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年终奖只发了一袋馒头,我接受后公司又破防了

我的年终奖只发了一袋馒头,我接受后公司又破防了

作者: 依缘而行

其它小说连载

女生生活《我的年终奖只发了一袋馒我接受后公司又破防了讲述主角江疏影江疏影的爱恨纠作者“依缘而行”倾心编著本站纯净无广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男女重点人物分别是江疏影的女生生活,职场,爽文,大女主小说《我的年终奖只发了一袋馒我接受后公司又破防了由实力作家“依缘而行”创故事情节紧引人入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579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1 10:06:4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的年终奖只发了一袋馒我接受后公司又破防了

2026-02-11 12:49:58

我的年终奖是一袋馒头,五个,装在透明塑料袋里。周围同事的红包厚得像砖头,

江疏影的红指甲敲着我的桌面,“清欢,你最能理解公司今年不易,对吧。

”她的眼神在等待我崩溃,像等待一场预演好的戏。我低头看了看馒头,

塑料袋上印着一行小字:“公司如蒸笼,你是最耐热的馒头。”会议室的暖气开得很足,

我却听见空调在我脑后嘶嘶吐着冷气。我抬起头,对江疏影笑了笑,“谢谢江总,很实用。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像一张突然卡住的碟片。整个会议室安静了,

只有实习生小王小声对我说:“陆姐,我的红包有八千……”我点点头,把馒头放进抽屉,

塑料摩擦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江疏影的呼吸变重了,她精心准备的羞辱,

撞上了一堵沉默的墙。而我只是在想,这袋冷掉的馒头,该怎么吃才能不噎着。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发馒头不是为了羞辱,是为了逼人自己走。他们算好了一切反应,

除了这一种——平静地接受。当我开始认真思考馒头的一百种吃法时,破防的,是他们。

1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发现我的办公桌不见了。原来靠窗的位置,

此刻坐着新来的项目助理,桌上摆着她和老板的合影相框。行政小李指着墙角,

说我的新工位在那里,正好在空调出风口下方。我抱着收纳箱走过去,

冷风直接吹在我后颈上,像有人朝我脖子吐口水。九点整,年终总结会开始,

江疏影穿着新套装走上台。她宣布今年公司创新激励形式,

每个人都会收到一份“神秘礼包”。行政部推着小车进来,挨个发放牛皮纸袋,

我掂了掂我的,很轻。我拆开了,是五个馒头,用透明塑料袋装着,

袋子上印着“福满多馒头厂”。我抬头看向周围,李经理的纸袋破了,露出红包一角,

厚度像块砖。王总监直接拆开,我看见他把一沓钞票迅速塞进公文包,动作流畅。

江疏影走到我面前,她的红指甲敲了敲我的桌子,发出嗒嗒声。“清欢,”她微笑,

“你最能理解公司今年不容易,对吧,你是老员工了。”我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馒头袋,

塑料袋发出窸窣的响声。邻座实习生小王悄悄凑过来,她眼睛很亮,声音压得很低。“陆姐,

”她说,“我的红包有八千,我数了,你要不要……”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江疏影正回头看她,眼神像冰锥。我摇了摇头,把馒头放进抽屉,

抽屉关上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我却觉得冷风一直往骨头里钻。

散会时,新来的助理经过我身边,她包里掉出一张卡片。我帮她捡起来,

瞥见上面写着“年终奖金十万元整”,字是烫金的。她把卡片抽回去,说了声谢谢,

但那声音里没有谢意。我坐回空调下的工位,打开电脑,屏幕光映在馒头袋上。

塑料袋里凝着水珠,像馒头在出汗,或者是在哭。我突然想起,今天是我入职五周年纪念日,

没有人记得。抽屉里的五个馒头静静躺着,白得刺眼,白得像挽联。小王给我发了私信,

是一串哭泣的表情,然后是一个红包截图。她的八千块红包备注写着:“好好干,

公司不会亏待年轻人。”我的馒头袋子上,也有一行小字,我凑近才看清。“公司如蒸笼,

你是最耐热的馒头”,印刷体,工整得残忍。我笑出了声,声音在空旷的角落显得很突兀,

像玻璃碎了。江疏影从办公室探头出来,看了我一眼,又关上了门。那眼神我读懂了,

她在等我闹,等我哭,等我撕碎馒头扔在地上。我把馒头袋摆正,和显示器平行,

像陈列一件艺术品。电脑弹出台风预警,说今晚有寒潮,气温将骤降十度。

我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突然很想知道,馒头冻硬了会不会碎。小王又发来消息:“陆姐,

你还好吗?”我打字回复:“挺好的,中午不用点外卖了。”发送之前,

我删掉了“挺好的”三个字,只发了后半句。她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是:“我请你吃饭吧。

