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他的残魂养了一百年海棠百年热门小说阅读_免费完结小说我把他的残魂养了一百年海棠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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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会写文的高大大

言情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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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13 08:26:45

师尊为救心上人,亲手挖了我的灵根。我疼得跪地求饶,

他却将那女子拥入怀中:“阿芷体弱,只有你的灵根能配她。

”后来我成了魔界最卑贱的药引,人人都可欺我、辱我。百年后仙魔大战,

那个高高在上的仙尊跪在我脚边:“阿鸾,跟我回去。”我笑着捏碎了他的元神:“师尊,

这一百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

”---娘娘把皇上炼成了炉鼎第一章 灵根天枢殿的地砖是千年寒玉铺就的。我跪在上面,

膝盖骨像被钝刀反复割磨。但这点疼不算什么,我望着殿上那一对璧人,等待师尊开口。

他今日穿的是云锦白袍,袖口有银线绣的缠枝莲。那株莲,

是千年前他飞升时天道赐下的祥瑞纹样。我曾偷偷描过许多遍,描到指尖起茧,

也只敢在无人时翻出来看一眼。“阿鸾。”他终于唤我了。我抬起头,泪还没来得及涌上来,

先看清了他的眼——那双曾让我在魔渊寒夜里觉得温暖的凤眸,此刻平静如古井,

一丝涟漪也无。“弟子在。”我说。“把你的灵根给阿芷。”殿内很静。

连风吹动檐角铜铃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我没有听错。“师尊……”我声音发颤,

像一只被夹住后腿的幼兽,“灵根挖出来,会死的。”他微微蹙眉,似是不悦。

这个表情我太熟悉了。小时候练功出错,他便是这样看我。那时我慌得手足无措,

拼了命地想讨好他,想让他眉间那道浅浅的竖纹平复下去。现在我依然想讨好他。

可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件不合用的器物。“阿芷体弱,”他顿了顿,垂眸望向怀中女子,

“你的灵根是万年难遇的至阴至纯,只有它能救她。”那个叫阿芷的女子适时地咳了两声。

她靠在师尊怀里,苍白羸弱,眼尾微红,像一朵被霜打了的海棠。师尊揽着她肩头的手,

指节收得很紧。我忽然想起百年前。魔渊一战,魔尊的剑气洞穿我的胸口。我躺在血泊里,

拼命朝他伸手。他踏过遍地尸骸走向我,靴底碾过焦土,一步,两步。我以为他是来救我的。

可他在三步之外停住了。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确认我还活着,便转身离开。

后来是师兄们把我抬回来的。那一年我十六岁,刚拜入他门下。我总以为他天生冷漠,

对谁都是这样。直到此刻看见他揽着别的女子,眉目间竟有那样深的情意。“师尊。

”我轻轻唤他。他抬眼。“我喜欢了你一千年,”我说,“你知道的。”他没有回答。

殿外传来隐隐的雷声。夏日傍晚,积雨云压得很低,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乱撞,

发出一阵急似一阵的碎响。“动手吧。”我说。灵根被挖出的那一瞬,我没有叫。其实很疼。

不是皮肉撕裂的疼,是魂魄被生生抽走一半的空洞。我倒在寒玉砖上,后脑磕出一道闷响,

视线渐渐模糊。师尊没有看我。他捧着那枚灵根,像捧着稀世珍宝。

通体透明的根脉在他掌心跳动,泛着微弱的蓝光。那是我温养了九百年的东西,

此刻与我的最后一缕联系正飞速断裂。“阿芷,”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落枝头的霜,

“还疼吗?”阿芷摇了摇头,柔柔地靠进他怀里。我慢慢蜷起身体。地砖太凉,

冷意从膝盖一路爬到心口,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冻住了。“来人。”师尊终于侧过脸。

他的影子投在我身上,像一块墓碑。“抬去后殿,别死在这里。”我被人架起来时,

视线已经模糊了。穿过天枢殿高高的门槛时,我拼命回过头,想再看一眼。殿内空空荡荡,

炉中的安魂香燃尽了。那一袭白衣早已揽着心爱之人离去,连袖角都没在门槛边留下一丝。

檐角的铜铃还在响。我听了一千年,头一回觉得它像丧钟。后殿很黑。没有人来给我疗伤。

胸口那个血窟窿止不住地淌,褥子湿透了,染成一片暗红。我躺着,望着头顶模糊的梁木,

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我刚拜入仙门,什么都不会。师尊夜里教我辨认星宿,

我困得眼皮打架,一头栽在他膝上。他没有推开我,只是轻轻把披风搭在我肩头。

我那时以为,他是有一点点在意我的。殿门被推开一条缝。“还没死?”是值守弟子。

我想应声,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走过来,踢了踢我垂落的手腕,像踢一块死肉。“啧,

