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意外的馈赠那个改变一切的星期五,我是被一句脏话吵醒的。“他妈的,七点了!
”声音粗哑尖锐,带着一种奇特的机械感。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心脏狂跳。
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至少理论上如此。我独居在这间四十二平米的出租屋里已经三年,
连只蟑螂都得提前预约才能进来。“他妈的,七点了!”这次我听清了,声音来自阳台。
我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小心翼翼地拉开阳台门。清晨的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
然后我看见了它——一只绿羽红尾的鹦鹉,正站在我晾晒的一件旧衬衫上,
歪着头用一只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我。“你好。”我说,不确定这只鸟是否能理解。“废物。
”鹦鹉清晰地说。我愣住了。这不是我的想象,这只鸟真的在说话,
而且词汇量显然相当丰富。“你说什么?”“废物,起床,废物。”它重复着,
翅膀轻微地抖动,绿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我是林默,三十一岁,
一家电商公司的内容审核员。我的工作是从早到晚浏览用户上传的商品图片和描述,
确保没有违禁品出现。月薪六千二,扣除房租、水电和生活费后,勉强能存下八百块。上周,
我交往三年的女友分手时说:“林默,你就像你审核的那些商品一样——安全,合规,
但毫无惊喜。”而现在,一只鹦鹉叫我废物。“你从哪里来的?”我问道,慢慢靠近。
鹦鹉没有飞走,反而跳上了我的手指。它的爪子温暖而有力,我能感觉到它的心跳,
快速而规律。“礼物。”它说。“礼物?谁送的?”“每日一句。”它回答,
然后开始整理自己的羽毛,似乎对话已经结束。我检查了阳台四周,没有笼子,没有便条,
什么都没有。这只鹦鹉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它的左脚上有一个极小的金属环,
上面刻着一串数字:0427。“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克拉克。”它说,
然后发出一种类似于笑声的咯咯声,“知识就是力量。”克拉克。我后来才知道,
这个名字来源于克拉克·肯特,也就是超人的人类身份。而“知识就是力量”是培根的名言。
但在那个清晨,我只觉得这只鸟既神秘又让人不安。我把克拉克带进屋里,
给了它一些水和米饭——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鸟食。它挑剔地啄了几粒,然后说:“种子,
水果,坚果。”“你会点菜?”我惊讶地问。“生存需求。”它回应道,
然后飞到了我的书架上,
开始审视我的藏书——主要是公司发的培训手册和一些翻烂了的网络小说。那天我请了假,
带着克拉克去了最近的宠物店。店员是个染着紫色头发的年轻女孩,
她看到克拉克时眼睛一亮。“这是折衷鹦鹉!”她兴奋地说,“你看,雄性是绿羽,
雌性是红羽,这只是雄的。它们很聪明,能活三十年呢!”“它会说话。”我说。“当然!
折衷鹦鹉是鹦鹉中最会说话的品种之一。不过……”她凑近看了看克拉克,
“它脚上的环不是宠物店的,像是研究机构的标识。你从哪里得到它的?
”“它自己飞到我阳台上的。”女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能有人走失的。
你可以发个失物招领。”我正要点头,克拉克突然说:“不走。”女孩笑了:“它喜欢你。
”我买了鹦鹉粮、一个小型鸟笼和一些玩具。结账时,我注意到宠物店墙上贴着一张海报,
上面写着:“动物救助中心寻找失踪实验鹦鹉——提供线索者奖励五千元。
”海报上的照片是一只绿羽红尾的鹦鹉,和克拉克一模一样,脚环号码也是0427。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那只鹦鹉……”我指着海报。女孩转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哦,
那是半个月前的事了。一家动物认知研究所跑丢了一只实验鹦鹉,
据说它参与了什么语言学习项目。不过应该找不回来了吧,城市这么大。”我匆匆付了钱,
抱起克拉克和购物袋,几乎是逃出了宠物店。回到家,我把克拉克放在新买的栖架上,
仔细端详它。实验鹦鹉?语言学习项目?这一切开始变得超现实。“克拉克,你从哪里来?
