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那张五百万的支票,轻飘飘地落在我面前的骨瓷餐盘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沈浪的母亲赵雅芝女士,用她那双精心保养、毫无瑕疵的手优雅地推了推,
语气里的冰冷和轻蔑,比窗外的寒风更刺骨:离开我儿子,这些钱就是你的了。拿着,
然后消失。我笑了,没有看一旁脸色煞白的沈浪,而是将支票收进手袋,
对这位高高在上的贵妇人说:谢谢阿姨。您比您儿子,可大方太多了。
01. 五百万的餐盘周六的晚上,沈家老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我第一次踏进这里,
不是以一个偷偷摸摸的女友身份,而是沈浪口中“我唯一想娶的女人”。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浆洗得笔挺的白色桌布,银质的餐具在水晶吊灯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一切都像电影里的场景,精致,华丽,却也充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我叫姜莱,
一个平平无奇的设计师,和沈浪谈了三年恋爱。这三年,他把我保护得很好,
从未让我接触他那“情况复杂”的家庭。直到今天,他大概觉得时机成熟了,
兴冲冲地把我带来,像一个献宝的孩子。可惜,他的“宝物”,在主座上的赵雅芝女士看来,
不过是一块碍眼的绊脚石。从我进门开始,赵雅芝的视线就像一把最精密的手术刀,
一寸寸地剖析着我。从我脚上那双为了这次见面特意买的Jimmy Choo,
到我身上那条小众设计师品牌的连衣裙,最后,停留在我的脸上。那眼神里没有好奇,
没有审视,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评估,仿佛在看一件商品。姜小姐,是吧?她终于开口,
声音清脆,却不带任何温度,听说你在自己开工作室?我握着刀叉的手紧了紧,
微笑着回答:是的,阿姨。一间小工作室,刚起步。哦?那很辛苦吧。
她用丝绸餐巾轻轻沾了沾嘴角,我们家沈浪,从小没吃过苦,花钱也大手大脚。
你一个开工作室的,要养活自己,还要……应付他的开销,应该不容易。
餐桌上瞬间安静下来,连刀叉碰撞的声音都消失了。沈浪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想开口,
却被他父亲一个眼神制止了。我明白了。这不是一次家庭见面,这是一场鸿门宴。而我,
就是那只待宰的羔羊。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我看向沈浪,他英俊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无措,
他不停地给我使眼色,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说“别在意”。别在意?我怎么可能不在意。
我爱了三年的男人,在他母亲对我极尽羞辱的时候,他能做的,仅仅是让我“别在意”。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我放下刀叉,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彻底放松下来。
既然已经认清了现实,那就不必再伪装什么名媛淑女了。我看着赵雅芝,
她似乎很满意我“认清形势”的态度。
她从手边的爱马仕手袋里拿出一个支票本和一支万宝龙的钢笔,动作优雅流畅,
仿佛排练了千百遍。“唰唰”几笔,她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将那张薄的纸撕下。
这里是五百万。那张支票轻飘飘地落在我面前的骨瓷餐盘上,上面的数字清晰而刺眼。
离开我儿子,这些钱就是你的了。拿着,然后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沈浪“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妈!你干什么!
