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迷信土方子,白酒擦身后,我儿子被送进ICU

婆婆迷信土方子,白酒擦身后,我儿子被送进ICU

作者: 举起弯弓射大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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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文大咖“举起弯弓射大雕”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婆婆迷信土方白酒擦身我儿子被送进ICU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婚姻家陈建军凌雪是文里的关键人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男女主角分别是凌雪,陈建军,康康的婚姻家庭,大女主,婆媳,医生,萌宝,爽文,家庭,现代全文《婆婆迷信土方白酒擦身我儿子被送进ICU》小由实力作家“举起弯弓射大雕”所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本站纯净无弹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462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6 21:45:3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婆婆迷信土方白酒擦身我儿子被送进ICU

2026-02-06 22:37:44

八个月的儿子高烧不退,婆婆抢过白酒就要往孩子身上擦。“退烧土方子,管用!

”我拼命阻拦,她却骂我矫情。直到儿子在我怀里抽搐翻白眼,送进ICU抢救,

她还在说:“捂出汗就好了。”这一次,我不再忍让。身为儿科护士,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母爱是底线,任何以爱为名的伤害,都必须被斩断。

1.凌雪推开家门时,一股浓重的油烟味扑面而来。她下意识皱了皱眉。

儿科护士的职业本能让她对空气质量异常敏感,更何况家里还有八个月大的康康。客厅里,

婆婆王翠娥正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米糊。“妈,康康才八个月,

肠胃还没发育好,不能吃”话音戛然而止。凌雪看见婆婆舀起一勺米糊,

熟练地送进自己嘴里,咀嚼了两下,喉头微动,然后又把勺子从嘴里拿出来。

勺子上沾着唾液和半咀嚼过的米糊。下一秒,那勺东西就要送到康康嘴边。“住手!

”凌雪几乎是扑过去的。她一把抓住婆婆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王翠娥“哎哟”一声。

“你干什么!”王翠娥瞪起眼睛。“妈,你不能这样喂!”凌雪的声音在发抖,

“口腔里有幽门螺杆菌、链球菌,还有蛀牙菌!会传染给孩子的!”“什么菌不菌的!

”王翠娥用力甩开她的手,“就你们城里人事多!建军小时候我就这么喂的,

现在不也长得壮壮实实?”米糊溅出来,烫红了凌雪的手背。但她顾不上疼,先去看康康。

孩子似乎被刚才的拉扯吓到了,小嘴一瘪,哇地哭出来。“你看看!把孩子吓着了!

”王翠娥立刻提高嗓门,“我是他亲奶奶,我能害他?你意思是我嘴里有毒?

”“我不是这个意思。”凌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专业语气,“妈,这是医学常识。

成人口腔菌群复杂,婴幼儿免疫系统弱,很容易感染。

我们医院上个月还收治了一个”“收治收治!你们医院就盼着人生病好赚钱!

”王翠娥打断她,抱着康康站起来,“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嫌我脏,

嫌我这个农村老太婆不卫生!”康康哭得更厉害了。凌雪伸手想抱孩子,

王翠娥一个转身躲开。就在这时,门锁转动。陈建军提着公文包走进来,

脸上带着加班的疲惫。看到客厅里的对峙,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又怎么了?

”“建军你可算回来了!”王翠娥眼圈说红就红,“你媳妇欺负我!我就想给康康喂口饭,

她骂我嘴里有毒!”凌雪闭了闭眼。她转身从玄关柜里拿出消毒湿巾,

默默擦掉手上的米渍和油渍。手背上的红痕开始发烫。“建军,康康才八个月,

添加辅食要循序渐进。”她尽量平静地解释,“而且绝对不能嘴对嘴喂,会传播细菌病毒。

这是基本的育儿知识。”陈建军放下包,叹了口气。“妈,小雪是护士,

她说的应该是有道理的。”他走到母亲身边,语气温和,“咱们现在条件好了,

科学一点对孩子好。”王翠娥的眼泪真掉下来了。“科学科学,你们就知道科学!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大,用的都是土办法,你不也考上大学了?现在娶了媳妇,

就跟她一起嫌弃妈了?”“妈,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就是这个意思!

”王翠娥把康康往陈建军怀里一塞,抹着眼泪往厨房走,“我这就收拾东西回老家!

不在这碍你们的眼!”厨房传来夸张的收拾声。陈建军抱着哭闹的儿子,看向凌雪,

眼神里满是疲惫的恳求。“小雪,”他压低声音,“妈年纪大了,观念改不过来。

你就不能……让让她?喂一口饭而已,没那么严重吧?”凌雪看着丈夫。

看着他怀里哭得满脸通红的康康。看着厨房里那个用背影表演委屈的婆婆。

她突然觉得特别累。这是第几次了?第五次?还是第七次?把尿导致康康红臀破皮,

她说这样容易造成肛裂和尿路感染,婆婆说“小孩都这样”。

非要给康康穿三层衣服捂出满身痱子,她说婴儿体温调节能力差,婆婆说“小孩没六月”。

偷偷喂蜂蜜水差点导致肉毒杆菌中毒,她连夜送急诊,婆婆说“蜂蜜水润肠,

你们大惊小怪”。每一次,她都拿出专业知识,耐心解释。每一次,

都被一句“我儿子就这么带大的”怼回来。每一次,陈建军都这样看着她,

用那种“家和万事兴”“你就不能大度点”的眼神。“建军,”凌雪开口,声音很轻,

“我是康康的妈妈。在育儿问题上,我的专业知识应该被尊重,

而不是被一句‘以前都这样’否定。”陈建军张了张嘴,还没说话,王翠娥从厨房冲出来了。

她手里拎着个旧布包,演技十足。“我走!我现在就走!省得在这被人嫌脏!”“妈!

