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电梯商场三楼，早教中心门口。苏念牵着儿子的手，站在玻璃门前等电梯。
她穿的是三年前的旧大衣，袖口有些起球，但她用围巾遮住了。五点二十，早教课刚下课，
这个点电梯最挤。“妈妈。”怀里的小家伙仰起头，“刚才老师夸我的画，说颜色配得好。
”苏念低头，看着儿子那张脸，笑了笑：“嗯，小深最棒。”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两个人。
男人一身深灰色大衣，侧脸线条冷硬，正低头看手机。挽着他臂弯的女人穿白色羊绒连衣裙，
脖子上系着丝巾，妆容精致。苏念的手指瞬间收紧。小深被攥得有点疼，抬头看妈妈，
没吭声。电梯里只有他们几个人。苏念犹豫了半秒，还是牵着小深走进去，
站在最靠门的角落。“阿辰，你看我这双新买的鞋好不好看？”女人的声音软糯糯的，
“限量款，等了你一个小时才买到。”男人“嗯”了一声，没抬眼。电梯下行。
小深忽然打了个喷嚏。女人侧头看了一眼，
目光从苏念的旧大衣扫到小深身上那件明显洗过很多次的毛衣，眉头微微皱起，
往男人身边靠了靠。苏念把儿子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电梯停在二楼，门开，又进来几个人。
苏念被挤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身后的男人。“对不起。”她下意识回头道歉。
男人抬起眼。四目相对。苏念的心脏停跳了半拍，但她迅速垂下眼，把头转回去。
她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他没认出她。也是。五年了。“阿辰，
”女人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电梯里的人都听见，“你知道吗，
现在的早教中心可乱了，什么人都能进。我表姐说，她们小区有个单亲妈妈，
天天带孩子去早教，其实就是想钓金龟婿。”苏念的后背僵住。“真的假的？
”旁边一个陌生女人接话。“真的呀，”女人捂嘴笑，“那种女人最不要脸了，自己没本事，
就想靠孩子攀高枝。”小深的手在苏念掌心动了动。苏念低头，看见儿子正仰着脸看自己，
眼睛里有一种超出年龄的平静。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另一只小手也覆在妈妈的手背上，
两只手一起握住她。电梯到一楼。门开的那一瞬间，女人挽着男人往外走，路过苏念身边时，
忽然停住。她转过身，盯着苏念的脸看了几秒，笑了。“哎呀，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呢，
”女人的声音扬起来，“这不是……苏念？五年前那个……”她没把话说完。
男人也停下脚步。女人抬头看他，笑得天真无邪：“阿辰你不记得啦？就那个，
当年拿了钱走人的。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还带着……”她看向小深。
“这孩子……该不会是那年怀上的吧？”空气安静下来。周围有人驻足。一楼大堂人来人往，
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开始交头接耳。苏念站在原地，把儿子往身后挡了挡。她没说话。
女人歪着头看她，表情满是关切：“苏念，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替你担心，
一个人带孩子多不容易啊。你当初要是没拿那笔钱，现在说不定也……”“走吧。
”男人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淡，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他扫了苏念一眼，
那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像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不认识。”他说。然后他转身，
大步往外走。女人愣了下，随即跟上，临走前回头看了苏念一眼。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就是那种女人吧……” “看着挺老实的……” “老实？老实能被人当众这么戳？
”苏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手指掐进掌心，掐得生疼，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小深从她身后探出脑袋，望着那个走远的背影。他看得很认真，
像要把那个人的轮廓刻进眼睛里。然后他收回目光，拉了拉妈妈的手。“妈妈，”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稳，“我们回家吧。”苏念低头。儿子正看着她，眼睛黑漆漆的，没有哭，
也没有问“那个叔叔是谁”。他只是看着她，像在等她的答案。苏念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
“好，”她说，“我们回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没理。震动停了，又响。小深伸手，
从她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字母：X他把手机递给妈妈。
苏念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掉了。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牵起小深的手，往商场门口走。
身后的人群还在议论。她没回头。第二章 他说不认识那天晚上，苏念坐在出租屋的窗前，
看着楼下的路灯。小深已经睡了。他睡觉前非要抱着那幅画，就是白天在早教中心画的那幅。
画上是棵树，树上有鸟窝，鸟窝里有三只鸟。“为什么是三只？”她当时问。
小深歪着脑袋想了想：“妈妈一只，我一只，还有一只，不知道在哪。”她没再问。
手机又亮了。还是那个字母：X她接起来。“念念，”那头是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
“还在外面？”“爸。”“什么时候回来？”苏念沉默了几秒。“再等等。”“等什么？
”她看着窗外。路灯下有只流浪猫，蜷缩在垃圾桶旁边，孤单又倔强。“不知道。
”那头叹了口气：“你妈走得早，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非要出去吃苦，我依你。
但五年了，还要等多久？”“爸，”苏念轻声说，“小深还小，
我不想让他……”“让他知道有你这么个厉害的妈妈？”老人打断她，“还是让他知道，
