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沁!大过年的别跟个木头似的杵着!赶紧给鱼缸换水去!”给鱼缸换水这事,
平时都是公公做,今天婆婆非叫我弄。结果我刚把鱼捞出来,那条金龙鱼就翻了肚皮。
婆婆脸色骤变,指着我鼻子大骂。“林沁,你安的什么心!这可是大师开过光的风水鱼,
保佑我们全家财运的!现在鱼死了,我们家的运势都被你断了!”还没等我说话,
老公就在一旁叹气。“沁沁,这鱼是爸的心头肉,当初花了五十多万请回来的。现在死了,
你也别让老人家寒心,把你刚发的年终奖拿出来给爸消消气吧。
”我看着浴缸里那条早就翻白眼的鱼,瞬间悟了。前天老公才问我年终奖发了多少,
今天这鱼就死得这么及时。这哪里是风水鱼死了,分明是想把我的钱变成他们家的风水!
“行啊,赔钱可以。”我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笑得冰冷,“既然是风水鱼,那肯定有灵性,
不如我现在找人来解剖一下,看看这鱼是不是自然死亡。”1婆婆指着我鼻子的手僵在半空。
陈浩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浮上恼怒。“你疯了!”婆婆尖叫一声,猛地冲上来。
一巴掌拍在我手腕上。我手里的网兜摔在地板上。
那条所谓的“五十万金龙鱼”弹了两下不动了。“林沁,你安的什么坏心眼!
”婆婆嗓门更高。“鱼都死了你还要开膛破肚?你是想让它死不瞑目,
变成厉鬼来缠着我们老陈家吗?你怎么这么恶毒!”陈浩皱眉走过来,语气温吞。“沁沁,
我知道你心疼钱。但咱们是一家人,爸平时很宝贝这鱼,现在因为你操作不当死了,
你还要解剖?这要是传出去,邻居们得怎么看你?说你不孝顺,说你虐待动物?
”他伸手想来拉我的胳膊。“听话,别闹了。五十万对你来说也就是一年的奖金。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看着这一家人。“是不是操作不当,验一下就知道了。”我拿出手机,
作势要拨打水产老板的电话。“正好,我对这鱼的死因也挺好奇,要是真是我的错,
这钱我一分不少。
鱼死之前就被喂了什么不该喂的东西……”我的目光扫过茶几上那包还没收起来的过期鱼食。
“哎哟——!我的心口!疼死我了!”公公突然大叫一声。他直挺挺地往地上一倒。
双手死死捂着胸口,浑身剧烈抽搐,嘴里发出“嗬嗬”喘气声。“老头子!老头子你怎么了?
!”婆婆一声哀嚎扑上去。“杀人了啊!儿媳妇逼死公公了啊!大家快来看看啊,
这日子没法过了!”陈浩脸色瞬间黑了,猛地转身指我。“林沁!你满意了?
爸要是被你气出个好歹,你是要偿命的!”我站在原地。公公倒下去,特意避开茶几尖角,
在地毯上蹭了个舒服姿势。那抽搐频率虽快,但脸色红润。“还愣着干什么?转钱啊!
”陈浩冲我吼道。“先把那五十万转过来,我要带爸去医院!要是耽误了治疗,我跟你没完!
”“救护车我已经叫了。”我晃了晃手机,界面显示120已经拨通。“至于钱,
等医生确诊了再说。如果是被我气出来的病,医药费我全包。
但如果是装的……”“你还敢说爸是装的?!”婆婆从地上爬起来,就要来挠我的脸。
“你这个丧门星,当初浩子把你娶进门我就知道是个祸害!我今天非撕了你的嘴不可!
”防盗门被人敲得猛烈。“开门!怎么回事啊?怎么喊杀人了?
”是楼下的张大妈和几个邻居。婆婆一听有人来,过去把门打开。“张大姐啊!
你可得给我们评评理啊!”她一屁股坐在门口,拍着大腿。“这儿媳妇心太黑了!
弄死了老头子的风水鱼不说,还要拿刀去剐那死鱼!老头子气不过说了两句,
她就要动手打人,硬生生把老头子给气晕过去了啊!”门外的邻居们看到倒地的公公,
顿时议论纷纷。2“哎哟,老陈这是怎么了?看着挺严重啊。
”“这儿媳妇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这么狠心?”“风水鱼那是讲究东西,
弄死了是要倒大霉的,这小媳妇不懂事啊。”“再怎么也不能气老人啊,
这要是出人命了可咋整?”陈浩站在人群中央。“各位叔叔阿姨,让大家看笑话了。
沁沁她……她就是舍不得那点钱,不想承担责任。我爸这一病,要是要搭桥做手术,
这钱……”他欲言又止。张大妈指着我。“小林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钱是身外之物,
孝顺才是第一位的。你看看把你公公气成什么样了?赶紧拿钱给老陈治病要紧啊!