”陈建军赶紧拦住,“这都几点了,你去哪啊!”“我去火车站睡长椅!

反正你们也不想要我这个老太婆!”拉扯,哭诉,道歉。熟悉的戏码再次上演。

最后以陈建军承诺“明天带妈去吃那家她想吃的烤鸭”,

王翠娥“勉为其难”地放下布包告终。康康哭累了,在爸爸怀里睡着了。

凌雪默默走进婴儿房,轻轻关上门。她从床头柜里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新建一条记录。

“2023年10月27日,晚7点。王翠娥试图嘴对嘴喂米糊,制止。

理由:口腔细菌传染风险。丈夫态度:和稀泥,要求我退让。”她往上翻。密密麻麻的记录。

每一条都标注着日期、事件、她的专业解释、婆婆的反应、丈夫的态度。翻到最上面一条,

是三个月前。“2023年7月15日。康康红臀,王翠娥坚持用痱子粉,称‘吸湿’。

实际:粉状物遇尿结块,加重刺激。我已购买氧化锌软膏。”凌雪放下手机,走到婴儿床边。

康康睡得很不安稳,小眉头皱着,偶尔抽泣一下。她俯身,轻轻抚摸儿子的额头。“对不起,

”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妈妈没保护好你。”客厅里传来陈建军哄母亲的声音,

还有电视机打开的声音。凌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手背上被米糊烫红的地方隐隐作痛。

她突然想起今天下班前,护士长张姐说的话。“小雪,你家那个婆婆还作妖呢?

”张姐一边换衣服一边说,“要我说,该硬的时候就得硬。有些事能让,

有些事让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她是长辈,建军又……”“长辈怎么了?”张姐转过头,

眼神犀利,“你是孩子他妈,你才是第一责任人。出了事,是你签病危通知书,不是她。

”凌雪当时只是苦笑。现在,她看着备忘录里那些记录,看着康康睡梦中还在抽泣的小脸。

她打开手机相机,对着自己发红的手背拍了一张照片。上传到备忘录。

标注:“争执中婆婆打翻米糊所致。”然后她打开购物软件,搜索“家用隐形摄像头”。

筛选,比价,加入购物车。付款。屏幕上弹出“预计明天送达”的提示。凌雪关掉手机,

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直到客厅的电视声停了,陈建军轻手轻脚推开房门。“睡了?

”他小声问。凌雪没回头。“建军,”她说,“如果有一天,妈的做法真的伤害到康康,

你会站在哪边?”陈建军愣了愣。“怎么会呢,妈就是观念旧了点,心是好的。

”“我是说如果。”“没有如果。”陈建军走过来,想搂她的肩,

“你别总把事情想那么严重。一家人,和和气气多好。”凌雪躲开了他的手。她站起身,

给康康掖了掖被角。“我去洗澡。”走出婴儿房时,她看见婆婆王翠娥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电视里播着家庭伦理剧,婆婆正指着屏幕骂:“这媳妇真不是东西!

”王翠娥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把瓜子壳吐得特别响。凌雪径直走进卫生间,反锁了门。

热水淋下来的瞬间,她终于让眼泪流了出来。没有声音。只是肩膀在颤抖。五分钟后,

她关掉水龙头,擦干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红,但眼神很冷。

她想起自己护理过的一个患儿。两岁,因为奶奶喂食坚果导致窒息,送医太晚,脑损伤。

当时那个妈妈在走廊里哭晕过去三次。

醒来后第一句话是:“我明明说了不能喂……我明明说过的……”凌雪对着镜子,

一字一句地低声说:“我不会让康康成为那样的病例。”“绝不。”她整理好表情,拉开门。

客厅里,王翠娥已经回房睡了。陈建军在书房加班。整个屋子安静下来。

凌雪走到婴儿房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康康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挥了挥。

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回到卧室,打开手机,在妈妈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求助:如何应对坚持用旧方法育儿的老人?已经严重影响到孩子健康。”几秒后,

群主桃桃妈回复了。“见面聊。周六下午三点,儿童图书馆一楼咖啡区。

”凌雪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回复:“好。我一定到。”她放下手机,

躺在黑暗中。窗外有车灯的光扫过天花板,一晃而过。像某种警示。2.三月倒春寒,

气温还在十度上下徘徊。凌雪把客厅空调调到二十二度。康康穿着单层纯棉连体衣,

在地垫上练习爬行,小脸因为用力而涨红。王翠娥从卧室出来,手里抱着那床手缝的棉花被。

被子厚实得能立起来,深红色被面上绣着俗气的牡丹。“这么冷的天,就给孩子穿这么点?

