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琴坐在我的位置上,翘着腿,用我的杯子喝咖啡。“林总,哦不对,”她笑了笑,
“现在该叫你林女士了。”她放下杯子,指了指门口。“保安在等你。东西我让人收拾了,
就在门口的垃圾袋里。”我看着她。看着这个我一手培养了十年的人。
她不知道的是——这出戏,是我写的。1.七天前。周雅琴第一次坐上我的位置。
那天是周一,早上九点,我像往常一样走进公司。前台小姑娘看见我,眼神躲闪。
“林总……”“怎么了?”她张了张嘴,没说话。我没在意,径直往办公室走。推开门。
周雅琴坐在我的椅子上。我丈夫陈维站在她旁边。“你来了。”陈维看着我,语气平淡。
我愣了一下:“你们在干什么?”周雅琴没起身。她翘着腿,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林姐,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访客的位置。“这是什么意思?
”陈维开口了:“雅琴现在是公司法人。股权转让的手续,昨天办完了。”我看着他。
“什么?”“你签过的。”周雅琴把文件推过来,“三个月前,你不是同意引进新股东吗?
张总那边的钱已经到账了。”我拿起文件。股权结构表。我的名字后面,写着:15%。
“原本你占60%,我占25%,陈维占15%。”周雅琴的声音很轻,“现在,
张总占35%,我占30%,陈维占20%。你只剩15%了,林姐。”我抬头看她。
“张总是谁?”周雅琴笑了。“这你就不用操心了。”陈维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十二年的丈夫。我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维,这是怎么回事?”他没回答。
周雅琴替他开口了:“林姐,我说句实话。这公司能有今天,靠的是我的能力。
你负责的那些,谁来都行。”“我创立了这家公司。”“创立又怎样?”她站起来,
“没有我,你早就倒闭了。”我看着她。十年前,她还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
是我把她招进来,手把手教她。“周雅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当然知道。
”她走到我面前。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哒咔哒。“林姐,你年纪也不小了。退休享清福吧。
”她笑了笑。“公司的事,就别操心了。”我转向陈维。“你什么意思?”他不看我。
“雅琴说得对。公司需要新鲜血液。”“新鲜血液?”我忽然笑了。“陈维,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跟她,什么关系?”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周雅琴的表情没变。
陈维的眼神闪了一下。“你在说什么?”他皱眉,“工作关系。”“是吗?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是一张照片。陈维的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周雅琴从副驾驶下来。时间戳:凌晨一点。“这也是工作?”陈维的脸色变了。
周雅琴却笑了。“林姐,你早就知道了?”她走过来,把我的手机拿过去,看了一眼。
“既然知道,那就更好办了。”她把手机还给我。“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准备好了。
你签字,房子归你,公司归我们。”“大家好聚好散。”我看着她。
看着这张我看了十年的脸。“周雅琴,你确定吗?”“确定什么?”“确定要这么做。
”她笑了。“林姐,你已经没有筹码了。公司是我的,男人也是我的。”她俯下身,凑近我。
“你还能怎么样?”我没说话。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保安。”门开了。两个保安走进来。
“送林女士出去。”周雅琴的声音很甜,“东西我让人收拾好了,就在门口。”保安走过来,
一左一右站在我身边。“林……女士,请吧。”我看了陈维一眼。他别过头去。我站起来。
“好。”我的声音很平静。“我走。”周雅琴有些意外。“这么痛快?”我看着她。
“周雅琴,记住今天。”“记住什么?”“记住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停下来。“对了。”我回头。“那张股权结构表,你最好再仔细看看。
”周雅琴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我笑了笑。“没什么。”门在我身后关上。走廊里,
所有人都在看我。有人窃窃私语。
“林总被赶走了……”“听说是周总和陈总联手……”“啧啧,十年夫妻……”我没停下。
径直走到电梯口。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周雅琴站在办公室门口,
正看着我。她笑着,朝我挥了挥手。电梯开始下降。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三个月。
布局三个月。终于开始了。2.第二天。周雅琴开了全员大会。我没去。
但消息很快传到我耳朵里。“周总说,林总因为能力不足,主动离职了。
”小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些气愤。“主动离职?”我笑了。
“还说公司会进入新阶段,让大家好好跟着她干。”我没说话。“林总,你真的不回来吗?