晦气。”门重新关上。黑暗里,我忽然笑了一下。师尊,你亲手挖了我的灵根。

你可知道那枚灵根里,藏着多少年不敢说出口的情意?它在你掌心跳动的时候,

是我九百年的魂。第二章 魔渊我是在第十日夜里离开天枢殿的。没有人阻拦。

门中弟子看见我,只当是具会走动的尸体,匆匆别过脸去。掌门来过一次,站在床前三步外,

皱着眉看我:“你根骨已废,门中没有养废人的先例。”我明白他的意思。走之前,

我把那叠偷画的师尊像翻出来,一张一张看过去。画了整整九百年的像,足够堆满整张床榻。

有他执剑的,有他打坐的,还有他夜里批改弟子课业,烛火映着侧脸,眉目温柔得不像他。

我把这些画拢在膝上,想了很久。最后一张也没有带走。魔渊是仙门流放罪徒的地方。

我从云端坠入深渊,足足坠了三天三夜。罡风割破皮肉,血在半空结成冰珠,

混着破碎的魂魄,散入无边的黑暗里。落地时,左腿折了。我爬了三日,

爬到魔渊边界的坊市。这里没有日月,只有终年不散的灰雾。

街边的摊贩叫卖着不知名的妖兽骨肉,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劣质酒液的酸臭。

我趴在一间铺子门外的污水里,听见头顶传来一个尖细的笑声。“哟,仙门来的?

”那人蹲下身,捏起我的下巴,左右端详。“灵根没了,魂魄也碎了大半,”他咂了咂嘴,

“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我看着他,哑声说:“我能干活。”他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倒是个识趣的。”我在药铺做了三年药引。说是药引,其实就是替那些炼邪丹的魔修试药。

每一剂灌下去,五脏六腑都像被铁刷子刮过一遍。铺主姓齐,是个干瘦的中年魔修,

左手只有三根手指。他从不问我叫什么,只叫我“喂”。第四年,铺子里来了一个人。

是个散修,穿着半旧的玄色袍子,眉眼生得极冷淡。他打量我片刻,

问齐三指:“这个多少灵石?”齐三指竖起两根手指。“两万?这可是仙门来的,

灵根虽没了,根骨底子还在——”“二十。”那人打断他。齐三指的脸僵住了。

那人把二十枚下品灵石扔在柜台上,扯着我的袖子把我拽出门去。临出门,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你叫什么?”我张了张嘴,很久没有回答过这个问题了。“阿鸾。

”我说。他点点头,松开手。“我叫容与。”容与是个炼器师。他在魔渊深处有一间铺子,

铺面很窄,后面连着一方小院。院子里堆满了废弃的法器残骸,

锈剑、断戟、碎成片的护心镜。他把我安置在堆放废料的耳房里,第二天扔给我一块玄铁。

“磨成粉,越细越好。”我磨了三个月。玄铁极硬,我没有灵力,

只能用最粗的石杵一下一下地碾。掌心磨破了,结痂,再磨破。容与从不来催,

只在每天黄昏时推开耳房的门,看一眼石臼里的粉末,然后沉默地离开。第四个月,

他把一块温热的帕子放在石臼边。“……别磨了,”他的声音还是淡淡的,“手烂了。

”我怔怔地看着那块帕子。原来在魔渊,也会有人记得我疼。我在容与的铺子里住了十年。

十年里,他教我炼器。我学得很慢——没有灵根,便只能用最笨的办法,火候全靠眼力,

淬炼全凭手感。他从不嫌我慢,只在失败时默默把废料清走,再把新的矿石放在我手边。

他话很少。十年间说过最多的一句是:“吃饭。”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来,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收留我。有一回我问他,他只是垂下眼帘,很久才说:“你很像一个人。

