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上,“生日快乐”四个字歪歪扭扭。我推开卧室的门。
舒窈和她的男闺蜜林屿安头挨着头,在我的床上,笑得刺眼。手一松,蛋糕掉在地上,
摔得稀烂。舒窈终于回头看我,脸上带着一丝被撞破的不悦。“裴烬,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我看着他们,平静地开口。“能不能,别在我的卧室里?
”第一章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然后缓缓拧紧。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去,
四肢冰冷。世界的声音仿佛被抽离了,只剩下尖锐的耳鸣。我看着他们。舒窈,我的妻子,
穿着我最喜欢的那件真丝睡袍,长发披散,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林屿安,
她最好的“朋友”,穿着一套明显不属于我的男士睡衣,正亲昵地帮她整理额前的碎发。
他们坐在我们的婚床上,姿态亲密得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而我,像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
真可笑,她记得林屿安怕黑,要在家里陪他,却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蛋糕的奶油味和香水味混杂在一起,甜腻得让人作呕。舒窈皱着眉站起来,
语气里满是指责。“裴烬,你发什么疯?屿安只是有些抑郁,我陪他说说话而已。
”她甚至没看一眼地上那摊狼藉的蛋糕。林屿安也跟着起身,怯生生地躲在舒窈身后,
露出一双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裴……裴哥,你别误会,我和窈窈只是朋友。
我最近状态不好,她只是在安慰我。”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委屈的颤音。又是这套,
汉子婊的演技真是炉火纯青。我看着他身上那套睡衣,忽然笑了。那是我出差前,
舒窈特意为我挑选的,说是柔软亲肤,有助于睡眠。原来,是给别人准备的。
我的目光从林屿安身上,移回舒窈脸上。“我再说一遍。”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离开我的卧室。”舒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是被宠坏的公主,习惯了所有人都顺着她。我的忤逆,是对她权威的挑衅。“裴烬,
你够了!屿安是客人,你这是什么态度?”“客人?”我重复着这个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会在主人的床上,穿着主人的睡衣,和主人的妻子头挨着头吗?”“你!
”舒窈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林屿安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说:“窈窈,
要不我还是先走吧,裴哥好像真的生气了。”看,多会演。以退为进,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舒窈立刻护犊子一样把他挡在身后。“不许走!
这是我家,凭什么你走?该冷静的是他!”她指着我,理直气壮。“裴烬,你出去,
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进来。”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美丽脸庞,
忽然觉得很没意思。过去五年,我像个小丑一样,试图融入她的世界,讨好她的家人,
容忍她的“朋友”。我以为只要我付出得足够多,总有一天她会看到我的好。原来,
是我错了。我没有再和她争辩,只是点了点头。“好。”我转身,关上了卧室的门。
门板隔绝了她的视线,也隔绝了我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我走到客厅,
从储物柜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打开,里面空空如也。也好,
我来的时候就孑然一身,走的时候,也该干干净净。我坐在冰冷的沙发上,
听着卧室里传来舒窈安慰林屿安的低语声。“别怕,他就是闹脾气,过一会儿就好了。
”不会好了,舒窈。再也不会了。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安静。
困扰我许久的头痛、失眠、心悸,在这一刻,都消失了。原来,放弃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像是切除了一个坏死的肿瘤。剧痛之后,是新生的平静。第二章那一晚,
我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很硬,很冷。但我睡得格外安稳,一夜无梦。第二天清晨,
我被生物钟唤醒,像过去五年里的每一天一样,走进厨房准备早餐。三明治,煎蛋,热牛奶。
两份。我做好之后,才反应过来。哦,忘了,已经不需要了。
我面无表情地将其中一份倒进了垃圾桶。刚坐下,卧室门开了。舒窈走了出来,看到我,
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她以为我像往常一样,气消了,
又变回了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丈夫。“醒了?算你识相。”她走到餐桌旁,
习惯性地拉开椅子,却发现桌上只有一份早餐。她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我的呢?
”我喝了一口牛奶,淡淡地说:“在垃圾桶里。”“裴烬!”她提高了音量,“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放下杯子,擦了擦嘴,“不想做了而已。”说完,我起身,
准备回卧室拿我的东西。舒窈一把拉住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
我都说了,我和屿安只是朋友!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我甩开她的手。“舒窈,
你和他是不是朋友,我没兴趣知道。”“我只知道,从今天起,我们完了。
”我的行李箱就放在客厅的角落。她这才注意到那个刺眼的箱子,瞳孔猛地一缩。
“你要干什么?离家出走?你用这种方式威胁我?”威胁?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我懒得解释,径直走向卧室。林屿安已经走了,床上还残留着不属于我的气息。
我打开衣柜,将为数不多的几件属于我的衣服拿出来,扔进行李箱。我的东西很少。
这个塞满了奢侈品的家里,真正属于我的,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舒窈跟了进来,
看着我的动作,终于有了一丝慌乱。“裴烬,你别闹了,把衣服放回去!