你给我坐下!赵雅芝的声音陡然拔高,凌厉的眼神扫过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我今天就是让你看看清楚,你喜欢的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她又转向我,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怎么?嫌少吗?姜小姐,做人不要太贪心。五百万,
足够让你这种出身的女孩子,少奋斗二十年了。我看着那张支票,忽然笑了。
我笑自己这三年的天真。我以为我和沈浪之间是爱情,原来在他母亲眼里,
这只是一场可以用金钱衡量的交易。我没有去看沈浪那张涨红了的脸,
也没有理会他那声嘶力竭的“莱莱,你别听她的”。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出奇的安静。
我伸出手,两根手指夹起了那张支票,对着灯光看了看,像是在鉴别真伪。然后,
在沈家所有人或震惊,或鄙夷,或看好戏的目光中,我微笑着,把支票对折,再对折,
稳稳地放进了我的手袋里。谢谢阿姨。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对着主座上的赵雅芝,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礼貌的微笑。您比您儿子,可大方太多了。
说完,我拉开椅子,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身后,是沈浪绝望的怒吼,
是杯盘落地的碎裂声,是赵雅芝那声得意的冷哼。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走出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晚风吹在脸上,有些冷,却也让我彻底清醒。我掏出手机,
将沈浪的所有联系方式,一一拉黑。然后,打开微信朋友圈,编辑了一条新的动态。
感谢前男友妈妈的慷慨馈赠。单身富婆上线,欢迎骚扰。配图,
是一杯刚刚在路边便利店买的,最便宜的罐装啤酒。
02. 社交媒体的炸弹回到我和沈浪……不,是我自己租住的公寓,
屋子里还残留着他昨天留下的气息。他喜欢的雪松味香薰,他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外套,
他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这些曾经让我感到温暖和安心的细节,此刻却像一根根细密的针,
扎得我喘不过气。我没有哭,甚至没有一丝想哭的欲望。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我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让我打了个寒颤。我需要冷静。
我需要把过去三年的一切,连同那个叫沈浪的男人,从我的脑子里、我的生活里,
彻底冲洗干净。不知过了多久,我裹着浴巾走出来,手机在桌上疯狂地震动着,
屏幕上闪烁着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名字——“闺蜜,债主,人生导师,周周”。
我划开接听键。姜莱!你上热搜了你知不知道!周周的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不是,
你什么时候分的?五百万?支票呢?快给我看看!我把手机拿远了些,
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你小点声。什么热搜?就你那条朋友圈啊!
被人截图发到微博上了!#感谢前男友妈妈#这个词条都快爆了!姐妹,
你现在是年度最酷前女友,没有之一!我愣了一下,打开微博。果然,
那张截图被一个营销号发了出来,配文是“当豪门婆婆给你五百万让你离开她儿子时……”,
下面的评论已经几千条。卧槽!这姐们儿太酷了吧!拿钱走人,绝不拖泥带水!笑死,
阿姨以为是羞辱,姐姐当场资产升级。这才是人间清醒!爱情算个屁,五百万不香吗?
只有我好奇前男友现在是什么表情吗?估计脸都绿了吧哈哈哈!我看着那些评论,
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我的痛苦在别人看来,竟然是一出如此精彩的爽剧。也好。
支票我收起来了,明天就去银行兑现。我对着电话那头的周周说,语气平静。
干得漂亮!周周在那边猛拍大腿,我跟你说,对付沈浪那种自以为是的男人,
就得用这招!你等着,他现在肯定疯了!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剧烈的砸门声。“砰!
砰!砰!”一声比一声重,像是要将门板拆掉。
伴随着沈浪那因为愤怒和恐慌而变了调的嘶吼:姜莱!开门!你给我开门!你把话说清楚!
周周在电话里听到了,幸灾乐祸地笑起来:瞧,我说了吧。疯狗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开门让他进来上演一场苦情戏,然后心软复合?不。我走到门口,
透过猫眼看着外面那个因为得不到回应而愈发狂躁的男人,眼神冷得像冰。我明天就搬家。
砸门声持续了很久,中间还夹杂着沈浪的哀求、怒骂和道歉。莱莱,你开门好不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带你回去的!那五百万你不能要!你还给我妈!