”我说不用了,谢谢,我真的有馒头了。这句话发出去后,我感到了纯粹的荒谬,

像在演一出荒诞剧。而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演员,还是观众。空调冷风还在吹,

我的手指开始发麻,像有很多针在扎。我起身去茶水间,想倒杯热水,路过老板办公室。

门虚掩着,我听见江疏影的声音:“……总得有人当典型……”我快步走过,

热水器咕噜咕噜冒着泡,像在嘲笑什么。端着热水回来时,我发现馒头袋被人动过,

位置偏了几厘米。我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在埋头工作,键盘声噼里啪啦。我坐下,

打开设计软件,界面加载的圆圈转了很久。第一项任务,是给公司新年贺卡设计标语,

要求体现“共克时艰”。我盯着空白画布,光标一闪一闪,像在催促我。

我打下第一行字:“同舟共济,感恩有你。”然后全选,删除,重新输入:“馒头会有的,

一切都会有的。”我又删掉了,这太明显了,虽然我很想这么做。最终我交了常规方案,

江疏影三分钟后就回复了。“缺乏创意,重做。”我看着那四个字,又看了看抽屉里的馒头。

手机震动了,是妈妈发来的消息:“欢欢,年终奖发了吗?”我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

才打字:“发了,挺好的。”“多少呀?”妈妈又问,“你爸说想换台电视机。

”我拍了一张馒头照片,又删了,重新打字:“够用的。”发送后,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屏幕朝下。抽屉里,五个馒头静静躺着,在空调冷风中,慢慢变硬。我知道它们在等我崩溃,

等我撕开袋子,把它们扔进垃圾桶。所以我不会,至少今天不会,明天也不会。

我要让它们一直待在那里,像五个沉默的证人。见证这一切有多荒唐,多可笑,多冰冷。

窗外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像很多人在轻轻敲门。而我知道,没有人会来敲门,

没有人会来问我好不好。除了这五个馒头,它们是我今年全部的年终奖。也是公司给我的,

第五周年的,全部纪念。2中午十二点,我拿着一个馒头走向茶水间。微波炉在靠墙的位置,

我打开门,把冷馒头放进去。设定一分钟,按下启动键,机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几个同事正在泡咖啡,他们看见我了,交换了眼神。微波炉“叮”了一声,

在安静的茶水间里格外清脆。我取出馒头,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我的眼镜片。

我摘下眼镜擦拭,听见有人轻笑,声音很短促。我找了个角落坐下,小口小口吃着馒头,

很认真。馒头加热后变软了,带着面食特有的甜味,我细嚼慢咽。李经理端着外卖盒进来,

他的饭菜很香,是红烧肉。他坐在我对面,打开盖子,油光发亮的肉块堆成小山。“清欢,

”他说,“就吃这个啊?”我点头,继续吃馒头,一口,再一口,像在执行仪式。

他摇了摇头,开始大口吃饭,咀嚼声很响,充满生命力。我吃完最后一口,收拾好桌面,

连一点碎屑都没留下。回到工位,我打开内部论坛,登录我的账号。发帖框是空白的,

光标在跳动,我深吸一口气。我打字:“感恩公司,年终福利很实在,馒头管饱。

”附上一张照片,是我吃剩的馒头渣,在掌心,很少一点。点击发送,帖子出现在最新列表,

标题很显眼。三分钟后,帖子不见了,系统提示“内容违规已被删除”。但我已经截屏了,

手机相册里存着那张图和那句话。工作群突然安静了,之前还在讨论年会的同事都不说话了。

私信开始闪烁,是小王发来的:“陆姐,你疯了吗?”接着是其他同事,他们发来捂脸表情,

或者竖起大拇指。我没有回复任何人,只是继续做下午的设计稿。江疏影的办公室门开了,

她走出来,高跟鞋敲击地面。她停在我工位前,影子投在我的键盘上,遮住了光。“清欢,

”她说,“来我办公室一趟。”她的声音很平稳,但眼神像刀子,刮在我脸上。

我起身跟着她进去,办公室暖气很足,有淡淡的香水味。她关上门,示意我坐下,

自己靠在办公桌边缘。“论坛那个帖子,”她看着我,“你什么意思?”我调整了下坐姿,

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江总,”我说,“我是真的觉得馒头挺实用的。

”她挑了挑眉,等我继续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去年的年终奖是洗衣液,”我认真地说,

“我租的房子没有洗衣机。”“前年是超市购物卡,”我继续说,

“但那家超市离我家三公里。”“今年是馒头,”我总结,“至少它能吃,而且不用跑远。

”江疏影的表情僵住了,她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眼神在我脸上搜寻着什么。“你真的……这么想?”她终于问,声音带着怀疑。我点头,

很诚恳,“真的,江总,我很务实。”她笑了,但那笑容很浅,没有到眼睛里。“很好,

”她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员工,懂事。”她走到窗前,背对着我,看着外面的雨景。

