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五次“苏晚,这是你第五次逃婚了。”陆淮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
平静得让我心头一颤。我攥紧了行李箱拉杆,望着机场大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
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说话。”他顿了顿,“至少告诉我,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那些无法启齿的画面——医院诊断单上冰冷的字迹,
父亲临终前的嘱托,还有三年前那场改变了一切的车祸。“陆淮,”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我们...算了吧。”电话那头沉默了,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断。“算了?”他终于开口,
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透着浓重的疲惫,“苏晚,五年了。我追着你跑了半个世界,
求了五次婚,准备了五场婚礼。每一次你都答应,每一次你都逃走。”我咬住下唇,
尝到血腥味。“记得第一次吗?在巴厘岛的海滩上,你说你还没准备好。”他的声音很轻,
像在回忆一场别人的电影,“我等你。第二次在巴黎,你说你父母刚去世,心情不好。
我理解。第三次在纽约,你说你工作上有重要项目。我支持。第四次在瑞士,
你说...”“别说了。”我打断他,指甲掐进掌心。“好,不说。”他顺从地停下来,
然后问:“所以这次,你有什么理由?让我猜猜——你得了绝症?你有苦衷?你其实不爱我?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精准地刺进我心脏最柔软的地方。“陆淮,我...”“苏晚,
”他打断我,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立刻,
马上来婚礼现场。只要你在仪式开始前出现,我可以当作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看向手中的机票——飞往墨尔本的CA738,十五分钟后登机。“我不会来的。
”我听见自己说。陆淮笑了,那笑声让我全身发冷。“好。”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然后挂断了电话。忙音在耳边回荡,我僵硬地放下手机,眼泪终于砸在手背上。五年了,
这场漫长的、痛苦的拉扯,终于要结束了。
我知道陆淮会在哪里等我——在我们最初相遇的那个教堂,穿着我亲手选的礼服,
站在神父面前,等待那个永远也不会出现的新娘。而我,会登上这架飞机,像前四次一样,
从他的生命里彻底消失。只是这一次,有些不同了。我摸了摸手提包,
里面有一张医院的复诊通知单。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一年时间。脑瘤,位置太深,
手术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陆淮,对不起。我总在幻想,如果三年前我没有接到那个电话,
如果父亲没有在临终前告诉我那个秘密,如果那场车祸从未发生...可是没有如果。
“前往墨尔本的旅客请到3号登机口登机...”广播响起,我拉起行李箱,转身的瞬间,
余光瞥见机场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新闻画面。是那间教堂。我停住脚步,
看着镜头里穿着白色礼服的陆淮走向神坛。他没有看时间,没有四处张望,
只是平静地、笔直地走向前方。然后,他面对空无一人的红毯,对神父说了什么。
神父露出惊讶的表情,但陆淮只是微微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我的呼吸停住了。
那是一份婚礼程序单,但新娘的名字位置,是空白的。陆淮面对镜头,仿佛透过屏幕在看我。
他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再见。”画面切断了。我腿一软,扶住旁边的柱子,
大口喘气。周围的人群熙熙攘攘,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在机场流泪的女人,
没有人知道她刚刚毁掉了自己的第五次婚礼,也没有人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陆淮终于放手了。这是我想要的,不是吗?那为什么心会这么痛,痛到无法呼吸?手机震动,
是闺蜜林薇发来的消息:“晚晚,你在哪?陆淮他...他在婚礼上宣布取消,
然后直接离开了。宾客都傻了,他父母气得当场离席...”我没回复,颤抖着手关机,
拔出SIM卡,扔进垃圾桶。结束了。我走向登机口,递出护照和机票。
工作人员微笑着扫描,盖章,递还。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我没有回头。飞机起飞时,
