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顶的雨,下了百年。他是道门掌教,清冷禁欲,恪守清规戒律,
却为天下道义破了执守。他是政圈大佬,杀伐果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却为苍生托付低了锋芒。百年诅咒,千年纠葛,当道门规矩遇上世俗担当,他们该如何抉择?
是固守清规避世,还是携手续命安民?青冥锁不住深情,他们的故事,从青城山的雨夜开始。
1 雨夜谪仙,龙气登门深秋的青城山,浸在入骨的湿寒里。连绵雨丝如银线织成的幕布,
裹着千年古观的飞檐翘角,青灰瓦当被冲刷得发亮,雨水顺着瓦当垂落,砸在青石阶上,
碎成一圈圈涟漪。山风卷着雨雾漫过三清殿的朱红门楣,带着松柏与檀香的气息,
清冷又肃穆。殿内烛火长明,鎏金铜炉里燃着上好的沉香,青烟袅袅绕着殿中三清塑像盘旋。
林砚端坐在蒲团之上,月白道袍一尘不染,广袖垂落,衬得他身姿清挺如竹。
长发以玄色木簪高束,光洁的额角落着一点烛火碎光,眉眼清绝,唇色偏淡,
周身萦绕着淡金色的道韵,分明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模样。他指尖捻着一枚桃木符,
符身刻着古朴云纹,闭目调息时,唇齿间溢出细碎的道诀,
与殿外的雨声、案上的木鱼声交织,成了青城山独有的宁静韵律。今年二十八岁的林砚,
是青城派百年来最年轻的掌教。他三岁被老掌教带上山,从懵懂道童一路修至掌教之位,
精通符箓、风水、阵法,观气断运从无差错,是道门上下公认的天才。他守了二十五年清规,
不沾俗尘,不恋权柄,连下山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可无人知晓,这具清冷道体之下,
藏着半人半狐的血脉。他的母亲是青丘修炼千年的白狐,当年与凡人生下他后,
便归了妖界再无音讯,父亲积劳成疾,在他三岁那年撒手人寰。老掌教怜他孤苦,
又察觉他根骨奇佳,才将他收入门下,严令他藏好妖身,潜心修道,
断不可被世俗与妖性扰了道心。二十五年,林砚把自己活成了青城派的规矩,清心寡欲,
无悲无喜。直到这晚,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殿外的雨幕,也踏碎了他固若金汤的道心。
林砚缓缓睁眼,墨色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青城山巅设了迷阵,寻常俗人根本找不到路,
更别说在这样的暴雨深夜,闯到三清殿外。他起身,广袖轻拂,缓步走到殿门口。
推开半扇木门,冷雨裹挟着山风扑面而来,打湿了他的道袍边角。廊下站着的男人,
让林砚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男人身形挺拔如松,近一米九的身高,
将黑色高定风衣撑得棱角分明。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顺着深邃的轮廓滑落,下颌线紧绷,
鹰隼般的眼眸锐利如刀,即便站在雨里,周身也散发出久居上位的威压。更让林砚心惊的是,
男人周身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龙气,金紫交织,是人间至尊的权柄之气,
寻常邪祟根本近不得身。“青城派林砚掌教,冒昧来访,还望海涵。”男人开口,
声线冷沉磁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雨水打湿了他的风衣,却丝毫未减他的气场。
林砚敛去眸中惊色,拱手行道门礼,声线清冷如玉石相击:“施主客气,青城山顶鲜少来客,
不知施主深夜到访,所为何事?”他认出了眼前人——陆沉渊。当朝总理,
年仅三十五岁便登顶权柄核心,杀伐果断,手腕强硬,推行的新政惠及万民,
却也动了无数旧势力的蛋糕,是举国上下最有权势,也最具争议的男人。林砚从未想过,
这样的人物,会亲自踏足青城山,还是在这样的雨夜。陆沉渊拱手回礼,目光落在林砚身上,
带着几分探究与急切。他早听闻青城掌教林砚通阴阳、解厄难,
是道门唯一能解陆家诅咒的人,这才放下政务,冒雨而来。“听闻掌教精通阴阳之术,
可解邪祟缠身之苦。”陆沉渊直言,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林砚眉峰微蹙,
目光扫过陆沉渊周身,龙气鼎盛,阳气充沛,连阴邪之气都被隔绝在外,
根本不像被邪祟缠身的样子。“施主龙气护体,阳气鼎盛,寻常邪祟根本无法近身,
何来缠身之说?”陆沉渊脸色微变,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冷硬的语气,
多了几分沉重:“掌教好眼力,只是我身上的,并非寻常邪祟,是百年血咒。”他顿了顿,
