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背叛夜,浓如化不开的墨。青阳城林家后山,一处终年被禁制的悬崖峭壁之上,
风声凄厉,如鬼哭狼嚎。这里本是林家先祖修行悟道的清修之地,今夜,
却成了审判与背叛的舞台。“孽畜林渊!你可知罪!”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林家三长老萧长老的脸上满是“痛心疾首”,他身后,十余名林家执事手持火把,
火光映照下,一张张面孔或冷漠,或畏惧,或幸灾乐祸。为首的地面上,
一名白衣青年单膝跪地,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浑身灵力被特殊的锁链禁制,动弹不得。
他便是青阳城百年不遇的奇才,林家少主——林渊。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曾让无数少女倾倒的俊朗脸庞此刻布满了难以置信的苍白。他的目光越过暴怒的萧长老,
死死地钉在了身旁站着的另一道身影上。那人一袭锦袍,面如冠玉,
眉宇间总是带着三分温润笑意,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弟的挚友——萧天策。
“天策……你说句话!”林渊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最后的期盼,“我们从小一起练功,
一起受罚,你明明知道,那本《青阳焚天诀》是我爹的遗物,我怎么可能盗走它献给外人?
”《青阳焚天诀》,林家镇族功法,唯有嫡系血脉且天赋最高者方可修炼。三日前,
林渊外出历练归来,甫一进门,便被萧长老带人围住,罪名里通外敌,盗取族中至宝。
人赃并获的证据,便是一封盖着敌对王家印信的信件,以及一个空空如也的存放功法的玉盒。
可笑,那玉盒是他亲手放的,里面装的根本不是什么功法,
而是一份他准备送给萧天策的生辰贺礼——一枚三品蕴灵丹!他本想给挚友一个惊喜,
却没想到,这份“惊喜”成了刺向自己的最锋利的一把刀。萧天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脸上露出挣扎与痛苦的神色,他上前一步,对着林渊深深一揖:“渊哥,事已至此,
我……我也没办法了。萧长老大人掌刑罚,证据确凿,
连……连你房里搜出的那封与王家的通信,笔迹也与你的分毫不差。我为你说情,
可长老们根本不听啊!”他演技精湛,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
仿佛 betrayed背叛的人是他。然而,就在他低下头,用袖袍擦拭眼角的瞬间,
他没有注意到,跪在地上的林渊,瞳孔骤然收缩。就是那一刹那!萧天策的眼底深处,
一抹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快意一闪而逝!那是一种藏得极深的恶毒,
是看了一场好戏即将落幕的兴奋。原来……如此!林渊的心,
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瞬间沉入无底的冰渊。他明白了。从他被围堵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掉进了一个为他精心编织的陷阱。而最致命的毒药,来自他最信任的人。
“呵呵……呵呵呵……”林渊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笑得胸膛剧烈起伏,再次咳出一口鲜血,溅湿了胸前的白衣。“好,好一个证据确凿!
好一个萧天策!”林渊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冰封万里的寒意。他不再看萧天策,
转而怒视着萧长老:“萧长老,你与我叔父向来不和,与王家暗通款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勾结我‘好兄弟’,设此毒计,废我丹田,夺我功法,再让你那好侄儿坐上少主之位。
这一手瞒天过海,玩得可真是漂亮啊!”萧长老脸色微微一变,
显然没料到林渊在这种绝境下还能如此快地洞察真相。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冷哼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你私通王家,证据确凿,按族规,当处死!
但念你曾为林家立下汗马功劳,我且发发慈悲,只废你丹田,将你逐出家族,自生自灭!
”话音未落,他五指成爪,一道浑浊的青黑色灵力掌风凭空凝聚,
毫不留情地朝着林渊的丹田猛然拍下!“不!”林渊目眦欲裂,想要躲闪,
却被锁魂链死死捆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性的力量轰然而至。“砰!”一声闷响,
林渊的身体剧烈一颤,仿佛被山岳撞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十数载,
凝聚了九十九道道痕的丹田,在那一瞬间如琉璃般寸寸碎裂。剧痛!撕心裂肺的剧痛!
