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上海空气湿热，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阳光。林星辰站在星跃科技大厦前深吸一口气，
白色衬衫下摆被她悄悄塞进西装裤里——这是她作为应届生能负担的最得体的一套职业装。
手机震动，闺蜜苏晴发来消息：“星辰加油！拿下星跃你就是我们专业的神！
”她回了个握拳表情，推开旋转门。入职手续比想象中顺利。hr将她领到七楼策划部时，
林星辰忍不住放慢脚步——墙上挂着《幻境之旅》的概念海报，
深海蓝的色调中悬浮着发光水母与古老遗迹，这正是她去年沉迷了整整三个月的游戏。
会议室玻璃墙内隐约传来争论声，hr压低声音：“江总监在开项目会，
你等会儿再进去打招呼。”话音刚落，门开了。七八个人陆续走出，
为首的男人约莫二十六七岁，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起，
黑色短发下一双眼睛锐利得像能穿透数据表。这就是江朔，星跃科技最年轻的制作总监，
《幻境之旅》的灵魂人物。hr正要介绍，江朔已看向林星辰：“新来的策划？
”“是的江总监，我叫林星辰，今天入职——”“正好。”江朔转身回会议室，
“进来听一下项目复盘，熟悉工作节奏。”林星辰慌忙跟上。
会议室大屏幕上播放着数据图表，江朔站在投影前语速很快：“上月留存率下降三个百分点，
用户反馈‘中期任务重复度过高’。各位有什么新方案？”会议室一片寂静。
林星辰心脏砰砰直跳，她实习时研究过这个问题，此刻脑子一热举起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江朔挑眉：“说。”“我认为可以引入动态叙事系统。
”林星辰声音有些发颤，但越说越流畅，“传统任务链是线性的，
但如果根据玩家前期选择生成个性化情节分支，
并加入随机事件触发器——”她抓起桌上的笔，在白板上画起流程图，
“比如玩家在第三关救下的npc，会在第七关以不同身份再次出现，提供隐藏任务。
这样每个玩家的游戏体验都会变得独特。”会议室鸦雀无声。
一位资深策划摇头：“技术成本太高，而且风险不可控。”“但这是解决重复度的根本方法！
”林星辰脱口而出，“《幻境之旅》的世界观本身就有平行时空设定，
动态叙事正好能强化这个核心概念！”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脸颊发烫。
江朔一直没说话，手指轻敲桌面。良久，
他看向林星辰：“星跃的策划案需要数据支撑、风险评估、技术可行性三份报告。
你刚才说的，”他顿了顿，“属于头脑风暴阶段的创意碎片。”林星辰感觉像被泼了盆冷水。
江朔合上笔记本：“散会。新同事留下来。”众人鱼贯而出，最后离开的人轻轻带上门。
会议室只剩两人，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江朔走到白板前，
看着那些潦草的线条：“想法很大胆。”“但是不切实际？”林星辰小声接话。
“我没这么说。”江朔转身，目光第一次认真落在她脸上，“星跃的价值观是‘敢于想象，
精于执行’。你的想象力够了，现在需要学会怎么把它变成可落地的方案。
”他抽出一份文件，“这是《幻境之旅》从立项到上线的全部文档，包括十七版废弃方案。
一周时间看完，然后告诉我，你那个动态叙事系统该如何从‘创意碎片’变成‘可行提案’。
”林星辰接过沉甸甸的文件夹，指尖触到纸张边缘时，
江朔忽然问：“你玩过《幻境之旅》吗？”“三百二十小时游戏时间，全成就达成。
”江朔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快得像是错觉。“难怪。”他走向门口，
“下次开会前，确认你的每个想法都有数据支撑。星跃不需要空想家，
需要能把幻想变成代码的人。”门轻轻关上。林星辰独自站在会议室里，
白板上她的涂鸦显得稚嫩又莽撞。她打开文件夹，首页是江朔的签名，笔锋凌厉得像他本人。
窗外阳光移过玻璃幕墙，在大理石地面投下几何光斑。她抱起厚重的文档，
手指微微收紧——江朔的驳回没有让她气馁，反而点燃了某种决心。
那个一闪而过的笑意是真的吗？还是她的错觉？无论如何，她必须证明自己不仅敢想，
更能把想法变成现实。手机再次震动，苏晴问：“第一天怎么样？
”林星辰敲下回复：“见到了最终boss，血厚防高，但爆出的装备一定很值得。
”她抬头望向走廊尽头那间挂着“江朔”名牌的办公室，门缝下透出灯光——原来他还没走。
文件夹边缘硌着她的掌心，那一周的倒计时已经开始。她不知道的是，
此时办公室里的江朔正看着屏幕上新员工的资料，鼠标光标在林星辰的名字上停留片刻，
最后打开了那份她面试时提交的游戏分析报告，在“创意潜力”那一栏，
他默默地加了一颗星。入职第三周，林星辰已经习惯在星跃大厦待到深夜。
那叠厚重的项目文档被她翻得起毛边，密密麻麻的批注像藤蔓爬满页边空白。
动态叙事系统的雏形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