”王翠娥边说边把被子往康康身上盖。凌雪拦住:“妈,室内二十二度,穿这个正好。

盖厚被容易捂汗着凉。”“你懂什么!”王翠娥拨开她的手,“小孩没六月,必须捂!

寒气入体,长大都是病根!”棉花被已经盖在康康身上。孩子立刻扭动起来,小手乱挥。

凌雪单膝跪地,掀开被子一角,手伸进去摸了摸康康的后颈。已经微微出汗。“妈你看,

都出汗了。”她把康康抱起来,“婴儿新陈代谢快,体温比成人高,穿多盖多反而容易生病。

”“出汗才好!出汗驱寒!”王翠娥伸手要抢孩子,“给我,我给包上!

”凌雪侧身避开:“捂热综合征会死人的。我们医院去年收治过三个,最严重那个脑损伤,

现在还在康复科。”“你咒我孙子?!”王翠娥嗓门陡然拔高,“建军小时候我天天给他捂,

捂到三岁!他现在不也好好的?”“那是运气好。”凌雪声音冷下来,

“不是所有孩子都能扛过去。”康康在她怀里不安地扭动,小脸越来越红。

陈建军正好推门进来,手里拎着超市购物袋。看见客厅里僵持的婆媳,他叹了口气。

“又怎么了?”王翠娥立刻扑过去,眼泪说来就来:“建军!你看看你媳妇!

我说给孩子盖床被子,她就咒康康脑损伤!我这心啊……”凌雪懒得解释,

直接抱着康康走到陈建军面前。“你摸摸他后背。”陈建军迟疑地伸手,

在凌雪的指引下摸到康康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服,能感觉到湿热。“有点汗?

”“不是有点。”凌雪把孩子递给他,“你自己抱抱看。”陈建军接过儿子,手臂一沉。

八个月的孩子加上厚棉花被,分量不轻。康康在他怀里挣扎得更厉害,发出难受的哼唧。

“妈,是不是……太厚了点?”陈建军犹豫道。“厚什么厚!

”王翠娥一巴掌拍在儿子胳膊上,“你小时候盖的比这还厚!现在翅膀硬了,

跟你媳妇一起欺负我?”凌雪转身走进卧室,拿出一本《美国儿科协会育儿指南》,

翻到其中一页,递到陈建军眼前。

上面用荧光笔标出一段话:“婴儿睡眠时不应加盖厚重被褥,

过热是婴儿猝死综合征的危险因素之一。”配图是一个穿着单衣睡在空荡婴儿床里的孩子。

陈建军盯着那页纸,又看看怀里裹成粽子的儿子,表情复杂。“要不……”他舔了舔嘴唇,

“折中一下?白天妈带的时候盖薄点,晚上小雪你带的时候按你的方法?”凌雪看着丈夫。

看了足足五秒。然后她伸手,一把将康康从陈建军怀里抱回来,转身走进婴儿房。

门轻轻关上。陈建军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本育儿指南。王翠娥一把抢过去,

随手扔在沙发上。“什么破书!外国人懂什么中国孩子!”“妈……”陈建军揉着太阳穴,

“小雪是护士,她看的书应该……”“应该什么?她说什么你都信?我是你妈!

我能害我亲孙子?”王翠娥骂骂咧咧地走回自己房间,关门声震得客厅吊灯都在晃。

陈建军在沙发上坐下,盯着那本被扔皱的育儿指南。封面上,一个婴儿在笑。三天后。

凌晨三点,康康的哭声把凌雪惊醒。不是寻常的哼唧,是尖锐的、痛苦的啼哭。

她冲进婴儿房,打开灯。康康哭得满脸通红,小手拼命抓挠胸口和脖子。凌雪掀开睡衣,

倒吸一口凉气。从脖子到胸口,再到后背,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疹子。有些已经连成片,

边缘红肿,明显是痱子感染。孩子哭得声嘶力竭,每一寸皮肤都在痒。

凌雪抱起康康就往浴室走。经过客厅时,她看了一眼温度计。二十四度。而康康身上,

穿着加绒内衣,盖着那床棉花被。她打开浴室暖风,调好水温,快速给康康洗了个温水澡。

沐浴露都没用,只是清水冲洗。擦干后,她从药箱里拿出氧化锌软膏,轻轻涂抹在疹子上。

康康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委屈的抽泣。凌雪抱着儿子,在浴室里坐到天亮。清晨六点,

陈建军起床,看见妻子抱着孩子坐在客厅沙发上,两个人都没睡。“怎么了?”凌雪没说话,

只是掀开康康的衣领。陈建军凑近看,脸色变了。“这……”“捂出来的热疹。

”凌雪声音平静得可怕,“昨天白天,妈给穿了加绒内衣,盖了棉花被。

晚上我换成了单衣薄毯,但疹子已经起来了。”王翠娥正好从房间出来,

看见康康脖子上的红点,愣了愣。“哎呀,蚊子咬了吧?春天蚊子毒……”“妈。

”凌雪打断她,“这是热疹。捂出来的。”“什么捂不捂的!就是蚊子!