原本在体内奔腾不息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失去了控制,疯狂地四下乱窜,
冲刷着他的经脉,所过之处,寸寸断裂。他凝聚的道痕,他引以为傲的天赋,他的一切,
都在这致命一击下化为乌有。修为,如退潮般飞速流逝。一代天才,就此沦为废人!
“噗——”林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脸色瞬间灰败,气息也变得微弱无比。然而,
就在他丹田被废的刹那,无人察觉的异变发生了。一滴隐藏在他心脏血脉深处,微不可查的,
近乎透明的金色血液,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的召唤,猛地一震,随即顺着崩溃的经脉,
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林渊几乎停跳的心脏。那金色血液融入的瞬间,林渊那即将崩溃的身体,
竟诡异地维持住了最后一丝生机。“做完了吗?”萧长老看着气息奄奄的林渊,
不屑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拍掉了一点灰尘。
他转身对着周围的执事朗声道:“诸位都看到了,林渊背叛家族,证据确凿,现已清理门户!
此人,从今往后,与林家再无半分关系!”萧天策也适时地上前,
对着林渊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渊哥,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优秀,光芒太盛,把我的路都挡住了。你的《青阳焚天诀》,
你的少主之位,还有……你的未婚妻,以后都会是我的。安心地去吧,黄泉路上,
我还会念着我们兄弟一场的情分。”“你……找……死!”林渊用尽全身力气,
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那双熬红了的眼中,燃烧着足以焚尽九天的滔天恨意。他想扑上去,
想将眼前这张伪善的脸撕成碎片,但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天策似乎很享受他这副不甘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退回到萧长老身边。“来人!
”萧长老大手一挥,“把他扔进后崖下的万葬墟!”万葬墟!这个名字一出,
周围的执事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惊惧之色。那是青阳城,
乃至整个天元大陆都赫赫有名的绝地!传闻是上古神魔战场,
墟内终年弥漫着一种名为“葬气”的诡异物质,侵蚀血肉,吞噬神魂,任何生灵一旦进入,
必死无生。传说,万葬墟的规则更是诡异至极——“非绝境者,不得入”!
只有被判定为毫无生机、必死无疑的人,才会被墟界之力卷入。将林渊扔进那里,
是连让他留一具全尸的机会都不给!两个执事壮着胆子,将林渊架了起来,拖拽到悬崖边缘。
林渊无力反抗,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却没有看到父亲的身影,
也没有看到那个他曾承诺要守护一生的未婚妻。或许,他们也被蒙在鼓里吧。
也好……林渊惨然一笑,心中仅存的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消失。就在他即将被抛下的瞬间,
他猛地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血腥誓言:“我以残魂立誓!萧天策!
萧长老!今日之辱,我若不死,他日归来,必将尔等神魂俱灭,九族俱灭!!!
”狰狞的誓言在悬崖上回荡,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杀意,让那两个执事一个激灵,手上用力,
直接将林渊推下了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身体在急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罡风。
林渊的意识开始模糊,生命的气息在迅速流逝。就在他那被废的丹田深处,
那滴融入心脏的金色血液,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一丝古老而磅礴的气息,悄然苏醒。
他的身体,在下坠的过程中,被一股无形的、来自深渊的黑暗力量迅速包裹、吞噬,
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悬崖之上,萧天策望着深不见底的黑暗,嘴角的笑意愈发灿烂。
“林渊,安心地去吧。属于你的一切,现在都是我的了。”他转身,
迎着众人敬畏和讨好的目光,一步步走向了属于林渊的——曾经的王者宝座。而崖底之下,
无尽的黑暗与死寂中,一个坠落的不屈灵魂,正带着滔天恨意,
坠向一个连神魔都会埋葬的未知归宿。是就此消散,还是……死亡,才是新的开始?
第2章 万葬之墟坠落的过程,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当林渊的意识从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剧痛中挣扎着浮现时,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万座大山反复碾压过。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出凄厉的哀鸣。
他动了动手指,却牵扯到全身的伤势,疼得他险些再次昏死过去。“咳……咳咳!
