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面汤凝出的油花在碗沿结成圈。 沈清音盯着脑子里那行血红倒计时,
像在看别人的死亡预告。剩余阳寿:7天0时12分手机在这时候自己亮了。
不是闹钟,不是推送——屏幕直接跳转到一个纯黑底色的APP界面,
两个白字浮出来: “绑定成功。”下面跟着一行小字: 直播算命,赚取功德,续命。
新手福利:首播三卦,必引关键人物。沈清音盯着“续命”两个字看了三秒,扯了扯嘴角。
行吧。 死马当活马医。她点开那APP,界面简陋得像二十年前的老网站。
随手起了个房间名:“快死了,算不准,但很毒。” 摄像头自动开启。
屏幕里映出她那张脸——苍白,瘦削,眼下一圈青黑,但眉眼间那股子冷清劲儿没散。
直播间人数:1。 是她自己。等了五分钟,连个机器人广告都没有。
沈清音端起碗准备去洗,系统突然在她脑子里“滴”了一声:第一卦:连麦申请。
ID:“晚晚要幸福”。接受/拒绝?她指尖在“拒绝”上悬停半秒,按了接受。
屏幕一分为二。 对面是个女人,二十五六岁,妆容精致到每一根睫毛都透着钱味儿。
背景是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墙和满柜名牌包,光线柔得像偶像剧。“主播你好呀,
”女人笑得很甜,声音掐着,“听说你很灵?我想算算婚姻。”她把左手往前伸了伸,
无名指上那颗钻戒大得晃眼。“我下个月订婚,”女人语气里有藏不住的炫耀,
“想看看姻缘顺不顺,什么时候能结婚呀?”沈清音没说话。 她盯着屏幕里那张脸,
目光从那女人眉心的浅粉色“福气”扫过,落在她背后——那里,
有一缕极淡、但极其熟悉的金色气运,正像丝线一样,从她身上延伸出去,连向某个远方。
那是顾临渊的气运。 她不会认错。沈清音往后靠了靠,老旧转椅发出“吱呀”一声响。
“婚姻?”她开口,声音有点哑,“可以算。”女人笑容加深。“不过,”沈清音接着说,
“建议你先算算别的。”“比如,你未婚夫心里那个死了五年的女人——”她顿了顿,
看着对面瞬间僵住的笑脸。“——同不同意你进门。”直播间炸了。虽然总共就七八个观众,
但弹幕刷得飞快: “卧槽??” “死了五年的女人?白月光文学照进现实?
” “主播这刀插得猝不及防……”屏幕那边,女人脸上的笑容像干裂的墙皮,
一块块往下掉。 “你、你胡说什么……”她声音有点抖,但还在强撑,“我未婚夫很爱我,
什么死了的女人……”沈清音没接话。 她伸手,在屏幕前虚虚一点,像在点对方眉心。
“你眉间这层粉气,是借来的‘桃花福’,最多撑三个月。” “背后那根金线,
是偷来的‘贵人气’,连的是谁,你自己清楚。” “还有,”她目光下移,
落在女人脖颈间隐约露出的红绳上,“你戴的那个‘锁心扣’,是不是告诉你,
戴上就能让他心里只有你?”女人下意识捂住领口,脸色彻底白了。“那玩意儿反噬的时候,
”沈清音最后补了一句,“记得别找他救命。” “他自身难保。”连麦被狠狠掐断。
直播间陷入短暂死寂,然后弹幕井喷:“求后续!!” “主播展开说说!什么锁心扣??
” “录屏了录屏了,这姐好狠……”沈清音没再看。 她关掉直播,
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同时响起:第一卦完成。关键人物‘林晚晚’已触发。
检测到目标身上携带‘窃运组织’标记低级。 功德+15。
当前阳寿:7天3小时。手机震了一下。
推送弹出来——本地新闻:《顾氏集团总裁顾临渊将于下月订婚,女方系林氏千金》。
配图是顾临渊的侧脸,冷漠,矜贵,和她记忆中那个会笑着揉她头发的少年,判若两人。
沈清音划掉推送。 起身去洗碗。水龙头流出的水冰凉刺骨。 她低头,
看见自己左手掌心——那里,一道极浅的灰线,正从生命线的末端,缓慢地向上蔓延。
系统倒计时在旁边冷冷闪烁: 6天23时58分。窗外夜色浓得像墨。
城市另一端的顶级公寓里,顾临渊的特助陈铭正失眠刷手机。
他鬼使神差点进一个直播间回放。 画面里,那个苍白消瘦的女人抬起眼,
淡淡说:“你未婚夫心里那个死了五年的女人,同不同意你进门。”陈铭手一抖。
咖啡杯砸在地毯上,褐色的污渍洇开一片。他死死盯着屏幕里那张脸。
那张……和五年前死在医院里的沈小姐,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林晚晚凌晨三点发了一条微博: “遇到疯子了,
大家保护好隐私[心碎]”没指名道姓,但配了张哭红眼睛的自拍。
她那几十万粉丝瞬间化身福尔摩斯,两小时内就扒出了沈清音的直播间ID和录屏片段。
#死了五年的白月光直播间索婚# 这个词条在天亮时爬上了热搜尾巴。
沈清音是被手机震醒的。 未读消息99+,私信爆满,
直播间关注数从昨天的7个变成了7000。 大部分是骂她的:“蹭热度死全家!