”王翠娥走过来想抱孩子,“抹点花露水就好了!”凌雪侧身避开她的手。“陈建军,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丈夫,“今天请个假,带康康去市妇幼。挂郑主任的号。

”“不用吧,就几个红点……”陈建军还在犹豫。凌雪抱起康康,拿起早就收拾好的母婴包,

走到玄关开始换鞋。“你不去,我自己去。”她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市妇幼保健院,

儿科专家门诊。郑毅主任五十出头,戴着细边眼镜,说话温和但有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他检查康康的疹子时,眉头渐渐皱紧。“捂了几天了?”“至少三天。”凌雪说,

“我白天上班,孩子奶奶带,她坚持要给孩子多穿多盖。

”郑主任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脸色尴尬的王翠娥。“老人家,孩子不能这么捂。

”他语气严肃,“婴儿体温调节中枢没发育好,过热轻则长痱子,重则脱水、高热,

甚至诱发捂热综合征,那是要进ICU的。”“医生你说得太严重了……”王翠娥小声嘟囔,

“我们以前……”“以前是以前。”郑主任打断她,“以前医疗条件差,

婴儿死亡率多高你知道吗?现在有条件科学育儿,为什么不学?

”他转向凌雪:“你是我们医院的护士,这些常识你应该懂。”“我懂。”凌雪抱着康康,

“但我说了不算。”郑主任看了看凌雪,又看了看一旁低头不语的陈建军,明白了。

他开了一支药膏,然后在病历本上重重写下一行字。“诊断:重度热疹。

医嘱:保持皮肤干燥凉爽,室温22-24度为宜,衣物宽松透气。切勿过度包裹。”写完,

他把病历本推给陈建军。“你是孩子爸爸?”陈建军连忙点头。“看好了。

”郑主任指着那行字,“这不是建议,是医嘱。再这么捂下去,下次你们就得挂急诊了。

”从诊室出来,走廊里满是抱着孩子的家长。康康因为抹了药膏舒服了些,

在凌雪怀里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脖子上的红疹在白色药膏覆盖下格外刺眼。

王翠娥一直低着头,直到走出医院大门,才小声说:“这医生就会吓唬人……”“妈。

”陈建军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医生说的是对的。”王翠娥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着儿子。

“建军,你……”“康康都捂成这样了。”陈建军看着儿子脖子上的疹子,喉结滚动,

“小雪说的没错,我们得听医生的。”凌雪没说话。她抱着康康走到停车场,

把儿子放进安全座椅。动作轻柔仔细,扣好每一个卡扣。陈建军跟过来,想说什么。

凌雪关上车门,转身看着他。“陈建军。”“嗯?”“如果今天郑主任说的话,你才肯信。

”她停顿了一下,“那我这个儿科护士,在你眼里算什么?”陈建军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凌雪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车子发动,驶出医院。后视镜里,

陈建军还站在原地,王翠娥在跟他说话,表情激动。凌雪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本病历。

郑主任的字迹力透纸背。她伸手,把病历本放进储物格。然后踩下油门。车开进小区时,

凌雪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等红灯时,她看了一眼。是妈妈群的消息。桃桃妈发了一条链接,

标题是:“春捂秋冻害了多少孩子?儿科医生详解婴儿穿衣指南。”凌雪点开,快速浏览。

文章里列了几起真实案例,都是因为过度保暖导致婴儿送医。有一例死亡。

她把文章转发给陈建军。附了一句话:“周六下午三点,儿童图书馆。

桃桃妈组织的育儿交流会,你去不去?”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向前。

3.康康脖子上的热疹还没好透,四月的梅雨天又来了。潮湿的空气黏在皮肤上,

婴儿房里除湿机24小时运转,但康康的脖颈、肘窝还是冒出了细密的湿疹。“你看,

我就说孩子是湿热体质!”王翠娥指着康康手臂上的小红点,语气里居然有点得意,

“得排湿毒!”凌雪正在给康康涂保湿霜,动作没停。“婴儿湿疹很常见,

皮肤屏障没发育好,保湿就行。严重的话医生会开弱效激素药膏。”“激素?!

”王翠娥声音拔高,“那种东西能用?用了皮肤会烂的!”“正规医院开的,

短期使用很安全。”凌雪涂完最后一点,“总比乱用偏方强。”这句话像针一样刺中王翠娥。

她盯着儿媳看了几秒,转身走进自己房间,砰地关上门。凌雪没在意。她把康康放回地垫上,

转身去厨房准备辅食。半小时后,王翠娥出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脏兮兮的玻璃瓶,

瓶身连标签都没有,里面是半罐褐色的膏状物。“这是花花从老家寄来的。

”王翠娥拧开瓶盖,一股刺鼻的中药混合着某种酸臭味涌出来,“专治小孩湿疹,神婆配的,

灵得很。”凌雪放下辅食碗,走过去。她接过瓶子,凑近闻了闻。薄荷、冰片,

还有一种熟悉的、甜腻的香气。“妈,这里面是不是有……”她脸色变了,“你告诉我成分。

”“我哪知道!神婆的方子能外传?”王翠娥抢回瓶子,“反正管用就行。

花花说她孙子用了三天就好。”“不行。”凌雪挡在她和康康之间,“三无产品,成分不明,

绝对不能给康康用。”“什么三无!这是老方子!几十年了!”“几十年出事的还少吗?