”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血,而是一股灰黑色的带着腐朽气息的粉末。
这就是万葬墟的空气,充满了对生灵最致命的侵蚀——“葬气”。
林渊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死寂的灰。没有天空,没有日月。
头顶是永恒的、压抑的铅灰色穹顶,仿佛一块巨大的墓碑,将整个世界镇压。脚下,
是松软的黑色沙土,踩上去毫无生气,细沙之下,掩埋着不知名的森白骨骸。远处,
是一些扭曲、枯槀的形如鬼爪的古树,树上没有一片叶子,只有挂着的、破破烂烂的布条,
在永不停歇的阴风中无声地摇曳,像无数亡魂在招手。空气中,
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死亡与腐朽味道,吸入肺中,就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从内到外地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这里……就是万葬墟吗?”林渊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他想起了家族古籍中的记载——被抛入万葬墟的人,
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这里是终结一切生命希望的禁区。丹田被废,经脉尽断,身受重伤,
再加上这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身体的葬气……他现在的处境,堪称绝境中的绝境。
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萧天策!萧长老!那两张狰狞而得意的面孔,
在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昔日的兄弟情义,家族的荣光,在一夜之间化为泡影,
只剩下彻骨的恨意。“为什么……”林渊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因为伤势过重,
连一丝像样的力气都使不出来。恨意如同烈火,却无法温暖他冰冷的身体。在这种地方,
愤怒是最无用的情绪。他必须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复仇的希望!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林渊开始挣扎着,想要找一个地方躲避这无处不在的葬气。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像一条濒死的鱼,在黑色的沙地上艰难地蠕动。每移动一寸,
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葬气像无数根无形的毒针,疯狂地刺入他的伤口,加速着他的死亡。
不知过了多久,他爬到一具巨大无比的兽骸旁。这具骸骨足有十几丈高,不知是何种生物,
只剩下巨大的肋骨如同黑色的山脊,为他提供了一个暂时的庇护所。躲在骨架的阴影下,
葬气的侵蚀似乎减弱了些许。林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受着生命力一点点流逝,
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就在他即将陷入永恒的沉睡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林渊的心猛地一紧,强撑着精神望去。只见沙地上,几头形似鬣狗,
却浑身长着骨刺、双眼闪烁着幽绿色火焰的怪物,正在撕咬着一具不知名生物的尸体。
它们撕咬骨头的“咔嚓”声,在死寂的墟界中显得格外刺耳。这就是万葬墟的生灵——葬兽!
由死去的生灵怨气与葬气结合而生的怪物,只有吞噬的本能。林渊瞬间屏住了呼吸,
一动也不敢动。以他现在的状态,连一头最弱的葬兽都对付不了,被那几头发现,
只会落得被分食的下场。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几头葬兽将猎物吞噬得一干二净,
连骨头渣都没剩下,然后摇着尾巴,幽绿色的目光扫视着四周,似乎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那道目光,仿佛两把冰冷的尖刀,让林渊浑身汗毛倒竖。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几头葬兽似乎没有发现他的踪迹,才转身离去,
很快便消失在灰蒙蒙的远方。直到它们的身影彻底不见,林渊才敢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全身早已被冷汗浸透。这一次的惊吓,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的意识,
前所未有地涣散,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着他。“就这样……结束了吗?
”“不甘心……我还没有报仇!”“爹……娘……孩儿不孝……”他的脑海中,
闪过一幕幕画面,最后定格在萧天策那张虚伪的笑脸上。恨!滔天的恨意,
成了他意识消散前唯一的执念。然而,就在他的心脏即将停止跳动的刹那,异变陡生!
在他那颗几乎被葬气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心脏深处,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金色血液,
突然闪烁起微弱却坚韧的光芒。这缕金色血液,正是第一章中,
丹田被废时渗入心脏的那一丝神秘之物!此刻,它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濒死与不甘,
自主地活跃起来。它散发出一圈极淡的金色光晕,如同一个微型的护罩,将心脏笼罩其中。
那无孔不入的葬气,一接触到这层金色光晕,便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
再也无法靠近心脏分毫。这缕金色血液,竟是万葬墟葬气的天然克星!