那是她对你的侮辱!姜莱!你他妈是不是真的只爱钱!这三年都是装的吗!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听着他颠三倒四的胡言乱语,心中再无波澜。侮辱?真正的侮辱,
不是那五百万,而是他自始至终,都觉得我离不开他,觉得我会为了他忍受这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的声音终于停了。世界恢复了安静。我打开手机,
开始在网上搜索搬家公司和新的房源。我要找一个带落地窗的房子,阳光要好。
我还要一个足够大的空间,来做我的工作室。过去,沈浪总说:“莱莱,别那么辛苦了,
我养你啊。”现在我才明白,一个男人说“我养你”,和说“你是我的宠物”,
其实没什么区别。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电话吵醒。不是沈浪,是搬家公司。
我一夜没睡,已经把所有属于我的东西都打包好了。搬家师傅效率很高,不到一个小时,
整个屋子就空了。我把公寓的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旁边,是我昨天戴回来的,
沈浪送我的那块卡地亚手表。钥匙下面,压着一张便签。上面只有三个字。两清了。
走出公寓大楼,清晨的阳光洒在我身上,暖洋洋的。我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充满了自由的味道。我拿出手机,给周周发了条信息:中午有空吗?陪我去银行。
周周秒回:女王陛下,您的专属司机兼保镖随时待命!我笑了笑,拦下一辆出租车,
报出一个新的地址。那是市中心最贵的一个楼盘,我之前看中很久,却因为价格一直犹豫。
现在,不用了。感谢沈浪妈妈的慷慨。是她,让我一夜之间,
拥有了随时离开的底气和随心所欲的资本。03. 理性的切割银行的VIP室里,
冷气开得很足。穿着精致套裙的客户经理,双手接过我递过去的支票,
脸上的职业微笑在看到上面的数字时,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姜小姐,请您稍等。
她的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亲自为我和周周端来了咖啡和点心。周周翘着二郎腿,
用小勺搅着咖啡,低声对我说:看见没,这就是金钱的力量。你猜沈浪他妈要是知道,
她用来羞辱你的钱,让你在银行享受到了女王级别的待遇,会不会气得乳腺增生?
我抿了一口咖啡,没说话。钱很快到账。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银行短信。
看着那一连串的零,我没有任何狂喜,只有一种不真实的平静。这五百万,
是我用三年的青春和真心,换来的一笔“分手费”。它既是结束,也是开始。走,
庆祝一下!周周拉起我,今天本富婆请客,带你这个新晋小富婆去消费!
我们血拼了一下午,从衣服、包包到首饰,周周刷卡刷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只给自己买了一套顶级的绘画工具和一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姜莱,
你能不能有点暴发户的样子?周周恨铁不成钢地戳着我的脑门,你有五百万了!买啊!
把那些你看得上却舍不得买的东西,全都买下来!我摇了摇头:这些,才是我的武器。
包包和首饰,只能装饰我的外表。而知识和技能,才能武装我的灵魂。晚上,
周周带我去了一家新开的、需要提前三个月预定的私房菜馆。我们开了瓶好酒,
庆祝我的“新生”。酒过三巡,周周的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冲我挤了挤眼,
按下了免提键。喂?沈大少爷,找我有什么事啊?电话那头,
传来沈浪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姜莱呢?让她接电话!哟,你找她啊?她现在可没空。
我们正庆祝呢셔。庆祝什么?庆祝她恢复单身,喜提五百万,
正式成为我们富婆圈的新成员啊!周周故意说得很大声,还对我挑了挑眉。
电话那头沉默了。我能想象到,沈浪此刻一定是咬牙切齿,青筋暴起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恳求:周周,你让她听电话,
我只想跟她说几句话。周周看向我,用口型问:接吗?我摇了摇头。周周会意,
对着电话说:晚了,沈大少。人家现在忙着跟小奶狗喝酒呢,没工夫搭理你。对了,
她让我给你带句话。什么话?沈浪的声音急切起来。她说,周周清了清嗓子,
模仿着我的语气,感谢你全家,让她终于明白了,靠男人不如靠自己。钱她收下了,
