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桑颖,在我二十四年的人生里,我都深知自己与旁人是不同的。
我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在我的眼中有一个别人无法触及的世界。
那是一个充满灵气和灵物的世界。第一次发现这种“不同”,是在我五岁那一年。
那时的我被送到了城郊的孤儿院,陌生的环境让我惶恐不安。我开始整日缩在角落里,
抱着膝盖,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孤儿院的院子里种着一排老梧桐,春天的时候,
梧桐絮飘得满院都是。其他的孩子追着梧桐絮打闹,而我却被树枝间流淌的光吸引了目光。
我看见一缕缕淡青色的丝线,缠绕着梧桐的枝干,顺着叶脉钻进嫩芽里,
让那些芽苞速度鼓胀、绽开。我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那些丝线,不料指尖一靠近,
那些丝线就像有生命一样缠上我的指尖,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那暖意顺着指尖流进血管,瞬间驱散了我心底的惶恐。“颖儿,你在看什么?
”院长妈妈走过来,用她温暖的手,揉了揉被我弄得乱糟糟的头发。闻言我慌忙缩回手,
摇摇头说没什么。但在抬头的瞬间,我看见了院长妈妈的肩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灰雾。
那灰雾不像青色丝线那般鲜活,而是沉沉地压在她身上,像背着千斤重担。我张了张嘴,
想问院长妈妈那是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隐约间,我觉得,这种看见是不被允许的,
是不正常的。从那天起,我开始刻意隐藏这个秘密。我像一株小心翼翼的菟丝子,
把自己缩在人群的阴影里,生怕被人发现我的怪异。我看见食堂阿姨身上的灵气是暖橙色的,
带着蒸笼里包子的香气。每次她偷偷给我多盛一勺红烧肉,那橙色就会变得更鲜亮,
像一团小小的火焰。我看见负责教我们读书的李老师,身上萦绕着清澈的青色灵气。
她上课的时候,灵气会随着语调起伏,让原本吵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我还看见后院老槐树上住着一只奇怪的松鼠,它的尾巴比普通松鼠要蓬松许多,
周身裹着一层翠绿色的灵光。好像在我的记忆里,它一直都在我的身边。以前在家里的时候,
我见过它,虽然每次都是远远的见过一次,它就跑开了,但我的记忆很好,我确定就是它。
被送到孤儿院的时候,我以为见不到它了,没想到它居然住在这里。
它每天清晨都会蹲在枝头,用爪子梳理它的毛,阳光洒在它身上,还会折射出细碎的彩虹。
那只松鼠是我童年唯一的朋友,我常常趁没人的时候,偷偷跑到老槐树下,
从口袋里掏出偷偷藏起来的饼干碎,悄咪咪喂它。它不怕我,
会用毛茸茸的小爪子捧着饼干碎,坐在我的手心里啃得津津有味,
周身的灵光蹭得我满手都是,暖洋洋的。“你和我是一样的对不对?”我轻声问松鼠。
松鼠歪着脑袋看我,眼里的灵光闪烁了几下,突然跳到我肩膀上,用尾巴扫过我的脸颊。
一道微弱的翠色灵光顺着我的眉心钻进体内,驱散了我连日来的不安,
仿佛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流淌。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不是孤单一人。
但这份慰藉并没有持续太久。七岁那年冬天,孤儿院来了一个新的小男孩,名叫安安。
安安很瘦小,脸蛋白白的,总是躲在角落里哭。他的身上萦绕着一层暗淡的紫色灵气,
那灵气中夹杂着细碎的黑色光点。看起来格外脆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我想安慰他,
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每天偷偷把自己的牛奶分给他一半。直到有一天深夜,
我被一阵奇怪的呜咽声吵醒。孤儿院的宿舍是大通铺,十几张床挨在一起。
月光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我揉着眼睛坐起来,
看见安安的床边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那黑影没有实体,只是一团浓郁的黑色雾气。
雾气中隐约能看见一双猩红的眼睛,正一点点朝着安安的方向渗透。
安安身上的紫色灵气在黑色雾气的侵蚀下,变得越来越淡。他的眉头紧紧蹙着,小脸苍白,
嘴里发出痛苦的哼唧声。见状我吓得浑身发抖,连牙齿都在打颤。可我不想安安受到伤害,
于是鼓起勇气,将怀中的布娃娃朝着黑影扔了出去,“不许伤害安安。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很突兀,那团黑色雾气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向我。
它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让我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在它朝我扑过来的瞬间,我胸前突然泛起一阵暖意。我呆呆地看着胸口,
那里放着那只翠色松鼠白天塞给我的一片带着灵光的叶子。此刻它正散发出柔和光团,
护住了我。黑色雾气碰到绿光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雾气随之消失了大半。
剩下的一小部分发出尖锐的嘶吼,狼狈地从窗户缝里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安安身上的紫色灵气随着雾气离开渐渐恢复光泽。他翻了个身,咂咂嘴,睡得安稳了许多。
我握着那片还在发热的叶子,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这件事情让我明白,我能看见的东西,
不仅有温暖的灵气与灵物,还有潜藏在暗处的危险。而这份能力,就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了。
从那以后,我变得更加沉默。上学后,我刻意避开所有可能暴露秘密的场景。
看到灵气浓郁的花草,我会假装低头系鞋带。看到同学身上灵气突变,预示着生病或灾祸,
我会默默提醒一句,多喝热水,注意安全,却从不解释原因。高中时,我借着灵气的波动,
提前预判到教学楼的电路故障。那天我看见走廊的电线里萦绕着黑色的煞气,便趁着课间操,
悄悄告诉班主任,“电线好像有点问题”。一开始,班主任以为是学生调皮撒的谎,
并不想理会,但我平时的表现不像是会调皮撒谎的人。事关学校众多学生安全,
班主任还多留意了下,结果真就避免了一场小型火灾。事后班主任表扬我,观察细致,
同学们说我,运气好。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不是运气,是我藏了十几年的秘密。高中三年,