” “晚晚和顾总天造地设,你算什么东西?” “已举报,等封。
”小部分是看热闹的: “主播再说点!我爱听!” “那个锁心扣到底是什么?在线等急!
” “只有我觉得主播长得有点像……顾总早年那个车祸去世的女友吗?”沈清音一条没回。
她慢吞吞爬起来,煮了碗挂面,边吃边刷手机。系统在脑子里叮咚响: 舆论发酵中。
功德波动:+3,-1,+2…… 当前阳寿:7天5小时。还行。
骂声也能换算成功德,这系统挺务实。上午十点,第二卦自动匹配。 连麦接通,
对面是个头发凌乱、眼窝深陷的中年女人,背景是简陋的出租屋。
“主播……”女人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女儿丢了,三天了……警察还在找,
但我等不了了……”她说着就哭起来:“她才六岁……”弹幕有人劝: “报警啊!
” “找主播有什么用?” “又是剧本吧?”沈清音放下筷子。 “出生年月日,
时辰知道吗?” 女人颤抖着报出一串数字。 沈清音闭眼三秒——不是真算,
是在脑子里调系统界面。新手辅助:定位搜寻消耗1小时阳寿。是否使用?用。
再睁眼时,她报出一个地址: “城西,老纺织厂后头的废弃仓库,最里面那间,
有扇蓝色铁门。” “人还活着,但状态不好。现在去。”女人愣住:“真、真的?
” “信就去,不信就等。”沈清音语气没起伏,“还有,绑架的是熟人,
你丈夫那个赌鬼弟弟。”弹幕炸了: “???” “这也能算出来?
” “主播怕不是真有点东西……”女人疯了一样冲出门。 直播间人数突破一万。
半小时后,女人哭着发来语音消息:“找到了!真的找到了!孩子发烧了,
但还活着……警察也抓到人了,就是我小叔子……主播,谢谢你,
谢谢你……”她刷了十个最贵的礼物。 系统提示:救人性命,功德+50。
当前阳寿:8天整。沈清音看着那个数字,轻轻呼出一口气。 多活一天。下午,
舆论彻底反转。 #神算主播救回被拐女童#冲上热搜前三。 林晚晚那条微博下面,
开始出现不同声音:“人家是真大师,你说人家疯子?” “锁心扣的事解释一下?
” “所以顾总心里真有个死了五年的白月光?”林晚晚删了微博。 但截图已经传遍了。
傍晚,沈清音出门买泡面。 刚出小区,就看见那辆黑色轿车。车牌号她记得。
顾临渊的车。车门打开,下来的人却不是顾临渊。 是陈铭——顾临渊的特助,
五年前就认识她。“沈……小姐?”陈铭声音发颤,眼睛瞪得像见鬼。沈清音拎着塑料袋,
面无表情:“认错人了。” “不可能!”陈铭上前一步,“您的长相,
您说话的语气……还有,您怎么知道林小姐戴了锁心扣?
那东西只有顾总和我知道——”“猜的。”沈清音打断他,“让让,我赶时间。
”陈铭堵在她面前,眼圈突然红了:“沈小姐,如果您还活着,为什么不去见顾总?
他这五年……他过得……”“与我无关。”沈清音侧身绕开,“还有,我姓林,叫林桑。
再纠缠,我报警。”她走得很快。 陈铭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老旧楼道里的背影,
颤抖着拨通了电话:“顾总……我好像,找到沈小姐了。”电话那头,长久的死寂。
然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深夜十一点。
沈清音在画素描——这是她为数不多还能静下心做的事。楼下传来引擎声。 她笔尖一顿。
脚步声。 沉重的,急促的,一步两级台阶,停在了她门口。敲门声响起。 不重,
但每一声都像砸在心脏上。沈清音放下笔。 走过去,开门。楼道声控灯昏黄的光线下,
顾临渊站在那里。五年。 他瘦了,轮廓更锋利,眼底有浓重的青黑,
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臂弯,领带松了,衬衫领口敞着。他看着她,
眼神像濒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清音。”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沈清音靠在门框上,没让他进。 “先生,你认错人了。”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
“我姓林,叫林桑。是个快死的网红。”顾临渊摇头,眼眶赤红:“不可能……你的脸,
你的声音……”他伸手想碰她,沈清音往后避了半步。 “再动手动脚,我报警了。
”顾临渊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她——这张夜夜入梦的脸,此刻写满疏离和冷漠。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居家服,踩着旧拖鞋,身后的房间简陋得让他心脏抽痛。
“你……”他喉咙发紧,“你这五年……去哪儿了?”“在家。”沈清音说,“另外,
你未婚妻在我直播间闹事,精神损失费结一下?”顾临渊像被人抽了一耳光。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把所有现金抽出来,又摘下腕表,一起递过去。
沈清音只抽了五张红钞。 “够了。” 她抬眸,看他一眼,“顾总,慢走不送。
”门要关上。 顾临渊猛地伸手抵住门板。“那个锁心扣……”他盯着她,“你怎么知道?