以后两不相欠,各自安好。哦,祝你和你的豪门,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说完,
周-周“啪”地一下挂了电话,然后冲我比了个“V”字。怎么样?我这临场发挥,
是不是可以拿奥斯卡了?我被她逗笑了,心里最后那点阴霾也散去了。有友如此,
夫复何求。第二天,我用那五百万,全款买下了我看中的那套公寓,
外加一辆代步的mini cooper。房子很大,一百八十平,三室两厅。
我把最大的那个房间改成了我的工作室,阳光最好的那面墙,做了一整面的落地窗。
搬进新家的那天,我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着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
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深吸一口气,仿佛能闻到阳光和未来的味道。我拉黑了沈浪,
删除了所有关于他的记忆。我以为,我们的故事,到此就该画上一个句号了。但我忘了,
沈浪这种人,字典里从来没有“放弃”两个字。尤其是在,他自以为“深爱”的女人,
“背叛”了他之后。一个月后,我的设计工作室“LAI'S DESIGN”正式开业。
没有剪彩,没有宾客,只有我和周周两个人,开了一瓶香槟。祝我的莱莱,前程似锦,
财源广进!周周举着杯子,笑得比我还开心。也祝我的周周,早日找到一个,
能让你心甘情愿为他花钱的男人。我跟她碰了碰杯。周周翻了个白眼:拉倒吧。
男人哪有搞事业香。你看你现在,浑身都散发着‘老娘谁也不爱,只想搞钱’的迷人光芒。
我们相视一笑,一饮而尽。工作室的第一个项目,是我通过一个设计网站竞标得来的。
甲方的要求很高,预算却很有限。我熬了三个通宵,做出了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方案。
签合同那天,我见到了甲方的负责人。一个温文尔雅,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
他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微笑道:姜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04. 新生活的序曲我看着面前的男人,也觉得有些眼熟。他大概三十岁左右,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气质儒雅,眼神清澈。我是陆泽。他主动伸出手,
自我介绍道,磐石资本的项目总监。磐石资本……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
打开了我尘封的记忆。我猛地想起来了。那次在沈家老宅的鸿门宴上,除了沈家人,
还有一个“外人”。他似乎是沈浪父亲的生意伙伴,被邀请来做客。从始至终,
他都安静地坐在角落,几乎没有说话。在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里,
他的沉默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我当时被赵雅芝气昏了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现在想来,
他应该就是眼前这位陆泽先生。他目睹了整场闹剧。我的脸瞬间有些发烫。
那是我人生中最狼狈的时刻之一,而他,是一个全程的旁观者。原来是陆总。
我迅速调整好情绪,与他握了握手,指尖一触即分。久仰。
没想到您就是这次项目的负责人。陆泽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我也没想到,
能做出这么精彩方案的‘LAI’S DESIGN’,主理人竟然是姜小姐你。他的话,
听不出是褒是贬。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陆总过奖了。方案只是纸上谈兵,最终效果如何,
还要看落地。我很期待。陆泽收回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们坐下聊聊合同的细节?接下来的谈判,比我想象的要顺利。陆泽的专业素养极高,
他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切中要害,但又不会让人感到被冒犯。他尊重我的专业,
也理解我的设计理念。我们聊了两个多小时,从设计风格,到材料选择,再到施工周期,
几乎是一拍即合。这是我成为独立设计师以来,遇到的最“丝滑”的一个甲方。签完合同,
陆泽看了看手表:快到午饭时间了。姜小姐,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吃顿便饭?