”我认真地问。鹦鹉用它那智慧的眼睛看着我,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正当我以为它不会回答时,它清晰地说:“第一句:晨光总会到来,无论夜晚有多长。
”我愣住了。这不再是简单的词汇,而是一个完整的句子,充满诗意和深意。“什么意思?
”我问。“每日一句。”克拉克说,“生存,思考,成长。”然后它不再说话,
开始认真地啄食碗里的坚果。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在网上搜索“动物认知研究所 鹦鹉实验”,但找不到任何相关信息。
只有一些关于动物语言学习的科普文章。我了解到,鹦鹉不仅有模仿能力,
有些还能理解词语的意义,甚至能组合使用。最著名的是一只名叫亚历克斯的非洲灰鹦鹉,
它能够识别五十种物体、七种颜色、五种形状,理解数字概念,
并能表达“想要”或“不想要”等欲望。但克拉克似乎更特别。凌晨两点,
我听到克拉克在黑暗中说话:“第二句:树木的年轮里藏着过去的雨季。”我打开灯,
看到它正站在栖架上,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你白天说晨光总会到来,
现在说树木的年轮。”我说,“这些句子从哪里来的?”“知识。”克拉克简单地说,
然后低下头,似乎进入了睡眠状态。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只鹦鹉不只是在重复它听到的话,它似乎在按某种顺序“发布”这些句子,像是一种程序,
或者……一种教导。第二天是周六,我通常会在床上躺到中午,然后点外卖,刷手机,
重复着每个周末的单调循环。但今天,七点整,克拉克准时叫醒了我。“晨练,健康,活力。
”我叹了口气,爬起来。反正也睡不着了,我换上运动服,
决定去附近的公园跑步——这是我三个月前制定的健身计划,坚持了整整四天后就放弃了。
清晨的公园出乎意料地热闹。老年人打太极,年轻人跑步,孩子们在游乐场尖叫。
我加入跑步的人群,刚开始几分钟就气喘吁吁。
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从我身边轻松跑过,回头朝我笑了笑:“慢慢来,小伙子,
坚持就是胜利!”我勉强跑完了一圈,坐在长椅上休息。克拉克站在我的肩膀上,
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你的鹦鹉真漂亮!”一个带着小孩的母亲说。“谢谢。
”我喘着气说。“它会说话吗?”小孩问。“会。”我说。克拉克适时地开口:“你好,
世界。”小孩兴奋地拍手,母亲也笑了。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与人连接的温暖。
自从开始做内容审核的工作,我越来越少与真人互动,大部分时间都面对屏幕,
判断那些没有生命的图片是否符合规范。回家路上,我在小区门口遇到了邻居陈阿姨。
她七十多岁,独居,儿子在国外。平时我们只是点头之交,但今天,
她看到克拉克后主动跟我聊了起来。“我年轻时也养过鸟,”她说,“是只金丝雀。
每天听着它唱歌,觉得日子都有盼头了。”我们聊了十分钟,关于鸟,关于她儿子的近况,
关于她种在阳台上的番茄。告别时,她说:“小林啊,你看起来比之前精神多了。
”我回到家,照了照镜子。黑眼圈还在,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里似乎有了一点光。
克拉克跳到餐桌上,说:“第三句:对话是连接孤岛的桥梁。”我忽然明白了。
克拉克说的每一句,不仅仅是一些随机的名言或诗句,它们似乎……在指导我,或者说,
在反映我的生活。晨光总会到来——在我感到生活无望时。
树木的年轮里藏着过去的雨季——提醒我每个人都有过去和故事。
对话是连接孤岛的桥梁——鼓励我与他人交流。“克拉克,你在教我什么吗?”我问。
鹦鹉歪着头:“学习,成长,变化。”“是谁教你说这些话的?”“创造者。”克拉克说,
然后补充道,“第四句:真正的发现之旅不在于寻找新风景,而在于拥有新眼光。
”马塞尔·普鲁斯特的名言。我大学时读过《追忆似水年华》,
