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又在哭了。她对着手机镜头，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声音哽咽，说她那个穷鬼闺蜜，
为了一个几千块的限量手办，居然背叛了她们的友谊。
“我真的不敢相信……她平时连瓶水都舍不得买，我怎么会怀疑到她身上呢？
”“店长调监控了，就那个时间点，只有她在仓库里。”“我真的好难过，我只是想不通，
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她想要，我可以买给她啊……”评论区炸了，无数正义的网友涌进来，
把“贼”骂上了热搜。柳依依看着飞涨的点赞和同情，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她算准了，
那个女人，没钱没势，嘴又笨，这辈子都翻不了身。她不知道的是，此刻，
那个女人正站在一家网红咖啡馆的门口，手里掂着一个空掉的手办包装盒，眼神冷得像冰。
1我在便利店的这份工作，
全称应该是“724365全天候单兵作战中心执行官”每天的工作，
不是简单的收银和上货，那是一场场艰苦卓绝的阵地战。比如现在，
我就在执行一项名为“货架补给线紧急修复”的军事行动。手里这瓶肥宅快乐水，
就是我的弹药。我必须以精准到毫米的计算，将它完美地嵌入货架的空隙中，
确保整个“饮料军团”的方阵整齐划一，气势恢宏。这关系到一家便利店的军容军貌，
是原则问题。“小武，累不累呀？喝口水吧。”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不用回头，光凭这能拉丝的嗓音，就知道是柳依依。
她是我在这场城市生存战争中的“盟友”，至少表面上是。我把最后一瓶可乐塞进货架，
完成了这次补给任务，这才转过身。柳依依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
站在这堆满零食泡面的“战壕”里，显得格格不入。她手里举着一瓶进口矿泉水，
瓶盖已经拧开，正殷切地递到我嘴边。我没接，从旁边货架上拿了一瓶一块钱的矿泉水，
拧开，灌了一大口。“这个带劲。”我说。柳依依的笑容僵硬了一秒，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楚楚可怜的模样。“哎呀，你总是这样，对自己太苛刻了。
女孩子要对自己好一点嘛。”她一边说，一边伸出她那刚做了精致美甲的手，
想帮我擦擦额头上的汗。我脑袋一偏，躲开了。“油，蹭你手上还得洗，麻烦。
”这是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三八线”她负责扮演天使，我负责扮演不懂风情的石头。
我们之间的友谊，就像那份摆在柜台上的临期三明治，看起来还行，但谁都知道，
再放一天就得扔。柳依依也不尴尬，她收回手，叹了口气，
目光扫过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便利店制服，眼神里三分心疼，七分优越。“小武，
你真的不考虑换个工作吗？整天待在这里，多没前途啊。你看我，上个月刚换了新工作，
在一家MCN机构当总监助理，虽然累点，但接触的人都不一样。”来了，
她今天的“常规战略威慑”环节。我靠在货架上，一边拧着瓶盖，一边听她表演。
“我们总监，你知道吗，上周才从巴黎时装周回来，给我带的伴手礼都是香奈儿的口红。
她说我很有潜力，好好干，明年就能带自己的团队了。”我点点头，表示听到了。“你呢？
你这么聪明，不能一辈子窝在这里啊。要不我跟我们总监说说，让你也来我们公司，
从前台做起？”她一脸“我为你操碎了心”的表情。我看着她，突然问：“你们公司前台，
五险一金交齐吗？加班给三倍工资吗？周末双休吗？”柳依依被我问得一愣。“哎呀，
我们这种公司，看的是发展前景，谁在乎那个呀……”“哦，
”我把空瓶子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我在乎。我这儿虽然是单兵作战，
但后勤保障齐全，阵亡了还有抚恤金。你那儿，听着像是在招募炮灰。
”柳依依的脸彻底挂不住了。她大概觉得，跟我这种没有“战略眼光”的士兵，
没什么好谈的。就在这时，店门口的风铃响了。店长，
一个地中海发型、肚子圆得像怀胎八月的男人，抱着一个大纸箱子走了进来。“姜武！
来搭把手！总公司配发的战略物资到了！”我走过去，接过箱子。箱子不重，
但上面印着一个骚包的动漫人物，
旁边还有一行烫金小字：“‘星辰魔导士’莉莉娅20周年限定纪念手办，
全球限量5000套。”柳依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亮度，
比我用扫码枪扫付款码的红光，还要刺眼。我知道，新的战役，要打响了。2“哇！
是莉莉娅的限定手办！”柳依依一个箭步冲上来，趴在纸箱上，两眼放光，