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我想考去一个很远的城市,想逃离这个熟悉的地方,
想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角落,安安静静地活下去。高考成绩出来那天,
我拿着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坐在老槐树下哭了很久。那只翠色松鼠蹲在我身边,
用尾巴轻轻扫着我的手背,周身的灵光黯淡了许多。我知道,它快要离开我了。果然,
第二天早上,老槐树的枝头上空空如也。树洞里放着一枚松子,松子上萦绕着淡淡的灵光,
那是它留给我的最后礼物我考了离家乡很远大学,选择了视觉传达设计专业。
这个专业可以使我名正言顺地描绘那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我的设计作品充满了生命力,
就连老师也称赞我的作品有灵性,有生命。但她却不知道我画的都是真实存在的景象。
大学四年,我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学习和探索灵气上。只有疲惫时才会放松一下。我发现,
不同的环境孕育出的灵气截然不同。山林里的灵气是清新的绿色,带着草木的气息,
吸入肺中能让人神清气爽。古寺里的灵气是厚重的金色,带着历史的沉淀,
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而繁华都市的灵气则是五彩斑斓的,却夹杂着不少浑浊的杂质,
吸多了会让人头晕脑胀。我还会在无人的角落尝试着操控灵气。一开始,
我只能让指尖泛起微弱的灵光。后来渐渐能让灵气凝聚成简单的形状,比如蝴蝶、光球等。
有一次,我在画室里不小心打翻了颜料,我下意识用灵气操控洒出来的颜料放回到颜料盒中。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却让我无比激动,看来灵气是可以操控的。
此后我经常在深夜跑到学校后面的山上,对着月亮练习怎样操控灵气。不知多少个日月过去,
我操控着灵气在我的指尖流转,操控它们随着我的心意变化,我终于能自由控制灵气了。
毕业季来临,我没有留在这个城市工作,选择了回到家乡。我想回孤儿院看看,
想看看院长妈妈,看看安安,想再抱一抱那棵老槐树。一个周六的午后,阳光正好,
我在商业街给孤儿院的孩子们买礼物,出来时手里提着一大袋糖果和文具。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枝繁叶茂,灵气在枝叶间穿梭,看得我有些出神。一个中年男人的出现,
拦住了我的去路。男人看起来五十岁左右,身形挺拔,气质沉稳。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周身萦绕着一层厚重而纯净的灵气。那灵气比我见过的任何灵气都要强大,
仿佛历经了千年岁月的沉淀,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我从没见过这么浓郁的灵气,
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敌不动我不动,但指尖悄悄凝聚起的一丝微弱的灵气,
出卖了我不安的心。这个男人的很强大,强大到让我心生敬畏,也心生不安。“姑娘,
冒昧打扰了”,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和,“请问你叫桑颖?”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但我不敢轻举妄动。于是点点头,紧紧攥着手里的袋子,“您是?”“我叫锦荣,
是灵曦族的族长。”男人看着我,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时光的阻隔,
看透我灵魂深处的秘密。他的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激动、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郑重。
“孩子,欢迎回家。”家?她有家?不是孤儿院的那个家?是有爱她是亲人的家?
可她的家人早在她五岁那年出了意外离世了。“您误会了,我是个孤儿,没有家,
孤儿院才是我的家。”“你是我们灵曦族的孩子,不是孤儿,我们找了你几千年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像是触碰到了某个开关,我的脑海里突然多出了一些陌生的记忆。
我很确定这些记忆不属于我,但又给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手里的东西不知觉间掉落了一地。
“您在说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孤儿,不是什么你的族人。”“你不是孤儿,
你是灵曦族的孩子”,他坚定道。锦荣族长弯腰,帮我捡起地上的糖果,放进袋子里。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长辈对待晚辈那般。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到我面前,
玉佩用一根红色的丝线系着,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你能看到灵气,能与灵物沟通,
能操控微弱的灵光,对不对?这就是灵曦族人天生的能力。”“这块玉佩,是你的信物。
”那是一块通体莹白的玉佩,质地温润,触手生暖。玉佩上雕刻着复杂的云纹,
中间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晶石。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熟悉感袭来,
仿佛我已经握过它千百年。脑海中又闪过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昏暗的天空,漫天的火光,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我身前,他的身上染着血。还有腹部传来的剧烈疼痛,
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不舍。“孩子,你是族中最纯净的灵体,
天生能汇聚天地间所有的灵气。”“七千年前,天道忌惮我族的力量,
认为我们的存在打破了世间平衡,遂降下灭世劫难,欲要将我族的存在抹去。
”锦荣族长领着我走进附近一家安静的茶馆。茶馆的包间古色古香,檀香袅袅,
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帘,洒在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他泡了一壶热茶,茶香氤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