”“不急。”“可是……”“小林,记得我让你做的事吗?”她顿了一下。“记得。
账目我都备份好了,放在那个地方。”“好。”“林总,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等着看就行。”我挂了电话。窗外,阳光很好。我站在出租屋的窗前,
看着远处那栋写字楼。十年前,那里还是一片荒地。是我一点一点把它建起来的。现在,
它暂时不姓林了。暂时。电话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林姐,是我。
”周雅琴的声音。“有事?”“离婚协议你签了吗?”“还没。”“林姐,我劝你快点。
”她的语气里带着笑意,“陈维这个人你也知道,性子急。拖久了,对你没好处。
”我没说话。“对了,”她的声音轻了一些,“你那些衣服首饰,我让人给你寄过去。
那些东西我也用不上。”“哦?”“我喜欢新的。”她笑了。“林姐,你也别太难过。
陈维这个人,我了解。他从来就不爱你。”我握着手机,指节有些发白。“你说什么?
”“我说,他从来就不爱你。”周雅琴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你以为他为什么娶你?”“因为你有公司啊。”我没说话。“林姐,你是个聪明人。
这些年,陈维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他加班到半夜,不是因为工作忙。
他出差一周,不是因为有应酬。”她顿了一下。“是因为我。”“我们在一起,已经五年了。
”五年。我闭上眼睛。五年前,我和陈维结婚七年。那时候周雅琴刚升部门经理。
是我亲自提拔的她。“林姐,你还在听吗?”“在。”“那就好。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轻快,“协议你快点签吧。签完了,大家各过各的。”“我和陈维,
会好好的。”她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一动不动。五年。整整五年。我的丈夫和我的下属,
在我眼皮底下,整整五年。而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我知道。我三个月前就知道了。
只是那时候,我选择了另一条路。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老周,股份收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放心,都在计划内。张总那边的钱,其实是……”“我知道。
”“林总,你真的要这么做?”“老周,你跟了我多少年?”“二十年。”“这二十年,
我骗过你吗?”“没有。”“那你信我。”我看着窗外的写字楼。“这盘棋,我不会输。
”3.第三天。我回了一趟公司。不是去上班。是去拿一样东西。我的工位已经被清空了。
那个我坐了十年的位置,现在摆着周雅琴的照片。她和陈维的合照。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照片是在马尔代夫拍的。去年公司年会,陈维说他有事,没去成。原来是和她去度假了。
我看了一眼,没动那张照片。我要找的东西在别的地方。储物间。我打开储物间的门,
走到最里面的柜子前。输入密码。柜门开了。里面是一个档案盒。我拿出来,打开。
是一沓照片。还有几份文件。照片是五年前的。陈维和周雅琴在一起。
亲密的、暧昧的、露骨的。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是后来才发现的。我翻到最后一张。
是一份邮件打印件。五年前,陈维发给周雅琴的。“雅琴,再等等。等她把公司做大,
我们就把它拿过来。到时候,你就是林太太。”林太太。我盯着这三个字,忽然想笑。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个跳板。我把档案盒合上,夹在腋下。转身准备离开。
门口站着一个人。周雅琴。“林姐,你来干什么?”她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用的是我的杯子。“拿点东西。”“拿什么?”她走过来,看见我手里的档案盒,
“这是什么?”“你想看?”“给我看看。”她伸手要拿。我后退一步。“周雅琴,
我问你个问题。”“什么?”“陈维和你说过,他为什么娶我吗?”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姐,你还在纠结这个?”“回答我。”“好吧。”她耸耸肩,“他说过。他说你有公司,
有资源,是个跳板。”她走近一步。“他还说,你这个人挺好骗的。只要说几句好听的,
你就什么都信。”我看着她。“还有呢?”“还有?”她歪了歪头,“他说等公司到手,
就跟你离婚。然后娶我。”“这个计划,你们准备了多久?”“五年。”她笑得很开心。
“从我们在一起那天就开始了。林姐,你这五年,真的什么都没发现吗?”我没说话。
“你真的很迟钝。”她摇摇头,“怪不得陈维说你好骗。”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档案盒。
“周雅琴,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什么?”“五年前的东西。”她的眼神变了一瞬。
“什么五年前?”“你和陈维的照片。还有他给你发的邮件。”我抬起头,看着她。
“‘等她把公司做大,我们就把它拿过来。’”“这句话,是他写的吧?