”凌雪伸手,“给我,我送去化验。”王翠娥把瓶子护在怀里:“化验什么?你就是不信我!

不信我们农村人!”争执声惊动了书房里的陈建军。他走出来,看见母亲抱着个脏瓶子,

妻子拦在前面,眉头又皱了起来。“又怎么了?”凌雪转身拿起手机,快速搜索,

然后把屏幕怼到陈建军面前。

网页上是一则新闻标题:“黑作坊自制‘湿疹神膏’检出强效激素和重金属,

致婴儿肾损伤”。“康康有湿疹,妈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偏方。”凌雪声音很冷,

“我要送去化验,她不给我。”陈建军看向母亲手里的瓶子。脏兮兮的,连生产日期都没有。

“妈,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还是别用了……”“你也不信我?!”王翠娥眼圈瞬间红了,

“我是你妈!我能害康康?花花孙子用了好好的!就你们城里人事多!”她推开凌雪,

拧开瓶盖就要往康康手臂上抹。凌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妈。”她一字一顿,

“今天这个瓶子里的东西,只要沾到康康皮肤一点点,我立刻报警。非法行医,

销售三无药品,你看警察管不管。”王翠娥僵住了。她看看儿媳冷厉的眼神,

又看看儿子为难的表情,突然“哇”一声哭出来。

“我的命苦啊……儿子媳妇合起伙来欺负我……我给我孙子找点药,

我错了吗……”她哭着跑回房间,门摔得震天响。陈建军叹了口气:“小雪,

你说话太重了……”“重?”凌雪拿起那个被王翠娥扔在地上的瓶子,“陈建军,

我是儿科护士。我见过因为用偏方导致肾衰竭的婴儿,见过抹了重金属药膏皮肤溃烂的孩子。

你要不要看看我们科室的病历照片?”陈建军不说话了。凌雪把瓶子放进密封袋,写上日期,

收进自己衣柜的抽屉里。抽屉里已经有两个密封袋了。一个装着一小包“定惊散”,

王翠娥上次要冲给康康喝,凌雪抢下来的。另一个是几片“退热贴”,王翠娥从庙里求来的,

说是高僧开过光。夜班。凌晨两点,儿科病房终于安静下来。凌雪坐在护士站写记录,

张姐端着两杯咖啡过来,递给她一杯。“你家那个婆婆,又作妖了?”凌雪苦笑,

把晚上的事简单说了。张姐听着,眉头越皱越紧。“瓶子呢?带来了吗?

”凌雪从包里拿出密封袋。张姐接过来,打开闻了闻,脸色凝重。“有冰片,有薄荷,

还有……”她又闻了闻,“像是有地塞米松的味道。”地塞米松,强效激素。

“我也是这么怀疑的。”凌雪说,“但没设备,确认不了。

”张姐把瓶子还给她:“明天送去检验科,我帮你打招呼。不过小雪……”她看着凌雪。

“这次是拦住了,下次呢?你总不能24小时盯着。”凌雪沉默。她确实不能。

康康白天都是王翠娥带,她每天上班前把该用的东西准备好,交代清楚,

但根本管不住婆婆偷偷换掉。“张姐,你说我该怎么办?”“两个选择。

”张姐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彻底撕破脸,把孩子送托班,或者让你妈来带。

第二……”她顿了顿。“装摄像头。留证据。等到出大事的时候,让所有人看清楚,

是谁的错。”凌雪握紧了咖啡杯。杯壁滚烫。第二天中午,

凌雪趁休息时间把药膏送到检验科。下午结果就出来了。检验科同事把报告单递给她,

表情严肃:“小雪,这玩意儿你从哪弄的?”凌雪接过报告。

成分栏里列着一串化学名:地塞米松、氯倍他索、铅、汞……“强效激素超量十倍,

重金属超标。”同事指着数据,“这哪是药,这是毒。抹在婴儿身上,会通过皮肤吸收,

损伤肾脏和神经。”凌雪盯着报告单,手有点抖。“如果……如果抹了,会怎样?

”“短期可能湿疹看起来‘好了’,因为激素压制了炎症。但长期用,皮肤会变薄、萎缩,

重金属会在体内蓄积,影响智力发育。”同事看她脸色不对,“这不是你家孩子的吧?