”我看着这群邻居。“让让,救护车到了。”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挤了进来。公公被抬上担架时,我清楚看到他偷偷睁开一只眼,
和陈浩交换一个眼神。婆婆临走前抓起垃圾袋。“这罪证我得留着!到了医院,你也别想跑!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跟在后面,顺手报了警。......市三院,急诊科走廊。
“病人生命体征平稳,心电图正常,血压稍微有点高,应该是情绪激动导致的,没什么大碍。
”医生摘下听诊器,看着围在床边的一家子。“回去休息休息,吃点降压药就行了,
不用住院。”婆婆一听没事。“庸医!你会不会看病啊!
”“我老头子都在地上抽抽成那样了,你说没事?我看你是水平不行!我们要住院!
要住那个……ICU!还要做全身检查,最贵的那种!”医生皱眉:“老太太,
医疗资源是有限的,ICU是给重症病人住的,您这……”“我不管!反正我儿媳妇有钱!
她把他气病的,她就得出钱养着!”婆婆一屁股坐在诊室的地上。周围看病的患者纷纷侧目。
医生摇摇头,示意保安过来维持秩序。陈浩见状,拽住我胳膊,把我拖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林沁,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陈浩眉头紧锁。“医生虽然说没事,但爸年纪大了,
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万一回家真气出个好歹,你良心过得去吗?”我甩开他的手,靠在墙上,
双臂抱胸。“良心?陈浩,你跟我谈良心?那条鱼是菜场二十块钱买的草鱼染的色吧?
五十万?你们家是镶了钻还是镀了金?”陈浩眼神闪烁一下。“你别管鱼多少钱买的,
它在爸心里的价值就是五十万。现在鱼死了是事实,爸被你气进医院也是事实。
”双手扶住我肩膀。“沁沁,其实……爸也不是真的非要你的钱。主要是陈强。
”“陈强谈了个女朋友,你也知道,他老大不小了。女方那边咬死了要在市中心买套房,
首付还差五十万。爸妈也是急昏了头,才想出这么个……笨办法。”陈浩叹了口气。
“你就当是借给弟弟的,行吗?等以后陈强发达了,肯定会还你的。咱们都是一家人,
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我的钱不就是这个家的钱吗?”“凭什么?
”陈浩脸上的深情瞬间僵硬。“凭你是我老婆!凭你嫁进了我们陈家!”他压低声音吼道。
“林沁,你别太自私了!你看看别人家老婆,哪个不是一心为了婆家?就你,
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连个钢镚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你留着那些钱干什么?带进棺材吗?
”“哟,哥,跟这女人废什么话啊?”3楼梯间的门被一脚踹开。陈强走了进来。
他穿着潮牌,头发染成黄色,嘴里嚼着口香糖。“嫂子,不是我说你,你这也太不懂事了。
”陈强靠在门框上。“咱爸都被你气成那样了,你还在乎那几个臭钱?赶紧的吧,转账,
大家都省事。我还赶着去给小丽看房呢。”他伸出手。“没钱。”“没钱?
”防火门再次被推开,婆婆冲了进来。“刚才我都看见了!你手机银行的短信提示!
五十万到账了!”婆婆冲上来就要抢我的包。“你个吃里扒外的赔钱货!把手机给我交出来!
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你干什么!这是抢劫!
”我死死护住怀里的包,拼命往后退。陈浩抓住我的双手反剪在身后,陈强堵住门口。
婆婆在我身上乱摸乱掐。“密码是多少!快说!不说我掐死你!
”婆婆手指甲掐进我手臂的肉里。混乱中,我被猛地推了一把,
后背重重地撞在楼梯扶手的尖角上。“啊——!”我几乎要跪倒在地。“干什么呢!
这里是医院!要打架滚出去打!”巡查的护士听到动静,带着两个保安冲了过来,厉声呵斥。
陈浩松开手。“护士同志,这是我媳妇,精神有点不太正常,我们在劝她吃药呢。
”“你才精神不正常!”我扶着墙,疼得喘不上气,手臂上已经是一片青紫。
护士狐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们,最终警告道:“不管什么原因,再喧哗就报警了!
”婆婆啐了一口。“行,林沁,你骨头硬。咱们回家说,我就不信到了家,
还没个王法治你了!”回到那个家,天已经全黑了。客厅的大灯开得雪亮。
公公此时也不装病了,躺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时不时发出几声咳嗽。
婆婆、陈浩、陈强分坐在两边。我站在茶几对面。“跪下!”公公把茶杯重重往茶几上一顿。
“给列祖列宗跪下忏悔!我们陈家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败家娘们!”我站着没动。
“大清早亡了,这里也不是公堂。有事说事,没事我要去睡觉了。”“睡觉?你还有脸睡觉?