”是谁?他没有回答。第五十三年,容与死了。他死在铺子门口,胸口被人用剑贯穿。

我收工出来时,看见他躺在血泊里,瞳孔已经散了,手还伸向门的方向。

他手里攥着半块玄铁。那是五十三年里,我磨得最细的一块。我在魔渊又待了四十七年。

百年期满的那一日,我蹲在坊市边界的灰雾边缘,把磨了一夜的金刚砂倒进陶罐。

远处有消息传来,说仙门与魔族开战了。我没有抬头。金刚砂在罐底铺成极薄的一层,

泛着微弱的金光。我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一枚灵根在师尊掌心跳动,

也是这个颜色。第二日,魔渊来了一队仙门弟子。他们身着霜白道袍,腰佩银纹剑。

为首的弟子看见我,神色微微一滞。“你是……天枢殿的人?”我摇了摇头。

他却没有放过我,执拗地盯着我的脸。百年前我十六岁,如今眉眼早已不是当年模样,

可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辨认一尊褪了色的神像。“师叔……”他喃喃道,

“掌门师叔一直在找您。”掌门。他如今是掌门了。我没有说话,低头继续研磨金刚砂。

杵臼碰撞的声音单调而刺耳,像这百年里无数个日夜。那弟子站了很久,终于转身离去。

我放下石杵。掌心那道百年前留下的旧疤,又开始隐隐作痛。

第三章 炉鼎仙魔大战第三十七日,魔渊失守。容与的铺子被炮火夷为平地。我站在废墟前,

看着那堆废铁残片被灰雾吞没。那口磨了百年玄铁的石臼碎成三瓣,安静地躺在瓦砾间。

我弯腰捡起来,揣进怀里。坊市空了大半。往日的叫卖声停了,到处是倒毙的尸骸。

我从尸体间穿行而过,脚下的血浸透鞋底,每一步都黏腻作响。界碑就在前面。

只要跨过那块碑,就是仙门的辖境。我停在碑前三步。百年了,

我从未想过自己还有回来的一天。可此刻双脚踏上这片土地,竟没有半分恍如隔世的怅然。

我只是觉得冷——和天枢殿那块寒玉地砖一样的冷。远处传来破空声。几道剑光刺破灰雾,

落地时化为霜白道袍的身影。为首的人被簇拥在中央,云锦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我抬头,

对上那双凤眸。他老了。仙尊不会老。可这一刻他站在我面前,鬓边竟有几缕霜白,

眼底的血丝像蛛网,密密匝匝地缠着瞳仁。他看着我。

百年前跪在殿上的小弟子如今站在魔渊边缘,衣衫褴褛,发丝灰白。她怀里揣着三瓣石臼,

脚边是浑浊的血水。他张了张嘴。我转身便走。“阿鸾。”他的声音从身后追来,

带着一丝极轻的颤。我从未听过他这样唤我。从前他叫我“弟子”,连名讳都吝于出口。

后来他叫我“喂”,像叫一件随意搁置的物品。只有那日挖灵根时,他唤了我一声“阿鸾”。

不是亲昵,是叮嘱——叮嘱我把灵根献出来,别挣扎。我没有停。剑光闪过,

十几道人影落在我四周,封住所有去路。我终于停下。“掌门,”我说,“百年未见,

便是这样相迎?”他没有应声,只是隔着那道剑气凝成的屏障看我。离得近了,

我才看清他鬓边那几缕白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的霜色。仙道中人,三千年才见一丝老态。

他执掌天枢不过百年,怎会老成这样?“跟我回去。”他说。我看着他的眼睛,

忽然笑了一声。“回去做什么?”我慢慢问,“掌门座下还缺个扫洒的杂役,

还是药园缺个浇水的奴仆?”他眉间那道竖纹深了几分。“阿鸾——”“哦,我想起来了。

”我打断他,把声音放得很轻,像百年前他揽着阿芷时那样轻,

“是阿芷姑娘的灵根出问题了吗?是不是又要挖我什么?”他整个人像是被抽了一鞭。

“阿芷死了。”他说。我一怔。“她死后我才知道,”他的声音低沉,

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生生剜出来的,“你的灵根与她不融。她日日服食,不过是在饮鸩止渴。

百年里她受尽折磨,三年前终究没能熬过去。”我没有说话。“临走时她告诉我,

她从未想过要我取你的灵根。是我……是我见她病得可怜,一心只想救她。”他垂下眼帘,

沉默许久。“阿鸾,是我害了你。”风从灰雾深处吹来,卷起一地焦土。我望着他,

忽然觉得很累。“师尊,”我说,时隔百年终于又叫了这个称呼,

“你知道这百年我是怎么过的吗?”他抬眼。我没有说。只是把手伸出来,

慢慢挽起破旧的袖口。手臂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药炉烫出的疤,剑刃划出的痕,

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乌青发黑的毒斑,从腕间一直蔓延到手肘。他盯着那道最长的疤痕,

半晌没有动。我放下袖子。“掌门请回吧。”那道剑气凝成的屏障还没有撤去。我看着他,

一字一字说:“再不撤,我便出手了。”他似乎没有听清。下一刻,我抬起右手。

百年里第一次动用灵力——不是仙门的灵气,是魔渊深处最污浊、最暴烈的魔气。

灰雾在我掌间凝聚成旋涡,沸腾如滚水。他的剑气屏障在魔气冲刷下发出刺耳的裂响,

像一块被重锤敲碎的琉璃。他的瞳孔猛然收缩。“……魔修?”我笑了笑。“不是魔修。

”我说,“是炉鼎。”他没有听懂。我把掌心摊开,给他看那枚温养了十年的魔种。

通体漆黑,根脉如活物般微微蠕动。这不是天生的灵根,是我用百年光阴,

一寸一寸炼进魂魄里的东西。“你们仙门用人炼药,”我轻声说,“我们魔渊,

是把人炼成法器。”他脸色霎时惨白。“你把自己炼成了……炉鼎?”“是啊。

”我把掌心收回袖中,越过他身侧,“拜师尊所赐。”身后没有追兵。我独自穿过荒原,

走入灰雾深处。掌心那枚魔种安静地蛰伏着,像一枚等待发芽的种子。十年了,

我日夜以精血喂养它,喂到白发早生、魂魄将熄,只等今日。魔尊在绝顶峰等我。

他背对着我,俯视脚下沸腾的魔渊。万载灰雾在他袍角翻涌,像臣服的潮水。

“百年炼成魔种,”他没有回头,“你是第一个。”我在他身后跪下。“求尊上赐我肉身。

”我叩首,“我愿以此身为祭,为尊上效犬马之劳。”他终于转过身来。“你恨他?