就当是庆祝我们合作愉快。我本想拒绝,但对上他那双真诚的眼睛,鬼使神差地,
我点了点头。餐厅就定在公司附近的一家日料店。环境很安静,适合聊天。那天的事……
沉默片刻后,陆泽还是主动提起了那个尴尬的夜晚。我握着茶杯的手一紧。很抱歉。
他低声说,我不是有意要窥探你的隐私。只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只是觉得,姜小姐你的应对方式,很特别。特别?我自嘲地笑了笑,
是被五百万就打发走的,特别拜金吗?不。陆泽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是特别冷静,特别果断。换做任何一个女孩子,在那种情况下,恐怕都做不到你这样体面。
体面?我从没想过,会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我当时的表现。我只是不想再纠缠下去。
我说,一段需要用金钱来考验的感情,本身就已经廉价到不值得留恋了。
陆泽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很好。他没有再追问我和沈浪的过往,
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对我拿到五百万表示或羡慕或鄙夷的态度。他只是作为一个合作者,
一个朋友,给了我恰到好处的尊重和理解。这顿饭,我们吃得很愉快。接下来的两个月,
我和陆泽因为项目的关系,接触得越来越多。他是一个完美的工作伙伴,严谨、高效,
又有品位。我们一起去逛建材市场,为了寻找一种特定纹理的大理石,跑遍了整个城市。
我们也会在加班的深夜,一起叫一份麻辣小龙虾外卖,就着啤酒,讨论方案的细节。我发现,
我和他之间,有一种奇妙的默契。很多时候,我一个眼神,他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的工作室,在他的项目加持下,名气渐渐打了出去。找我做设计的客户越来越多,
其中不乏一些业内的大公司。我每天忙得像个陀螺,却甘之如饴。这种靠自己的能力,
一步步把生活变得更好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至于沈浪,他好像真的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我没有再听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也许,他已经有了新的女伴,也许,
他已经忘了我这个“拜金”的前女友。这样最好。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
平静而充实地过下去。直到那天,我在一本顶级的家居设计杂志上,看到了我的专访。以及,
一篇名为《资本新贵沈浪:爱江山,更念旧人》的报道。05. 旧人的执念那本杂志,
是陆泽拿给我的。他来我工作室确认最后的项目细节,
看到我桌上堆积如山的各种设计图纸和材料样本,笑着摇了摇头。姜大设计师,
钱是赚不完的,也要注意休息。他一边说,一边从他带来的公文包里,
抽出一本最新的《AD》杂志。看看,你的努力没有白费。
我的专访被放在了“新锐设计师”栏目的第一篇,占了整整四个版面。高清的图片,
把我那个一百八十平的“作品”,拍得像个艺术馆。我的照片也被拍得很好,穿着白衬衫,
站在洒满阳光的落地窗前,眼神明亮而坚定。拍得不错。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唇角忍不住上扬。陆泽看着我,眼底漾着笑意:何止不错。我猜,这本杂志出街后,
你工作室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我被他逗笑了,正想说些什么,他却把杂志往后翻了几页,
指着其中一页,对我说:看看这个,你的‘老朋友’。我的笑容,
在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僵在了脸上。《资本新贵沈浪:爱江山,更念旧人》。标题下面,
是一张沈浪的巨幅照片。他穿着高定的西装,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背景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他瘦了些,轮廓更分明了,眼神里少了些过去的张扬,
多了几分深沉。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成熟的男人,而不是一个被宠坏的大男孩了。
报道的内容,无非是些商业互吹。说他如何力排众议,
主导了公司一个重要项目的转型;说他如何眼光独到,投资了几家潜力巨大的初创公司。
通篇都在塑造一个年轻有为、杀伐果断的商业精英形象。直到文章的最后,记者话锋一转,
问起了他的个人感情。听说沈总至今单身,是因为心里住着一位‘旧人’?