但技术瓶颈像一堵墙横在眼前——如何让程序生成有逻辑的情节分支？
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第一次感到创意与现实间的鸿沟如此难以跨越。十一点四十分，
办公室只剩她电脑屏幕的微光。起身冲第三杯咖啡时，
她瞥见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的门缝下也透出光亮。江朔还没走。这个认知让她莫名安心，
却又紧张——他会怎么看她这样熬夜？她在茶水间磨蹭了一会儿，端着咖啡杯往回走时，
却听见自己工位方向传来键盘敲击声。江朔正站在她的电脑前，
眉头微蹙地盯着屏幕上的思维导图。“江总监？”林星辰差点洒了咖啡。江朔没有回头，
光标点在思维导图的一个节点上：“这里，情节触发器的时间轴冲突了。第三章救npc，
第七章重逢，但玩家如果跳过第三章呢？”林星辰一怔，这正是她下午卡住的问题。
“我打算设置分支补偿机制……”“冗余。”江朔拉过旁边空椅子坐下，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看到没？把时间轴改成事件标记系统，
只要玩家触发了‘拯救行为’，无论在第几章，都会在七章后激活重逢事件。
”代码像流水般展开，林星辰怔怔看着屏幕，又看向江朔的侧脸——他专注时下颌线绷紧，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袖口依然随意挽着。“你……”她声音有些干涩，
“怎么知道我在做这个？”江朔终于停下手，转过椅子面对她。
“因为这是目前最可能解决留存率问题的方案。”他目光扫过她桌上那叠满是笔记的文档，
“但你的方向错了。动态叙事不是让程序员写一千个故事，
而是设计一个能自己讲故事的系统。”他站起身，从她桌上抽了张白纸，
画了个简单的三层架构：“底层是事件库，中层是逻辑规则，上层是用户界面。
先定义最少必要的事件类型，再让它们像乐高一样组合。”林星辰看着那张草图，豁然开朗。
“所以不需要预设所有分支，只需要预设规则……”江朔将笔放下。“明天上午十点，
我要看到这个架构的详细设计文档。”他走向门口，又停下，“还有，星跃不鼓励无效加班。
你现在该回家了。”办公室重归寂静。林星辰盯着那张草图，心跳很快——不是因为任务，
而是因为江朔转身前那句话里的关心，还是她的错觉？她打开文档开始工作，而走廊那头，
江朔靠在办公室门边，透过玻璃墙看着那个重新埋首电脑的身影。他手机屏幕亮着，
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来自竞争公司“腾飞科技”的猎头：“江总监，
我们愿为您提供星跃双倍的薪资与独立工作室，请务必考虑。”他按熄屏幕，
目光仍停留在林星辰身上。这个新人莽撞、理想主义、缺乏经验，
但她眼中那种光——那种想把幻想变成现实的热切，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也许，
值得再给星跃一次机会。动态叙事系统的第一版方案通过内部评审那天，
林星辰收到了入职以来第一次公开表扬。会议结束时江朔简短地说“方向对了”，
这三个字让她在工位上偷偷笑了十分钟。
然而喜悦很快被公司里流传的谣言冲淡——茶水间、电梯里，
同事们压低声音议论：“听说了吗？腾飞科技在挖江总监，开出的条件吓人。
”“星跃留不住他了，
毕竟腾飞答应让他独立带百人团队……”林星辰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无法想象没有江朔的《幻境之旅》项目组，更无法想象星跃失去他。
那天下午她送文件去江朔办公室，门虚掩着，
里面传出他打电话的声音：“……我需要时间考虑。”声音里是她从未听过的疲惫。
她放下文件匆匆离开，心却沉了下去。周五晚上部门聚餐，江朔罕见地缺席。
餐厅包间里气氛微妙，几杯酒后有人忍不住提起挖角的事。“其实也能理解，人往高处走嘛。
”一位资深程序耸耸肩，“不过腾飞那套运营模式我可不看好，纯粹流量收割，
做不出有灵魂的游戏。”林星辰正切着牛排，刀叉在瓷盘上轻轻一响。
“《幻境之旅》的灵魂不就是江总监吗？”她抬起头，声音清晰，“如果他走了，
项目怎么办？”旁边同事叹气：“星辰你刚来不懂，这行业就是这样……”话没说完，
隔壁包间突然传来喧哗，玻璃杯碰撞声夹杂着夸张的笑语：“星跃那套过时了！
现在谁还做慢工出细活？流量！变现！江朔守着那套理想主义，早晚被市场淘汰！
”林星辰听出那是腾飞科技的人——上次行业交流会见过。她放下刀叉站起身，
苏晴拉住她：“星辰别冲动！”“我只是去洗手间。”她推开椅子，
却在走廊与那群人迎面相遇。腾飞的项目经理喝得满面红光，正比划着：“要我说，
《幻境之旅》那个世界观太复杂，就该简化成抽卡养成……”林星辰停下脚步。
“简化成抽卡养成？”她的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它和市面上其他换皮游戏有什么区别？”腾飞的人愣住了。她继续往前走，心跳如鼓，