”我想了很久。恨吗?百年前跪在寒玉砖上的那个弟子,疼得快要死了,

还痴痴望着他的背影。她以为他总有一日会回头,会看见她,

会知道那一千年的守候并非无物。可是他没有。“是。”我说。魔尊微微颔首。“那便去。

”他抬手,一枚血红令牌落在我掌心,“带上本座的三千魔骑。”我握紧令牌,

铁锈般的凉意渗入骨髓。殿外号角长鸣,三千魔骑的铁蹄踏碎灰雾,如决堤的黑潮,

向仙门的方向席卷而去。我翻身上马。风灌满破旧的袖袍,掌心魔种滚烫如沸铁。

奔行间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师尊第一次教我御剑。我在剑上站不稳,

他只得伸手扶住我腰侧。那一扶很轻,不到三息便松开了。可那三息的温度,我记了一千年。

马队越过界碑。仙门七十二峰的灯火在前方连成一片,像永不熄灭的长明灯。

我曾经以为那灯火里有一盏是为我点的,等了一千年,才知那是海市蜃楼。“师尊。

”我低低唤了一声。没有人听见。三千魔骑的铁蹄踏破山门。我纵马直入天枢殿,

剑锋所过之处,白袍皆染赤红。弟子们四散奔逃,有人认出我的脸,惊叫着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停。大殿空无一人。炉中的安魂香燃尽了,铜铃还在檐角摇晃。我收剑,负手而立。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你来了。”是他的声音。我转过身。他站在殿门口,

仍是那袭云锦白袍。百年过去,他似乎从未变过。只是鬓边那几缕霜白又多了些,

在烛火下格外刺目。他看着满殿狼藉,看着倒毙的弟子,看着我从剑尖滴落的血。

然后他看着我的眼睛。“杀了我,”他说,“能不能消你的恨?”我没有回答。他向我走来,

一步一步,靴底碾过碎裂的寒玉砖。那些砖上还残留着我百年前跪过的血渍,

早已干涸成褐色,与尘土混在一处。他在我面前三步停住。就像百年前魔渊那一战,

他踏过尸骸走向我,在三步之外停住。“当年我若是……”他顿了顿。若是什么?

若是不挖我的灵根?若是回头看我一眼?若是在我跪着等死的时候,把披风搭在我肩头,

像许多年前那个夜里一样?他没有说下去。我也没有问。“师尊,”我开口,声音很轻,

“你知道阿芷为什么活不过百年吗?”他抬眼。“因为我的灵根里全是执念。”我慢慢说,

“九百年的执念,比至阴至纯更毒。她日日吞服,饮的不是灵根,是我求而不得的痴心。

”他唇色尽褪。“所以你看,”我笑了笑,“我早就说过,你亲手挖的这枚灵根,

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站在我面前,像一尊被风沙磨砺千年的石像。我终于拔出剑。

剑尖抵上他心口时,他动也未动。烛火下那双凤眸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

只有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他说:“阿鸾,对不起。”太晚了。我催动掌心魔种,

漆黑的根脉从剑锋刺入他心口。他身形微微一僵,却没有躲。

那些根脉缠上他的灵脉、他的魂魄,像百年前他挖走我的灵根一样,一寸一寸,

从他体内抽离。他跪倒在地。玄色道袍洇开大片深痕,不是血,是他三千年修为一朝散尽后,

从魂魄深处渗出的本源。他仰头看着我。那张脸上终于有了苍老的痕迹。

眉间那道竖纹刻得很深,眼尾的细纹像蛛网,瞳仁里映着我的影子,

还是百年前那个跪在寒玉砖上的小弟子。“我找了你一百年。”他说。我收剑入鞘。

“那你该早点找到我。”我转身向殿外走去。身后传来极轻的声音,

低得像从喉间碾出来的:“阿鸾——”我没有回头。殿外夜色如墨,

三千魔骑的铁蹄踏碎七十二峰的长明灯。我从尸骸间穿行而过,脚下的血浸透靴底,

每一步都黏腻作响。和百年前离开魔渊时一样。只是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第四章 百年仙魔大战第七日,天枢殿破。七十二峰的长明灯一夜之间灭了大半。