随着金色血液的护罩形成,林渊那颗即将停搏的心脏,重新恢复了微弱但有力的跳动。
“咚……咚……咚……”每一次跳动,都仿佛是绝望中的战鼓,敲响在死寂的世界里。
微弱的暖流,从心脏处缓缓扩散开来,流向他残破的四肢百骸。这股暖流虽然微弱,
却带着一股生生不息的意味,顽强地修复着他被葬气侵蚀的肌体。林渊涣散的意识,
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暖流拉了回来。他“看”到了,在自己身体内部,一缕金色的光,
正在与无尽的黑暗对抗。“这是……什么?”他震惊了。他分明感觉到,这股力量,
源自他自己,源自他的血脉!可他从未听说过,林家的血脉有如此神异之处!
这缕金色血液的出现,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中点燃了一盏油灯。虽然灯火微弱,
却足以照亮前行的方向,给予他活下去的希望。生存的希望,
让林渊的精神前所未有地集中起来。他开始尝试着,用自己微弱的意志,去引导那股暖流。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他的意志就像一个初生的婴儿,
而那股暖流却是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一次,两次,三次……不知尝试了多少次,终于,
在他近乎虚脱的意志引导下,一小股暖流成功地流淌过一条破碎的经脉。
尽管那股暖流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被葬气麻痹的经脉,却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知觉。
有效果!林渊心中狂喜,信心大增。他沉浸在这种奇妙的引导之中,浑然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从这种专注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时,他惊喜地发现,
自己竟然已经可以勉强坐直身体了!虽然依旧虚弱,但相比于之前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简直是天壤之别。更重要的是,他的神志,前所未有地清明。也就在此刻,他忽然感觉到,
在这片死寂墟界的极远处,似乎有一股微弱的呼唤,正通过一种玄妙的方式,
与他自己体内的那缕金色血液产生着共鸣。那呼唤很微弱,却很清晰,
像是一座黑暗大海中的灯塔,为他指引着方向。林渊猛地抬头,望向那呼唤传来的方向。
极目远眺,灰蒙蒙的世界尽头,隐约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在灰暗中散发着一点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光芒。那是一座古老的祭坛!不知为何,
在看到那座祭坛的瞬间,林渊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一种必须前往那里的执念。
直觉告诉他,自己所有的秘密,自己活下去的希望,甚至复仇的力量,答案就在那里!
是就此苟延残喘,最终被墟中的恐怖存在吞噬,还是向着那未知的希望,赌上一切?
林渊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凄厉的弧度。“萧天策,你以为我死了吗?
”“等着吧……我会从地狱里爬回来,取走你的一切!”他扶着身旁巨大的兽骸,咬着牙,
一点一点地,重新站了起来。双腿依然在颤抖,身体依然在剧痛,但他的眼神,
却变得无比坚定,明亮得吓人。凭借着这缕源自血脉的希望,他拖着残破的身躯,
朝着那唯一的光明,开始了在万葬墟的第一步跋涉。第3章 帝印觉醒拖着残破的身躯,
林渊在死寂的墟界中蹒跚前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山火海之上。弥漫在空气中的葬气,
无孔不入,如亿万根淬毒的钢针,疯狂刺入他的经脉、血肉,乃至骨髓。
他的皮肤早已失去血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干裂的嘴唇不断渗出混杂着黑气的血丝。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萧天策那张得意的脸,族人们冷漠的眼神,
以及丹田被废时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恨意,
是他此刻唯一能汲取的燃料。“我不能死……我若死了,他们该多快活!
”“苏清雪……爹……林爷爷……我还没有告别……”他咬紧牙关,舌尖被咬破,
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竟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片刻。远方,
那座祭坛散发的微光,是这片无边黑暗中唯一的航标,是他溺水前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一整天。在万葬墟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林渊的双腿早已麻木,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机械地向前挪动。终于,他踉跄着,
扑倒在了祭坛的脚下。这是一个无比宏伟的祭坛,通体由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黑色晶石铸就,
沉凝如渊。祭坛表面,刻画着无数繁复而古老的道纹,这些道纹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只是看上一眼,就让林渊的神魂感到一阵刺痛。而在祭坛的中心,并非神像,
而是一枚倒悬的、虚幻的印章印记,散发着微弱而古老的威压。这股威压,
竟让周围狂暴的葬气都下意识地退避三舍。
“原来……是这样……”林渊靠在冰冷的祭坛基座上,剧烈地喘息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里是万葬墟的中心,或许……是唯一能让他活下去的地方!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挣扎着爬上祭坛。当他的手掌按在那些冰冷的道纹上时,一股微弱的暖流,
竟从道纹中反哺回来,滋润着他几近干涸的生命力。这股希望,让他喜出望外。
他贪婪地汲取着这丝微弱的暖流,身体上的痛苦似乎都减轻了几分。然而,就在这时,
他胸口的旧伤猛然迸裂,一股滚烫的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尽数洒在了祭坛中央那枚虚幻的印章印记之上。“噗——”就在鲜血触碰到印记的刹那,
异变陡生!“嗡——!!!”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嗡鸣,响彻了整个万葬墟!