”婆婆站起来,手指指向我。“林沁,咱们来算算这笔账。你嫁进来三年,吃我们陈家的,
住我们陈家的,我们哪里亏待你了?”“吃你们的?每个月生活费我交三千,
买菜做饭全是我。你们吃的米、油、肉,哪一样不是我买的?”“那是你应该的!
你嫁给浩子,伺候公婆那是天经地义!再说了,这房子是不是浩子的名字?
你住这不用交房租啊?”“这房子首付一百万,我家出了六十万,陈浩出了四十万。
当时你们哭穷说没钱装修,装修费三十万也是我出的。结果房产证上只有陈浩的名字,
你们当时怎么说的?说是为了省税费,以后再加。三年了,加了吗?
”陈浩强词夺理:“那也是婚前财产!现在是你把爸气病了,这是两码事!
”陈强在一旁插嘴。“嫂子,你也别总觉得自己委屈。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进门三年了,
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看啊,就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婆婆接过话茬。“不孝有三,
无后为大!你要是能给我们老陈家生个大胖孙子,这点钱我也就不计较了。可你呢?
连个蛋都生不出来,留着你有什么用?”“我为什么怀不上,你们心里没数吗?
”4去年这个时候,我其实怀过一个孩子。那时候我孕反严重,吃不下东西。
婆婆不仅不照顾,反而天天指桑骂槐说我矫情。那天公公生日,非要在家里摆三桌宴席,
婆婆逼着我一个人买菜、洗菜、做饭。我在厨房站了整整八个小时,最后端汤上桌的时候,
脚底一滑摔了一跤。那一滩血,染红了厨房的地砖。孩子没了,医生说我子宫受损,
以后很难再怀孕。陈浩当时是怎么说的?他说:“都怪你自己不小心,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真没用。”“如果不是那次你们逼我做二十个人的饭,我会流产吗?!”我嘶吼出声,
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陈浩打断我。“别什么都往爸妈头上扣。
我还没怪你断了我们陈家的香火呢!”“好。”我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
“既然你们这么看不上我,那就离婚吧。”客厅里瞬间安静了几秒。婆婆和公公对视一眼。
婆婆说:“离就离!谁怕谁啊!不过林沁我告诉你,离婚你也得净身出户!这房子是浩子的,
你一分钱也别想带走!还有那五十万,那是给老头子的精神损失费,你也得留下!”“做梦。
”我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当初买房的转账记录,装修合同,还有我还房贷的流水,
我都存着呢。按照新婚姻法,这房子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且我有你们家暴虐待的证据,
真要打官司,这房子我至少能分一半。”“陈浩,这房子现在市值三百万,
一半就是一百五十万。你是想现在拿五十万出来买断,还是等着法院把房子拍卖了咱俩分钱?
你自己选。”陈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婆婆推了推陈浩:“浩子,
这……这死丫头说的是真的?”陈浩没说话,死死盯着我。突然,他笑了。“林沁,
你长本事了啊,还学会用法律武器了?”陈浩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啪”地一声摔在茶几上。“想离婚?想分房产?行啊。”他翘起二郎腿,
指了指那个文件袋。“不过在去法院之前,我建议你先看看这个。”我颤抖着手,
拿起文件袋。绕开封口白线,抽出里面的几张纸。看清第一行字。那是两份文件。
一份是《集团公司大区副总竞聘申报表》,上面盖着公司的绝密公章,还有我的签名。
而另一份,是一张《重度抑郁症及焦虑状态诊断书》。诊断时间是两年前,
也就是我流产后的那段时间。上面详细记录了我的自残倾向、重度失眠,
以及需要长期服用抗抑郁药物的医嘱。陈浩站起来,走到我面前。“重要的是,
如果这两份东西,明天出现在你们公司老总的办公桌上,
或者是全公司的邮件群发里……”他凑到我耳边轻声说:“你说,你的那个副总梦,
还有戏吗?大家会怎么看你?一个随时可能发疯的抑郁症患者?嗯?”我死死捏着那两张纸,
指关节泛白。“陈浩,你这是犯法!这是我的隐私!”“这是夫妻之间的关心。
”陈浩耸耸肩。“我只是担心你工作压力大,病情复发,想让你们领导多照顾照顾你嘛。
”“你到底想怎么样?”“很简单。”陈浩指了指手机,“把五十万转过来,然后签个协议,
放弃房产份额,净身出户。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咱们好聚好散。”“你做梦!
”“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陈浩拿出手机,“哦对了,还有个人想跟你聊聊,劝劝你。
”他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然后把屏幕对准了我。视频里,我妈嗑着瓜子。
“你就听浩子的吧。把钱给人家,都是一家人,别因为钱伤了和气。”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妈?你说什么?”5“浩子都跟我说了,他弟弟结婚是大事。你有钱不帮衬家里,
非要藏着掖着干什么?再说了,你那个什么抑郁症的单子,也是我给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