”她想来抢我的行李箱,被我侧身躲过。“你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带走。”我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你的钱,你的房子,你的公司股份,我都不要。”“我们离婚。
”“我净身出户。”这六个字,像一颗炸弹,在舒窈的脑子里轰然炸开。她呆呆地看着我,
仿佛第一次认识我。“离婚……?为了那么点小事?”“小事?”我笑了,笑得胸口都在疼,
“舒窈,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发出“刺啦”一声,
像是在我们之间划开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你慢慢想吧,总会想明白的。”我拖着箱子,
越过她,朝门口走去。她没有追上来。或许在她看来,这依然是我欲擒故纵的把戏。她笃定,
我离了她,离了舒家的庇护,根本活不下去。我打开门,回头看了最后一眼。她还站在原地,
脸上是惯有的高傲和倔强。再见了,舒窈。也再见了,那个卑微懦弱的裴烬。
门在我身后关上,发出沉重的一响。新的一天,开始了。第三章我没有去任何地方。
我去了我早就租好的公寓,离舒家很远,在城市的另一端。房子不大,但很干净,阳光很好。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手机卡拔出来,扔进马桶冲掉。然后,我给我的律师打了个电话。
“王律,可以开始了。”电话那头,王律师的声音沉稳有力:“裴先生,你确定吗?
一旦启动,就没有回头路了。”“我确定。”“好的,离婚协议和相关文件,
我会在一小时内送到舒董的办公室。”挂了电话,我感觉浑身一轻。为了这一天,
我准备了整整一年。从发现舒窈和林屿安的暧昧开始,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完了。
但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我是舒氏集团的项目总监,手上握着好几个核心项目。
如果我突然离开,舒家会动用一切力量把我找回来,甚至毁掉我。所以,我花了半年时间,
暗中培养了我的副手,将所有工作流程化,确保即使我离开,项目也能平稳运行。
我又花了半年时间,将我名下所有资产,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一个海外账户。这些钱,
都是我进舒家之前,自己做投资赚的。我一分都不会留给舒家。
至于舒家给我的那些股份和分红,我早就让律师拟好了放弃协议。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
我裴烬,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一个干净利落的解脱。
手机扔掉后,世界彻底安静了。我洗了个热水澡,换上新买的衣服,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决绝。我正准备出门,门铃响了。我有些意外,知道这个地址的人,
只有我的律师。打开门,门口站着的却是我那个高高在上的岳父,舒氏集团的董事长,
舒振海。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面色不善。舒振海看着我,眼神锐利如鹰。“裴烬,
你长本事了。”他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离婚?净身出户?你以为我舒家的门,
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我侧身让他进来,语气平静。“爸,我已经不是你女婿了,
这声‘爸’,担不起。”舒振海冷哼一声,走进房间,像巡视领地一样扫视了一圈,
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躲在这种鸽子笼里,你就满足了?”他将文件袋扔在桌上。
“把这份协议撕了,跟我回去,给窈窕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他的语气,是命令,
是施舍。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是觉得,是我离不开他们。我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下。
“舒董,我想你没看清楚,协议我已经签字了。”“只要舒窈签了字,
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舒振海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以为你走了,就能一了百了?
你手上的项目怎么办?你知不知道你突然撂挑子,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损失?
”“这个您放心。”我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所有项目的交接工作,
我都做好了。我的副手,陈经理,完全可以接替我的工作。”舒振海拿起文件,
越看脸色越难看。他没想到,我竟然准备得如此周全。他想用工作拿捏我的算盘,落空了。
“好,好一个裴烬!”他气得笑了起来,“你翅膀硬了,要单飞了?”“我警告你,
离开舒家,你在整个行业都别想混下去!”这是最后的威胁了。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有些可怜。他永远不懂,有些人,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我从文件袋里,
抽出了最后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那是一份医院的诊断证明。“舒董,
在我追究你们对我进行精神虐待的责任之前,我劝你,还是先让舒窈把字签了。
”“对一个病人赶尽杀绝,传出去,对舒氏集团的声誉,恐怕不太好吧?”舒振海的目光,
落在了那份诊断证明上。当他看清上面的“双相情感障碍”几个字时,他的瞳孔,
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第四章舒振海走了。走的时候,脸色铁青,一句话都没说。
他带走了那份诊断证明,也带走了他最后的傲慢。我知道,他会妥协的。像他那样的商人,
最看重的就是利益和名声。和一个“精神病人”纠缠不清,弊大于利。更何况,
这份诊断证明,就像一个护身符。它解释了我所有的“不正常”,
也让我所有的“激进行为”,都有了合理的借口。是你逼疯了我。这五个字,
是压在舒家人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我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车水马龙。有那么一瞬间,我感到一阵恍惚。双相情感障碍。躁狂,然后抑郁。
在情绪的巅峰和谷底之间,反复横跳。我曾经以为,是舒窈的爱,治愈了我。后来我才明白,
她不是我的解药,她是我的病因。和她在一起的五年,我的病情从未好转,
只是被我用药物和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制住了而已。我装成一个正常人,
一个温和的、体贴的、无所不能的丈夫。只有在深夜,当抑郁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时,
我才敢吞下那些苦涩的药片。我不敢让她知道。我怕她会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我。现在,
我不用再装了。我掏出手机,那是一个全新的号码。我拨通了陈经理的电话。“喂,陈哥,
是我。”电话那头,陈经理的声音有些激动:“阿烬!你跑哪去了?