原本虚幻的印章印记,在吸收了林渊的血液后,瞬间凝实,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祭坛上那些沉寂了万古的道纹,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金色的光辉如河流般在道纹间奔涌不息,整个祭坛化作了一座苏醒的远古巨阵。
“这……我的血!”林渊惊骇地发现,自己那微不可查的金色血液,
此刻竟成了开启这片绝地核心的钥匙!他喷洒出去的血液,正被印章印记疯狂地吸收,
而印记散发出的光芒,则通过一种玄妙的联系,重新回灌进他的体内。下一刻,
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从印章印记中轰然爆发!“轰——!”以祭坛为中心,
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气旋。方圆千里,乃至整个万葬墟的浓郁葬气,都化作了滔天洪流,
被卷入其中,疯狂地朝着那枚金色的印章倾泻而去!林渊成了风暴的中心。
他的身体被狂暴的葬气流裹挟着,若非双臂死死扣住祭坛的凹槽,早已被撕成碎片。
但这仅仅是开始。那枚吸收了无尽葬气的金色印章,缓缓从祭坛上飘起,悬停于他的头顶,
随后,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他的眉心!“啊——!”难以言喻的剧痛,
在林渊的脑海中炸开。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这枚印章撑爆了。然而,紧随其后的,
并非毁灭,而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新生!那融入他体内的印章,化作一座巍峨的道宫,
在他的丹田废墟之上轰然建立!原本破碎、死寂的丹田,在这座名为“帝印道宫”的伟力下,
被强行重塑、开辟!而那被尽数吸入他体内的狂暴葬气,并没有像以往那样侵蚀他的生机。
它们一入体内,便被帝印道宫死死镇压,然后与那缕神秘的金色血脉开始了疯狂的融合!
金色的血液如同火焰,熔炼着驳杂的葬气。黑色的葬气则如同最精纯的墨汁,
将金色血液染得更加深邃、神秘。一黑一金,
两种极致的力量在他的帝印道宫中交织、碰撞、湮灭、重生……这个过程痛苦到了极点,
林渊的身体表面,皮肤时而焦黑如炭,时而灿灿如金,仿佛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熔炼。
他的四肢百骸,经脉血肉,都在被这两种力量摧毁后,以一种更强大的姿态重组。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葬气被炼化,林渊全身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他缓缓睁开双眼。
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能“看”到空气中流淌的葬气,
它们不再是致命的毒药,而像是最亲切的仆人,温顺地环绕着他。
他能“听”到万古枯骨中残存的执念低语,能“感”知到这片墟界最深处的律动。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恢复了光洁,甚至比以前更加莹润,隐隐有宝光流转。
体内的力量如渊如海,那不是他曾经修炼的青阳焚天气,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霸道,
仿佛能够镇压万道、埋葬诸天的力量!他的丹田,已经化作了一方小小的金色道宫,
道宫中央,一枚小小的、虚幻的黑色印章静静悬浮,散发着君临天下的无上威严。
“万葬帝印……原来,这才是它的名字。”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林渊心头。
他活下来了。不,他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就在林渊为这新生和剧变感到震撼时,
一道苍老、沙哑,带着些许戏谑和万古沧桑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的最深处响起。
“唉……睡了这么久,骨头都快散架了。”“万载等待,终见绝境之人……”“小子,
感觉怎么样?被万葬之力洗筋伐髓的滋味,还不错吧?”林渊的身体瞬间紧绷,
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谁?是谁在说话!”那声音嘿嘿一笑,
带着几分老不正经的意味:“别紧张,别紧张。我乃万葬帝印的一缕残魂,
你可以叫我……老印。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随身老爷爷了。”“恭喜你,幸运儿。
你是我万古岁月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在必死之绝境中,还能激活我的存在。”“那么,
准备好继承这诸天万界最沉重的宿命了吗?”第4章 万道熔炉林渊的脑海中,
那道苍老声音的回荡,比万葬墟的阴寒之气更让他心惊。
他的意识瞬间从重塑丹田的震撼中抽离,全神戒备,如同临阵之感。
这玄妙无比的“帝印道宫”初生的喜悦,被这突如其来的“老印”冲得烟消云散。
“随身老爷爷?我是你的幸运儿?”林渊的意识在道宫内冷声喝问,“你究竟是何物?
