没听见?”沈听晚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她。王火娣五十来岁,生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

看着就不是好相与的。原身的记忆里,这人没少欺负她——冬天的热水不给送,

夏天的冰西瓜藏起来,原身病了也没人管,都是这人在背后使坏。“听见了。”沈听晚说。

“听见了怎么不吭声?”王火娣往前逼了一步,“我好歹也是沈家的老人,

叫你一声小姐是给你面子,你别不识抬举。”沈听晚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王火娣被她笑得一愣:“你笑什么?”“没什么,”沈听晚说,“只是觉得您挺有意思。

”“什么意思?”“您说您是沈家的老人,”沈听晚的声音不紧不慢,“可我怎么听说,

您是周家那边过来的?”王火娣的脸色变了一下。“谁跟你说的?”沈听晚没回答,

只是看着她。王火娣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这个乡下来的丫头,

从前看见她都是低着头绕着走,今天怎么忽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你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王火娣把脸一沉,“我问你,这袋子里的东西是谁给你买的?

”沈听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袋,又抬起头看她。“砚清少爷。”王火娣的表情彻底变了。

“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王火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她亲眼见过沈砚清是怎么对这个丫头的——冷言冷语,爱答不理,连正眼都不给一个。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给她买衣服?还买这么好的牌子?“你骗谁呢?”王火娣回过神来,

冷笑一声,“砚清少爷会给你买东西?做梦呢你?”沈听晚没辩解,只是把纸袋往上拎了拎,

让她看清楚上面的logo。王火娣的脸色彻底绿了。那个logo她认识,

省城最贵的牌子,一件大衣顶她半年工钱。沈砚清真的给这丫头买了?为什么?

沈听晚看着她那张脸,忽然觉得有点意思。这就受不了了?这才哪到哪。“王婶,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您早上叫我的时候,说我穿成这样丢沈家的脸。

”王火娣愣了愣,不知道她要说什么。“现在,”沈听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大衣,

“还丢脸吗?”王火娣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沈听晚没再理她,绕开她往里走。走出几步,

又停下来。“对了,”她没回头,“我屋里那床被子,太薄了,晚上冷。麻烦您给换床厚的。

”说完,继续往里走。身后传来王火娣咬牙切齿的声音,但终究没敢再拦。沈听晚回到屋里,

把两个纸袋放在床上,然后在那张破椅子上坐下来。屋里还是那么冷,墙皮还是那么潮,

窗户上的旧报纸还是哗啦啦地响。但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了。她想起刚才王火娣那张脸,

忽然有点想笑。这就对了。从今天开始,她要一点一点,把沈家这潭死水搅浑。

谁也别想好过。晚饭的时候,沈听晚被叫去正厅吃饭。今天人齐,

老太太、沈父沈母、沈砚清都在,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亲戚,坐了满满一桌。

沈听晚依旧坐在那个边缘的位置,面前依旧只有那盘离她最近的青菜。但今天,

没人再说她“朴素”了。因为她身上穿着那件米白色羊绒大衣。饭吃到一半,

老太太忽然开口了。“听晚啊,”她的声音慢悠悠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听说你今天去铺子里了?”沈听晚放下筷子,抬起头:“是。”“看得怎么样?

”沈听晚沉默了两秒。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沈母端着茶杯,表情淡淡的,

但眼睛里带着点看戏的意思。沈父低头吃饭,像是没听见。那几个亲戚交头接耳,

等着看好戏。只有沈砚清,垂着眼睛,筷子夹着一块排骨,慢慢放进碗里。

沈听晚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然后她开口了。“账本,”她说,“有问题。

”饭桌上忽然安静下来。老太太的眉头动了一下。沈父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她。

沈母的表情僵了僵。那几个亲戚也不交头接耳了,齐刷刷地看着她。沈砚清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夹菜。“什么问题?”老太太问。沈听晚看着老太太那双浑浊但精明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十七笔账对不上,金额加起来,大概三百万。”饭桌上静得落针可闻。

老太太的脸色沉下来。沈父的目光变得锐利。沈母的表情彻底僵住。

那几个亲戚大气都不敢喘。“你怎么看出来的?”老太太问。沈听晚迎着她的目光,

不卑不亢:“一页一页看的。”“你看得懂账本?”“看得懂。”老太太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那目光像刀子,从她脸上刮过去,想刮出点什么来。但沈听晚就那么坐着,不动,不躲,

也不慌。过了很久,老太太忽然笑了一下。“好,”她说,“好得很。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文渊,跟我来书房。”沈父应了一声,跟着站起来。

经过沈听晚身边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第一次有了点别的意味。不是嫌弃,

也不是冷漠,而是——审视。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人。沈听晚垂下眼睛,继续吃饭。余光里,

