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深夜，程默坐在空无一人的工位上，屏幕冷光映着他疲惫却平静的脸。十年，
四次力挽狂澜，换来一纸“个人发展与公司战略不符”的调岗通知。
他保存好最后一个项目的数据盘，清空抽屉，起身时没有回头。
1 无声的坍塌宏远集团第七次战略会议，气氛比窗外的雾霾更凝重。
“新能源项目必须立刻上马，这是王总亲自定的方向！”新任副总李明轩敲着桌子，
他是老板陈国富的外甥，三个月前空降，取代了程默技术总监的位置。
台下几个老工程师欲言又止，目光偷偷瞟向角落——程默被安排在离投影幕最远的座位，
面前连瓶水都没有。他负责的核心业务已被拆解分给李总的亲信，
此刻的职责是“后勤协调”。有人小声嘀咕：“程工当年拿下‘长风’订单的时候，
公司账上只剩十三万……”“陈年旧事提什么？”李明轩冷冷打断，“公司要向前看。程默，
你协调一下下周的供应商接待，规格按最高来。”“好的。”程默点头，声音平稳无波。
离职手续办得出奇顺利，人力资源部总监甚至没露面。走出宏远大厦那天下着小雨，
程默在门口站了十分钟，看着自己参与设计的企业logo在雨中模糊。手机震动，
收到最后一条工作群消息：“恭喜李总带队拿下东部新区示范项目！
”配图是李明轩在酒桌上的合影。程默按下退群键，雨滴落在屏幕上，像一声极轻的叹息。
2 齿轮开始崩坏程默离开的第四个月，恶兆初现。东部新区项目因技术参数严重超标，
被甲方勒令停工整改。李明轩在紧急会议上大发雷霆：“当初程默的团队是怎么测算的？
留这么大坑！”老工程师赵工终于没忍住：“李总，
原始数据和风险预警……程工离职前完整移交了，是您批示‘按新方案优化’。
”会议室死寂。接着是新能源电池的温控系统失效，导致交付批次全部返工，
赔款高达九位数；然后是核心客户“长风集团”突然中止续约，
负责人私下感慨：“程工不在，你们给出的方案连三流水平都不够。”陈国富开始频繁失眠。
他看着财报上跳崖式的曲线，想起程默第一次救场——十年前公司被供应商集体断货，
是程默带着睡袋蹲在工厂七天七夜，改出替代方案。第二次是融资失败，
程默啃下海外那个“不可能完成”的认证，引来战略投资。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
那个沉默的男人都会在会议结束时说同一句话：“问题解决了，我先回岗位。
”他从不要嘉奖，不争头衔。3 冰冷的刀锋程默的新办公室在市中心顶层，
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霓虹。他离开宏远后并未休息，
而是用多年积累的技术专利入股了一家濒临倒闭的精密制造厂，
同时接受了一家外资企业伸来的橄榄枝——对方看中的，正是他对宏远命脉的如指掌。
“陈总想约您喝茶。”助理轻声汇报。“告诉他，我在出差。”程默翻阅着最新报表，
宏远的供应链已被他悄然切入关键环节。他不需要咆哮愤怒，商业规则是他最熟悉的武器。
一周后，宏远最后一家稳定代工厂突然要求全款预付，
否则终止合作——程默是他们的新股东。同时，外资企业宣布与“长风集团”达成深度合作，
联合发布会的技术顾问席位坐着程默。新闻照片里，他穿着合体的西装，与长风董事长握手，
目光平静地掠过镜头。当晚，陈国富冲到程默家楼下，被保安拦下。他对着电话吼：“程默！
你要什么条件？回来！我把李明轩撤了！”雨夜中，程默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冰冷：“陈总，
您当年说，公司不需要个人英雄。”“现在您需要的也不是我，是一个能填坑的傻子。
”“可惜，傻子已经醒了。”4 无人幸存的战场法院传票送达宏远总部那天，股价跌停。
程默以专利侵权及不正当竞争提起诉讼，
证据链完美到令宏远的律师团队集体沉默——那些他们曾视作废纸的技术文档，
每一页边缘都有程默手写的修正备注。李明轩在办公室砸了电脑：“他就是报复！小人！
”陈国富仿佛一夜苍老十岁，他看着提交证据清单里熟悉的字迹，
突然想起很多细节：程默总是最晚下班，每次庆功宴都悄悄提前离开，十年没提过一次加薪。
不是他傻。是他把这里当过家。庭审程默没有出席。他的代表律师提交完最后一份证据后，
对审判席陈述：“我的当事人唯一要求，是法律规定的全额赔偿及公开致歉。他不接受调解，