照片上的沈浪,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一直在等她回来。他说。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等我回来?他把我们之间的一切,
当成了一场小孩子过家家的闹剧吗?他以为,他只要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我就会感恩戴落,屁颠屁颠地跑回去,继续做他的金丝雀?他好像……还没放下。
陆泽的声音,轻轻地在我耳边响起。我“啪”地一下合上杂志,把它扔到一边,
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放没放下,都跟我没关系。我冷冷地说。陆泽看了我一眼,
没有再说话。但他深邃的眼眸里,似乎藏着一丝担忧。他的担忧,很快就成了现实。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开始变得“热闹”起来。每天早上,我的工作室门口,
都会准时出现一束巨大的蓝色妖姬。卡片上没有任何署名,
只有一句土得掉渣的:“To my only one.”我不用猜也知道是谁送的。
除了沈浪那个骚包,没人会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玩意儿。我让助理把花扔了,第二天,
送来的是更夸张的999朵。我的工作室楼下,开始停着一辆我再熟悉不过的阿斯顿马丁。
沈浪就坐在车里,也不下车,也不按喇喇,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工作室的方向,
一看就是一整天。公司的前台小妹们,
每天都在为“霸道总裁痴等前女友”的戏码而激动不已。我却只觉得恶心和烦躁。
他想干什么?用这种方式,来宣示他的主权吗?用这种死缠烂打的方式,来感动他自己,
顺便恶心我吗?我给他打了个电话。这是我们分手后,我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电话几乎是秒接。莱莱!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和激动。沈浪。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到底想怎么样?电话那头,他沉默了一下。我想见你。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莱我,我们能见一面吗?就一面。我不想见你。
莱莱,别这样……如果你再出现在我公司楼下,或者再往我这里送任何东西,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就报警。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以为,我的强硬态度,
能让他知难而退。但我还是低估了他的执念。或者说,
低估了他那被宠坏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少爷脾气。他没有再来我公司楼下,也没有再送花。
他换了一种更“高级”的方式。他开始出现在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我去和客户谈方案,
他会“恰好”坐在隔壁桌。我去参加行业晚宴,他会成为晚宴最引人注目的焦点。甚至,
我陪周周去逛街,都能在奢侈品店里,和他“不期而遇”。他像一张无形的网,
把我困在其中,让我窒息。06. 狭路相逢的晚宴周五晚上,
城中最大的会展中心有一场设计师协会举办的年度晚宴。我作为今年的新锐代表,
自然在受邀之列。周周作为我的“专属造型师”,提前一天就帮我挑好了战袍。
一条Dior的黑色丝绒长裙,设计简洁,却在腰部做了镂空处理,
优雅中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性感。今晚,你就是艳压全场的女王。
周周一边帮我整理头发,一边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我,让那些老古董们都看看,
我们新一代的设计师,不仅有才华,更有颜值。我被她逗笑了:我只是去领个奖,
顺便混个脸熟,不是去选美的。那可不一样。周周神秘地眨了眨眼,我可听说,
今晚的晚宴,沈氏集团是最大的赞助商。你说,沈浪会不会出现?我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出不出现,都跟我没关系。话虽如此,我的心里还是涌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当我挽着陆泽的胳臂,走进宴会厅的时候,
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众星捧月般的身影。沈浪。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他正端着酒杯,和几个中年男人谈笑风生。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和我记忆中那个冲动易怒的大男孩,判若两人。仿佛感受到了我的视线,他猛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的目光,越过觥筹交错的人群,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然后,又缓缓地移到我身边的陆泽,以及我们挽在一起的手臂上。
那双曾经满是爱意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愤怒,有不甘,
还有一丝……受伤。我心中冷笑。受伤?他有什么资格受伤?我平静地移开视线,
对着身边的陆泽笑了笑:陆总,我们去那边跟几个朋友打个招呼吧。陆泽的目光,
也在我和沈浪之间打了个转,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好。他护着我,穿过人群,
走向设计师协会的会长。我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像芒刺在背,一直紧紧地跟随着我。
晚宴的流程,冗长而乏味。无非是领导致辞,赞助商讲话,然后是颁奖典pano。
当主持人念到“新锐设计师奖,获奖者,姜莱”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
走上了舞台。聚光灯打在我身上,有些刺眼。我从会长手中接过奖杯,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谢谢协会对我的认可……我按照事先准备好的稿子,念着我的获奖感言。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台下。沈浪就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那是属于最大赞助商的专座。他的旁边,坐着他的母亲,赵雅芝。