”凌雪没回答。她道了谢,拿着报告单走出检验科。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抱着孩子的父母,

有推着输液架的护士,有坐在轮椅上哭闹的患儿。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隐约的哭声。

凌雪靠在墙上,拿出手机,把报告单拍下来。发给了陈建军。

附言:“妈昨天要抹在康康身上的东西。检验结果。”五分钟后,陈建军的电话打过来了。

“小雪,这……”“你看到了。”凌雪声音平静,“强效激素,重金属。抹在康康身上,

会损伤肾脏和大脑。”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妈她……不知道……”“她知道这是三无产品吗?知道成分不明吗?”凌雪问,“她知道,

但她还是要用。因为‘神婆说灵’,因为‘花花孙子用了好’。

”“我会跟妈说……”“说什么?”凌雪打断他,“说你儿子差点被毒害?

说这个家差点毁了?陈建军,康康是你儿子。”她挂断电话。手机又震动了。

陈建军发来消息:“我今晚早点回去,跟妈严肃谈。”凌雪没回。她收起手机,

走回儿科病房。刚换好衣服,就接到陈建军的第二条消息。“妈哭了,说她不知道,

说她是好心。”凌雪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打开手机通讯录,

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那是她大学室友,现在在律师事务所工作。她发了条消息过去。

“咨询:婆婆坚持给婴儿用三无偏方,不听劝阻。如果出事,法律上谁的责任?”几分钟后,

回复来了。“监护人责任。但如果能证明明知危险仍为之,可能涉及虐待。建议收集证据。

”凌雪关掉手机。开始下午的查房工作。下班回家时,天已经黑了。凌雪推开门,

屋里异常安静。康康在地垫上玩积木,王翠娥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明显哭过。

陈建军站在阳台抽烟,背影僵硬。“小雪回来了。”王翠娥先开口,声音嘶哑,

“那个药……妈不知道有毒。花花说她孙子用了好,我就……”她说着又要哭。凌雪放下包,

走到康康身边,抱起儿子仔细检查。手臂、脖子、后背。皮肤完好,没有新抹的药膏痕迹。

“我今天没动孩子。”王翠娥赶紧说,“建军都跟我说了,那种东西不能用。

我……我以后不用了。”凌雪抬头看她。婆婆的眼神躲闪,有愧疚,但更多的是委屈和不甘。

“妈。”凌雪开口,“我不是针对你。但康康还小,他的一切都需要科学护理。

偏方或许对某些人有用,但我们不能拿他冒险。”“我知道,我知道……”王翠娥抹眼泪,

“我就是……就是想帮上忙。”陈建军从阳台走进来,身上有烟味。

“妈答应以后不用偏方了。”他对凌雪说,“你也别生气了。”凌雪没说话。

她抱着康康走进婴儿房,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那个装着药膏的密封袋,又看了看检验报告。

然后她打开衣柜,最里面有一个小铁盒。

铁盒里已经存了几样东西:王翠娥求来的“平安符”,说可以泡水喝的那种。

一小袋“开奶茶”,成分不明。还有几张手抄的“偏方”,是王翠娥的字迹。

凌雪把今天的药膏和报告单放进去。锁好。4.凌雪下单的隐形摄像头,第三天就到了。

她选的是伪装成插排的款式,自带电源,手机APP实时查看,还能云存储。

趁着周末陈建军带王翠娥去逛超市,她在家完成了安装。位置精心挑选:客厅电视柜角落,

正对着沙发和婴儿活动区。插排本身就是黑色的,摄像头针孔镜头混在一排指示灯里,

毫不起眼。安装完,凌雪打开手机APP。画面清晰,收音良好。

她能看见地垫上康康的玩具,能听见冰箱微弱的运转声。她关掉APP。心里没什么成就感,

只有沉甸甸的悲哀。周一早晨七点半,凌雪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王翠娥抱着康康站在玄关:“你放心上班,我肯定好好带。”陈建军在穿鞋,

抬头冲凌雪笑了笑:“妈昨天跟我保证了,以后都听你的。”凌雪点点头,没说话。

她弯腰亲了亲康康的脸颊,孩子咯咯笑,小手抓住她的衣领。“妈妈下班就回来。”门关上。

电梯下行时,凌雪打开了手机APP。上午九点。儿科病房的晨间护理刚结束,

凌雪端着治疗盘往护士站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她走到僻静处,掏出手机。

监控画面里,王翠娥正抱着康康喂奶。一切正常。凌雪正要关掉,突然看见王翠娥放下奶瓶,

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不是上次那个。是新的,更小,琥珀色。王翠娥拧开瓶盖,

直接往康康嘴唇上滴了几滴。凌雪的手瞬间攥紧了手机。她放大画面,却看不清瓶身上的字。

康康似乎尝到了味道,小脸皱起来,扭头躲闪。王翠娥捏住他的下巴,又滴了两滴。

然后她开始哼歌,抱着孩子在客厅踱步。凌雪浑身发冷。她切出APP,直接拨打家里座机。

响了七八声,没人接。打王翠娥手机,关机。打陈建军手机,占线。凌雪盯着监控画面,

王翠娥已经坐回沙发上,用湿巾擦康康的嘴。孩子不再抗拒,但眼神有些呆滞。

她转身冲进医生办公室。“郑主任!我要请假!马上!”四十分钟后,凌雪用钥匙打开家门。

客厅里,王翠娥正抱着康康看电视。孩子趴在她肩上,似乎睡着了。“小雪?你怎么回来了?