我看着这座城市在脚下越来越小,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到陆淮的样子。在图书馆,
他坐在我对面,阳光在他发梢跳跃。他抬头,我们视线相撞,他笑了,说:“你的书,
拿反了。”那时的我不知道,这个人会在我生命里刻下如此深的痕迹,也不知道,
我会一遍遍将他推开,直到他再也回不来。“女士,需要饮料吗?”空姐温柔的声音。
我摇头,闭上眼睛。陆淮,这次我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你要幸福。
第二章:墨尔本的雨墨尔本的雨季漫长而阴郁,像永远流不完的眼泪。
我在市郊租了间小公寓,窗户正对着一条安静的街道。每天早晨,
我会去街角的咖啡馆坐一会儿,看行人匆匆,看雨滴划过玻璃,
看这个没有陆淮的世界如何运转。医生说我该接受治疗,哪怕希望渺茫。我拒绝了。
与其在病床上耗尽最后的时间,不如就这样安静地等待终结。林薇偶尔会打越洋电话,
告诉我一些陆淮的消息。“他回公司了,像没事人一样工作,但所有人都说他变了。
”“他搬出了你们的公寓,住到酒店去了。”“他妈妈给他安排相亲,他居然去了。
”每一次,我都平静地听着,然后挂断电话,在浴室里无声地哭到干呕。三个月后的一天,
林薇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晚晚,陆淮要订婚了。”我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对方是陈氏集团的千金,陈雨薇。他们见过三次面,然后就定下来了。
婚礼在下个月。”我蹲下身,一片片捡起碎片,指尖被划破,渗出血珠。“晚晚?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平稳得不像话,“替我恭喜他。”挂断电话后,
我坐在满地狼藉中,看着血珠从指尖渗出,一滴,两滴,在地板上绽开小小的红花。
陆淮要结婚了。和见过三次面的女人。我该为他高兴的,他终于走出来了,开始了新生活。
可是为什么,心像被掏空了一样,冷风呼啸着穿过那个空洞,冻得我浑身发抖?那天晚上,
我做了个梦。梦里是第一次逃婚的场景,巴厘岛的海滩,夕阳把天空染成金红色。
陆淮单膝跪地,举着戒指,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苏晚,嫁给我。”我笑着点头,
伸手让他戴上戒指。可就在戒指即将套上手指的瞬间,手机响了。是医院的电话,
告诉我父亲的病情恶化了。我抽回手,转身就跑,甚至没来得及看他最后一眼。“苏晚!
”他在身后喊我的名字。我没有回头。梦里,我回头了。我看见陆淮站在原地,
手里的戒指掉在沙滩上,海浪冲过来,卷走了那枚小小的银环。他望着我离开的方向,
表情从困惑到受伤,最后变成一片空白。“对不起...”我在梦中呢喃,
“对不起...”醒来时,枕巾湿了一片。窗外还在下雨,墨尔本的雨似乎永远不会停。
第三章:那封邮件陆淮订婚的消息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我强撑的平静。我开始频繁头痛,
视线时而模糊。医生警告我必须立即住院,我答应了,但要求完成一件事。
我给陆淮发了封邮件,用了一个新注册的邮箱。“陆淮,当你收到这封信时,
我应该已经在医院了。有些话,我欠你五年。三年前那场车祸,不只是意外。
我父亲的公司被竞争对手设计,濒临破产,他求助无门,
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制造一场‘意外’,骗取高额保险金。但他没想到,
那天车上不止有他,还有对方的家人。两死一伤,包括一个七岁的孩子。”我停下打字的手,
那些画面又浮现出来——父亲躺在ICU,浑身插满管子,用最后的气力抓住我的手。
“晚晚,爸爸对不起你...公司的债,爸爸的罪...别告诉任何人,
尤其是陆淮...他家的背景,如果知道这些,你们就彻底完了...”我闭上眼,
继续打字。“父亲临终前让我发誓保密。如果事情曝光,不仅他会身败名裂,
公司员工也会失业,那些依靠赔偿金生活的受害者家属将一无所有。而你们陆家,
绝不可能接受这样一个家庭的儿媳。”“所以我逃了。一次又一次。我以为离开你是保护你,
我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我以为...我能看着你幸福地和别人在一起。”“但我错了,
陆淮。我高估了自己。当我听说你要订婚时,我才明白,
这五年我所谓的‘牺牲’和‘保护’,不过是自私的懦弱。我害怕面对真相,害怕失去你,
所以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把我们两个人都困在原地。”“对不起。为了一切。
祝你新婚快乐,真的。”点击发送。然后,我删除了邮箱账号,就像从未存在过。三天后,
我住进了医院。医生安排了全面的检查,结果和之前一样——肿瘤在生长,压迫视神经,
手术风险极高。“如果不做手术,你最多还有六个月。”医生平静地陈述,“如果手术,
成功率10%,但即使成功,也可能有严重的后遗症,包括失明、瘫痪,甚至植物人状态。
”“让我考虑一下。”我躺在病床上,看着苍白的天花板,想起和陆淮的第一次约会。
我们去爬山,我扭伤了脚,他背我下山。三公里的山路,他一步没停。我趴在他背上,
闻着他颈间干净的气息,觉得这就是一辈子了。“苏晚,如果我们以后结婚了,