活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纸箱上的图案，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那股子亲热劲儿，比对我这个活人闺蜜要真诚一百倍。店长挺着肚子，
一脸严肃地宣布：“这是集团太子爷，就是我们的大老板秦总，亲自拍板的联名活动。
据说这玩意儿在外面已经被炒到五位数了。总公司特批，每个直营店只有一个，只展示，
不出售，用来引流的。”他顿了顿，用一种托付传国玉玺的眼神看着我：“姜武，
这个东西的重要性，堪比咱们店的镇店之宝。从今天起，它就划归你的防区，
由你全权负责安保工作。出了任何问题，我拿你是问！
”我面无表情地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礼：“保证完成任务，请司令放心。
”柳依依完全没听我们说什么，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那个塑料小人吸引了。“店长，
这个……真的不能卖吗？我……我真的好喜欢莉莉娅，我是她十年的老粉丝了！
”她抓着店长的胳膊，使劲摇晃，声音嗲得能拧出水来。店长最吃这一套，
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哎哟，依依啊，不是我不帮你，这是总公司的死命令，
我可不敢违抗。这东西要是丢了，我这店长都得卷铺盖走人。”柳依依的眼神黯淡下去，
那副失落的样子，演得跟真的一样。我抱着箱子，把它放进柜台后面的玻璃展示柜里，
找了个最显眼的位置。然后拿出抹布，把玻璃柜擦得一尘不染，
确保任何角度都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战略物资”整个过程，
柳依依的视线都像502胶水一样粘在手办上。“小武，”她凑过来，压低声音，
用胳膊肘捅了捅我，“你跟店长关系那么好，你去跟他说说嘛。大不了我加钱买，行不行？
”“军事禁区，禁止交易。”我言简意赅地拒绝了。“你怎么这么死板啊！”她跺了跺脚，
一脸恨铁不成钢，“这不就是个塑料玩具吗？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这点小忙你都不帮我？”我转头看着她，
很认真地问：“我们什么时候是最好的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有签过盟约还是换过庚帖？
”柳依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可能没想到，我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她深吸一口气，
又换上了那副善解人意的面孔：“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工作认真，我不为难你了。不过，
你可得帮我看好它，千万别让别人碰坏了。”说完，她拿出手机，
对着玻璃柜里的手办一顿猛拍，然后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是：“呜呜呜，
全网最想要的莉莉娅限定，居然就在闺蜜打工的便利店里，可惜是镇店之宝，只能看不能摸，
心碎了。”下面还配了好几个哭泣的表情。我瞥了一眼，没说话。我知道，她这不叫心碎，
这叫“火力侦察”她在标记目标，同时，也在为后续的行动，制造舆论基础。接下来的几天，
柳依依几乎天天都来“视察”那个手办。她会带着不同的奶茶和点心来“慰问”我，
实际上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个玻璃柜。她还会有意无意地跟店长聊天，话题总能绕到我身上。
“店长，小武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啊？我看她心情不太好。”“哎，前两天她还问我，
预支工资的手续麻不麻烦呢。”“她家里负担挺重的吧？一个人在城市里打拼，真不容易。
”这些话，她都说得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我听见。我一边给顾客结账，一边在心里冷笑。
“心理攻势”她在不动声色地给我塑造一个“极度缺钱、压力巨大、可能铤而走险”的人设。
她在铺路。铺一条，能让她自己干干净净地拿到手办，又能让我万劫不复的路。我没戳穿她。
战争的乐趣，就在于看着你的对手，一步步走进你为她准备好的雷区。而我，已经把引爆器，
握在了手里。3决战日，发生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二下午。那天店里没什么人，
店长在里屋午睡，鼾声打得像防空警报。我正在清点货架上的薯片，核对保质期，