“公司今年不容易,”她说,“你能理解,我很欣慰。”我说我理解,我一直很理解,

声音很平静。她转身,递给我一份文件,“这是新项目,你牵头。”我接过,翻看了一下,

是重要客户的海报设计。“以前都是总监级别的接,”她说,“我相信你能做好。

”我说谢谢江总,我会努力的,然后起身准备离开。“清欢,”她在身后叫住我,

“那个帖子,以后别发了。”“好的,”我说,“我只是想表达感谢。”走出办公室时,

我看见几个同事在偷瞄我。我回到工位,打开新项目文件,需求密密麻麻。

小王给我发了条私信:“她没骂你?”我回复:“没有,还给了新项目。

”小王发来震惊的表情,“这什么操作?”我也不知道,但我开始做设计,很专注。四点钟,

行政部群发了通知,关于年会取消。理由是“节约开支,共渡难关”,措辞很官方。

同事们窃窃私语,说去年年会抽奖最大奖是苹果手机。我没有参与讨论,我在调色,

客户要求用“希望绿”。下班时,雨还在下,我最后一个离开。走过前台时,

看见垃圾桶里塞满了外卖包装。其中一个袋子里,露出半个吃剩的汉堡,肉饼很厚。

我走出大楼,冷风夹着雨扑过来,我撑开伞。公交车上人很多,我被挤在角落里,动弹不得。

手机震动,是妈妈:“欢欢,电视我们买了,三千八。”我握紧手机,

屏幕上的数字变得模糊,因为雨水还是别的。“好,”我回复,“我周末回家看。

”妈妈又发:“你年终奖到底多少?别瞒着妈妈。”我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霓虹灯,

商店橱窗很亮。“五千,”我打字,“刚够买电视。”发送后,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没有再去看回复。我知道我在撒谎,但真实的数字,我说不出口。五个馒头,

市场价大概五块钱,这就是我的年终奖。而我却要告诉妈妈,它值五千,值一台新电视。

这谎言像馒头一样噎在我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公交车到站了,我挤下车,

雨小了些,但风更冷。小区门口的超市正在促销,喇叭喊着:“年终大促!年终大促!

”我走进去,买了一包榨菜,一块钱,配馒头吃。收银员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看我手里的榨菜。“就这个?”她问,扫码枪发出嘀声。“嗯,”我说,“就这个。

”走出超市时,我看见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穿着职业装,拎着公文包,手里拿着一包榨菜。

像个标准的都市白领,如果忽略那包榨菜的话。回到家,我打开灯,房间很小,但干净。

我把馒头从包里拿出来,放在餐桌上,五个都在。榨菜倒在碟子里,咸菜丝很细,颜色暗黄。

我热了一个馒头,就着榨菜吃完,很咸,但下饭。手机又震动了,是公司群,

江疏影发了新公告。“关于年终福利的补充说明,”标题很长。我点开,

里面写道:“实物奖励是公司文化创新,体现关怀。

”下面有很多人回复:“感恩公司”、“理解支持”、“共克时艰”。我没有回复,

只是截了图,存进相册。然后继续吃我的馒头和榨菜,一口一口,很慢。吃完后,我洗碗,

擦桌子,把剩下的馒头放进冰箱。冷藏室灯光明亮,照在塑料袋上,馒头显得更白了。

我关上冰箱门,声音很轻,像叹息。洗澡时,热水冲在肩膀上,我闭着眼睛。

脑海里回放着江疏影的表情,那种探究的、警惕的表情。她不相信我真的接受馒头,

她在等我爆发。而我偏不,我要平静地接受,认真地吃完。我要让她困惑,让她不安,

让她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这大概是我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反抗。像温水煮青蛙,

但我是青蛙,而水已经快开了。擦干身体,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二十八岁,

眼角有细纹了,头发还湿着。我笑了笑,镜子里的我也笑了笑,但笑容很疲惫。躺上床时,

已经十一点,明天还要上班。关灯前,我看了眼冰箱,它静静立在墙角。

里面躺着我的年终奖,我的五周年纪念,我的五个馒头。它们会在冷藏室里慢慢变干,开裂,

失去水分。就像我一样,在这个冬天,慢慢失去温度。但至少今晚,我吃了一个,

我活过了一天。这就够了,我对自己说,至少够了。黑暗吞没房间时,我闭上眼睛,

等待睡眠。等待明天的到来,和新的,未知的荒诞。3晨会上,

江疏影宣布了新的团队建设活动。“为了深化理解公司文化,”她说,

“各部门需提交馒头创意吃法方案。”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在嗡嗡作响。

她看向我,“清欢,你经验丰富,你们部门你先来。”我点头,说好的,

声音在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散会后,同事们围过来,表情都像吃了苦瓜。“这什么意思啊?