望着殿内的烛火,声音低沉如古钟:“陆家世代,皆被此咒缠身,每到午夜子时,
便会受万鬼噬心之痛,痛不欲生。我寻遍天下名医方士,都束手无策,唯有求掌教出手相助。
”林砚沉默了。道家讲究因果循环,不涉世俗权柄,陆家与青城派素无交集,他本可婉拒。
可陆沉渊是当朝总理,他的安危关乎国计民生,若真因血咒出了意外,天下势必动荡。
指尖的桃木符微微发烫,林砚抬眸,看向陆沉渊眼底的痛楚与期盼,
终是侧身让开道路:“施主进殿吧,解咒需知因果,还请施主细说血咒的由来。
”陆沉渊眸底闪过一丝惊喜,拱手道谢,迈步走进三清殿。殿内的暖意与沉香,
瞬间驱散了他身上的雨寒,他看着案前温着的清茶,又看了看端坐蒲团的林砚,
心头竟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安稳。林砚亲手为他斟茶,瓷杯相碰发出轻响:“施主请用。
”陆沉渊接过茶杯,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熨帖了紧绷的五脏六腑。他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将陆家百年的秘辛,一一道出。百年前,陆沉渊的曾祖父为夺家族权柄,勾结邪修,
以活人魂魄炼煞,害死了数十条人命。其中一位茅山高人,为替亲友报仇,燃尽自身精血,
下了血咒——陆家子孙世代,必受万鬼噬心,无一人能善终。这咒,与陆家血脉绑定,
怨气滔天,百年不散。林砚指尖轻叩案几,眸色凝重:“此为燃血咒,以高人精血魂魄为引,
怨气聚集成咒,非寻常道法可解。唯有找到高人后裔,取得其血脉谅解,以血化怨,
方能根除。”“百年过去,高人后裔早已不知所踪。”陆沉渊攥紧了拳,指节泛白,
“我寻了五年,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我可先为你绘制镇煞符,暂时压制咒力,
缓解子时之痛,时效七日。”林砚起身,走到西侧藏经柜前,打开檀木盒,
取出一叠黄符与朱砂笔,“这七日,我会派青城弟子下山,寻访高人后裔,
尽力寻得解咒之法。”他提笔蘸朱砂,指尖捻诀,道诀低吟。笔尖在黄符上游走,
符文如龙蛇游走,一笔一划都带着道韵。画毕,林砚指尖一点,符身骤然亮起红光,
朱砂符文仿佛活过来一般,流转着淡金光泽。“此符贴身佩戴,不可离身,
七日后需来此更换。”陆沉渊双手接过镇煞符,指尖轻触符身的温热,
一股清润的道力顺着掌心蔓延,原本隐隐作痛的胸口,竟瞬间舒缓了不少。
他郑重将符塞入贴身衣袋,对着林砚深深一揖:“掌教大恩,陆某没齿难忘,
日后掌教若有差遣,陆某万死不辞。”林砚微微侧身,不受此礼:“道家以济世为怀,
并非施恩图报。施主日后多行善事,积累功德,对压制血咒亦有帮助。”陆沉渊颔首,
记下这话。两人又论道片刻,谈及天下民生与道门济世之道,相谈甚欢。陆沉渊便起身告辞,
政务缠身,他不能久留。林砚送他到殿门口,拱手作别,看着男人的身影没入雨幕,
龙气与雨雾交织,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他转身回殿,指尖还残留着画符时的道力余温,
陆沉渊心系苍生的胸襟,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知道,这个雨夜,这个叫陆沉渊的男人,
已经打破了青城山的宁静,也让他对“道”的理解,多了一层世俗担当。2 情愫化义,
清规明心陆沉渊走后,林砚便召来了青城派的八位亲传弟子。八位弟子皆是根骨上佳的道童,
自幼跟随林砚,精通寻踪、查访之术。林砚将高人的画像与生平写下,分发给弟子,
令他们分赴江南、西南、中原等地,寻访高人后裔,务必寻得线索。弟子领命下山,
林砚则闭门翻阅藏经阁的古籍。青城派藏经阁藏有无数道门孤本,
记载着上古咒术、解厄之法。林砚日夜不辍,从《阴阳解厄录》到《血咒通考》,
一本本翻阅,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试图找到无需后裔血脉,便能解咒的方法。
可燃血咒太过阴毒,古籍中记载寥寥,唯有一句“血怨相缚,唯血可解”,
让林砚心头愈发沉重。三日后,玄真长老踏入藏经阁。玄真子是青城派辈分最高的长老,
看着林砚长大,也是唯一知晓他半妖身份的人。他看着案上堆积的古籍,
又看了看林砚眼底的青黑,轻叹一声:“掌教,你已三日未合眼,陆家血咒,
真要如此拼尽全力?”林砚放下书卷,拱手行礼:“玄真长老,陆沉渊乃当朝总理,
他的安危系天下苍生,我不能坐视不管。”“可青城派祖训,不涉世俗权斗。
”玄真子眉头紧锁,“陆沉渊政敌遍布朝野,我们插手此事,便是站在了他的阵营,
日后必引火烧身。且你半妖身份隐秘,一旦被世俗势力察觉,后果不堪设想。”林砚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