掌门闭关百年不出,出关时修为大损,仙门人心惶惶。这些是我后来听说的。

彼时我率魔骑横扫仙门北境,一路摧枯拉朽。那些曾与我同门的弟子仓皇逃窜,

有人认出我的脸,难以置信地喊着我的名字。我勒马回望,想不起他们的脸。时间太久了。

久到我记不清自己也曾穿着那样霜白的道袍,晨起诵经,夜来习剑,

在师尊窗外偷偷种了一株海棠。那株海棠如今不知还在不在。第七十三峰。

我在峰顶的老槐树下驻马。这棵树我认得,九百年前师尊曾带我来此摘取悟道果。

那时我根骨未成,攀不上树冠,他在下面托了我一把。就一把。我却记了九百年。

我翻身下马,走到树下。树身上有一道浅浅的刻痕,是我九百年前刻下的,

刻的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师”字。旁边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字。字迹很浅,

被风雨磨得几乎看不清。我俯下身,辨认了很久。那是我的名字。阿鸾。一笔一划,

刻得很认真。用的不是剑气,是用指甲一下一下掐出来的。指甲不够利,

边缘有许多毛糙的裂痕,刻到最后一笔时,大约是指甲劈了,

那个“鸾”字的尾端洇开一道细长的血痕。我蹲在那里,很久没有动。风吹过老槐树,

沙沙的响。远处传来魔骑的呼喝与剑刃交击的锐响,那些声音隔着层层云雾,

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我伸手摸了摸那道刻痕。树皮粗糙,干裂的边角硌着指腹。

九百年前我刻下那个“师”字时,师尊就站在我身后,他看见了,什么也没说。

原来他看见了。我站起身,翻身上马。马蹄踏破云雾时,我把那道刻痕抛在身后,没有回头。

第十三峰。这是仙门关押罪徒的所在。峰顶有一座玄铁铸成的囚牢,

千年来从未有人能从其中逃脱。此刻囚牢大开,玄铁门扉被巨力生生撕成两半,

焦黑的断口处残留着炽烈的魔气。值守弟子的尸体横陈一地,死状极惨。我踏入囚牢。

黑暗深处,有一个极轻的声音响起。“你来了。”是容与。他还穿着那半旧的玄色袍子,

被玄铁锁链缚在刑架上。身上全是伤,新伤叠着旧伤,最重的一道从锁骨斜劈至腰侧,

皮肉翻卷,隐约可见白骨。可他抬起头时,眉眼仍是那样冷淡,

像百年前把我从齐三指手里买下来时一样。“容与。”我停在他面前,“你骗了我五十年。

”他没有否认。“你是仙门安插在魔渊的细作。”我说,“潜伏百年,

只为查清魔尊炼炉鼎的秘术。那日追杀你的人不是魔修,是你仙门的同门。你假死脱身,

将魔渊的情报送回天枢殿——这些,都是真的。”他望着我。“是。”“你收留我,

教我炼器,五十年如一日,”我的声音很轻,“也是任务?”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起初是。”他说。我只觉心口那道百年前便已空洞的地方,

又裂开一道细纹。他没有看见,只是垂着眼帘,慢慢说:“仙门遣我入魔渊,

是疑心魔尊以人炼器。我查了五十年,一无所获。

直到遇见你——一个被挖了灵根的仙门弟子,靠着磨玄铁活下来,磨了十年,

掌心的疤结了又破,破了又结。”他顿了顿。“我想,魔尊炼不出这样的法器。

”我看着他的眼睛。“后来呢?”“后来……”他抬起头,“后来我假死脱身,

本该立刻回仙门复命。可我在魔渊外徘徊了三日,一步也迈不出去。”他没有再说下去。

我也没有问。牢中烛火明灭,在他侧脸投下半明半暗的影。我忽然想起许多年前,

黄昏时分推开耳房的门,把那块温热的帕子放在石臼边。他从不解释,我也从不问。

我们就这样在魔渊深处,相伴着过了五十年。“容与。”我开口。他望向我。“那枚玄铁,

”我说,“你还留着吗?”他一怔。我弯起唇角,从怀里掏出那枚磨得光滑如镜的玄铁。

五十年了,我日日贴身放着,边缘被摩挲得圆润,泛着沉静的乌光。“你的遗物,”我说,

“我没舍得扔。”他望着那块玄铁,许久没有说话。牢中太暗,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只看见他垂下的眼帘轻轻颤了一下。“阿鸾。”我等着。他没有说下去。

我把他从刑架上解下来。玄铁锁链落地时发出沉闷的钝响,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仙门容不下你了。”我说,“跟我回魔渊吧。”他看着我,慢慢摇头。“我是仙门的人。