”张姐皱眉,“馒头还能怎么吃?”我说不知道,但我们要交方案,这是任务。一整天,

我都在查食谱,看馒头的一百种做法。下班后,我去超市买了材料,牛奶,鸡蛋,芝士。

厨房很小,我把馒头切片,浸泡在蛋奶液里。烤箱预热时,橘黄色的光映在墙壁上,很温暖。

我做了馒头布丁,馒头披萨,馒头三明治,馒头沙拉,还有炸馒头片。每样都拍了照片,

摆盘很精致,像美食博主。夜里十一点,我把方案发到部门群,附上详细步骤。“请查收,

”我写,“建议举办馒头美食节,增进凝聚力。”三分钟后,

江疏影私信我:“现在来公司一趟。”我看着这条消息,窗外夜色浓重,寒风呼啸。

我回复:“好的,江总。”打车回公司,路费三十二块,我记在了手机备忘录。

大楼只有几层亮着灯,保安认识我,点了点头。江疏影的办公室灯还亮着,我敲门进去。

她坐在电脑后,屏幕光映着她的脸,一半明一半暗。“方案我看了,”她说,没有抬头,

“坐。”我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等她继续。她终于看向我,眼神很复杂,

像在审视一件奇怪的东西。“太精致了,”她说,“不够真实。”我愣了一下,

“江总的意思是?”“馒头是苦难的象征,”她身体前倾,“你的做法太……享受了。

”我试图理解这句话,但理解不了,“食物不是应该好吃吗?”“好吃?”她笑了,

声音很冷,“公司是在让你体验艰辛,不是让你创新菜谱。”我沉默了,

看着桌上那堆馒头美食照片,色彩鲜艳。“重做,”她把平板推过来,“要体现痛苦,

体现共克时艰。”我接过平板,“具体要怎么做?”“自己想,”她靠回椅背,

“明天晨会前给我。”我起身离开,关门时,听见她叹了口气,很轻。走廊很安静,

只有我的脚步声,回声拉得很长。回到工位,我看着空白的文档,光标在闪烁。

痛苦怎么用馒头体现?我查遍了搜索引擎。凌晨两点,我写了新方案:干啃冷馒头,不配水。

配文:“忆苦思甜,重温创业艰难。”发过去后,江疏影秒回:“还是不对。

”我问:“哪里不对?”她回复:“你没有痛苦,你在表演痛苦。”我看着这句话,

突然觉得很累,累到笑出了声。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响,像幽灵在笑。我没有再回复,

关掉电脑,趴在桌子上。窗外天色开始泛白,城市慢慢苏醒,而我一夜未眠。六点钟,

我洗了把脸,冷水刺骨,让人清醒。晨会七点半开始,江疏影准时走进会议室。

她眼圈有点黑,但妆容依然精致,口红很红。“昨天我看了各部门的方案,”她开口,

声音有点哑,“都不合格。”同事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头,有人看向我。“尤其是设计部,

”她点名,“陆清欢,你的方案太敷衍。”我站起来,“江总,我重做了两次。

”“那是你认为的重做,”她打断我,语气严厉,“公司要的是态度,不是技巧。”我站着,

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我身上。“你为什么不抱怨?”她突然问,声音提高,

“为什么不生气?”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空调声,心跳声。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眼神里有某种急切,甚至渴望。“江总希望我抱怨吗?”我问,声音很平静。她愣了一下,

然后摇头,“不,我希望你理解。”“我理解,”我说,“所以我认真做方案。

”“但你理解错了!”她突然拍桌子,声音很响。所有人都震了一下,包括她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试图恢复平静。“散会,”她说,声音疲惫,

“陆清欢留下。”同事们如蒙大赦,快速离开,脚步声杂乱。会议室只剩下我们两人,

百叶窗缝隙里透进晨光。“你在挑战我,”她说,不是疑问句。“我没有,”我回答,

“我在服从。”“你的服从很……”她寻找着词汇,“很假。”我点头,“那我该怎么做?

请您明示。”她看着我,很久,眼神从愤怒变成困惑,再变成无力。“我也不知道,

”她最后说,声音很轻,“你走吧。”我转身离开,手放在门把上时,她又在身后开口。

“清欢,公司真的很难,”她说,“你要相信。”我没有回头,“我相信,江总。

”走出会议室,我看见小王躲在茶水间偷看。她冲我招手,我走过去,她递给我一杯热水。

“没事吧?”她小声问。我说没事,只是晨会而已。“江总好像……”她斟酌着,

“有点崩溃。”我喝了口水,热水烫到舌头,但我没有吐出来。“她可能累了,”我说,

“大家都很累。”小王点头,又摇头,“但你的馒头方案真的很好,我看饿了。”我笑了,

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谢谢。”回到工位,我收到江疏影的正式邮件。

“馒头创意吃法活动取消,”通知很简短,“改为每日晨会分享感恩心得。

”我回复:“收到。”然后开始工作,设计海报,改稿,调色。午休时,

行政部搬来一个箱子,放在我工位旁。里面是打印好的“感恩卡片”,每人每天要写一张。

卡片模板上印着:“今日感恩:感谢公司给我,让我学会。”我拿起笔,犹豫了一下,

写了:“感谢公司给我馒头,让我学会节俭。”放进收集箱时,我瞥见其他人的卡片。

“感谢公司给我工作,让我学会成长。”“感谢公司给我平台,让我实现价值。

”我的卡片在里面,很显眼,像一粒沙子。下午,江疏影经过我工位,停了一下。

她看了眼收集箱,又看了看我,没说话。但她的手指在发抖,我看见了,很轻微的颤抖。

她可能真的很困惑,为什么我不按剧本演。为什么我不哭,不闹,不把馒头摔在她脸上。

但我的剧本很简单:活下去,平静地活下去。即使这意味着,每天吃馒头,写感恩卡,

假装一切都好。下班前,我收到妈妈的消息:“电视送到了,很好看。”附了照片,

爸爸坐在新电视前,笑得很开心。我也笑了,然后关掉手机,收拾东西。走出大楼时,

夕阳正好,把玻璃幕墙染成金色。很美,但很冷,那种没有温度的,金属般的美。

我裹紧外套,走向公交站,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包里还装着两个馒头,明天的早餐和午餐。