”周雅琴的脸色变了。但只是一瞬间。她很快恢复了笑容。“那又怎么样?
”“公司已经是我的了。你手里有这些东西,能改变什么?”她走到我面前。“林姐,
你已经输了。”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认命吧。”我看着她。“周雅琴,你真的觉得你赢了?
”“难道不是吗?”我笑了。“再等几天。”她皱眉。“什么意思?”“没什么。
”我绕过她,走出储物间。身后传来她的声音:“林姐,你要是想翻盘,劝你趁早死心!
”我没回头。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我抬头看了看天。很蓝。再等五天。只要五天。
4.第四天。我收到了陈维的消息。“搬家了。你的东西收好了,在门口。
”我看着这条消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搬家。他们搬进了我的房子。那套房子是婚前买的,
写的是我的名字。但现在,他们住进去了。我打车去了那里。站在门口。门开着。
周雅琴站在客厅里,指挥着工人搬东西。“这个沙发扔掉,我要换新的。
”“这套茶具太土了,不要。”“窗帘也换,我喜欢粉色的。”她看见我,笑了。
“林姐来了?”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杯子。我的杯子。“你看,
你的东西我都帮你收好了。”她指了指门口的几个箱子。不是纸箱。是垃圾袋。“周雅琴,
这是我的房子。”“是吗?”她喝了一口咖啡,“可是陈维住在这里。他让我搬进来的。
”“他没有这个权利。”“林姐,你这人怎么这么不通情理?”她叹了口气,
“反正你们也要离婚了。这房子早晚是我们的。我提前住进来,不是很正常吗?”我看着她。
看着她穿着我的睡袍,喝着我的杯子,站在我的客厅里。“周雅琴,你用了我十年。”“用?
”她笑了,“林姐,是你愿意被用的。”她放下杯子,走到我面前。“你知道吗?这十年,
我每天都在演戏。”“演什么?”“演一个感恩戴德的好下属啊。”她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怜悯。“你以为我真的尊敬你?真的感谢你?”“我只是在等机会。”“现在,
机会来了。”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脸。“林姐,你可以走了。”我一动不动。
“你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你能做什么?”她笑出声,“找律师?找媒体?没用的。
公司是我的,男人是我的,房子很快也是我的。”“你还有什么?”我看着她。“周雅琴,
你知道张总是谁吗?”她的笑容顿了一下。“什么意思?”“那个入股的张总。你见过他吗?
”“没有。是陈维联系的。”“你没觉得奇怪?”“有什么奇怪的?”我笑了。
“一个你们从没见过的人,突然拿出几千万入股。你不觉得太顺利了吗?
”周雅琴的表情变了。“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我转身,拿起门口的垃圾袋。
“这些东西我拿走。”“房子的事,我们法庭见。”我走出门。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林素清,你给我站住!”我没停。走进电梯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手机。
老周发来一条消息:“第二批股份到手了。现在我们一共持有32%。”我回复:“继续。
”5.第五天。我坐在出租屋里,等一个电话。十点整,电话响了。是小林。“林总,
我查到了。”“说。”“陈总的邮件记录。您让我找的那封。”她深吸一口气。
“是十二年前的。”十二年前。我们结婚那年。“读给我听。”“陈总发给周雅琴的。
内容是……”她顿了一下。“林总,您确定要听吗?”“读。”“好。”她开始念:“雅琴,
我和林素清领证了。放心,只是权宜之计。她有公司,有资源,对我有用。等我把她榨干,
就跟她离婚。”“你等我。”“到时候,我会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我握着手机,
指节发白。十二年。从结婚的第一天起,他就没爱过我。甚至在结婚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