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个失败者的非正式自传1 关于无助点开的那一刻,你是多么无助啊。
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落下。你知道点开之后会看到什么吗?不知道。但你知道,
无论看到什么,最终还是要面对自己。那种无助感,像是站在一扇门前,
不知道门后是悬崖还是墙壁。是墙壁还好,撞上去,疼一阵,也就认了。是悬崖呢?掉下去,
连疼的机会都没有。但你还是点开了。因为你已经没有别的门可以敲了。我叫什么不重要。
年龄?不重要。住在哪里?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一个失败者。这个身份,
是我花了三十多年,一步一个脚印,用无数次的跌倒、撞墙、头破血流,
才终于取得的资格认证。没有天赋,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没有运气,
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优点。但说到失败,我可以拍着胸脯说:我是专业的。这份自传,
就是关于我如何成为一名“专业失败者”的故事。2 论成功上对不起列祖列宗,
下对不起儿子儿孙。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可笑。列祖列宗是谁?我不知道。
他们长什么样?不知道。他们对我有什么期望?更不知道。但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他们。
因为按照家族传承的朴素逻辑,一代应该比一代强。种地的希望儿子能读书,
读书的希望儿子能当官,当官的希望儿子能发财。到了我这儿,种地不会,读书不成,
当官没门,发财——呵,发财这个词,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的爷爷是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
一辈子没见过火车。但他供我爸爸读了初中。我爸爸是工人。三班倒,加班加点,
手上全是老茧。但他供我读了高中。我呢?我是个失败者。
我供我的孩子——过年想要一套新衣服,都要犹豫半天。这就是传承。这就是进步。
这就是“一代更比一代强”的现实版本。至于儿子儿孙?儿子还小,不懂事。等他长大了,
他会问:妈妈,你这一辈子,都干了些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总不能说:妈妈这一辈子,都在努力成为一个失败者。这个答案,我自己都觉得丢人。
一个连标点符号都没有耐心去修改的人,怎么会成功?这句话,是我骂自己的。
但我真的没有耐心吗?我改过。我改了无数遍。我把自己的人生改了又改,删了又删,
增了又增。每一次失败,我都以为下一次会好。每一次撞墙,我都以为下一堵墙会是软的。
每一次头破血流,我都用创可贴贴上,告诉自己:没事,还能再来。可结果呢?
底色还是那个底色。平庸,贫穷,挣扎。就像写文章。你可以改措辞,改句式,改段落结构。
但如果你的底子就是一摊烂泥,你怎么改,它也成不了瓷器。我的人生,就是一滩烂泥。
3 论虚幻当我明白我活在这个充满虚幻的世界的那一刻,我远离了人群。
那是一个普通的下午。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我站在路边等公交,
看着那些匆匆走过的面孔。他们表情各异——有的焦虑,有的疲惫,有的空洞,
有的假装充实。我突然问自己:这些人,是真的吗?我是真的吗?我眼前的这个世界,
是真的吗?那些写字楼里加班到深夜的白领,那些工地上挥汗如雨的农民工,
那些菜市场里讨价还价的大妈,那些广场上跳舞的大爷——他们是真的在活着,
还是只是在扮演“活着”这个角色?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那一天起,我开始害怕人群。
因为人群让我觉得,我也只是一个演员。一个演技拙劣、台词都记不住的群众演员。
我开始闭门。开始静下心。开始试图调整自己的浮躁、贪恋、无知。我开始写作。
试图将自己内心的那一点点光,透过文字散发出来。事实是,我愚蠢。
你说有感同身受这一说吗?没有。不管你正在经历什么,或者经历过什么,你只能拔剑上阵。
不然你真的会被埋没。没有捷径可言。除了累积和踏实,你没有任何路可以走。甚至,
没有人会拉你一把。我拔过剑。那是一把生锈的剑。锈到什么程度?拔出来的时候,
连我自己都不确定这到底是剑,还是一块废铁。我上了阵。阵是什么?这就是生活。
阵就是房租、水电费、孩子的学费、过年的新衣服。
真就是那些你必须面对、却又无力解决的问题。剑断了。断得很干脆。没有拖泥带水,
没有藕断丝连。就是“咔嚓”一声,然后我就手里握着半截剑柄,站在原地,发呆。
我试着踏实。踏着踏着,发现自己陷在泥里。越陷越深。泥巴淹到膝盖,淹到大腿,淹到腰。
我挣扎,越挣扎陷得越快。我停下来,泥巴还是慢慢往上爬。
至于那个“没有人拉你一把”——我已经习惯了。没人拉,才是常态。有人拉,那是中彩票。
但我从来没中过彩票。连五块钱都没中过。4 论原生家庭我很悲惨。说出来,
可能很多人会嘲讽我,取笑我。他们会说:谁不悲惨?谁家没有一本难念的经?就你特殊?