这是一项需要绝对专注的精细活，关系到顾客的肠胃安全。柳依依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她今天没化妆，脸色苍白，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小武……”她一开口，声音就带着哭腔。我头也没抬：“说。”“我……我被公司辞退了。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一颗一颗，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精准地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哦。”我把一包快过期的黄瓜味薯片挑出来，扔进临期处理筐。我的冷淡显然刺激了她。
“你就一声‘哦’？姜武，我们还是不是朋友！我工作没了，你一点都不关心我吗？
”我终于转过身，看着她：“关心。所以，你被辞退的原因是什么？业绩不达标，
还是顶撞上司？”柳依依被噎了一下，眼泪都忘了往下掉。“都不是！是……是有人陷害我！
我们总监助理的位置本来是我的，结果被一个关系户顶了，她还跟总监说我坏话！
”她越说越激动，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我点点头：“明白了。属于职场倾轧，非战之罪。
节哀。”说完，我转身就想继续我的薯片大业。“姜武！”她一把拉住我，
“你能不能陪陪我？我现在心情好乱，我只想跟你待一会儿。”我看着她抓着我胳膊的手，
没说话。她立刻会意，松开手，换上一副哀求的表情：“就一会儿，好不好？
我保证不打扰你工作。我就坐那儿，看着你就行。”我指了指角落的休息区。
她立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缩到椅子上，抱着膝盖，看起来可怜极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她真的很安静。我继续我的工作，盘点、上货、打扫卫生。
期间来了几个客人，我也都正常接待。我用眼角的余光，能看到柳依依一直在用手机打字，
表情一会儿委屈，一会儿愤怒。我知道，她不是在聊天，她是在编辑“檄文”下午四点，
店长睡醒了，打着哈欠从里屋出来。柳依依立刻站起来，很有礼貌地跟他打了声招呼，
然后对我说：“小武，我心情好多了，谢谢你陪我。我先走了。”我点点头。她走到门口，
又回过头，对我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是一个，充满了告别意味的笑容。
她走后不到十分钟，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是各种社交软件的通知，
还有陌生号码发来的辱骂短信。我点开微信，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几百人的高中同学群，
群里正在疯狂@我。然后，我看到了柳依依在半小时前发的朋友圈，
以及微博、抖音、小红书……她进行了全平台同步的“舆论闪电战”内容大同小异。
一张她梨花带雨的自拍，配上一段长长的文字。“今天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天。我失业了，
也被我最信任的朋友背叛了。我一直把她当成亲姐妹，知道她家里困难，
我省吃俭用也想帮她。前几天，她看上了我心心念念的莉莉娅手办，我以为她只是喜欢，
没想到她会为了钱做出这种事……”“今天下午，我去找她，想安慰她，结果她亲口承认，
她把店里的手办偷出去卖了。她说她真的需要钱，求我不要告诉店长。我该怎么办？
我真的好纠结，好心痛……”下面还附上了一张，她坐在便利店角落里，
偷偷拍的我正在工作的背影照。照片的角度很刁钻，
看起来就像我在鬼鬼祟祟地往包里塞什么东西。一瞬间，所有的“证据”都对上了。
她塑造的“缺钱”人设，她朋友圈里对那个手办的渴望，以及这张“决定性”的照片。
她甚至不需要真正的证据，她只需要一个足够煽情的故事。店长的电话，
几乎是立刻就打了过来。“姜武！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展示柜里的手办不见了！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形，背景音里，是警车的鸣笛声。我挂了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上柳依依那张无辜又悲伤的脸。不得不承认，这一仗，她打得确实漂亮。
时机、舆论、情感牌，环环相扣。只可惜，她选错了对手。4我被开除了。
没有任何辩解的机会。店长指着我鼻子，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骂我白眼狼，
骂我手脚不干净。警察来了，也只是例行公事地问了几句，因为柳依依是唯一的“人证”，
