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诊重度抑郁那天，我妈把诊断书撕得粉碎。“什么抑郁，就是闲的！我要是有你这条件，
早就考上清北了！”她骂我矫情，骂我废物，骂我身在福中不知福。于是我向系统祈愿，
和我妈交换了人生。仅仅两周，那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跪在地上求我：“妈，
求你别逼我了，我想死……”我顶着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冷漠地笑了：“这才哪到哪啊，
不是你说的吗？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1早晨六点，闹钟像电钻一样准时响起。
我猛地睁开眼，看到的却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那盏我妈最喜欢的水晶吊灯。
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没有灌了铅似的沉重，没有胸口压着大石头的窒息感。我坐起身，
看着镜子里那张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系统真的听到了我的祈愿。隔壁房间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慢条斯理地穿上那件真丝晨袍，推开门，走进了我原本的房间。
那个原本属于我的身体——现在里面住着我妈，正呈大字型躺在地板上，
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怎么回事？我怎么……”她听到开门声，猛地抬头，
看到“自己”站在门口，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林林？你怎么穿着我的衣服？
这镜子是怎么回事？”我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学着她平时的语气，冷冷地开口。“醒了？
醒了就赶紧起来背单词，也不看看几点了，还有闲心在地上躺着？”她愣住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几秒钟后，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到穿衣镜前。
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消瘦、挂着黑眼圈的脸，她发出了一声尖叫。“啊——！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变成你了！”她冲过来想抓我的肩膀，却被我轻巧地避开。
拥有这具健康的身体，我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别大呼小叫的，像个泼妇一样，成何体统？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既然老天让你变成了我，
那你就好好享受一下我的人生吧。你不是说，我要是有你这条件，早就考上清北了吗？
”她瞪着我，眼里的惊恐逐渐被狂喜取代。她低头看了看这具年轻的身体，握了握拳头，
突然笑出了声。“好！好得很！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既然让我回到了十八岁，
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学霸！”她一把抓起桌上的抗抑郁药，看都不看一眼，
直接扔进了垃圾桶。“这种害人的东西，以后不许再吃！就是这些药把脑子吃坏了！
”“林林，你看着吧，我会用你的身体，拿回年级第一，考上清北，
狠狠打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的脸！”她自信满满，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荣光。
我看着垃圾桶里的药，那是维持我那具身体激素平衡的最后一道防线。“随你。
”我转身往外走，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希望你别后悔。”“后悔？
我的字典里就没有后悔两个字！”身后传来她翻书的声音，哗啦哗啦，充满干劲。
我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热牛奶，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妈妈，
你以为抑郁症只是心情不好吗？你以为那只是“想不开”吗？地狱的大门，才刚刚向你敞开。
2餐桌上的气氛诡异而紧绷。我坐在主位，优雅地切着牛排。她坐在我对面，
面前摆着一大碗“补脑”的猪脑汤。“妈……不，林林，把这个喝了。
”我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不容置疑。“我不喝！太油了！”她下意识地反驳，
眉头紧锁。“哪来那么多废话？我是你妈，我能害你吗？这都是为你好，喝了聪明。
”我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她吓得一哆嗦，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这曾是她对我用过无数次的招数，现在轮到她自己尝尝滋味了。她咬着牙，端起碗，
屏住呼吸灌了下去。“这就对了。吃完赶紧去学校，今天有摸底测验，别给我丢人。
”她擦了擦嘴，抓起书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那背影，
充满了“我要证明给你看”的倔强。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她轻快的步伐，心里默默倒数。
三，二，一。她的脚步突然踉跄了一下。那具身体的体能，根本支撑不了她这么快的动作。
但我知道，更可怕的不是体能，而是大脑。到了晚上，我开着车去学校接她。校门口，
她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虚汗，走路都在打飘。一上车，她就瘫在副驾驶上，大口喘着气。
“累死了……这身体怎么这么虚？跑两步就喘。”我一边发动车子，
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考得怎么样？”她眼神闪烁了一下，强撑着说：“还行吧，
就是太久没做题，手有点生。”“还行？那就是没考好咯？”我冷笑一声，
猛地踩了一脚刹车。惯性让她差点撞上前挡风玻璃。“你干什么！”她尖叫。“我干什么？
你还有脸问我干什么？”我转过头，死死盯着她，模仿着她以前那副恨铁不成钢的嘴脸。
“给你提供了这么好的条件，不用你做家务，不用你操心钱，你只需要学习！结果呢？
连个测验都考不好？”“不是……那个字，它们在跳……”她捂着额头，
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我想看清楚题目，但是眼前好像有一层雾，
怎么都看不进去……”“借口！”我厉声打断她，“什么雾？就是你不专心！就是你心思杂！
如果你足够专注，天塌下来你都能学进去！”“不是的！是真的看不清！
而且手也在抖……”她伸出双手，那双手确实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那是躯体化症状，
焦虑引起的神经性震颤。我一把抓过她的手，狠狠打了一下。“抖什么抖？帕金森啊？
给我控制住！”她被打得缩回手，眼圈红了。“你凭什么打我？我是你妈！
”“现在我是你妈！”我从后视镜里看着她那张委屈的脸，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回家把错题抄一百遍，抄不完不许睡觉。”“一百遍？你会死人的！”“死不了。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这不是你的座右铭吗？”车子驶入夜色，像一座移动的牢笼。
3接下来的三天，家里鸡飞狗跳。她试图用以前的毅力来对抗生理的病变。
她把闹钟定在凌晨四点，想要闻鸡起舞。可是四点钟，我听到隔壁传来重重的摔倒声。