每年都来这里一次好不好?”他喘着气,声音里带着笑意。“为什么是这里?累死了。
”“因为在这里,你完全依赖我啊。”他侧过脸,眼睛弯弯的,“我喜欢你依赖我的样子。
”我笑着捶他的肩膀,心里却甜得像浸了蜜。那时的我不知道,有一天,
我会因为太想依赖他,而不得不推开他。护士进来送药,打断了我的回忆。“苏小姐,
有你的快递。”我疑惑地接过,是一个薄薄的文件袋,没有寄件人信息。拆开后,
里面只有一张纸——婚礼请柬。大红色的封面,
烫金的字体:“陆淮先生与陈雨薇女士诚邀您出席婚礼...”日期是一个月后,
地点是那个教堂,我们第五次没能举行婚礼的教堂。请柬内页,新郎名字旁,
本该是新娘名字的位置,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最后一次,你来不来?”是陆淮的字迹。
我的手开始颤抖,请柬飘落到被单上。他知道了。他一定收到了那封邮件,知道了一切。
然后呢?这算什么?报复?试探?还是...我抓起手机,想打给林薇,想问问陆淮的情况。
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我有什么资格问?是我把他推开,一次,两次,五次。
是我选择了隐瞒和逃避。现在,他要开始新生活了,我该做的是祝福,而不是打扰。
可那行字在我眼前晃动——“最后一次,你来不来?”窗外,墨尔本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
像永远说不完的遗憾。第四章:不速之客收到请柬一周后,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我的病房。陈雨薇。她比照片上还要漂亮,一身香奈儿套装,
拎着爱马仕,站在病房门口,像走错了片场。“苏晚?”她挑眉,上下打量我。
我下意识拉了拉病号服,点了点头。“我是陈雨薇,陆淮的未婚妻。”她走进来,
高跟鞋在瓷砖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我们能谈谈吗?”“请坐。”我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她没有坐,而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墨尔本的天气真糟糕,难怪你选这里。
”我没有接话。她转过身,抱臂看着我:“我直说了。陆淮给我看了你的邮件,
也告诉了我你们之间的一切。包括那场车祸,你父亲的秘密,还有你五次逃婚的...苦衷。
”我攥紧了被单。“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来。”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因为我觉得你很可笑,苏晚。你以为你在演悲情女主角吗?为爱牺牲,默默离去,
独自承受病痛?”“我没有...”“不,你就是。”她打断我,声音尖锐,
“你自以为是的牺牲,伤害了所有人。陆淮这五年过得像行尸走肉,你父亲在愧疚中死去,
那些受害者家属至今不知道真相。而你,躲在这里等死,觉得自己很伟大?
”每一句话都像耳光,扇在我脸上。“你以为陆淮为什么突然同意和我订婚?”她冷笑,
“因为绝望。因为你让他绝望到,娶谁都无所谓了。我只是他用来忘记你的工具,
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门当户对,不会逃婚,仅此而已。”“对不起...”我喃喃。
“对不起有什么用?”陈雨薇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低下来,“你知道吗,
我其实挺羡慕你的。陆淮那样的男人,爱一个人可以这么深,深到即使被你伤得体无完肤,
收到你邮件的那一刻,还是第一时间想飞来找你。”我猛地抬头。“我拦住了他。”她说,
“我告诉他,如果他敢取消婚约去找你,陈氏会撤回对陆家项目的所有投资。
他父亲的心脏受不了第二次打击了。”原来如此。所以他才用请柬试探。“那你为什么来?
”我问。陈雨薇沉默了,她走到椅子边,终于坐下,优雅的姿态有了一丝裂痕。
“因为我爱他。”她低声说,第一次露出不属于千金小姐的脆弱,“很可笑吧?见过三次面,
我就爱上他了。我知道他不爱我,但我想,时间长了,也许...”她没有说完,
但我知道后半句——也许他会忘记你,爱上我。“那你应该恨我。”我说。“我是恨你。
”她承认,“但我也可怜你。更可怜陆淮。你们明明相爱,却被一堆破烂事困住,互相折磨。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这是婚礼的详细安排。如果你来,
我会在仪式开始前宣布取消婚约。陈氏的损失,我自己承担。如果你不来...”她站起来,
恢复了高傲的姿态,“那就永远消失,别再联系他,别再给他任何希望。”她走到门口,
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苏晚,人生没有那么多五年可以浪费。你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想清楚。”门轻轻关上,病房里重归寂静。我看着那个信封,没有勇气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