为何会在我体内?”他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经历了挚友与长老的背叛,
他如今不敢再相信任何人,哪怕是一个凭空出现的神秘声音。“嘿,小子,别这么紧张。
”那自称“老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懒洋洋的腔调,“我要是想害你,
你早就被墟中无尽的葬气撑爆了,哪还有机会在这里跟老夫说话?”随着话音,
林渊意识所在的这片空间,景象陡然一变。原本模糊混沌的丹田气海,
此刻化为了一个方圆不知几许的浩瀚世界。脚下是坚硬如玄铁的黑暗大地,
头顶是灰蒙蒙、不见日月星辰的永恒天幕。无数灰黑色的混沌气流在天幕与大地间缓缓流淌,
带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古老与苍凉气息。在这片世界的正中央,一枚古朴、庄重,
刻满了繁复玄奥符文的方形帝印,静静悬浮。它不大,只有巴掌大小,
却仿佛是这片世界的 central axis,支撑着一切。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帝印上散发出来,令林渊的意识体都感到一丝渺小。“这里,
就是‘帝印道宫’,你的丹田。”老印的声音悠悠传来,“而这枚,便是万葬帝印的本体,
也是这片墟界的核心。”林渊心神剧震,目光死死盯着那枚帝印。他明白了,
自己被抛入的万葬墟,其根源头竟然就在自己的体内!
“那……我现在的力量……”林渊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澎湃劲力,疑惑道。
“那是葬气,又不是葬气。”老印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万葬帝印,可熔炼万道,
化一切为己用。所谓的葬气,
不过是上纪元无数神魔战死、强者陨落后逸散的能量与道痕碎片,充满了毁灭与终结的法则。
对寻常生灵是剧毒,但对我帝印传人而言,却是无上神粮!”“你体内的血脉颇为特殊,
能在绝境中引动帝印共鸣,将其激活。帝印便将这些葬气进行了初步提纯,
与你的血脉之力融合,重塑了你的根基。恭喜你,小子,你现在的起点,
是这世间任何人都不敢想象的万道之始!”林渊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不是单纯的死里逃生,而是因祸得福,踏上了一条更为霸道、更为恢弘的修炼之路!
“熔炼万道……”他喃喃自语,眼中燃起了复仇的火焰,“萧天策!萧长老!你们等我!
”“哼,光激动可没用。”老印毫不客气地泼了一盆冷水,“你的帝印道宫还只是雏形,
一片荒芜。想拥有力量,就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看好了,
这便是万葬帝印的基础运用——熔炼!”老印话音刚落,林渊的意念便被牵引着,
投向了帝印道宫之外的“万葬墟”。在他的感知中,外面的世界不再只是阴森与死寂。
他能清晰地“看”到,一具具埋葬在泥土与碎石下的骸骨,正散发着点点或强或弱的灵光。
那些灵光,便是老印所说的“道痕残骸”。有着一头雄狮子模样的骸骨,
其道痕残骸充满了狂暴的火焰之力;有着一条巨蟒形态的骸骨,
道痕中蕴含着尖锐的锐金之气;更远处,一尊模糊不清的人形骸骨,
其道痕残骸竟隐隐透着空间波动的迹象……“这些,都是你的‘资粮’。
”老印的声音带着诱惑,“去吸收它们,将它们的道烙印在帝印之上,化为你的力量!去吧,
从那头葬灵狮开始,它的道痕最是纯粹,适合你初次尝试。”林渊目光一凝,不再犹豫。
他的意念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隔着道宫的壁垒,朝着外面那具葬灵狮的骸骨抓去!