而我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监控？柳依依早就研究透了。她选择的动手时机，
恰好是店长午睡、我忙于盘点货物的监控死角。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平静地脱下制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柜台上。然后，在店长和警察鄙夷的目光中，
走出了这家我工作了两年的便利店。我的手机已经快炸了。
辱骂短信和未接来电塞满了通知栏。有人把我当年的毕业照都扒了出来，P成了遗像，
在各个同学群里疯传。“看不出来啊，姜武平时闷不吭声的，居然是个贼。
”“知人知面不知心，亏柳依依对她那么好。”“这种人就该抓起来坐牢！”我一条都没回。
舆论阵地已经失守，现在进行任何反驳，都只会被当成是负隅顽抗，只会招来更猛烈的炮火。
战争，不是靠嘴打的。我回到我那个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这里与其说是家，
不如说是一个单兵掩体。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就是全部的家当。
我没有像柳依依剧本里写的那样，崩溃大哭，或者悔不当初。我做的第一件事，
是烧了壶开水，给自己泡了一碗泡面。加了双份的火腿肠。弹尽粮绝之前，
必须保证指挥官的体力。吃完面，我把碗一推，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
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沓沓的笔记本和几百支不同颜色的笔。
我把一张A1大小的白纸铺在桌上，这里，就是我的战情分析室。我做的第一件事，
是凭借记忆，徒手画出了整个便利店的平面图。精确到每一排货架的走向，
每一个摄像头的覆盖范围和转动频率。我在图上用红笔，清晰地标出了三个监控死角。
一个在仓库的角落，一个在冷饮柜的侧后方，还有一个，
就在收银台下方、靠近垃圾桶的位置。然后，我开始分析柳依依。我拿出一本全新的笔记本，
在第一页写上她的名字。下面，是她的行为逻辑分析。“目标：限量版手办。
心理攻势假装失业博取同情；3.制造不在场证明在我面前演戏一小时；4.嫁祸。
”我用笔尖点了点“嫁祸”两个字。她很聪明，知道直接偷走手办风险太大。最好的办法，
是让手办“合理地”消失，并且找到一个完美的替罪羊。这个替罪羊，就是我。那么，
手办现在在哪里？她不可能卖掉。这种限量版的东西，一旦出现在二手市场，
很容易被追查到。她费这么大劲，不是为了几千块钱，她要的是那个东西本身，
是满足她的虚荣心。所以，手办一定在她自己手里。她会把它藏在哪里？我闭上眼睛，
开始在脑海里构建柳依依的行动路线图。她从便利店离开，
回到她那个租金是我三倍的单身公寓。她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办拿出来，欣赏，拍照，
发到只有她小号可见的分组里炫耀。但是，她必须处理掉最关键的证物——手办的包装盒。
那个盒子体积不小，上面有独特的条形码和防伪标识。如果被发现，就是铁证。
她会怎么处理？直接扔进小区的垃圾桶？太危险，容易被翻出来。带回家？太占地方，
而且有风险。我猛地睁开眼睛。我想到了一个地方。柳依依有轻微的洁癖和强迫症。
她从不乱扔垃圾，她会把所有垃圾都分类好，然后扔到小区指定的分类回收站。
而她住的那个小区，为了环保宣传，每个分类回收站旁边，都装了一个24小时高清摄像头。
但是，有一个地方是例外。小区后门，有一个专门回收纸箱和硬纸板的大型回收点。
那里管理混乱，没有监控，而且每天下午五点，都会有回收车来统一运走。
柳依依离开便利店的时间，是下午四点。从便利店到她家，步行十五分钟。她有足够的时间，
在回收车来之前，把那个包装盒，神不知鬼不觉地扔进那个信息黑洞。我拿起笔，
在平面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目标区域已锁定。”接着，我开始制定我的反击计划。
我需要一个舞台。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看到的舞台。我需要一个时机。
一个能让柳依依的防备心降到最低，而戏剧效果拉到最满的时机。我拿出手机，
点开柳依依的抖音。她最新的视频，就是那条哭诉我“背叛”的视频，点赞已经超过了十万。
我往下翻，看到了她昨天发的一条预告。“明天下午三点，在‘迷雾’咖啡馆，
和大家直播聊聊天，说说最近的心情。”“迷雾”咖啡馆，城里最火的网红打卡点。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距离她的直播，还有十九个小时。足够了。我合上笔记本，
眼神平静。柳依依，你发动的闪电战确实漂亮。但是你忘了，闪电战之后，通常迎来的，