但话已出口：“《幻境之旅》之所以是《幻境之旅》，
就是因为江总监不肯妥协的‘理想主义’。如果游戏只剩下数据和变现，
我们为什么还要做游戏？”空气死寂。腾飞项目经理脸色难看，正要反驳，
林星辰身后响起一个声音：“说得好。”江朔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转角，西装搭在臂弯，
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他看着林星辰，眼里有复杂的情绪在涌动，
然后转向腾飞的人：“麻烦转告贵公司，我不会离开星跃。不是因为条件，
而是因为这里还有人记得，我们最初为什么做游戏。”他伸手轻轻搭在林星辰肩上，
带着她转身离开。那只手温暖而有力，林星辰浑身僵硬地跟着他走到餐厅门口。夜风吹来，
江朔松开手，看向她：“刚才那些话……”“我是真的这么想。”林星辰仰头看他，
路灯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幻境之旅》值得被认真对待。”江朔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会说什么严肃的话。最后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语气里有她听不懂的情绪：“林星辰，有时候你让我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他转身走向停车场，“早点回家。下周开始，动态叙事系统进入正式开发阶段，
我需要你全身心投入。”车子尾灯消失在街角。林星辰站在餐厅门口，
肩头被他碰过的地方还在发烫。她不知道的是，江朔在车里打开手机，
删掉了腾飞猎头发来的所有未读信息，然后给星跃的CEO发了条简短消息：“我留下。
另外，请给《幻境之旅》项目组增加预算，
特别是新策划林星辰负责的模块——她值得我们赌一把。”而餐厅洗手间里，
腾飞的项目经理正阴沉着脸打电话：“……对，江朔没挖动。
不过他组里那个新来的女策划有点意思，查一下她的背景，也许可以成为突破口。
”暴雨敲打着星跃大厦的玻璃幕墙，已经连续第三周了。
《幻境之旅》动态叙事系统的开发进入最艰难的攻坚期，
策划、程序、美术三个部门挤在会议室里，白板上写满了待解决的技术难题。
林星辰站在投影前讲解最新方案，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为了适配动态系统，
她几乎重构了所有关卡的底层逻辑。“所以玩家在第三章的选择会生成一个隐藏变量，
这个变量不仅影响第七章的npc重逢，
还会在第十章的最终决战中……”程序组组长打断她：“星辰，这个变量传递链条太长了，
万一出现bug，回溯排查的工作量是灾难级的。”会议室陷入僵局，窗外的雨声更响了。
林星辰握紧手中的激光笔，目光不自觉地投向长桌尽头的江朔。他从会议开始就很少说话，
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我有个想法。”江朔突然开口，
所有人转头看他。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擦掉复杂的变量传递图，
画了一个简洁的三层圆环：“把变量改成状态标记系统。
玩家每一次重要选择都生成一个标记，这些标记不直接关联后续事件，而是像星座一样散落。
当玩家到达关键节点时，系统检测周围是否存在足够多相关的标记——存在，
就触发特殊情节；不存在，就走默认线。”程序组长眼睛一亮：“这样每个标记都是独立的，
排查bug只需要检查单个节点的触发逻辑！”会议室气氛活了过来，
美术组开始讨论如何视觉化这些“星图标记”，策划组重新调整关卡设计。
林星辰看着江朔在白板前挥洒的背影，
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他总是能在绝境中找到那条优雅的路径。会议一直开到晚上九点，
散会时江朔叫住她：“你的原始方案其实更细腻，但工程上不可行。记住，好设计不仅要美，
还要能落地。”他递给她一杯刚冲的热咖啡，“今晚别熬太晚。”但林星辰还是留到了深夜。
凌晨一点，她终于调试完最后一段标记逻辑，揉了揉酸痛的脖颈，
发现江朔的办公室还亮着灯。鬼使神差地，她端着咖啡杯走过去，门没关严，
江朔正对着三块显示屏工作，
其中一块显示着动态叙事系统的实时数据流——他在测试她的模块。林星辰敲了敲门，
江朔回头，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疲惫。“江总监，您也在加班？”她轻声问。
江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在模拟十万用户并发时的系统表现。你的标记系统很聪明，
但这里，”他指向一段曲线，“当标记数量超过二十个时，检索效率会断崖式下降。
