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矛盾的指纹解剖室的冷气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白大褂的缝隙里。
我握着解剖刀的手稳如磐石,这是十二年法医生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哪怕此刻,
我的视网膜上还残留着检验报告上那个刺眼的名字。江辰。金属托盘上,
死者赵天成的脏器切片泛着福尔马林浸泡后的灰白。这位在商界翻云覆雨的企业家,
此刻安静得像块被精心处理过的标本。致命伤不是体表那些挣扎留下的瘀青,
而是肝组织里检测出的β-草酰基草酸,一种罕见的神经毒素,潜伏期极短,
发作时能在三分钟内阻断呼吸中枢。死亡时间锁定在昨晚10点到12点之间。“林法医,
技术科那边有新发现。”助手小陈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兴奋,推门时带进一股走廊的暖气,
“死者右手紧握的拳心里,提取到一枚残缺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我放下解剖刀,
摘下染血的手套,指尖在消毒水里反复搓洗。“是谁?”“江辰。
”小陈把打印出来的指纹比对图递过来,“系统匹配度99.8%,特征点完全吻合。
”江辰。这个名字在舌尖打了个转,带着某种说不出的违和感。我接过比对图,
指尖触到纸张边缘的毛刺,视线落在那组螺旋状的纹路图案上——确实是江辰的。
技术科的老王是行业权威,他经手的比对结果,出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可江辰……“死者社会关系排查得怎么样?”我走到电脑前,调出江辰的档案照片。
屏幕上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眉眼清俊,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眼神里有种程序员特有的专注,甚至带着点稚气。天才程序员,27岁,
去年刚拿过国际编程大赛金奖,业内人称“代码魔术师”。
“赵天成最近在推进的‘星链计划’并购案,动了不少人的蛋糕。”小陈翻着记事本,
“仇家能从这里排到门口,但江辰……目前没查到他俩有任何交集。
赵天成的公司做传统制造业,江辰是搞人工智能的,八竿子打不着。
”我调出案发现场的照片。赵天成的别墅在半山腰,安保系统堪比银行,
书房是个标准的密室——门从内部反锁,窗户加装了防弹玻璃,锁扣完好无损。凶器没找到,
但现场搏斗痕迹明显,书桌上的水晶镇纸摔得粉碎,地毯上有拖拽的血痕。“一个程序员,
闯进戒备森严的别墅,在密室里用罕见的神经毒素杀人,还留下自己的指纹?”我敲着桌面,
金属敲击声在安静的解剖室里格外清晰,“太刻意了。”正说着,
手机在白大褂口袋里震动起来。是刑警队的张队,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和困惑。“林默,
你那边指纹结果确定?”“确定。”我看了眼比对图,“技术科给出的结论没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打火机的咔嚓声。“这就邪门了。
江辰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昨晚10点到12点,
他正在市体育馆参加‘极客杯’编程大赛决赛,全程直播。”我的呼吸顿了半拍。“直播?
”“全国直播,在线观看人数破百万。”张队的声音透着无奈,
“我们调了赛事官方的实时录像,逐帧核对过。从10点整比赛开始,
到12点宣布他拿冠军,江辰就没离开过赛场一步。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前后不到两分钟,
体育馆有监控,还有裁判跟着。”我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法医中心大楼的灯光在玻璃上投出模糊的光斑,像一个个悬浮的问号。
从市中心体育馆到半山腰的别墅,最快车程也要四十分钟。10点到12点。
江辰在万众瞩目下敲着代码,指尖在键盘上翻飞,拿下冠军时还对着镜头笑了笑。
而与此同时,他的指纹却出现在赵天成紧握的手心里,出现在那个门窗反锁的密室里。
两种铁证,尖锐地对立着,像两把互相砍击的刀,火花四溅,却谁也不肯认输。“林默?