舒董都快把公司翻过来了!”“我没事,辞职了而已。”我轻描淡写地说,“之后公司的事,
就拜托你了。”“你小子……行!你放心,项目不会出问题。”陈经理顿了顿,又问,
“你和舒总……真的没可能了?”“没了。”“唉,行吧。你自己多保重。”挂了电话,
我删除了这个号码。从今往后,我和过去的所有,一刀两断。……另一边,舒家。
舒窈接到父亲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发脾气。她打不通我的电话,也找不到我的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她。“爸,你找到裴烬了吗?他是不是躲起来了?
你快派人把他给我抓回来!”电话那头,舒振海的声音异常疲惫。“窈窕,你来公司一趟。
”“我现在没心情……”“马上过来!”舒振海的语气不容置喙。舒窈心里一沉,
隐隐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赶到公司,推开董事长的门,看到她父亲坐在办公桌后,
脸色阴沉得可怕。桌上,放着那份我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旁边,还有一份薄薄的纸。“爸,
这是什么?”舒振海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那张纸。舒窈疑惑地拿起来。
当她看到“双相情感障碍”的诊断结果时,她的手猛地一抖,纸片飘落在地。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可能?裴烬……有精神病?
那些她以为的“闹脾气”、“小心眼”、“无理取闹”,那些他深夜不睡在书房枯坐的夜晚,
那些他偶尔会莫名情绪低落的时刻……原来,不是因为他性格不好。是因为,他病了。而她,
这个他最亲密的妻子,竟然一无所知。甚至,在他最痛苦的时候,她还在用最刻薄的语言,
指责他,伤害他。“窈窕。”舒振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把字签了吧。”舒窈猛地抬头,
眼眶通红。“不!我不签!我不离婚!他病了,我得照顾他!”“照顾他?
”舒振海冷笑一声,“你是想把他逼死吗?”他将林屿安的事情说了出来。“生日当天,
你和别的男人在你们的婚床上卿卿我我。窈窕,你但凡有点心,都做不出这种事!
”“我没有!我和屿安是清白的!”舒窈崩溃地大喊。“清白?
”舒振海把一张照片摔在她面前。是监控拍下的,林屿安穿着我的睡衣,
从她的卧室里走出来。铁证如山。舒窈的最后一丝辩解,也显得苍白无力。她瘫坐在地上,
眼泪汹涌而出。她终于意识到,她做了什么。她亲手,把那个最爱她的男人,推向了深渊。
第五章舒窈疯了一样开始找我。她动用了所有的人脉,
查遍了所有的酒店、机场、火车站。但,一无所获。我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越是找不到我,就越是恐慌。她开始一遍一遍地给我原来的号码打电话,
即使那边永远是冰冷的“无法接通”。她开始给我发信息,从最开始的咒骂,到后来的质问,
再到最后的哀求。“裴烬,你这个懦夫!你给我滚出来!”“你到底什么意思?
就因为那点小事,你就要离婚?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阿烬,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好不好?你生病了,我照顾你,我们一起治病……”这些信息,
我都看不到了。我正在我的新公寓里,享受着久违的平静。直到一个星期后,
林屿安找到了这里。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他站在门口,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裴哥,你果然在这里。”我看着他,没什么表情。“有事?
”“我是来替窈窈给你道歉的。”他低下头,声音哽咽,“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
你们不会……”又来了,绿茶的经典戏码。我靠在门框上,打断他。“说完了吗?
说完就滚。”林屿安的身体僵了一下,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他大概没想到,
我会如此直接粗暴。“裴哥,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窈窈是无辜的,
她只是一时糊涂……”“她无辜?”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把你带到我的床上时,怎么没想到无辜?”“我……我们真的没什么!
”林屿安急切地辩解。“有没有什么,不重要了。”我失去了耐心,“林屿安,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离我的生活远一点。”说完,我就要关门。他却突然伸手挡住门,
整个人挤了进来。“裴哥!你听我说完!窈窈她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她不能没有你!”他抓着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那张清秀的脸上,
再也没有了伪装的柔弱,只剩下偏执和疯狂。装不下去了?那一瞬间,
我躁狂的情绪像是被点燃的炸药。血液里的暴力因子在叫嚣。我盯着他抓住我的那只手,
眼神一点点变冷。“松手。”“我不!除非你答应我回去见窈窈!”“好。”我点了点头。
下一秒,我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反向一拧!“啊——!”林屿安发出一声惨叫,
整张脸都痛得扭曲了。我没有停手。我把他拖进房间,一脚踹在他腿弯处,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你不是喜欢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