”林星辰走近屏幕，俯身查看数据。太近了，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混合着咖啡的苦涩香气。“可以加一层缓存机制吗？”她指着另一个参数，
“高频标记先存入内存池……”江朔侧头看她，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阴影。“试试看。
”他的声音很轻。两人并肩坐在电脑前，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交错。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云层缝隙洒进来。凌晨三点，优化方案终于通过压力测试。
林星辰长舒一口气，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肩膀几乎和江朔的挨在一起。她慌忙想挪开，
江朔却突然说：“别动。
”他伸手从她发梢上取下什么——是一片不知何时落在上面的白色纸屑。“好了。
”他松开手，纸屑飘落到键盘上。空气仿佛凝固了，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映在两人瞳孔里。
林星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也听见江朔很轻的吸气声。“林星辰，”他开口，
声音里有种她从未听过的犹豫，“你……”话没说完，他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行政部的同事抱着文件袋愣在门口：“江总监，您要的紧急合同……呃，我是不是打扰了？
”江朔瞬间恢复工作状态：“没有，给我吧。”林星辰退后两步，脸颊发烫。
行政同事放下文件离开时，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朔翻着合同，没有抬头：“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林星辰走到门口，
忍不住回头。江朔站在月光与屏幕光交织的光晕里，侧脸线条被勾勒得清晰而孤独。
她轻声说：“江总监也早点休息。”门轻轻合上。江朔放下合同，
目光落在刚才从她发梢取下的纸屑上。他把它夹进笔记本里，然后打开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半小时前收到的信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阿朔，我下个月回国。
我们该好好谈谈当年的事了。”他按熄屏幕，看向林星辰刚才坐过的椅子，
那上面还留着一点点温度。窗外的城市正在苏醒，而他的世界里，
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轨道。动态叙事系统上线的第一个月，
《幻境之旅》的留存率逆势上涨了七个百分点，
用户创造的情节分支数量超出了最乐观的预测。周五的庆功宴定在公司附近一家屋顶酒吧，
串灯在夏夜微风里摇晃，玻璃护栏外是上海璀璨的夜景。
林星辰穿了条简单的淡蓝色连衣裙——这是她入职以来第一次参加非工作场合的聚会，
手心微微出汗。苏晴挽着她穿梭在人群中：“看见没？程序部那几个之前老质疑你的，
现在看你的眼神都带着崇拜！”确实，整个晚上不断有人过来和林星辰碰杯，
“星辰厉害啊”“那个标记系统绝了”。她礼貌地笑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寻找江朔的身影。
他在露台角落和CEO交谈，一身深灰色西装，侧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
似乎是感觉到她的视线，他忽然转过头，隔着人群与她目光相接。林星辰慌乱地移开眼，
心脏漏跳了一拍。晚上九点，江朔被推上台做简短致辞。他举着香槟杯，
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清晰，感谢团队每个人的付出。林星辰站在人群边缘，
听他提到动态叙事系统，提到“创新与执行的完美平衡”，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
落在她身上：“特别要感谢林星辰策划，她证明了最好的创意往往来自对游戏最纯粹的热爱。
”掌声响起，同事们善意地推搡着她往前，林星辰脸颊发烫，只能举杯致意。
江朔走下台时经过她身边，很轻地说了一句：“待会儿露台见。”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接下来的半小时林星辰心神不宁，苏晴凑过来八卦：“江总监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你耳朵都红了！”她含糊应付过去，终于趁大家玩闹时溜到露台。这里安静得多，