“嗡——!”当他的意念触碰到骸骨的瞬间,一股灼热狂暴的能量瞬间反冲而来,
差点将他的意识震散。“稳住心神!以帝印为炉,以你的意志为火,强行熔炼它!
”老印的声音及时在脑海中响起,如洪钟大吕,让林渊动荡的意识稳定下来。林渊咬紧牙关,
盘膝坐在这片黑暗大地的虚空中。他心念一动,中央那枚万葬帝印光芒大盛,
一股股磅礴的吸力从印身上传开,将那具葬灵狮的骸骨连带着周围的泥土,
一同扯向了帝印道宫。“轰!”骸骨撞在道宫那无形的壁垒上,震得整个空间都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在帝印的牵引下,骸骨开始寸寸瓦解,化为最原始的粒子流,
其中蕴含的猩红火焰道痕,则被精准地剥离出来,化作一条条赤红色的火蛇,
疯狂地帝印涌去。“啊——!”即便只是意识体,林渊也感受到了灵魂撕裂般的剧痛。
那股狂暴的火焰道痕,仿佛要焚烧他的灵魂,灼烧他的意志。他的眉心,
在现实世界中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身体因剧痛而微微抽搐。“这才开始就受不了了?
”老印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你连这点痛苦都忍不了,还谈什么复仇?这万千强者的道痕,
都蕴含着他们生前的意志与不屈,你想要吞噬他们的力量,
就要有踩在他们尸骨上走下去的觉悟!”老印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渊的心上。
是的,痛苦!仇恨!这些他早已麻木。“萧天策……我忍受的痛苦,会比这沉重亿万倍!
”林渊双目猛地睁开,射出两道骇人的光芒。他的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变得疯狂而坚定。
他以更强大的意志,催动着帝印,主动迎向了那些奔腾而来的火焰道痕。炼化!吞噬!融合!
那亿万道痕带来的火焰法则,在他的帝印道宫内掀起了一场冲天风暴。
林渊的意识就处在风暴的中心,承受着无尽的冲击。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丝火焰道痕被帝印彻底熔炼,化为纯粹的能量融入道宫的天地之时,风暴平息了。
林渊缓缓睁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自己那黑暗的右臂上,
一道赤红色的火焰符文一闪而逝。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流淌。他握了握拳,
空气中甚至发出了轻微的爆音。这就是……道痕的力量!“不错,第一次就能吸收融合,
你的意志力确实超乎常人。”老印难得地夸赞了一句,“不过,这才只是开胃菜。
想真正变强,去寻找那些真正的大家伙!”林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更远处。在那里,
一具庞大如山脉的骸骨半掩在山体之中。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
他也能感受到那股即便死亡了无尽岁月,依旧冲霄而上的恐怖威压。“那是……一尊古神?
”林渊心头剧跳。“没错,一尊陨落于此的土系古神。”老印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它的道痕磅礴雄厚,若能炼化,你的帝印道宫就能彻底稳固,甚至能衍化出山川大地。
但同样的,其中的风险也极大,古神意志残留,稍有不慎,你就会被其意志同化,彻底迷失,
成为只有力量的行尸走肉。”林渊眼神一厉,充满了疯狂与决绝。“富贵险中求!
我既然能从地狱爬回来,就不怕再下去一次!”他不再迟疑,将刚刚获得的火焰力量运起,
意念再次化作巨手,狠狠抓向了那尊古神骸骨!这一次,反扑而来的力量不再是狂暴的火焰,
而是厚重、凝实、如同山岳倾颓般的无匹重压!林渊的意识体仿佛被一片大陆压在身上,
骨骼寸寸欲裂,意识都开始模糊。“意志之火,点燃!帝印为尊,执掌乾坤!
”老印的声音如晨钟暮鼓,带着一股奇异的律动,“小子,守住本心!你不是要复仇吗?
想想你被废丹田时的屈辱!想想你被抛下悬崖时的绝望!”“啊!!!
”林渊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那些画面,再次在他脑海中疯狂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