我计划好了,一个配榨菜,一个配开水。像某种修行,或者苦行,但我不确定在修什么。

公交车来了,我挤上去,抓住冰冷的扶手。车窗映出我的脸,平静的,麻木的,像戴了面具。

我想起江疏影颤抖的手指,突然觉得很好笑。原来施压的人,也会因为压力而崩裂。

原来蒸笼里的,不止是我这枚馒头。还有她,还有所有人,都在被无形的火蒸烤。

只是有些人变成了馒头,有些人变成了蒸笼本身。而我,我只想变成水蒸气,无声地,

消失在空气里。不留下痕迹,也不发出声音。就这样,安静地,蒸发掉。4周一早上,

我发现工位角落多了个摄像头。黑色的小球,闪着红光,正对着我的键盘和屏幕。

行政通知群里写着:“安装奋斗记录仪,捕捉最美工作瞬间。”同事们议论纷纷,

但没有人公开反对。我的摄像头角度最刁钻,连我侧脸都拍得清清楚楚。

江疏影晨会说:“这是为了激励大家,向优秀者学习。”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种试探,

像在等我抗议。我调整了下坐姿,确保摄像头能拍到我完整的侧脸。然后开始工作,画图,

改稿,回复邮件。摄像头红灯一直亮着,像一只不会眨的眼睛。中午,我接到妈妈的电话,

声音带着哭腔。“欢欢,”她说,“你爸检查出胆囊息肉,要手术。”我问严重吗,

她说医生说最好尽快做,怕癌变。手术费三万,加上后续,大概五万。我说我知道了,

我来想办法,声音很稳。挂掉电话后,我盯着屏幕,设计稿上的线条在晃动。我眨了眨眼,

线条恢复原状,像什么都没发生。下午三点,我去了财务室,门虚掩着。

财务张姐正在涂指甲油,鲜红色,很扎眼。“张姐,”我敲门进去,“我想预支三个月工资。

”她抬头看我,继续涂指甲,“理由?”我说家里急用,父亲手术,语气尽量平静。

她吹了吹指甲,打开系统,敲了几下键盘。“清欢啊,”她笑了,笑容很标准,

“你上个月绩效是C。”我说我知道,但这是特殊情况。“公司规定,”她点开某个页面,

“绩效C不能预支。”我站着,手在身后握紧,指甲陷进掌心。“那……我能借吗?”我问,

“从同事互助基金里?”她摇头,“那个要副总裁审批,现在副总裁在国外。”我沉默,

看着她的指甲油,红得像血。她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一下,“你不是有年终奖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馒头啊,”她说得理所当然,“你省着点吃,饿不着。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眼神很真诚,真诚得残忍。“那不是钱,”我说,声音有点干。

“但能顶饿啊,”她笑了,“吃饱了才有劲赚钱,对吧?”我点头,说对,谢谢张姐,

然后转身离开。关门时,我听见她继续涂指甲油,哼着歌。回到工位,摄像头红灯还亮着,

对着我。我坐下,打开设计软件,开始画图,手很稳。但线条画歪了,我撤回,重画,

又歪了。第三次,我画出一条直线,完美,精准。像手术刀切开的切口,整齐,冰冷。

下班前,江疏影来设计部巡视,身后跟着助理。她停在我工位旁,看了看屏幕,点点头。

“状态不错,”她说,“继续努力。”然后她让助理递给我一个纸袋,沉甸甸的。

“公司追加福利,”她微笑,“给你的馒头加点料。”我接过,打开,

里面是几包真空装的肉馅。“可以做肉夹馍,”她说,“更有营养。”我说谢谢江总,

把纸袋放在桌上。她满意地离开,高跟鞋声渐行渐远。我拿起一包肉馅,对着光看,

颜色暗红。保质期那行小字,需要凑很近才能看清。“生产日期:2024年10月15日。

”“保质期:冷冻保存180天。”今天已经是2026年1月,过期四个月。

我把所有肉馅都检查了一遍,全部过期。最久的一包,过期八个月,颜色发灰。我坐在那里,

拿着过期的肉馅,突然笑了。声音很轻,但摄像头应该录下来了。红灯一闪一闪,

像在回应我的笑声。我把肉馅装回纸袋,放进抽屉,和馒头放在一起。然后关电脑,

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小王凑过来,小声问:“江总给你什么了?”我说肉馅,做肉夹馍的。

“这么好?”她眼睛亮了,“什么口味的?”我看着她年轻的脸,上面写满单纯的好奇。

“过期的,”我说,声音很平静。她愣住了,嘴巴张开,又闭上,眼神变得愤怒。

“她怎么……”她压低声音,“怎么能这样!”我拍了拍她的肩,“没事,反正我也不吃。

”她看着我,眼圈红了,“陆姐,你为什么不……”“为什么不闹?”我替她说完,

然后摇头,“还没到时候。”她不懂,但她点头,像在努力理解。走出公司时,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我给妈妈打电话,说钱筹到了,周末带回去。她松了口气,说太好了,