”王翠娥惊讶,“忘带东西了?”凌雪没回答。她径直走过去,从王翠娥怀里抱过康康。

孩子睡得沉,呼吸均匀。她凑近闻了闻,一股甜腻的、类似止咳糖浆的味道。

“你给他喝了什么?”“什么喝了什么?”王翠娥眼神闪烁,“就喝了奶啊。

”凌雪单手抱着康康,另一只手伸进王翠娥的外套口袋。空的。她又去翻沙发缝隙。

“你找什么啊!”王翠娥站起来,“一回来就发疯!”凌雪不理她,继续找。茶几抽屉,

电视柜,垃圾桶。最后在厨房的调料架后面,找到了那个小玻璃瓶。瓶身贴着简陋的标签,

手写字:“小儿安神露”。她拧开闻了闻。很甜,还有一股刺鼻的化学味。“这是什么?

”王翠娥脸色变了。“就……就是安神的。花花说孩子白天闹,

喝点这个睡得香……”“成分是什么?”凌雪的声音在抖,“谁给你的?有没有批号?

”“就是点草药……”“我问你成分是什么!”凌雪突然拔高声音。康康被惊醒了,

哇地哭起来。王翠娥吓得后退一步,嘴硬道:“你吼什么!我是为你好!你白天上班累,

孩子闹你也休息不好,喝点安神的怎么了?”凌雪抱着哭闹的康康,拿着那个瓶子,

走进卧室。她反锁了门。下午,市妇幼检验科。同事看着瓶子里的液体,

表情凝重:“又是你婆婆的?”“嗯。”凌雪脸色苍白,“中午喂的,

孩子睡了四个小时没醒。”“等着,我马上测。”半小时后,结果出来了。“含苯巴比妥。

”同事把报告给她,“镇静剂成分。婴儿禁用。”凌雪盯着那个化学名。她知道这是什么。

以前在医院见过因为误服苯巴比妥送急诊的患儿,呼吸抑制,差点没抢救回来。“剂量呢?

”“浓度不高,但婴儿代谢能力差,半衰期长。”同事说,“还好你发现得早,

要是长期喂……”后面的话没说。凌雪拿起报告,转身往外走。“小雪。”同事叫住她,

“这事你得严肃处理了。下次万一喂了什么更毒的呢?”凌雪点头:“我知道。

”她走出医院,坐进车里,却没有发动。手机里存着今天上午的监控录像。她打开,

从九点零八分开始播放。画面里,王翠娥掏出瓶子,给康康滴药。动作熟练,

显然不是第一次。她快进。十一点,王翠娥把康康放在沙发上,自己开始嗑瓜子看电视。

孩子醒了,哭,她随手塞了个安抚奶嘴,继续看电视剧。十一点半,康康拉屎了。哭声更大。

王翠娥不耐烦地过去,粗暴地扯开尿不湿,用湿巾胡乱擦了几下。动作太大,

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十二点,喂奶。奶瓶没试温度,直接塞进康康嘴里。孩子呛到,咳嗽,

王翠娥拍了拍背,继续喂。十二点半,凌雪冲进门。录像结束。凌雪关掉视频。她打开微信,

把监控录像和检验报告一起发给了陈建军。附言:“今晚回来,我们谈谈。”晚上七点。

陈建军推开门时,家里一片死寂。客厅没开主灯,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凌雪坐在沙发上,

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王翠娥坐在餐桌旁,低着头。“建军回来了。”王翠娥先开口,

带着哭腔,“你快劝劝小雪,她要赶我走……”陈建军没接话。他放下公文包,

走到凌雪面前。“你给我发的视频……”“看了吗?”凌雪抬头。“看了一部分。

”陈建军声音干涩,“妈,那个药……”“我不知道有毒!”王翠娥尖叫起来,

“花花说就是草药!她自己孙子都喝!”“苯巴比妥是处方镇静剂。”凌雪的声音异常平静,

“婴儿误服可能导致呼吸停止。这些,你朋友告诉你了吗?”王翠娥不说话了,开始抹眼泪。

凌雪把笔记本电脑转向陈建军。“你看完。”屏幕开始播放。九点零八分的喂药。

十一点的忽视。十一点半的粗暴护理。陈建军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他看见母亲用湿巾用力擦康康发红的屁股,孩子哭得喘不上气。

他看见母亲把滚烫的奶瓶塞进儿子嘴里。他看见儿子咳嗽时,母亲只是敷衍地拍了拍。

视频不长,十五分钟。播完时,客厅里只有王翠娥压抑的抽泣声。陈建军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这就是你妈说的‘好好带’。”凌雪合上电脑,“陈建军,康康八个月。

这八个月,白天我不在家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我……我不知道……”陈建军的声音在抖。“你当然不知道。”凌雪站起来,

“因为你从来不想知道。你妈说‘带得好’,你就信。我说‘有问题’,你觉得我小题大做。

”她走到陈建军面前。“今天如果我晚回来一小时,康康可能因为药物过量送急诊。

如果我晚回来半天,他可能因为护理不当感染。这些,你想过吗?”陈建军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建军……”王翠娥哭着说,“妈错了,妈以后不敢了……”“以后?