但只坚持了前五十页就放弃了。那天下午,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刷手机,
而是从书架上翻出了那本积灰的普鲁斯特。翻开第一页,读了起来。文字依然晦涩,
但不知为何,这次我多了一点耐心。克拉克站在书桌旁的栖架上,偶尔发出轻柔的咕咕声,
像是在陪伴我阅读。周日晚,当我准备第二天的工作时,突然感到一阵熟悉的焦虑。
内容审核的工作枯燥而压抑,
我需要每天浏览上千张图片——假冒商品、违规药品、不实宣传……更糟的是,
有时还会看到一些令人不适的内容。这份工作让我对人性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我不想明天上班。”我自言自语。
克拉克从它的小玩具上抬起头:“第五句:工作不是生命的全部,但可以是意义的容器。
”我苦笑:“我的工作有什么意义?我只是个过滤器,挡下垃圾,让平台看起来干净些。
”“过滤器保护系统。”克拉克说。“什么意思?”“没有过滤器,系统崩溃。
”它简单地回答。我思考着这句话。确实,如果没有内容审核,
电商平台很快就会被各种违规商品淹没,消费者会失去信任,整个系统会崩溃。
我的工作虽然枯燥,但确实是系统运行的必要环节。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我的工作突然变得令人兴奋,但至少给了它一点意义。周一早上,
克拉克没有用脏话叫醒我,而是说:“第六句:每个黎明都是重生的机会。”我起床,冲澡,
穿上熨烫过的衬衫——这是我几个月来第一次熨衣服。通勤路上,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低头看手机,而是观察着周围的人们:赶着上班的上班族,
送孩子上学的父母,开店的商贩。每个人都有故事,都在为生活努力。到公司后,
我的主管王经理惊讶地看着我:“林默,你今天看起来……不一样。”“谢谢,王经理。
”我说。“对了,你上周审核的那批商品,准确率是部门最高的。继续保持。”我有些意外。
我一直以为自己的工作只是达到最低标准,从未想过能成为“最高”。也许是因为克拉克,
也许是因为我开始更专注地对待每一张图片,
试图理解背后的故事——这个卖家为什么选择卖这个产品?图片为什么拍成这样?
描述中的错别字是故意还是无心?中午休息时,我没有在座位上吃外卖,
而是和同事小李一起去了员工餐厅。我们聊了工作,聊了生活,聊了他正在筹备的婚礼。
我发现,当我真正倾听时,人们都很有趣。“林默,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小李开玩笑地问。“没有,只是……养了只鹦鹉。”“鹦鹉?真酷!它会说话吗?
”“会说很多。”我微笑道。那天下午,我审核到一系列手工制作的木制玩具。
图片拍得很简单,但玩具设计精巧,每个都附有一段文字说明:“这是我为孙子设计的,
但他随父母移民了。希望这些玩具能给其他孩子带来快乐。”卖家是一位老人,
店铺只有这六个商品,价格低得不合理。按照公司规定,
这类个人手工艺品需要提供质量检测报告,否则不能上架。以往,我会直接标记“不合规”,
然后继续下一张图片。但今天,我犹豫了。我查了卖家的注册信息,是一位七十八岁的老人。
店铺简介里写着:“退休木匠,想做点有意义的事。
”我想起克拉克说的:“对话是连接孤岛的桥梁。”我点开了联系卖家的按钮,
这是我工作三年来第一次主动联系卖家。“您好,看到您的手工木制玩具,设计很精美。
为了上架,需要提供木材安全检测报告。如果您需要帮助,我可以提供相关机构的联系方式。
”十分钟后,我收到了回复:“谢谢你,年轻人。我不知道还需要这些。
我只是想让这些玩具找到新家。我会去办理的。”那天,我破例将这个商品暂时保留,
而不是直接拒绝。下班前,我给老人发送了检测机构的地址和联系电话,
还附上了一句:“您的玩具很棒,孩子们会喜欢的。”走出办公楼时,
夕阳正将天空染成橙红色。我深吸一口气,感到一种久违的充实感。到家时,
克拉克正在玩它的新玩具——一个需要解开简单机关才能拿到食物的益智玩具。
它已经解开了第一层。“第七句:意义不在宏大叙事中,而在微小善举里。”它看到我时说。
“这句话又是谁说的?”我问。“克拉克。”它回答。我愣住了:“这是你自己的话?