”我松开手。他没有动,也没有再开口。我转身向牢门走去。身后那道视线追着我,

落在脊背上,沉甸甸的。走到门口时,我停住脚步。“那五十年,”我没有回头,

“不是任务。”那不是问句。身后沉默良久。“……不是。”我迈出门槛。

身后的脚步声没有追来。我回到魔骑阵中,号角长鸣,铁蹄踏破第十三峰的云雾。

云雾散尽时,我没有回头。第五章 旧事仙门节节败退。第七十二峰破后,

掌门以残躯独守天枢殿。仙门弟子死伤过半,余者四散奔逃。有人说掌门疯了。

他遣散了座下所有弟子,独自守着空荡荡的天枢殿,日日对着檐角的铜铃出神。

有人看见他在废园里翻土,种了一株海棠。海棠是凡木,在仙门灵脉上活不过三日。

他种了死,死了种,反反复复。园丁来劝,被他逐出殿外。后来便无人敢劝了。

这些事是我攻破第七十一峰时,从俘虏口中问出来的。那俘虏曾是师尊座下的小弟子,

说起这些时战战兢兢,不住地偷看我的脸色。我没有杀他。“那株海棠,”我说,“活了吗?

”他愣了一下。“没、没有……”他声音越来越低,“掌门种了七十三株,一株也没活成。

”我挥了挥手,让人把他带下去。帐中只剩我一人。案上摊着仙门七十二峰的舆图,

天枢殿的位置被朱砂画了一个圈,红得像未干的血。七十三株。我种的那一株,是第七十四。

七百年前我初入师门,头一回见到师尊窗外的海棠,便觉得那花像他。一样开在无人处,

一样冷冷清清。我在花盆里偷种了一株,藏在寝房窗下。每日晨起第一件事便是浇灌,

夜里入睡前也要看它一眼。第三年春,海棠开了第一朵花。我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捧着花盆去给师尊看。他正在批阅弟子课业,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头也没有抬。

我把花盆放在他案角,悄悄退出殿外。那株海棠后来如何了,我不知道。第二日再去时,

案角空空如也。我想问,又不敢问。原来他看见了。他不仅看见了,还记得。七十三株。

七百年。他种了七十三株,没有一株活过三日。我垂眸,把舆图缓缓卷起。

明日便要攻天枢殿了。这一夜我没有合眼。子时,帐外有人通禀:“主上,有人求见。

”“谁?”那人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是……阿芷姑娘。”我怔了一瞬。阿芷。

这个名字太久远,远得像前世的事。我只记得她苍白羸弱,靠在师尊怀里轻轻咳嗽,

眼尾红得像被霜打过的海棠。“她不是死了吗?”我问。帐帘被人撩开。

门外站着的女子仍是那般苍白羸弱,眉眼温柔如初。只是她身上穿的不再是仙门素白的道袍,

而是玄色镶银纹的魔宫服饰。她向我盈盈下拜。“阿芷见过主上。”我看着她,没有叫起。

“你是魔宫的人?”“是。”她抬起头,唇角弯起,“阿芷奉魔尊之命,入仙门卧底三百年。

”三百年。比我和师尊的年岁还长。“你那位‘体弱’之症,”我说,“也是假的?”“是。

”阿芷颔首,“主上的灵根至阴至纯,唯有以此为由,仙尊才会忍痛献出。”忍痛。

我慢慢咀嚼这两个字。“他忍痛,”我说,“你看见了?”阿芷望着我,眼底有极淡的怜悯。

“主上,”她轻声道,“仙尊挖您灵根那日,阿芷就在他怀中。他揽着阿芷,手却在发抖。

那枚灵根落入他掌心时,他闭了闭眼,许久没有睁开。”我没有说话。“那之后百年,

他遍访名山,求医问药,只为找到与灵根相融之法。阿芷劝过他,说这是徒劳。他不听。

”她顿了顿。“阿芷死的那一日,他守在榻前,守了三天三夜。阿芷咽气时,他没有哭,

只是握着那枚灵根,很久很久没有松手。”“主上,”她轻轻叹息,“他爱过您的。

”我垂眸看着案上的舆图。朱砂画的圆圈还在,红得像未干的血。“阿芷,”我说,

“你来见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她沉默片刻。“阿芷只是觉得,”她轻声道,

“主上应该知道。”帐中烛火微微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没有看她。“知道了。

”我说,“退下吧。”她起身,向我深深一礼。走到帐口时,她停住脚步。“主上,

”她没有回头,“仙尊那日挖您的灵根,不是不知道会疼。”我抬眼。“他只是不知道,

会那么疼。”帐帘落下,遮住她的背影。烛火燃尽最后一截,灯芯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我独坐黑暗里,掌心的魔种安静蛰伏,像一枚等待萌芽的种子。七百年前那株海棠,

只开了一朵花。我捧着它穿过长长的回廊,廊外正落着雨。我怕淋湿了它,

把衣袍解下来盖在花盆上,自己淋了一身。师尊接过花盆时,手指碰到了我的指尖。

只是很轻的一碰。我的手却烫了很久很久。第六章 围城翌日破晓,三千魔骑围困天枢殿。

七十二峰的长明灯灭了七十一盏,唯有主殿檐角那盏还亮着。孤零零悬在灰白的天幕下,

像一只不肯阖上的眼睛。我策马行至殿前百步。殿门大敞。他立在殿中央,

仍是那袭云锦白袍。银线绣的缠枝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袖口压得极平,一丝褶皱也无。