是漫长而残酷的，阵地战。而我，最擅长的，就是挖战壕。5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天还没亮，我就已经潜伏到了柳依依小区的后门。这里果然如我所料，
是一个巨大的硬纸板回收点，堆得像座小山，旁边就是普通的垃圾桶，
散发着一股隔夜饭菜的馊味。我戴上手套和口罩，像一个专业的拾荒者，
开始了我的“考古”工作。这绝对不是什么轻松的活。我必须在成百上千个纸箱里，
找到那个可能存在的“圣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升起来了，清洁工开始工作，
晨练的大爷大妈们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毫不在意。对于一个士兵来说，任务高于一切，
包括尊严。就在我快要把整座“纸山”翻个底朝天的时候，我的指尖，
触碰到了一个熟悉的质感。我心里一动，拨开上面覆盖的快递箱，
一个印着“星辰魔导士莉莉娅”的盒子，出现在我眼前。就是它！我迅速检查了一下盒子，
条形码完好无损。我记得很清楚，这个手办的条形码尾数是“444”，因为数字不吉利，
我还跟店长吐槽过。我把盒子折叠好，塞进随身的帆布包里，
然后迅速撤离了“作案现场”回到我的“单兵掩体”，我做的第二件事，
是给自己点了一份豪华版的猪脚饭外卖。大脑高速运转需要能量，打仗不能饿着肚子。
吃饱喝足，我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半。距离柳依依的直播，还有三十分钟。
我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虽然只是普通的恤和牛仔裤，但我把衣领整理得一丝不苟。然后，
我打车，直奔“迷雾”咖啡馆。咖啡馆里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像柳依依一样，
妆容精致的网红或者准备成为网红的年轻人。我一眼就看到了柳依依。
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面前架着手机和补光灯，已经开播了。
她今天化了一个很淡的“伪素颜妆”，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看起来温柔又无害。
她正对着镜头，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疲惫。“宝宝们，谢谢大家关心，
我现在好多了……昨天的事情，我真的不想再提了，毕竟……毕竟她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只是想不通，人怎么可以为了钱，变成这样……”她说着，又开始掉眼泪，
弹幕里一片“抱抱依依”、“不哭”、“渣滓就该死”的安慰和咒骂。我没有立刻走进去。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她的情绪酝酿到最高潮。
等到她说出那句：“我真的希望她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我甚至愿意原谅她……”的时候，我推开了咖啡馆的门。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门口看了过来。我无视了那些探究的视线，
径直朝着柳依依的座位走过去。柳依依也看到了我。她脸上的悲伤瞬间凝固，
变成了震惊和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你……你怎么来了？”她下意识地想去关直播。
“别关。”我按住她的手，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你的粉丝们不是想知道真相吗？
我来告诉他们。”我把手里的帆布包，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当着直播间几十万人的面，
我从包里，慢慢地，抽出了那个被折叠起来的手办包装盒。我把它展开，
将那个尾数是“444”的条形码，对准了她的手机镜头。“柳依依，
”我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你的表演，结束了。”整个咖啡馆，
一片死寂。直播间的弹幕，也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空白。我知道，反攻的号角，在这一刻，
才算真正吹响。6直播间的弹幕，从长达三秒的死寂，瞬间爆发成一场信息的核泄漏。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反转了？”“这个盒子……是真的假的？尾号444，