医生让下周就住院。挂掉电话后,我查了银行卡余额,一万二。还差一万八,

我需要在下周前弄到。我想起大学同学列表,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没有拨出任何号码,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公交车上,我计算着所有可能性。信用卡透支,网贷,亲戚借钱,

每一条路都很难。但总比用过期肉馅做肉夹馍简单,我告诉自己。到家后,我热了馒头,

就着榨菜吃完。然后打开电脑,搜索“快速筹钱的方法”。弹窗广告跳出来:“一小时到账,

无抵押贷款。”我关掉页面,知道那是陷阱,但心跳加速。晚上十点,

我收到江疏影的工作邮件。“明日客户提案提前,请今晚完成终稿。”附件是客户的新需求,

完全推翻之前的方案。我回复:“收到,明早九点前提交。”然后开始工作,画图,改稿,

调色。摄像头在办公室里,应该还亮着红灯。记录着我的奋斗瞬间,最美的工作身影。

我对着屏幕笑了笑,尽管那里没有摄像头。凌晨三点,我提交了终稿,邮件发送成功。

关掉电脑时,我看见窗外有清洁车在作业。橙色的灯光,缓慢移动,像城市的守夜人。

我躺上床,闭上眼睛,但睡不着。脑子里是手术费,摄像头,过期肉馅,红色指甲油。

像一锅乱炖,在黑暗里沸腾,冒着泡。最后浮现的,是妈妈哭腔的声音:“欢欢,怎么办?

”我说我来想办法,声音那么稳,稳得连自己都骗过了。但办法在哪里?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抽屉里有过期肉馅和五个馒头。摄像头还在记录,红灯一闪一闪。像某种倒计时,

或者心跳,微弱,但持续。而我要在它停止之前,找到三万块钱。或者,

找到打破蒸笼的方法。但现在,我只能躺着,等待天亮。等待下一个,

需要沉默和忍耐的日子。5周二晨会,江疏影发布了“馒头价值白皮书”。投影屏幕上,

PPT精致得像咨询报告。“一只馒头=加班2小时=忠诚度10点”,公式加粗放大。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冷气,但没有人说话。江疏影用激光笔点着屏幕,

“这是公司的新评估体系。”她看向我,“清欢,你作为馒头获得者,有什么感想?

”我站起来,“很科学的换算,江总。”她点头,示意我坐下,嘴角有笑意,但没到眼睛。

散会后,我回工位,发现抽屉被打开了。五个馒头还在,但其中一个被啃了一半。齿印很小,

很密,是老鼠的,我认得出。行政小李很快过来,身后跟着后勤主管。“公司财产受损,

”小李严肃地说,“需要处理。”我问怎么处理,他说要么赔偿,要么接受惩罚。

“赔偿多少?”我问。“二百块,”他说,“或者打扫全层厕所一周。”我计算了下,

二百块可以买四十袋榨菜。或者,是爸爸一天住院费的十分之一。“我打扫厕所,”我说,

声音很平静。小李愣了一下,“你确定?那可是……”“我确定,”我打断他,

“什么时候开始?”他说今天下班后,工具在保洁间。我点头,继续工作,画图,改稿,

回复邮件。摄像头红灯亮着,记录我所有的反应。或者说,没有反应。午休时,

小王偷偷塞给我一盒巧克力。“补充体力,”她耳语,“厕所很脏的。”我说谢谢,

把巧克力放进抽屉,和老鼠啃过的馒头放在一起。下午,客户提案通过,

江疏影在群里表扬我。“清欢的优秀,大家有目共睹,”她写,“是公司的榜样。

”同事们纷纷点赞,发鼓掌表情,刷了满屏。我回复:“谢谢江总,我会继续努力。

”然后继续画下一个设计稿,线条流畅,色彩精准。下班后,同事们陆续离开,

大楼安静下来。我去保洁间,找到水桶,拖把,橡胶手套。手套有点破,食指有个洞,

但我戴上了。女厕有六个隔间,我挨个打扫,刷马桶,擦地面。消毒水味道刺鼻,

但我没有口罩,只能忍着。第三个隔间时,我听见外面有人进来。高跟鞋声,很熟悉,

是江疏影。她没进隔间,而是在洗手台前停住。我屏住呼吸,蹲在隔间里,

握着刷子的手停住。她开始打电话,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嗯,还在试探,”她说,

“就是不闹。”停顿,然后,“我知道,就是要逼她闹,才能合理优化。”又停顿,“放心,

我有分寸,这种人见多了。”再停顿,“心理防线快崩了,再加把火就行。”高跟鞋声远去,

门开了又关,她走了。我蹲在那里,看着马桶里旋转的水,突然笑了。原来如此,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逼我闹,逼我崩溃,然后名正言顺地开除我。省下赔偿金,

优化报表,完成年终人事指标。多么完美的计划,多么高效的流程。我站起来,继续刷马桶,

很用力,水花溅到脸上。冰凉,但清醒,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打扫完女厕,我去男厕,