殿内没有旁人。案上的香炉撤了,换成一盆枯萎的海棠枯枝。泥土干裂,叶片蜷成焦褐色,

一触即碎。他的目光越过遍地尸骸,落在我身上。“你来了。”和百年前同一句话,

语气也分毫不差。只是那时他居高临下,我跪在寒玉砖上仰望着他。如今他站在殿内,

我骑在马上,隔着百步遥遥相望。“师尊。”我说。他唇边浮起极淡的笑意。

“你很久没有这样叫过我了。”我没有应声。他在殿内踱步,长袍曳过破碎的寒玉砖。

那些砖上还残留着我的旧血,百年来无人擦拭,已经干涸成褐色的印痕。“这座殿,

我守了三千年。”他的声音很平静,“幼时随先师修道,便是在此处。先师飞升后,

我接掌天枢,以为会在这里坐化。”他停下脚步,垂眸看着地上的血痕。

“没想到先走的是你。”我握紧缰绳。“我没有死。”“我知道。”他抬起头,望着我,

“可我找了一百年,以为你死了。”他没有问我这一百年是怎么过的。他没有问。

我翻身下马。马蹄铁踏碎青砖,我一步步向他走去。剑没有出鞘,只是握在掌心,

隔着剑鞘传来冰凉的触感。他在三步外停住。百年前魔渊那一战,他踏过尸骸走向我,

在三步外停住。那三步我记了一百年,记到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他靴底的焦土,

袖口溅上的血迹,他垂眸看我时,眼底那一点极淡的、来不及掩饰的……是什么?

那时我躺在血泊里,拼命朝他伸手。他看见了。他分明看见了。可他没有再向前一步。

“师尊,”我停在他面前,“百年前魔渊那一战,你踏过尸骸走向我,为什么在三步外停住?

”他望着我,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因为我不敢。”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怕再走一步,就会忍不住把你抱起来。”风从殿外灌入,吹动檐角铜铃。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为什么不抱?”他没有回答。很久很久,

他垂下眼帘。“我是你师尊。”我忽然笑了。“师尊,”我说,“你抱过阿芷。

”他浑身一震。“你揽着她,像揽着什么稀世珍宝。你问她疼不疼,声音放得那样轻,

怕惊落枝头的霜。”我望着他的眼睛,“可我曾在你面前疼得快要死掉,你连头都没有回。

”他唇色褪尽。“我……”“那一千年,”我打断他,“我在你窗外种了一株海棠。

每日晨起浇灌,夜里入睡前看它一眼。第三年它开了第一朵花,我高兴得捧着花盆给你看。

你连头都没有抬。”他没有说话。“那株海棠后来如何了?”我问。他喉结滚动,

很久才挤出破碎的字句。“……死了。”“怎么死的?”他没有回答。我看着他。

七十三株海棠。七百年。没有一株活过三日。那些枯枝被他一株一株埋进废园的泥土里,

埋到园丁都不敢来劝。他种了死,死了种,像在惩罚自己。可那有什么用呢?“师尊,

”我轻声说,“你欠我的,不是七十三株海棠。”他抬起眼帘。那双凤眸里布满血丝,

眼尾的细纹像蛛网,瞳仁深处有什么东西碎成了一片一片。“我知道。”他说。

他向我迈出一步。靴底碾过寒玉砖,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百年前他在三步外停住。

百年后他终于迈出了这一步。可我后退了。“太晚了。”我说。他的脚步顿在原地。

我拔出剑。剑尖抵上他心口时,他动也未动。隔着剑锋,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

两下,沉重得像在敲一扇久闭的门。“你恨我。”他说。不是问句。我想了很久。恨吗?