她看见沈砚清也在看她。那目光复杂得很,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但沈听晚没理他。她只是安静地吃完碗里的饭,然后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我吃完了,

”她说,“先回去了。”没人拦她。她走出正厅,走进夜色里。身后,那顿饭还在继续,

但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四接下来几天,沈听晚照常去铺子里看账本。但这次,

没人再敢拿假账来搪塞她。那个王掌柜亲自来见她,点头哈腰,一口一个“听晚小姐”,

殷勤得不得了。陈子瑜那小子也被调到跟前帮忙,每天端茶倒水,跑前跑后,比谁都积极。

沈听晚由着他献殷勤,偶尔问他一两句铺子里的事,他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从他嘴里,

沈听晚知道了很多事。比如周成那笔二十万的重复支出,王掌柜其实是知情的,

但周成是沈母的弟弟,他不敢得罪,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如沈父这些年输的钱,

已经不止三百万了,外面欠着不少债,都是瞒着老太太的。比如沈母那个小白脸,

是个唱戏的,长得白白净净,沈母隔三差五就去捧他的场,一掷千金。还比如——沈砚清。

“砚清少爷啊,”陈子瑜压低声音说,“他可厉害了,铺子里的事他都懂,账本也看得明白,

王掌柜在他面前都不敢耍花样。老太太最信任的就是他,什么事都交给他办。

”沈听晚翻着账本,随口问:“那他跟周成关系怎么样?”陈子瑜愣了一下:“周成?

砚清少爷跟他……好像没什么来往。”“沈母那边呢?”“也……也还好吧,

”陈子瑜挠了挠头,“砚清少爷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对太太也是。不过……”他顿了顿,

声音压得更低:“我听人说,砚清少爷小时候被太太打过。”沈听晚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为什么?”“不知道,”陈子瑜摇头,“都是老黄历了,谁说得清呢。

反正砚清少爷从小就跟太太不太亲,但对老太太那是真好,比亲孙子还亲。”沈听晚没再问,

继续翻账本。但脑子里,那句话一直在转。被太太打过。被周婉宁打过。

她想起沈砚清那双眼睛——冷的,淡的,像深冬的井水。她好像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又过了几天,沈听晚把那三年的账本全部翻完了。她列了一份详细的清单,

每一笔对不上的账目都标得清清楚楚,连责任人、时间、金额、可能的手段都写得明明白白。

然后她把这清单送去给了老太太。老太太看完,沉默了很久。“你这些天,

”她抬起头看着沈听晚,“就是在查这个?”“是。”老太太又低下头,看着那张清单。

十七笔账,三百二十七万。涉及的人,有周成,有王掌柜,还有几个铺子里的老人。

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沈听晚。“你不怕得罪人?”沈听晚没说话。老太太等了等,

没等到回答,忽然笑了。“好,”她说,“好。”她把那张清单折起来,收进袖子里。

“从明天起,”她说,“你跟着砚清,一块儿管铺子里的事。”沈听晚抬起头看着她。

老太太也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点温度。“沈家的孩子,”她说,

“不能是个废物。”沈听晚垂下眼睛。“是。”从老太太屋里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沈听晚踩着青石板往回走,走到一半,忽然看见前面站着个人。月光底下,

那人靠在一棵老槐树上,手里捏着一根烟,没点。沈砚清。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看着她走近。“听说你立功了?”他说。沈听晚停下来,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

把那轮廓照得格外清晰——眉骨高,鼻梁挺,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想什么。“你消息倒快。

”她说。沈砚清笑了一下,把那根烟叼在嘴里,没点,就那么叼着。“老太太的亲信,

有好几个都是我的人,”他说,“你说我消息快不快?”沈听晚没说话。

沈砚清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把那根烟拿下来,捏在手里。“你那晚说的话,”他问,

“还算数吗?”“哪句?”“你说你和我一样,”他的声音低下去,“一样什么?

”沈听晚看着他。月光底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藏着一团火,又像凝着一层冰。

她忽然想起陈子瑜说的那句话。砚清少爷小时候被太太打过。“一样……”她慢慢开口,

“是不被想要的人。”沈砚清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团火晃了晃,那层冰裂了条缝。

但只是一瞬,就又恢复如常。“谁说我不被想要?”他笑了一声,语气懒洋洋的,

“老太太多疼我,你没看见?”沈听晚没接话。她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

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沈砚清被她看得不自在,把烟收起来,站直身子。“行了,

回去睡吧,”他说,“明天开始你跟着我,我丑话说在前头,

我可不会因为你是个女的就手下留情。”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出几步,

身后忽然传来她的声音。“沈砚清。”他停下来,没回头。“那天你给我的衣服,

”沈听晚说,“谢谢。”沉默了几秒。月光底下,那道背影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不用谢,”他的声音飘过来,“反正也不是我买的。”沈听晚站在原地,

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黑暗中。不是他买的?那是谁?