我记得之前有开箱博主提过！”“所以柳依依在撒谎？她才是贼？”“我的天，年度大戏啊！
我就在迷雾咖啡馆，现场直播吃瓜！”柳依依的脸，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她的大脑似乎宕机了，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引以为傲的武器——眼泪和谎言，在物证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不……这不是我的！”她终于发出了一声尖叫，声音嘶哑而尖利，“姜武！你陷害我！
你从哪里搞来的假盒子陷害我！”我没理会她的歇斯底里。我只是平静地，
对着几十万观众的直播镜头，陈述事实。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咖啡馆里，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第一，这个包装盒，是我今天早上七点，
在柳依依小姐所住小区的后门，硬纸板回收点找到的。那里没有监控。”“第二，
柳依依小姐昨天下午四点离开便利店，五点是回收车清运的时间。她有充足的时间，
去处理掉这个关键证物。”“第三，我被开除，身无分文，没有渠道，也没有动机，
去伪造一个限量版的包装盒来陷害你。而你，有偷窃的动机，有嫁祸的时间，
更有处理证物的机会。”我每说一点，柳依依的脸色就更白一分。我没有指责，没有谩骂，
我只是在陈述一种可能性。一种比她编造的故事，逻辑链完整一百倍的可能性。“当然，
”我顿了顿，看着她惊恐的眼睛，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微笑，“手办到底在哪，
只有失主自己最清楚。柳依依小姐，要不要现在回家开个直播，让大家看看你的收藏柜？
自证清白，很简单的。”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柳依依彻底崩溃了。
她猛地扑过来，想打掉我的手机，想毁掉那个包装盒。“疯子！你这个疯子！”我侧身一步，
轻易地躲开了她。她扑了个空，高跟鞋一崴，狼狈地摔倒在地。那身洁白的针织衫，
沾上了咖啡渍，看起来滑稽又可悲。周围的客人，已经全部拿出手机，对准了我们。
闪光灯亮成一片，像一场盛大的、为她举行的审判。就在这时，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挤开人群，走了进来。“谁报的警？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柳依依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过去，抱着警察的腿大哭：“警察叔叔！是她！
是她偷了东西还诬陷我！你们快把她抓起来！”警察显然也看到了直播，表情有些微妙。
其中一个年长的警察看向我，皱着眉问：“东西是你拿的吗？
”我摇摇头：“我只拿到了这个，赃物在哪，你应该问她。”直播间因为警察的到来，
彻底沸腾了。而就在警察准备把我们两个都带回局里的时候，柳依依的手机，被强制下播了。
平台介入了。这场闹剧，以一种最戏剧化的方式，暂时中止。我被带上警车的时候，
隔着车窗，无意间瞥了一眼咖啡馆的角落。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与这间网红咖啡馆格格不入。
他面前的桌上，只放着一杯白水。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举着手机看热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零点一秒。然后，警车开动，
将他甩在了身后。我不知道他是谁，但直觉告诉我，这个人，不简单。7警察局的审讯室，
冷气开得很足。柳依依在隔壁，哭声穿透了墙壁，断断续续，像在唱一出没人看的悲情戏。
我面前的警察，一脸的生无可恋。“所以，”他揉着太阳穴，做最后的确认，
“你说你没偷手办，是她偷了，然后把盒子扔了，再嫁祸给你。你为了自证清白，
就去垃圾堆里把盒子翻了出来，然后跑到她的直播现场，当众揭穿了她？”“是战术性反击。
”我纠正道。警察把笔往桌上一扔，靠在椅子上：“姑娘，我干了二十年刑警，你这个情节，
比我看的电视剧都精彩。但是，你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偷了东西，
她也没有证据证明你偷了东西。现在唯一的物证就是这个盒子，上面连个指纹都验不出来。
这案子，就是一笔糊涂账。”我点点头：“我明白。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备案。
确保我的反击行为，在程序上合法。”警察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