”鹦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专注地对付着玩具的第二层机关。它的喙灵巧地拨动着小木块,
眼睛闪烁着专注的光芒。几分钟后,机关解开,一颗坚果滚了出来。克拉克满意地啄食着,
然后说:“创造者赋予语言,克拉克赋予意义。”那天晚上,我梦见了克拉克的创造者。
在梦中,他是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满是书籍和仪器的房间里,
轻声对一只幼小的鹦鹉说话:“你会改变某个人的生活,我确信。”醒来时,凌晨四点。
克拉克在黑暗中安静地睡着。我打开台灯,
开始记录这些天发生的一切——从克拉克突然出现,到它说的每一句话,
到我生活中的微小变化。写作中,我意识到克拉克带来的不仅是励志的句子,
还有一种看待世界的新方式。每句话都像一颗种子,在我心中发芽,生长,
改变我的思维和行为。第七天,克拉克说出了第八句话:“好奇心是认知进化的引擎。
”这句话彻底改变了我与克拉克的互动方式。我不再只是被动地接收它的“每日一句”,
而是开始主动提问。“克拉克,鸟类如何看待颜色?”“四色视觉。”它回答,“人类三色,
鸟类四色。我们看到紫外线。”“紫外线?那是什么样子?”“能量,模式,花朵的导航。
”克拉克说。然后它补充了一些令人震惊的信息:“有些花在紫外线下显示图案,
指引传粉者。人类看不见。”我立刻上网搜索,发现克拉克说的完全正确。
鸟类有四种视锥细胞,能看到紫外线光谱。许多花朵在紫外线下会显示人类看不见的图案,
就像机场跑道灯一样引导传粉昆虫和鸟类找到花蜜。“克拉克,你是怎么学会这些知识的?
”“训练,重复,关联。”它说,“创造者展示图像,教授词语,建立连接。
”我想象着那个场景:科学家向一只鹦鹉展示紫外线下花朵的照片,
同时告诉它“紫外线”“导航”“传粉”等词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种训练需要多少耐心?多少资源?为什么选择一只鹦鹉作为实验对象?随着时间推移,
克拉克不再局限于“每日一句”。它会根据情境说出相关的话,甚至开始提出简单的问题。
两周后的一天晚上,我正在看一部关于宇宙的纪录片。当画面切换到黑洞时,
克拉克说:“事件视界,不可逃逸。”我惊讶地转头:“你知道黑洞?”“质量,密度,
时空弯曲。”它回答,“创造者喜欢宇宙。”“他还教了你什么?”克拉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创造者说,宇宙中最不可理解的是它竟然可以理解。”这句话让我背脊发凉。
这是爱因斯坦的名言,但从一只鹦鹉口中说出,有一种超现实的力量。
“你的创造者是什么样的人?”我轻声问。克拉克没有回答,而是开始整理羽毛。
这是它回避问题时的习惯动作。第二天,我在公司处理一批新商品时,
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店铺。它出售各种“认知增强”设备,
从声称能提高记忆力的头戴装置到据说能促进创造力的声波发生器。图片看起来很专业,
描述充满科学术语,但价格高得离谱。直觉告诉我,这些商品有问题。我深入研究,
发现其中一款设备的设计图竟然与某大学研究论文中的插图惊人相似。我联系了论文作者,
确认这些商品未经授权使用了他们的研究成果。我将这个发现报告给王经理,他非常重视。
“林默,你做得很好。这不仅是违规商品,可能涉及知识产权侵权。我会让法务部门跟进。
”那天下午,我被叫到部门总监办公室。总监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性,戴着无框眼镜,
目光锐利。“林默,王经理告诉我你发现了一个潜在的侵权案件。做得很好。”她说,
“我查看了你最近的工作记录,质量显著提升。你对内容审核有什么想法吗?