不进行任何私下协商。”窗外夕阳如血，程默站在新工厂的测试车间里，
听着设备平稳运行的嗡鸣。徒弟小声问：“师傅，宏远那边……好像要破产清算了。”“嗯。
”程默调整着仪表参数，侧脸在金属光泽中显得格外清晰，“做技术的人，手脏了可以洗。
心要是脏了，就救不回来了。”他按下启动键，新型电机呼啸着加速，
像一头终于挣脱枷锁的兽三个月后，
本地财经新闻播报：“昔日龙头企业宏远集团正式申请破产重组，
创始人陈国富涉嫌违规操作被立案调查。”程默关掉电视，拿起安全帽走向车间。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我错了。对不起。”他没有点开，径直删除。
远处，新生产线的第一批产品正打包发货，标签在灯光下反射出细微的光。那光是冷的，
硬的，像淬过火的钢。十年忠诚，碾作尘。一朝转身，刀见血。职场这场仗，
他终于学会了——先为自己而活，再为自己而战。
半年后 深城科技峰会镁光灯聚焦在主讲台。程默作为“默辰精密”创始人，
正在展示第三代智能电机系统。大屏幕数据流如瀑布倾泻，台下不时传来低叹。
“该系统的能耗比降低至行业平均值的38%。”程默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平稳，
“专利集群已通过二十二国认证。”提问环节，一位记者突然起身：“程总，
这套系统的底层架构，与已破产的宏远集团早期研发方向有高度相似性。
您是否使用了前公司的技术成果？”全场寂静。
程默抬眼看向记者胸牌——来自一家常与宏远合作的媒体。他轻轻放下激光笔。
“2016年11月3日，宏远‘长风项目’技术评审会。”他语速不快，
每个字却像刻在空气里，“我提交的初版方案被否决，理由是‘成本过高’。会议记录显示，
建议改为采购外部廉价方案的人是李明轩，批准人是陈国富。”他身后大屏幕切换，
投影出泛黄的会议纪要扫描件，红色否决章刺目。“此后五年，我利用全部业余时间，
在自购设备上迭代了十一版。”程默调出实验室日志，
“所有研发记录、设备采购发票、第三方见证文件已做区块链存证。需要的话，
我可以现场生成查验二维码。”记者脸色发白地坐下。峰会结束，程默在电梯口被堵住。
陈国富穿着不合身的旧西装，手里紧攥文件袋，五十出头的人头发白了大半。
“十分钟……就十分钟。”他喉咙发紧。消防通道里，烟味浑浊。
陈国富手指颤抖着抽出文件：股权转让协议，条件优厚到近乎赠送。
“宏远的品牌、生产线、还有……还有那些老员工。”陈国富眼圈通红，
“我知道我没脸说这话，但那些人跟了你十年，王工老赵他们……现在天天被讨薪的堵门。
”程默看着安全出口的绿光，想起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通道，
他熬夜修改方案后遇到保洁阿姨，对方塞给他一袋温热的豆浆：“程工，
公司就靠你们这些实在人了。”“默辰目前月产能是三百套。”他突然说。陈国富愣住。
“下季度新厂房投用，能扩到两千。”程默转身按下电梯，“你带来的资料里，
宏远老员工的技能评估表少了三页，
应该是王工团队的精密焊接组——他们最擅长薄壁壳体加工，
而这是我下阶段量产的关键瓶颈。”电梯门打开，程默走进去：“下周一上午九点，
让王工带着完整人员名单和技能证书，到默辰研发部面试。至于你——”门缓缓闭合，
他最后的话清晰传来：“别来了。你出现会影响他们发挥。”陈国富瘫坐在楼梯上，
文件散落一地。手机震动，是李明轩的第十八条未接来电。他猛地将手机砸向墙壁，
塑料碎片溅到那张股权协议上，“创始人”签名处已晕开一团水渍。
5 技术深渊李明轩坐在查封的办公室里，电脑屏幕幽蓝。
他正在疯狂搜索“快速翻身创业项目”，
广告弹窗不断跳出“区块链财富密码”“元宇宙一夜暴富”。门被推开，
两位穿制服的人走进：“李明轩先生，经查您在任职期间虚构项目骗取研发经费，
涉嫌职务侵占，请配合调查。”“是程默举报的对不对？！”李明轩蹦起来，
“那些钱我都用来给公司跑关系了！陈国富他知道的！
”调查员平静地打开录音笔：“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
其中六十四万流入你表弟注册的空壳公司，另外三十万用于支付你的奢侈品消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