他那个没良心的爹是谁？”苏念没说话。“我今天让人查了，”老人的声音沉下去，
“那个姓陆的小子，下个月订婚。对象是林家那个丫头，就是今天在电梯里骂你的那个。
”苏念的手指收紧。“念念，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爸，”她抬起头，“再给我一个月。
”那头沉默了很久。“一个月后，你不回来，我去接你。”电话挂了。苏念握着手机，
坐在黑暗里。窗外，那只流浪猫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抬头往她这边看。月光下，
它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第三章 那幅画三天后，苏念接到一个电话。陌生号码，
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是苏念女士吗？我想看看你儿子画的画。
”苏念握着手机，愣了几秒。对方像是猜到了她的反应，语气放缓了些：“我是周慧君，
陆锦辰的母亲。没有恶意，只是……有些事情想确认。”周慧君。陆锦辰的母亲。
苏念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看着楼下正在和流浪猫玩的小深。阳光落在他身上，他蹲在那儿，
小手轻轻摸着猫的脑袋。“苏女士？”“在。”她收回目光，“您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早教中心的老师给的。”对方顿了顿，“那幅画，我看到了。
我先生生前最喜欢画这样的山水，笔触、用色，甚至构图的方式……都很像。我想知道，
是谁教孩子的？”苏念沉默了几秒。“没有人教，”她说，“他自己画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我能见见他吗？”苏念闭上眼睛。她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
想起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母亲，想起那张支票，想起那句“拿了钱就再也不要出现”。
“老夫人，”她睁开眼，“孩子还小，不太方便——”“我知道你有顾虑。”对方打断她，
“但我不是来抢孩子的。我只是……想看看他。看一眼就好。”窗外，小深抬起头，
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他冲她笑了笑，挥挥手，然后继续低头陪猫玩。苏念攥紧手机。“好。
”她说。第四章 奶奶不哭第二天下午，苏念打开门，看见一个气质雍容的妇人站在门外。
六十几岁，头发灰白，但梳得一丝不苟。深蓝色羊绒开衫，珍珠耳钉。她的目光越过苏念，
落在客厅里正趴在小桌子上画画的小深身上。就一眼。苏念看见她的眼眶红了。“请进。
”她侧身让开。老夫人走进去，脚步很慢，像怕惊动什么。她在小深身后两米的地方停下来，
就那么站着，看着他画画。小深画得很专注。他在画一棵树，树上有鸟窝，
鸟窝里有三只小鸟，大鸟正叼着虫子飞回来。“为什么是三只？”老夫人忽然问。小深回头，
仰着脸看她。他不怕生，只是认真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眼眶红红的陌生奶奶。“因为妈妈一个，
我一个，”他扳着小手指数，然后停住，想了想，又加了一个，“还有一个，不知道在哪。
”老夫人的眼泪瞬间涌出来。她转过头，看向苏念。苏念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刚倒的水，
脸上没什么表情。“这孩子……”老夫人的声音发颤，“他知道吗？”“不知道。
”苏念把水放在茶几上，“我只告诉他，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老夫人沉默了很久，
低头擦眼泪。小深走到她身边，仰头看着她，忽然伸出小手，拉了拉她的衣角。“奶奶不哭，
”他说，“我把小鸟送给你。”他把画从桌上拿起来，递到她面前。老夫人看着那张画，
看着那棵歪歪扭扭的树，看着那三只挤在一起的小鸟，终于忍不住，蹲下来把他抱住。
小深愣了一下，但没有挣扎。他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苏念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什么也没说。第五章 诬陷消息传得很快。林雨柔接到电话时，正在美容院做脸。
听完那头的话，她猛地坐起来，脸上的面膜糊了一脖子。“老夫人去见她？见了两次？
”“不止，”电话那头的声音压低，“我听陆家保姆说，老夫人还派人去查了当年的事，
好像……好像知道了什么。”林雨柔攥紧手机。那天在电梯里，她特意当众羞辱那个女人，
就是为了让陆锦辰彻底厌恶那对母子。一个穿旧大衣、带孩子挤商场的单亲妈妈，
和陆家未来的少奶奶——瞎子都知道怎么选。可她没想到，老夫人会突然冒出来。“还有，
”电话那头声音更低了，“有人看见老夫人给那孩子买了玩具，好几箱，
直接送到她们家楼下。”林雨柔咬着牙，半天没说话。“帮我做件事。”她对着电话说。
三天后，苏念被叫到商场管理办公室。“有人举报你偷窃。
”商场的保安经理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份监控截图，“这是上周五下午，
你在三楼服装店的画面。”苏念看了一眼那张图。她确实去过那家店，陪小深试衣服。
但——“我没偷东西。”“有没有偷，不是你说了算。”经理点了点桌上的袋子，“失主说，
她丢了一条限量款丝巾，价值八千。监控显示，你离开的时候，手里多了这个袋子。
”那个袋子是苏念自己带的。里面装着她给小深买的一件打折毛衣。“你可以看监控全程，
”苏念说，“我进店的时候也拿着这个袋子。”“监控只有这一段，”经理往椅背上一靠，
“刚好你进店那几分钟的，坏了。”苏念看着他。经理的目光闪了闪，没和她对视。
“失主现在就在外面，你要不要和她当面说清楚？”门推开。林雨柔走进来，踩着细高跟，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苏念，”她叹气，“我也不想闹成这样，
但那丝巾是我未婚夫送我的礼物，真的很重要。你要是实在困难，你跟我说，我可以送给你，
何必……”苏念看着她。“你说我偷了你的丝巾？”“监控都拍到了。”“那你报警吧。
”林雨柔一愣。苏念看着她，表情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让警察来查。查监控，
查指纹，查你说的那条丝巾上有没有我的指纹。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认。
如果你是诬陷——”她顿了一下。“那咱们就看看，最后丢脸的是谁。
”第六章 录音那天晚上，苏念的手机收到一段录音。发件人是一个陌生号码，没有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