”张队在电话里喊我。“我在。”我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感觉后颈的汗毛正一根根竖起来,
“把比赛录像发我一份。另外,申请重新检验指纹样本,还有……我要再去一次案发现场。
”挂了电话,解剖室的冷气似乎更冷了。我重新戴上手套,目光落回解剖台上的尸体。
赵天成的眼睛闭着,但我总觉得,那双失去焦距的瞳孔背后,藏着一个巨大的嘲弄——你看,
哪怕你验了十二年的尸,测了无数的证,这世界上,依然有科学解释不了的矛盾。
我拿起解剖刀,刀尖悬在赵天成的胸腔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江辰。指纹。直播。密室。
这四个词在脑子里反复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我知道,从看到那份比对报告开始,
这个案子就已经不是简单的凶杀案了。它像一个精心编写的程序,布满了逻辑陷阱,而我,
必须找到那个藏在代码深处的bug。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张队发来的比赛录像。
缩略图上,江辰正低头调试程序,侧脸在聚光灯下显得有些苍白。我点开播放键的瞬间,
窗外的路灯突然闪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解剖室陷入短暂的黑暗,
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明明灭灭。
第二章 直播里的破绽重新检验的指纹结果出来时,
我正在反复回看那场编程大赛的直播录像。技术科的老王亲自把报告送过来,
文件夹在我桌上拍得重重一声:“林法医,三遍了。
光学检验、化学试剂、甚至动用了质谱仪,那枚指纹就是江辰的,没跑。
”他指腹敲着报告上的特征点标记,“你看这处分叉,还有这三个连续的小点,
跟江辰档案库里的模板完全重合,造假都造不出这么精准的。”我盯着屏幕里的江辰,
他正对着麦克风回答评委的提问,声音清晰稳定:“这个算法的核心在于动态路径优化,
就像在迷宫里同时派出一千只蚂蚁,总会有一只能找到最短路线。”台下响起掌声,
他微微鞠躬,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笑。时间戳显示,
这是昨晚10点47分——正是赵天成体内毒素开始发作的时间。“他的不在场证明,
太完美了。”我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江辰低头调试代码的瞬间,
他左手无名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很特别,像是在打某种摩斯密码,
“完美到……像是提前写好的剧本。”老王啧了一声:“总不能是分身术吧?
要么就是指纹被人拓了去,现在的技术……”“拓印指纹需要活体皮肤油脂或汗液,
而且很难在搏斗中形成这种带力度的残缺形态。”我调出案发现场照片,死者右手紧握成拳,
指纹就留在掌心内侧,边缘有明显的挤压痕迹,“这是死者在挣扎时,
用力抓过凶手的手留下的。拓印的指纹不可能有这种受力特征。”老王没话说了,
点了支烟:“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让我们去审一个有百万观众作证的嫌疑人。
”我没回答,指尖划过屏幕,放大江辰的袖口。直播镜头的清晰度有限,
但能看到他左手手腕处有一圈极淡的白色印记,像是长期戴什么东西留下的。
可档案里的江辰,从没有佩戴饰品的记录。“把这段视频送去技术部,做最高清修复。
”我起身拿外套,“特别是他的手腕和手指,每一帧都别放过。
”案发现场的别墅还被警戒线围着,空气里残留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古怪气息。
我推开书房门时,阳光透过防弹玻璃斜斜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正好罩住那摊已经发黑的血迹。“林法医,又来啦?”守在现场的年轻警员递过手套,
“张队说您要的通风管道检测报告出来了,确实有被拆卸过的痕迹,
螺丝上的氧化层有新鲜划痕,像是最近一周内动的手。”我戴上头灯,
趴在地板上凑近通风口。管道内壁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中间却有一道清晰的擦拭痕迹,
像有人曾从这里爬过。我用镊子夹起一点残留物,放在证物袋里:“送去化验,
看看有没有皮肤组织或纤维。”起身时,目光扫过书桌。赵天成的笔记本电脑还开着,
屏幕保护程序是不断旋转的公司logo。我试着晃动鼠标,桌面弹出一个加密文档,
文件名是“星链计划补遗”。“技术科破解过吗?”“试过了,军用级加密,
江辰那种级别的程序员都得破解半天。”警员挠挠头,“张队说先不急,等找到突破口再说。
”我盯着那个文档图标,
忽然想起江辰在直播里说的话——“动态路径优化”“迷宫里的蚂蚁”。
一个荒谬的念头窜进脑海:如果凶手真的是江辰,他会用什么“路径”穿过四十分钟的车程,
在直播镜头的注视下完成一场密室杀人?回到法医中心时,
技术部的小李举着修复好的视频冲过来,脸色发白:“林法医,你快看这个!
”视频被放大到极致,江辰的左手手腕在某一帧画面里闪过一道金属反光。暂停、逐帧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