城市的喧嚣被玻璃门隔开。江朔背对着她靠在栏杆上，西装外套搭在一旁的高脚椅上，
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手里端着两杯水：“喝酒了？喝点这个。
”林星辰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一阵微麻。“今天很成功，
”她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江朔沉默了片刻：“不是我给你的机会，是你自己赢得的。”夜风吹起她一缕头发，
他自然地伸手帮她别到耳后。这个动作太亲密了，林星辰僵在原地，
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熟悉的雪松香水味。“林星辰，
”江朔的声音在夜色里有些沙哑，
“这几个月我看着你一点一点把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变成现实。
有时候我甚至会嫉妒——你眼里的光，我曾经也有过。”他的目光太深，像要把她吸进去。
林星辰喉咙发干：“江总监，您喝多了……”“也许吧，”他自嘲地笑了笑，
“但我很清醒地知道，从你站在会议室里画那张乱七八糟的流程图开始，
有什么东西就不一样了。”远处传来同事们哄笑的声音，玻璃门开合间漏出一段音乐。
江朔忽然向前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他低头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睫毛上：“我可以吻你吗？”时间仿佛静止了。林星辰大脑一片空白，
只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然后，鬼使神差地，她轻轻闭上了眼睛。那个吻很轻，
带着香槟的甜涩和夏夜的风，短暂得像一个错觉。分开时江朔的手还停在她腰侧，
呼吸有些不稳。“抱歉，”他低声说，“我不该……”话没说完，露台的门突然被推开，
苏晴探出头：“星辰！切蛋糕了——”，声音戛然而止。时间凝固了三秒。
“我什么都没看见！”苏晴砰地关上门。林星辰慌忙后退一步，脸颊烧得厉害。
江朔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进去吧，不然更说不清了。”他替她推开玻璃门，
手掌在她背上轻轻带了一下——那个触碰温暖而短暂。回到喧闹的人群中，
苏晴挤眉弄眼地塞给她一块蛋糕，压低声音：“回去再严刑逼供！
”但林星辰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她隔着人群看向江朔，他正在和程序组长说话，
侧脸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露台上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有她知道，
他西装口袋里那只刚才碰过她腰的手，在身侧微微握成了拳。庆功宴在午夜散场，
江朔叫了代驾，在酒吧门口对她说：“周一见。”车子驶入夜色，林星辰站在原地，
唇上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温度。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跳出来：“林小姐你好，
我是江朔的前女友秦薇。有些关于阿朔的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方便见一面吗？
”夜色温柔，霓虹灯在湿润的街道上流淌成河。林星辰盯着那条短信，指尖冰凉。
露台上那个吻的余温还在唇边，而这条信息像一盆冰水，让她从旖旎的云端骤然坠落。
她抬头看向江朔车子消失的方向，突然意识到，她对这个男人的了解，
也许远比她想象的要少得多。庆功宴后的周一，林星辰在电梯里遇见江朔时，
他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线条紧绷。她鼓起勇气说了声“早”，他只淡淡点头，
目光没有离开屏幕。那一整天，江朔的办公室门始终紧闭，所有沟通都通过工作邮件，
语气公式化得像人工智能。下午的项目会上，他全程没有看林星辰一眼，
代方案时才开口——却是毫不留情的质疑：“用户数据显示第三章的标记触发率只有15%，
你的新方案却要继续增加这部分的复杂度，依据是什么？”林星辰愣住了，
这套方案他们上周明明讨论过方向。她翻出数据图表试图解释，
江朔却打断她：“我要的是解决方案，不是解释。散会。”同事们面面相觑地离开，
苏晴在桌下轻轻握了握林星辰的手。那之后的一周，江朔的疏远变本加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