门关着。我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推开门。空无一人,我走进去,开始同样的流程。

洗手台上有份文件,应该是谁落下的。我捡起来,瞥了一眼,是财务报销单。

报销项目:团队建设费,金额:十万元整。报销人:新来的项目助理,那个关系户。

用途:年终团队激励活动。日期是上周,正是发馒头的那天。我把文件放回原处,继续拖地,

动作很稳。但心里有东西在翻腾,像火山在蓄力。十万块的团队建设费,给一个人。

五块钱的馒头,给另一个人。同一个公司,同一天,同一套制度。多么公平,多么透明,

多么可笑。打扫完,已经晚上九点,腰酸背痛。我清洗工具,放回保洁间,脱下手套。

手指泡得发白,那个破洞的地方,皮肤发红。走出公司时,保安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

我轻轻走过,没有吵醒他,每个人都有累的时候。公交车已经停了,我打车回家,

路费四十五。记在备忘录里,和之前的三十二放在一起。七十七块钱,可以买十五袋榨菜。

或者,是爸爸半天住院费的零头。到家后,我累得不想吃饭,直接洗澡。热水冲在肩膀上,

酸痛稍微缓解。镜子里的我,眼圈发黑,但眼神很亮。像某种动物,被逼到绝境后,

反而看清了路。我知道江疏影在等我崩溃,等我撕破脸。然后她就可以说:“看,

她情绪不稳定,不适合公司。”但我偏不,我要更平静,更稳定,更顺从。

我要让她所有的算计都落空,让她自己先崩掉。像一场耐心的对决,看谁先眨眼,谁先认输。

而我的筹码很少,只有沉默,和五个馒头。其中还有一个,被老鼠啃过,但我没扔。

我要留着它,当证据,或者当纪念。纪念这个荒谬的冬天,和更荒谬的人心。躺上床时,

手机震动,是妈妈。“欢欢,你爸住院手续办好了,周四手术。”我说好,我周五回去,

钱会带够。她说你别太累,声音哽咽,我说不累。挂掉电话后,我看着天花板,计算时间。

还有两天,我需要弄到一万八。我想起那份报销单,十万块,团队建设费。

我想起江疏影的电话:“就是要逼她闹。”我想起摄像头红灯,一闪一闪,像在嘲笑。然后,

我做了一个决定,很简单的决定。既然她要我闹,那我就闹。但不是现在,

不是以她想要的方式。我要闹得更大,更响,更让她意想不到。在她最得意的时候,

在她以为赢了的时候。我要把整个蒸笼掀翻,让所有人看见。里面蒸的不是馒头,是人心,

是尊严,是底线。而这一切,从明天开始。从继续沉默开始,从继续忍耐开始。

从打扫厕所开始,从对着摄像头微笑开始。我要让她相信,我已经认命,已经屈服。然后,

在最后时刻,给她一个惊喜。一个她绝对想不到的,馒头发酵后的惊喜。6周三早上,

我提前到公司,继续打扫厕所。橡胶手套还是破的,但我带了创可贴,贴在食指上。

保洁间里,周霁月阿姨正在整理清洁车,看见我,愣了一下。“闺女,”她说,

“你怎么在这?”我说打扫卫生,公司安排,一周。她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热水袋,

塞给我。“手都冻裂了,”她指着我的手指,“捂着。”热水袋很暖,是老式橡胶的,

外面套着碎花布套。我说谢谢阿姨,她摆摆手,继续整理工具。我们沉默地工作,她擦镜子,

我刷马桶。水声哗哗,消毒水味道弥漫,像某种默契的仪式。七点半,

她突然低声说:“我在这十年了。”我抬头,她从镜子里看我,眼神很深,像口井。

“见过三次馒头奖,”她声音压得很低,“你是第三个。”我停下动作,握着刷子,

等她继续说。“第一个是个小伙子,”她回忆,“干了七年,拿了馒头,第二天就辞职了。

”“第二个是姑娘,”她顿了顿,“抑郁了,吃了药,被劝退了。”水龙头没关紧,

水滴答滴答,像秒针在走。“公司用这法子,”她转过身,看着我,“逼人自己走,

省赔偿金。”我说我知道,昨天听见江总打电话了。她点头,不惊讶,像早就料到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很直接。我说还没想好,但不会自己走。她笑了,皱纹舒展开,

像秋天的菊花。“那就好,”她说,“馒头冷了会硬,人会发酵就好。”我不太懂,

问她什么意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酵母,塞进我手里。“留着,”她说,“时候到了,

就用。”我握着酵母袋,塑料包装很薄,能摸到里面的粉末。像某种秘密武器,或者护身符,

微小,但有力。八点,同事们陆续来了,厕所开始有人进出。看见我,她们都愣了一下,

然后假装没看见。只有小王,偷偷给我竖了大拇指,嘴型说“加油”。我点头,

继续打扫最后一个隔间,很认真。晨会时,江疏影特意问:“清欢,打扫得还习惯吗?