她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穿着一身紫色的旗袍,化着精致的妆容。她也在看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探究。似乎在奇怪,这个被她用五百万打发走的女人,
怎么会站在这里,站在这么耀眼的聚光灯下。而沈浪,他的视线,从头到尾,
都没有离开过我。那眼神,专注而炙热,仿佛全世界,他只看得到我一个人。
如果是在三个月前,我或许会为这样的眼神而心动。但现在,我只觉得讽刺。领完奖,
我回到座位,陆泽递给我一杯香槟:恭喜。谢谢。我跟他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晚宴的后半程,是自由交流时间。很多人端着酒杯过来,跟我道贺,交换名片。我微笑着,
一一应对。陆泽一直陪在我身边,像一个最绅士的骑士,
不动声色地为我挡掉了一些不怀好意的试探和骚扰。姜小姐,久仰大名。
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不怀好意地向我靠近,早就听闻姜小姐才貌双全,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他一边说,一边试图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色冷了下来。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挡在了我和那个男人之间。王总,陆泽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场,
姜小姐是我的朋友,也是我们磐石资本重要的合作伙伴。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谈。
那个王总看到陆泽,脸色变了变,讪讪地收回了手:原来是陆总的朋友,误会,误会。
说完,便灰溜溜地走了。谢谢。我松了口气,对陆泽说。不客气。陆泽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不过,看来我这个‘护花使者’,很快就要‘失业’了。
他指了指我身后。我一回头,就撞进了一双熟悉的眼眸。沈浪不知道什么时候,
已经站在了我身后。他手里端着两杯红酒,直勾勾地看着我。莱莱,他开口,
声音有些沙哑,我们能聊聊吗?07. 母亲的二次出手宴会厅的露台上,晚风微凉。
我抱着手臂,看着远处的城市夜景,没有说话。沈浪站在我旁边,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开口。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他指的是陆泽。我转过头,看着他。这和你有关吗?
当然有关!他突然激动起来,上前一步,抓住了我的手腕,莱莱,你告诉我,
你是不是为了气我,才故意和他走得那么近?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生疼。
我用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沈浪,你搞清楚。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和谁在一起,是什么关系,都轮不到你来质问。分手?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因为我妈给了你五百万?姜莱,在你眼里,
我们三年的感情,就只值五百万吗?是。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是你的母亲,用五百万,让我看清了我们之间那可悲的‘爱情’。也是她,让我明白,
我姜莱,永远也融不进你们沈家那种用金钱堆砌起来的世界。所以,你就转头找了陆泽?
他冷笑一声,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他和我爸是生意上的对手,他接近你,
不过是想利用你来对付我,对付我们沈家!利用我?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
我有什么值得他利用的?沈浪,收起你那套阴谋论吧。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们家一样,
把所有的人际关系,都看成是利益交换。那你们是什么关系!他再次逼近,
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你别告诉我,你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和合作伙伴!我看到了,
他看你的眼神,根本就不一样!那又怎么样?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畏惧,
就算我们不是普通朋友,又怎么样?陆泽他尊重我,欣赏我,
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独立的个体。而你呢?沈浪,
你除了会用你那套大少爷的脾气来命令我,质问我,你还会什么?我的话,像一把刀,
狠狠地插进了他的心脏。他愣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莱莱,
我只是太在乎你了……他试图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够了。我打断他,沈浪,
我们都向前看吧。我已经有了我的新生活,也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说完,
我转身就要离开。他却突然从身后抱住了我。他的怀抱,滚烫而用力,带着绝望的颤抖。
不……莱莱,我不同意!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我不同"我不同意!姜莱,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也不许去!我僵住了,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他的呼吸,他的体温,他身上那熟悉的雪松味,
都在提醒着我,过去那三年的纠缠。我用力地挣扎起来:沈浪!你放开我!我不放!
他抱得更紧了,像一个即将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莱莱,再给我一次机会,
好不好?我发誓,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妈那边,我也会去解决。我带你走,
我们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重新开始?我冷笑,停止了挣扎,
沈浪,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你母亲,而是你。我转过身,
直视着他通红的眼睛。是你,让我看清了,依附于一个男人而活,是多么的可悲。也是你,
让我下定决心,要靠自己的力量,站得更高,看得更远。所以,我还要谢谢你。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