”这个问题让我措手不及。三年来,我只是机械地执行规则,
从未思考过这份工作的“想法”。“我……我认为内容审核不仅仅是执行规则,
”我谨慎地说,“更是理解每个商品背后的故事,区分真正的违规者和无心犯错的人。
有时候,一点沟通就能解决问题,而不只是简单拒绝。”总监点了点头:“很有意思的视角。
我们正在组建一个特别小组,专门处理复杂案例,
需要能够深入思考而不仅仅是机械应用的审核员。你有兴趣吗?”“当然有!”我脱口而出。
“很好。下周开始,你会接受一些额外培训,然后加入这个小组。薪资也会相应调整。
”离开总监办公室时,我脚步轻快。经过王经理的座位时,他朝我竖起大拇指:“恭喜!
我就知道你潜力不止于此。”回到家,我迫不及待地与克拉克分享这个好消息。
它正站在窗台上,看着外面渐暗的天空。“克拉克,我要升职了!新岗位,新挑战!
”鹦鹉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烁:“第九句:成长的本质是不断突破自我设限。
”“这句话又是谁说的?”“克拉克。”它回答,然后补充道,“也是林默。”我愣住了。
克拉克不仅创造了自己的句子,还将我的经历融入其中。这只鸟不是简单地重复学到的知识,
它在思考,在创造,在理解。那一刻,我意识到克拉克可能比我想象的更加特殊。
它不是普通的实验动物,而是某种更深刻的东西——一个认知的奇迹,一个意识的谜题。
我决定更系统地记录与克拉克的互动。我买了一个笔记本,开始详细记录它说的每句话,
它的行为,以及我的观察。同时,我也开始研究动物认知科学,阅读关于鹦鹉智力的论文,
了解动物语言实验的历史。我了解到,最早的动物语言实验可以追溯到20世纪60年代。
心理学家试图教黑猩猩使用手语或符号语言,取得了一定成功。鸟类中,
除了著名的亚历克斯,还有一只叫“小爱因斯坦”的鹦鹉,据说掌握了近两百个词汇,
并能进行简单对话。但克拉克似乎超越了这些记录。它不仅词汇量更大,
似乎还理解抽象概念,甚至能够创造性地使用语言。一个月后,
发生了一件让我更加确信克拉克特殊性的小事。那是个雨天,
克拉克站在窗边看着雨滴滑落玻璃。我正为即将到来的新岗位培训做准备,压力很大。
“一切都会好的,”我自言自语,“只要我足够努力。
”克拉克转过头:“第十句:雨水浸透土壤,不是为了证明天空的力量,
而是为了种子的觉醒。”我停下手中的事:“这是谁的话?”“克拉克的话。”它说,
“也是自然的话。”“你……你是怎么想到这样的句子的?