”我说习惯,很锻炼身体,谢谢公司给的机会。她笑了,很满意的那种笑,

像猎人看见猎物进笼。“很好,”她说,“逆境成长,才是真人才。”散会后,我回工位,

发现酵母袋不见了。抽屉里找遍了,都没有,像凭空消失了。我心里一沉,

想起周阿姨的话:“时候到了,就用。”但现在,时候还没到,酵母先丢了。午休时,

我去保洁间找周阿姨,她不在。工具车还在,但她的保温杯不见了,应该去吃饭了。

我回到工位,继续工作,但有点心神不宁。酵母丢了,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

摄像头红灯亮着,我抬头看它,它静静对着我。像一只沉默的眼睛,记录一切,但不说话。

下午,行政小李来找我,表情严肃。“清欢,”他说,“有人反映你和保洁走得太近。

”我问他什么意思,他说监控拍到了,早上我们在厕所说话。“公司不鼓励拉帮结派,

”他警告,“尤其是跨部门。”我说我们只是正常工作交流,没有拉帮结派。“注意影响,

”他最后说,“下不为例。”他离开后,我看着摄像头,红灯一闪一闪。原来它真的在监视,

不止工作,还有人际关系。原来沉默不够,顺从不够,还要绝对的孤立。像真空包装的馒头,

不能有空气,不能有细菌。只能慢慢变硬,变干,然后被遗忘。下班后,我继续打扫厕所,

周阿姨也在。我们没有说话,各做各的,像陌生人。但临走时,她悄悄塞给我一张纸条,

叠得很小。我握在手心,回家才打开,上面写着:“酵母在消防栓后面,左边第三个。

”字迹工整,但有点抖,像老人写的。我看着纸条,突然明白了,她是故意的。

故意让我以为丢了,故意让我着急。然后告诉我藏在哪里,像一场测试,看我够不够警觉。

我笑了,把纸条烧掉,灰烬冲进马桶。酵母还在,秘密就在,希望就在。虽然微小,但活着,

像种子在冻土下等待春天。而春天什么时候来?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酵母在,

馒头就能发酵。只要我在,江疏影的计划就不能得逞。这是一场漫长的对峙,比耐心,

比韧性。而我唯一的武器,就是五个馒头,一袋酵母。和周阿姨那双看透十年的眼睛。

她在镜子里看我,我也在镜子里看她。两个被轻视的人,在消毒水味道里,交换了一个眼神。

像密码,像契约,像无声的盟约。她说:“闺女,别怕。”我说:“不怕。”然后继续打扫,

水声哗哗,冲走一切污秽。也冲走恐惧,犹豫,和最后一点幻想。现实很硬,像冷馒头,

但酵母会让它变软。人心很冷,像摄像头,但眼神会让它升温。而我要做的,就是等待,

和准备。等待时机,准备发酵。在所有人以为我已经认命的时候。给出一个,

让他们所有人都意外的答案。7周四加班到凌晨,为了赶周五要交的提案。

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人,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抽屉里还有一个馒头,我拿出来,去茶水间。

烤箱在角落,我打开,设定两百度,把馒头放进去。十分钟后,香气飘出来,麦子的焦香,

温暖踏实。我靠着墙等待,看着烤箱里橘黄色的光,像个小太阳。脚步声传来,

是夜班保安老陈,他闻着味道过来。“这么晚还弄吃的?”他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我说加班饿了,馒头最管饱,他点头说也是。我们闲聊,他说他在这干了五年,见过不少事。

“公司监控系统,”他压低声音,“有独立备份,不在行政那。”我问他什么意思,

他说江疏影怕人删记录,自己存了一份。“所有东西,”他比划着,“违纪的,违规的,

都在里面。”烤箱“叮”了一声,我取出馒头,金黄酥脆。掰了一半给他,他接过,

咬了一大口。“丫头,”他边吃边说,“你是个实在人,我跟你说,

那份备份……”话没说完,脚步声突然响起,急促,沉重。江疏影出现在茶水间门口,

穿着运动装,像刚健身回来。她看着我们,眼神冰冷,像刀锋划过。老陈立刻闭嘴,

馒头噎在喉咙里,脸涨红。“陈师傅,”江疏影开口,“你可以下班了,明天不用来了。

”老陈愣住,“江总,我……”“违反安保条例,”她打断,“与员工非工作时段接触,

泄露公司信息。”老陈看着我,眼神里有歉意,有无奈,然后低头离开。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像石子沉入深井。江疏影转向我,“清欢,这么晚还在?

”我说赶提案,她点头,看了眼我手里的馒头。“公司财产,”她说,“私人使用电器,

罚款二百。”我说好,从工资扣吧,语气平静。她盯着我,像在找裂缝,但找不到。

“早点回去,”最后她说,“注意身体。”她离开后,我握着剩下的半个馒头,

突然开始发抖。躲在消防通道里,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颤抖停不下来。不是怕,是愤怒,

像岩浆在血管里奔涌,寻找出口。手机震动,陌生号码,短信只有五个字:“酵母用了吗?

”我回复:“还没到时机。”对方秒回:“快了。”然后号码变成空号,

像幽灵消失在夜色里。我回到工位,关电脑,收拾东西。拉开抽屉拿钥匙时,

发现最下面压着一份文件。五年前的劳动合同,我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处是我的笔迹。

但边缘有极小的字,需要凑近才能看清,像蚂蚁爬出来的。

“本人自愿放弃所有年终奖及福利,以支持公司发展。”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

确认不是我写的。笔迹模仿得很像,但“持”字的提手旁,我从来不会那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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