就你惨?你惨得过非洲难民吗?惨得过战乱地区的人吗?惨得过天生残疾的人吗?是的,
我知道。比我惨的人,有的是。比我难的人,有的是。比我更值得同情的人,有的是。
但这不能抵消我的悲惨。悲惨不是奥运会,不是比谁更惨就能拿金牌。悲惨就是悲惨。
它在你心里,不在别人的排名表上。我没有勇气去反杀。我那胆怯的性格不允许。
被逼上绝路,我的本能是逃跑。我打不过。打不过谁?打不过那些伤害我的人吗?不是。
我根本不知道谁伤害了我。是命运?是生活?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在身上的东西?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每一次硬碰硬,输的都是我。没有任何人会坚定地站在我的身旁。
哪怕是自己亲生的父母。他们有他们的幸福追寻。我不值得他们牺牲。因为我的身上,
看不到“值得”——当不了官,发不了财。那可悲的懂事、听话,不过是我妥协的痕迹。
小时候,我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听话,懂事,不惹事。大人说什么,我听什么。
大人让做什么,我做什么。我不哭不闹不顶嘴,不给任何人添麻烦。我以为,
懂事的孩子会有糖吃。后来发现,懂事的孩子的确会有糖——别人吃剩的,
或者根本不存在的,画在纸上的那种。你还要笑着谢谢,假装很甜。
我妈说:“这孩子真懂事,从来不让我们操心。”我爸说:“长大了肯定有出息。
”老师也说:“好学生,乖乖的,别学那些调皮捣蛋的。”他们都夸我。
可没人问我:你想要什么?我想要什么?我不知道。因为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
我也可以“想要”什么。我的人生,就是按照别人画好的路走。他们画了一条笔直的路,
我就笔直地走。他们画了一个圈,我就乖乖地站在圈里。后来,他们不画了。
他们把我往前一推,说:“去吧,自己走。”我站在路口,茫然四顾。那么多条路,
我不知道该走哪一条。那么多扇门,我不知道该敲哪一扇。我一直等。等有人来告诉我,
该怎么走。等有人来牵着我的手,带我走。但没有人来。他们都在忙自己的事。
他们有他们的幸福追寻。而我,不在他们的追寻范围之内。5 论人情世故我更是惨不忍睹。
自以为是,慈悲心泛滥。别人进一步,我退十步。是不是很可笑?我自己也觉得可笑。
什么叫“别人进一步,我退十步”?就是别人踩我一脚,我说没关系。别人骂我一句,
我假装没听见。别人欺负我一次,我告诉自己:他肯定不是故意的。别人拿我的善良当软弱,
拿我的忍让当无能,拿我的慈悲心当冤大头。我看出来了。我知道。但我还是退。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进。从小到大,没人教过我该怎么吵架,该怎么还手,该怎么保护自己。
他们只教我要听话,要懂事,要善良,要忍让。我听话了。懂事了。善良了。忍让了。
然后呢?然后我被吃得骨头都不剩。我以为做生意,是用心,是惠民,是坚持。
我开过一个小店。卖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把它当成一个“事业”,
而不是一个“生意”。我觉得,做生意就是交朋友。你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你好。
你用心做产品,用心服务,用心对待每一个顾客,他们就会成为回头客,会介绍朋友来,
会帮你宣传。结果是惨不忍睹的。那些嘴里喊着“大姐你人真好”的人,
转头就去隔壁买便宜两毛钱的。那些说“下次一定来”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些拿了东西说“明天给钱”的人,明天变成了下个月,下个月变成了永远。我的店,
撑了半年。关门那天,我把剩下的货收拾好,蹲在门口抽烟。我不会抽烟,但那一天,
我想抽一根。呛得眼泪直流。隔壁店的老板是个胖子,平时见面点个头。他走出来,
看我一眼,递过来一瓶水。他说:“你这人,太实在了。做生意,不能这样的。
”我说:“那应该怎么样?”他想了想,说:“你得学会狠。学会装。学会骗。
学会让人家觉得你狠,觉得你装,觉得你骗,但还是要来找你。这才是生意。”我听懂了。
但我做不到。就像你们看小说。没有钩子,没有爽文。平平淡淡的一堆文字。
谁又会看到最后?现在的人,谁还有耐心看平淡的文字?大家都想要爽的:三章打脸,
五章逆袭,十章封神。最好第一章主角还是废柴,第二章就开始觉醒,第三章就已经逆天。
看得爽,爽完就扔。下一个。而我的人生剧本,写了三十多年,
还在第一章徘徊——主角蹲在墙角,连脸都没露清楚。我想尝试同步。我也想写爽文。
我也想三章打脸,五章逆袭。可是我的剧本不允许。我的人生不允许。我这个人,不允许。
我做不到。所以结果必然注定。6 论狠人我看到过很多成功的人。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狠。对自己狠。对别人狠。对世界狠。会人情世故。会八面玲珑。
会上下打点。懂得奉承。懂得用人。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哭,
什么时候该愤怒,什么时候该假装愤怒。他们知道对谁要拍马屁,对谁要摆架子,
对谁要称兄道弟,对谁要公事公办。他们知道什么场合该穿什么衣服,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