她想起那天他说的那句话——“你那件就一件,总不能天天穿。”还有那个合身的尺寸。

她忽然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五第二天,沈听晚正式跟着沈砚清学管铺子。说是学,

其实就是打杂。沈砚清一点没客气,什么脏活累活都往她头上扔——清点库存,核对单据,

跑腿送信,甚至有一次还让她去仓库搬货。搬完货回来,她手上磨了两个血泡,疼得钻心。

沈砚清看见了,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但第二天,仓库那边就多了两个小工,

专门负责搬货。沈听晚看了沈砚清一眼。他正低头看账本,表情淡淡的,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沈听晚收回目光,继续整理手里的单据。但她心里,

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松动。这天下午,铺子里来了个人。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

穿着打扮都很时髦,烫着卷发,涂着口红,踩着高跟鞋,一走一扭。她一进门,

铺子里的伙计就都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喊:“周小姐。”周小姐。沈听晚抬起头,

看了一眼。姓周。沈母那边的亲戚?那女人看见沈听晚,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落在沈砚清身上。“砚清哥哥,”她笑起来,声音娇滴滴的,“好久不见。”沈砚清抬起头,

看了她一眼,表情淡淡的:“周小姐有事?”“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呀?

”那女人扭着腰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我听我妈说,

你最近在带那个真千金学东西?”她说着,眼睛往沈听晚那边瞟了一眼。沈听晚低着头,

像是没听见。“是真的吗?”那女人又问,“砚清哥哥,你怎么对她那么好呀?

”沈砚清没抬头,手里的笔继续在账本上划着。“我对谁好,”他说,“是我的事。

”那女人的笑容僵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哎呀,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她撅起嘴,

“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周小姐,”沈砚清打断她,“你上次跟我说的那笔生意,

我没兴趣。你要是没别的事,请回吧。”那女人的脸彻底僵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沈砚清已经低下头去,继续看账本,摆明了不想再理她。她咬了咬牙,站起身来,

狠狠瞪了沈听晚一眼,然后扭着腰走了。沈听晚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开口。

“周家的小姐?”沈砚清“嗯”了一声。“她喜欢你?”沈砚清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划。

“关你什么事?”沈听晚笑了笑,没再问。但心里,那根弦又被拨动了一下。

周家的小姐喜欢沈砚清。沈砚清对她爱答不理。可周家,是沈母的娘家。

沈砚清跟沈母的关系,好像比她想得还要复杂。晚上回到沈家,沈听晚刚走到后院门口,

又被拦住了。这次不是王火娣,而是——周婉宁。沈母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暗紫色的旗袍,

披着一条羊绒披肩,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华贵。但那双眼睛落在沈听晚身上的时候,冷得像冰。

“回来了?”她说,“跟我来一趟。”说完,转身就走。沈听晚看着那道背影,顿了两秒,

然后跟上去。周婉宁带着她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最后停在一间屋子门口。

是沈母自己的院子。“进来。”周婉宁推开门,走进去。沈听晚跟在后面,进了屋。

屋里烧着地暖,暖烘烘的,熏香的味道飘在空气里,甜腻腻的。周婉宁在沙发上坐下来,

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沈听晚坐下。周婉宁看着她,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

打量了好几遍。然后她开口了。“听说你最近很出风头?”沈听晚没说话。“账本的事,

老太太夸你了?”周婉宁的声音不紧不慢,听不出什么情绪,“让你跟着砚清学东西?

”沈听晚还是没说话。周婉宁等了等,没等到回答,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冷得很,

像是冬天结的冰。“你倒是沉得住气,”她说,“比我想的强点。”她顿了顿,

目光落在沈听晚身上那件大衣上。“这衣服,”她说,“砚清给你买的?”沈听晚低下头,

看了一眼那件大衣,又抬起头看她。“是。”周婉宁的目光闪了闪。“他倒是大方,”她说,

“这一件,顶他两个月零花。”沈听晚没接话。周婉宁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换了个话题。

“你知道砚清是什么时候来沈家的吗?”沈听晚愣了一下。“八岁。

”周婉宁点了点头:“对,八岁。他父母双亡,我可怜他,把他接回来养着。”她说着,

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你知道他刚来的时候什么样吗?”沈听晚没说话。

周婉宁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又瘦又小,跟只猫似的,见人就躲。

我给他吃好的穿好的,送他去最好的学校,结果呢?”她冷笑一声。

“结果他跟我一点都不亲,反倒跟老太太亲得很。你说,我养他八年,养出个白眼狼来,

是不是挺可笑的?”沈听晚听着这些话,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她想起陈子瑜说的那句话——“砚清少爷小时候被太太打过”。

又想起周婉宁刚才说的“我给他吃好的穿好的”。哪句是真的?还是说,都是真的?