百年前跪在寒玉砖上的那个弟子,疼得快要死了,还痴痴望着他的背影。

她以为他总有一日会回头,会看见她,会知道那一千年的守候并非无物。可是他没有。“是。

”我说。掌心魔种开始搏动。漆黑的根脉从剑锋探出,刺入他心口。他身形微微一僵,

却没有躲。那些根脉缠上他的灵脉,缠上他三千年修为一寸一寸炼成的魂魄。

他开始从内部碎裂。没有血。只是魂魄崩解时,从他眼角渗出一滴极淡的、透明的液体。

不是泪。仙尊是不会流泪的。他跪倒在地。仰头望着我时,他忽然笑了一下。“阿鸾,

”他说,“那年你种的第七十四株海棠,我藏起来了。”我的剑尖凝在半空。“它没有死。

”他声音很低,每吐一个字都像在耗尽最后的力气,“我把它移栽到后山灵泉边。

那里灵气足,花期也长。每年春日,开一树粉白的花。”他望着我,瞳仁里有很淡的光。

“我想着……等你回来,带你去看看。”殿外传来铜铃的碎响。风从门缝灌入,

吹动他鬓边的霜白。他跪在我剑下,周身灵脉寸寸断裂,魂魄如流沙般从躯壳中倾泻。

可他在笑。“阿鸾,”他轻声道,“那一千年,我不是没有看见你。”我的剑没有收。

“我只是不敢。”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是我的弟子。

我三千岁,你才十六。我教你剑法,带你入道,看着你从孩童长成少女。你在窗外种海棠,

在窗下偷偷画我的像,以为我不知道。”他垂下眼帘。“我知道的。”风停了。殿内很静。

静得只剩他的心跳,一下,两下,越来越慢。“可我不敢回应你。”他说,“我怕一旦回应,

便再也收不回来了。”我看着他。三千年修为散尽后,他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

眉间那道竖纹刻得很深,眼尾的细纹像蛛网,鬓边霜白爬满了发根。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仙尊。他只是一个人。一个老人。“阿鸾,”他望着我,“对不起。

”又是这三个字。我收剑入鞘。“我不原谅你。”他笑了一下,慢慢阖上眼帘。“我知道。

”他的魂魄碎成千万片细小的光点,像春天纷扬的海棠花瓣,从他躯壳中逸散,

飘向殿外灰白的天幕。那些光点绕着我,迟迟不肯散去。有一片落在我的发间。

还有一片落在我的手心。很轻,很凉。像七百年前,他隔着花盆碰到我的指尖。只有三息。

我摊开掌心,看着那点微光慢慢黯淡下去。天枢殿檐角的铜铃,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第七章 炉鼎他死后,我在天枢殿里坐了很久。殿内一片狼藉,寒玉砖碎成齑粉,

他散落的衣袍堆在地上,像一具空壳。银线绣的缠枝莲还在烛火下泛着微光,绣工细密精致,

是他的旧物。我弯腰捡起那件衣袍。很轻。三千年的修为散尽,人便只剩这一具皮囊的重量。

我把衣袍叠好,放在那盆枯萎的海棠旁边。后山的灵泉边,我找到了那株海棠。它开得极好。

粉白的花瓣缀满枝头,风一吹便簌簌地落,在青石小径上铺了薄薄一层。树干上有一道旧痕。

是七百年前我刻的那个歪歪扭扭的“师”字。旁边那个“鸾”字,刻痕还很新。

指甲劈裂后留下的细纹洇进树皮,像一道干涸的泪痕。我在树下站了很久。花瓣落了满肩,

我没有拂去。魔骑在殿外候了三日。我走出天枢殿时,檐角的铜铃已经彻底哑了。风还在吹,

它只是沉默地悬在那里,像一个忘记如何开口的人。“主上。”副将迎上来,

“仙门七十二峰已尽数归降,请主上示下。”我翻身上马。“撤兵。”他一怔。

“仙门余孽未清,此时撤兵恐有后患——”“撤兵。”我重复道。他不敢再言,躬身领命。

三千魔骑的铁蹄踏破云雾,向魔渊的方向行去。我策马行在队尾,最后一次回望天枢殿。

那盏孤零零的长明灯已经熄了。灰雾吞没了最后一片飞檐。我没有回头。回魔渊的路上,

我去了很多地方。第一站是第七十三峰的老槐树。树身上那道九百年前的刻痕还在,

被风雨磨得越发浅淡。我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个“鸾”字。指甲劈裂后留下的细纹,

一道一道,像他垂死时眼角渗出的那些透明的液体。我割下一缕发,系在树梢。风吹过来,

白发与嫩绿的槐叶缠在一处,轻轻摇着。第二站是第十三峰的囚牢。

玄铁门扉的残骸还在原地,值守弟子的尸骸已被收敛。我踏进黑暗深处,在刑架前站了很久。

容与不在这里。地上有一枚打磨光滑的玄铁,安静地躺在干涸的血渍中央。我弯腰捡起来。

这块玄铁,我磨了五十年。那五十年里,每个黄昏他会推开耳房的门,

把一块温热的帕子放在石臼边。他从不说话,我也从不抬头。我们就那样相伴着,

在魔渊深处过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我把玄铁揣进怀里,贴着心口。它还是温热的。

第三站是魔渊边界的坊市。百年过去,这里还是老样子。灰雾弥漫,摊贩叫卖着妖兽骨肉,

空气里混着血腥与劣质酒液的酸臭。齐三指的药铺还在。他老了很多,左手只剩两根手指。

认出我时,他怔了半晌,浑浊的眼珠慢慢转过来。“你……回来了。”我点点头。

“当年那二十灵石,”我说,“够买你铺子里所有的药。”他愣了一下,没明白。

我没有解释。走出坊市时,灰雾渐渐淡了。前方就是魔宫巍峨的殿门,玄铁铸成的门扉半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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