”鹦鹉跳到我面前的书桌上:“观察,联想,表达。雨水,种子,成长。压力,学习,突破。
”它是在将自然现象与人类经验进行类比。这不是简单的模仿,
而是真正的隐喻思维——这是认知科学中人类语言能力的重要标志。“克拉克,
你理解你在说什么吗?”我认真地问。它歪着头,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理解是连续体,
不是开关。我知道话语指向经验。雨水帮助种子,压力推动成长。这是相似性。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这只鸟不仅使用了隐喻,还能解释自己的思维过程。那天晚上,
我登录了一个动物行为学的专业论坛,匿名发帖描述了我与克拉克的互动。
我小心地隐藏了具体细节,只描述了鹦鹉的语言能力。几小时后,我收到了十几条回复。
大多数是怀疑和嘲讽:“又一个夸大宠物能力的主人”“鹦鹉只是模仿,它们不理解意义”。
但有一条私信引起了我的注意:“你的描述让我想起一个我参与过的研究项目。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多分享一些细节吗?特别是关于隐喻使用的例子。
”发信人的用户名是“认知探索者”,个人简介写着“动物认知研究员”。我犹豫了很久。
一方面,我渴望了解克拉克的真相;另一方面,我害怕失去它。
如果它真的是某个研究机构丢失的实验动物,他们有权要回它。最终,好奇心占了上风。
我回复了“认知探索者”,提供了更多细节,包括克拉克的脚环号码。第二天早上,
我收到了回复:“0427。果然。请保持联系,我有些事情需要告诉你。
这只鹦鹉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加重要。”信的最后附上了一个电话号码。
我看着熟睡中的克拉克,绿色羽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这个意外闯入我生活的小生物,
不仅改变了我的日常,似乎还隐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而我不知道的是,
这个秘密将很快揭开,彻底改变我对智慧、生命和人类在宇宙中位置的认知。
第二章 隐藏的编码拨通那个电话前,我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了二十分钟。
克拉克站在它的栖架上,用喙整理着翅膀下的羽毛,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一种理解的神情。“第十一句:真相有时是潘多拉的盒子,
但无知是更坚固的牢笼。”它突然说。我停下脚步:“你在建议我打这个电话?
”“选择属于林默。”克拉克回答,然后发出轻柔的咯咯声,“但好奇心已经敲门。
”它说得对。自从“认知探索者”提到克拉克“比你想象的更加重要”后,
我就无法停止思考这只鹦鹉的来历。我最终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一个温和的男声传来:“你好,我是陈远。
”“我是……那个在论坛上发帖的人,关于鹦鹉0427。”我的声音有些紧张。
短暂的沉默后,陈远说:“谢谢你的联系。首先,我需要确认一些信息。
那只鹦鹉脚环上的数字确实是0427吗?绿羽红尾,折衷鹦鹉,雄鸟?”“是的。
”“它是否表现出不寻常的语言能力?不仅仅是模仿,而是似乎理解意义,能够组合词汇,
甚至创造新的表达?”我描述了克拉克的“每日一句”,以及它使用隐喻的例子。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混合着惊讶和某种释然。“我的天,它还活着。
而且……似乎状态很好。”“你认识克拉克?”我问。“克拉克?你给它取的名字?很合适。
”陈远停顿了一下,“林先生,我不知道你住在哪里,但如果可能的话,
我想亲自见你和0427。有些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约定了第二天下午在我家见面。
挂断电话后,我感到一阵不安和兴奋交织的情绪。克拉克飞到我肩膀上,
轻轻啄了啄我的耳朵。“第十二句:每个答案都孕育着新的问题,这就是知识的本质。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对吗?”我问。“知道片段。”克拉克说,“创造者的同事,
可能的。记忆片段:白大褂,温和的声音,坚果奖励。”这证实了我的猜测。
陈远确实是克拉克研究团队的一员。那天晚上,我几乎没睡。
我在网上搜索“陈远 动物认知”,找到了几篇学术论文,作者之一是“陈远博士,
国家动物认知研究所”。
种语言习得的认知神经基础》的论文摘要中提到:“实验对象展现出对抽象概念的理解能力,
挑战了传统的物种认知界限理论。”实验对象。这个词让我感到不舒服。
克拉克不是实验对象,它是一个生命,一个伙伴,一个改变我生活的智慧存在。
第二天下午两点,门铃准时响起。我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的男人,
穿着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帆布包。“林先生?我是陈远。”我请他进来。
陈远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书架上的克拉克。他的表情立刻变得柔和,眼睛里闪烁着熟悉的光。
“0427,”他轻声说,“好久不见。”克拉克歪着头,盯着陈远看了几秒,
然后说:“陈博士,坚果,实验室。”陈远笑了:“你还是记得。是的,
我经常偷偷给你带坚果,违反实验室规定。”我邀请陈远坐下,给他倒了茶。
他没有急于谈论克拉克,而是先询问了我的生活,我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