”凌雪转身看她,“还有以后吗?”王翠娥愣住。“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带康康了。

”凌雪说,“我会请假,或者送托班,或者请育儿嫂。总之,你不能再碰他。

”“我是他奶奶!”“你差点害死他!”凌雪第一次真正吼出来。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康康在婴儿房被惊醒了,开始哭。凌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陈建军,

”她看着丈夫,“要么你妈走,要么我和康康走。你选。”王翠娥瘫在椅子上,嚎啕大哭。

陈建军闭上眼睛。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看向母亲。“妈,”他说,

“你……先回老家住一段时间吧。”王翠娥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

不敢相信地看着儿子。“你赶我走?建军,我是你妈!”“我知道。”陈建军声音很低,

“但康康是我儿子。”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进了婴儿房。哭声从里面传出来。

凌雪站在原地,看着瘫软在椅子上的王翠娥。婆婆脸上有泪,有怨恨,有震惊,有不甘。

但没有后悔。凌雪知道,她永远不会后悔。她只会觉得,儿子被媳妇教坏了。只会觉得,

自己一片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只会觉得,是这个家对不起她。凌雪转身,也走进婴儿房。

陈建军抱着康康,孩子在爸爸怀里抽泣。凌雪接过儿子,轻轻拍着他的背。

“周六的育儿交流会,你去吗?”她突然问。陈建军抬起头,眼睛发红。“去。”他说,

“我去。”5.四月最后一个周六,市儿童图书馆一楼的亲子咖啡区坐满了人。

凌雪抱着康康走进来时,桃桃妈一眼就看见了她,起身招手。陈建军跟在妻子身后,

穿着不合时宜的西装,表情局促。“这就是小雪吧?”一个短发妈妈主动挪出位置,

“我是闫丽,群里叫我桃桃妈。这是你老公?”陈建军僵硬地点头:“你们好。”“坐坐坐。

”闫丽很热情,递过来两份打印好的资料,“今天主要讲春季传染病预防和科学用药。

这位是市妇幼的郑主任,特邀嘉宾。”凌雪抬头,看见郑毅主任坐在圆桌另一端,

正对她微微点头。她心里一暖。座位陆续坐满,十几个妈妈,只有陈建军一个男性。

他有些不自在,但抱着康康的手没松开。郑主任的开场白很直接。

“最近门诊接了不少因为错误用药加重病情的患儿。今天重点讲两个问题:第一,

什么药孩子绝对不能乱用;第二,老人带娃常见的用药误区。”他打开投影,

第一张PPT就触目惊心。一个一岁患儿的照片,全身皮肤发黑溃烂。

标题:因涂抹含汞偏方导致重金属中毒。座下一片吸气声。“这是上周的病例。

”郑主任语气沉重,“奶奶从老家带来的‘湿疹神膏’,抹了三天,孩子肾衰竭,

现在还在ICU。”陈建军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凌雪侧头看他,他盯着投影屏幕,喉结滚动。

郑主任继续翻页。

安乃近、尼美舒利、庆大霉素……一张张药品图片配上禁用说明和真实病例。“这些药,

很多老人还在用,因为‘以前都用过’。但现代医学证明,它们对儿童有不可逆的损害。

”一个妈妈举手:“郑主任,我婆婆总说‘少吃点没事’,怎么说服她?

”“给她看病例照片。”郑主任回答得很干脆,“听不懂道理,

总看得懂照片上的孩子有多惨。”陈建军的手收紧,康康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

讲座进行到一半时,闫丽插话:“我分享个经历。我家桃桃六个月时发烧,

婆婆非要喂安乃近冲剂,说退烧快。我拦着,她说我‘心狠,看着孩子受罪’。

后来我当着她的面打了120,让急救医生在电话里吼她:‘安乃近儿童禁用,

你想害死孩子吗?’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乱喂药了。”几个妈妈连连点头。“对,

就得硬气。”“有时候老人不是坏,是真不懂。”“不懂不是借口,不懂可以学,

但不能拿孩子冒险。”讨论声里,陈建军一直沉默。直到郑主任讲完,开始自由提问,

他才低声问凌雪:“这些……妈是不是都……”“都想过给康康用。”凌雪平静接话,

“安乃近她提过三次,说建军小时候发烧就吃这个。庆大霉素她说可以治腹泻,

我明确告诉她会导致耳聋,她说‘少吃点没事’。”陈建军不说话了。讲座结束,

几个妈妈围过来和凌雪交流。陈建军抱着康康站在外围,听着那些对话。

“你家婆婆还喂嚼饭吗?”“我装了摄像头才抓住,差点气死。”“我直接送托班了,

贵是贵点,省心。”“老公不给力真没办法,我家那个也是和稀泥。”陈建军听着,

脸上火辣辣的。离开时,闫丽特意走过来,递给陈建军一张名片。“这是裴琪律师,

专门做妇女儿童权益的。她有个短视频号,经常讲育儿安全和家庭法。”她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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