周婉宁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沈听晚摇了摇头。周婉宁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因为你也是个外人,”她说,“跟砚清一样。”她的声音冷下来。“老太太现在对你好,

那是因为你有用。等哪天你没用了,她翻脸比谁都快。沈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沈听晚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您也是沈家的人。”她说。周婉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冷得很,又苦得很。“我?”她说,“我早就是了。”她转过身去,背对着沈听晚。

“行了,你走吧。记住我今天说的话。”沈听晚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

身后忽然传来周婉宁的声音。“那件大衣,”她说,“不是砚清买的。”沈听晚停下来。

“是我买的。”沈听晚回过头,看着她。周婉宁站在灯光下,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

“我让人按你的尺寸做的,让砚清给你送过去。我怕你冷。”沉默。

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熏香燃烧的细微声响。过了很久,沈听晚开口了。“为什么?

”周婉宁没回头。“因为你是我的女儿,”她说,“不管我认不认,你都是。

”沈听晚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心里那根弦,终于断了。

她想起原身临死前那双眼睛——绝望的,不甘的,死不瞑目的。如果原身听见这句话,

会是什么感觉?会原谅吗?会释怀吗?沈听晚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她垂下眼睛,推开门,走进夜色里。身后,那扇门轻轻关上。屋里,

周婉宁一个人站着,站了很久很久。六那天晚上,沈听晚失眠了。她躺在床上,

望着头顶那片糊着报纸的天花板,想着周婉宁说的那些话。“我让人按你的尺寸做的,

让砚清给你送过去。”“我怕你冷。”“不管我认不认,你都是。”这些话,

是真心还是假意?如果是真心,那原身活着的时候,她在哪儿?原身被王火娣欺负的时候,

她在哪儿?原身吞药的时候,她在哪儿?现在来说这些,有什么用?沈听晚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不行。她不能被这些情绪影响。她是来完成任务的,不是来认亲的。

沈家这些人,没一个值得她心软。周婉宁也好,沈砚清也好,

老太太也好——都是她要毁掉的目标。谁也不能例外。第二天一早,沈听晚照常去铺子里。

沈砚清已经在了,坐在他那张桌子后面,低头看账本。看见她进来,他抬起头,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昨晚没睡好?”沈听晚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么明显?”沈砚清收回目光,继续看账本。“眼底下两团青,跟被人打了似的。

”沈听晚没接话,走到自己那张桌子后面,坐下来。铺子里安安静静的,

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偶尔的咳嗽声。过了很久,沈砚清忽然开口。“我妈找你了?

”沈听晚抬起头,看着他。他没抬头,还在看账本,但那握笔的手指,紧了一点。

“你怎么知道?”沈砚清没回答。沈听晚看着他,忽然问:“她说,那件大衣是她买的。

”沈砚清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呢?”“她说她怕我冷。”沉默。沈砚清放下笔,

抬起头来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那点懒洋洋的笑意终于褪干净了,露出底下真实的东西。

复杂的,沉的,还有一点——冷。“你信吗?”沈听晚没说话。沈砚清盯着她看了几秒,

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冷得很,跟他平时那种笑完全不一样。“她要是真怕你冷,”他说,

“你刚回来那天,就该给你送衣服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她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他说,“周家那边出事了,她弟弟那二十万的事,

老太太查出来了。她怕你记恨她,以后在老太太面前给她使绊子。”沈听晚听着这些话,

心里那根弦慢慢松下来。原来是这样。她就说,周婉宁怎么会忽然良心发现。

原来是火烧到自己头上了。“你怎么知道的?”她问。沈砚清没回头。“我说过,

老太太的亲信,有好几个是我的人。”沈听晚看着他,那道背影站在窗边,逆着光,

看不清表情。但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她昨晚还说,”她慢慢开口,“你跟她不亲,

跟老太太亲。”沈砚清的肩膀动了一下。“说我是白眼狼。”沉默。过了很久,

沈砚清转过身来。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

亮得惊人。“你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吗?”沈听晚摇了摇头。沈砚清朝她走过来,一步一步,

最后停在她面前。他低下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那层冰终于彻底裂开了,

露出底下的东西——是恨。是冷到骨子里的恨。“因为她打我,”他说,

“从八岁打到十八岁。”沈听晚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高兴了打,不高兴了打。

当着人的时候不打,关起门来打。打完还跟我说,这是为我好,让我记住谁才是对我好的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沈听晚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

压着多大的风暴。“老太太知道吗?”沈砚清笑了一下。“知道。她救过我一次。”他说着,

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我十岁那年,被打得狠了,跑去找老太太。老太太看了我身上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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