我推开门，看到她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干呕。那是晨起时最严重的惊恐发作。
心脏像是有只手在死命地捏，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都吐不出来。“怎么了？装病？
”我倚在门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香气四溢。她抬起头，满脸泪水，脸色灰败如土。
“心……心脏疼……我是不是心脏病发了？快……快叫救护车……”“心脏病？”我走过去，
用脚尖踢了踢她的小腿，“去医院检查过了，各项指标正常。你这就是懒出来的毛病，
不想上学是吧？”“真的疼……像针扎一样……”她蜷缩成一团，
指甲在地板上抓出刺耳的声音。“疼就忍着。”我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我。
“林林，你以前跟我说疼的时候，我是怎么说的？我说，忍忍就过去了，别那么娇气。现在，
我也把这句话送给你。”她瞳孔骤缩，震惊地看着我。大概是终于想起了，
当初我痛得满地打滚时，她是怎样冷漠地跨过我的身体，去客厅看电视的。“起来，背单词。
”我松开手，嫌弃地擦了擦指尖。
“可是我头好痛……脑子里像是有电钻在钻……”“那是你脑子太久没动，生锈了。
多动动就好了。”我站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扔在她面前。
“做完这一章，不然早饭别吃了。”她颤抖着抓起笔，眼泪滴在试卷上，晕开了墨迹。
“哭什么哭？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有哭的时间，单词早就背下来了。”我转身走出房间，
反锁了房门。隔着门板，我听到了她压抑的哭声和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
这就是我曾经度过的每一个日日夜夜。被困在失控的躯体里，还要面对至亲的冷嘲热讽。妈，
这滋味，好受吗？到了第五天，学校打来了电话。是班主任，那个势利眼的老女人。
“林林妈妈吗？你快来学校一趟吧，林林在课上公然顶撞老师，还……还随地大小便！
”我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来了。抗抑郁药骤停的戒断反应，
加上高强度的精神压力，终于把她的括约肌搞崩溃了。我慢悠悠地换了身衣服，
化了个精致的妆，这才驱车前往学校。到了办公室，隔着老远就闻到一股尿骚味。
她缩在墙角，身上披着一件校服外套，头发凌乱，眼神呆滞。周围围了一圈老师，
都在指指点点。“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上厕所都不会？”“就是，弄得教室里全是味儿，
别的同学怎么上课？”“这孩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她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
鲜血淋漓。看到我进来，她像是看到了救星，猛地抬起头，眼里迸发出希冀的光。
“妈……带我回家……”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祈求。我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当着所有老师的面，抬起手。“啪！”一个清脆的耳光，
狠狠甩在她脸上。4这一巴掌，打得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她的脸被打偏过去，
几缕头发粘在嘴角，狼狈不堪。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里的光瞬间熄灭，
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你……打我？”“打你怎么了？你还要不要脸？”我指着她的鼻子，
声音尖锐，充满了嫌恶。“我花那么多钱让你来上学，是让你来拉裤兜子的吗？
你是三岁小孩吗？啊？”“不是……我控制不住……”她哭着解释，浑身都在发抖，
“我举手了……老师不让我去……我真的憋不住了……”“憋不住？别人怎么憋得住？
就你事多？”我转过身，对那个一脸鄙夷的班主任赔笑。“李老师，真对不起，
给您添麻烦了。这孩子就是平时太娇惯了，故意捣乱呢。”“不是故意！我是生病了！
”她尖叫着反驳，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生病？去医院检查哪次不是好好的？
装什么装！”我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赶紧给我滚去厕所洗干净！
别在这丢人现眼！”她绝望地看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周围的同学下课了，
围在办公室门口看热闹。“快看，那个尿裤子的就是林林。”“天哪，好恶心啊。
”“平时装得清高，原来是个大小便失禁的怪物。”那些刺耳的议论声，
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她以前最看重面子，最喜欢听别人的夸奖。现在，
她的尊严被彻底踩在脚底下，碾得粉碎。她求助地看向我，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
想要拉我的衣角。“妈……求求你……带我走吧……我受不了了……”我后退一步，
避开了她的手，像是避开什么脏东西。“受不了也得受。这都是你自己作的。
”我从包里掏出一套干净的校服，扔在她脸上。“换好衣服，回教室上课。
今天不把落下的课补回来，晚上别想吃饭。”“我不去！我不去教室！他们会笑死我的！
”她崩溃地大哭，瘫坐在地上，毫无形象。“笑你？那是为了激励你！知耻而后勇懂不懂？
”我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林林，别让我看不起你。这点挫折都受不了，
以后怎么进社会？”说完，我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每一声，
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哦对了，今晚家里有客人，
你要是敢这副死样子回来，我就把你那些破书全烧了。”身后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像是绝望的野兽在哀鸣。我走出教学楼，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妈，
这就是你所谓的“挫折教育”。这一课，你学得怎么样？我拿出手机，打开家里的监控软件。
屏幕上，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现在却像个冰窖。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我要让你亲身体验，什么叫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5那天晚上，她并没有按时回家。
直到深夜十一点，门锁才传来转动的声音。她像个游魂一样飘了进来，浑身湿透，
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不是尿味，是下水道的腐臭味。“去哪了？”我坐在沙发上，
手里翻着一本时尚杂志，头也没抬。“……掉沟里了。”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嗓子完全哑了。我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膝盖上全是血，校服裤子破了个大洞，
手掌心里嵌着碎石子。看来是在回家的路上摔惨了。“走路不长眼？”我合上杂志，
语气里听不出一丝关心，“这么大个人了，走平路都能摔，你还能干点什么？”她没有反驳，
只是木然地站在玄关，水珠顺着发梢滴在地板上。“对不起，弄脏地板了。”她低声说着，
弯下腰，想用袖子去擦地上的水渍。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指点江山的女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