那东西是晚晚说……是她家里给的护身符。”沈清音笑了。 很淡,很冷。“护身符?
” 她重复一遍,然后点点头,“行,你就当是护身符吧。” “祝你们订婚快乐。
”门“砰”地关上。顾临渊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许久,他从西装内袋里,
摸出一张边缘磨损的纸。五年前的死亡证明。 姓名:沈清音。 死亡原因:器官衰竭。
他的手在抖。门内。 沈清音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脑子里,
系统警告在闪烁:警告!与关键人物“顾临渊”近距离接触,阳寿加速消耗。
当前剩余:7天18小时。她低头,看着掌心。 那道灰线,又往上爬了一毫米。
手机在这时候亮起。 第三卦申请,自动弹出来。ID:“窥天-顾”。
申请备注只有两个字:“求你。”沈清音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按下了拒绝。
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
系统提示跳出来:检测到关键人物“顾临渊”身上存在“窃运标记高级”。
标记激活倒计时:29天23时59分。 标记激活后,目标气运将被彻底窃取,
生命垂危。沈清音的手指,慢慢攥紧了。窗外,夜色正浓。 顾临渊的车还停在楼下,
车灯亮着,像黑暗中一只沉默的眼睛。她起身,走到窗边,拉起窗帘。脑子里,
系统的声音冰冷而清晰:主线任务触发:在倒计时结束前,清除“窃运标记”,
阻止气运窃取。 任务奖励:功德+500,阳寿+30天。
失败惩罚:目标死亡,功德清零,阳寿归零。沈清音靠在墙上,闭上了眼。倒计时,
开始了。-----沈清音拒绝了第三卦。但“窥天-顾”这个ID,
在她直播间挂了整整一夜——礼物刷屏,金额高到平台客服凌晨三点打电话确认是不是洗钱。
第二天早上,沈清音开门取外卖。门口地上放着个纸盒,没贴单子。她踢了一脚,没炸。
打开,里面是只千纸鹤,纯白色,折得工工整整,翅膀上有一行小字:“对不起。
”沈清音捏着千纸鹤看了两秒,随手扔进垃圾桶。转身时顿住,又弯腰捡回来,拆开。
纸鹤内页,用极细的钢笔写着:“晚晚的锁心扣,今早碎了。她说是自己不小心。
”“我该信谁?”下面附了个地址:城南一家私人茶室,时间今晚八点。
沈清音把纸揉成一团。系统提示音响起:接受邀约,触发支线任务“撕开伪装”。
拒绝邀约,顾临渊信任值将偏向林晚晚,主线任务难度+30%。沈清音骂了句脏话。
---晚上七点五十。茶室包厢,顾临渊坐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枚旧银戒。门开了。
沈清音穿着连帽衫,牛仔裤,素着脸进来,像个大学生。“十分钟。”她坐下,“说完就走。
”顾临渊看着她:“你想喝什么——”“不喝。”沈清音打断,“锁心扣碎了,
是因为反噬开始了。那东西靠吸食佩戴者周围人的‘情感气运’存活,你离她越近,
它吸得越狠。现在碎了,说明你对她……”她顿了顿,“没那么‘爱’了。
”顾临渊手指收紧:“我从未爱过她。”“那最好。”沈清音点头,
“第二个问题:你的‘窥天’平台,是不是有个‘运势测评’功能,免费给人算基础运势?
”顾临渊一怔:“有。那是平台引流项目——”“引流?”沈清音笑了,“顾临渊,
你知不知道,每个在你们平台做过运势测评的人,命盘里最亮的那一缕‘生气’,
都会被悄悄标记,然后……”她身体前倾,声音压低:“被像韭菜一样,一茬茬割走?
”顾临渊脸色骤变。-----沈清音没去茶室。她开了直播。标题:“聊聊锁心扣怎么碎,
以及某些平台怎么偷你命。”直播间人数十分钟破十万。“锁心扣,南洋邪术,
用九百九十九个负心人的头发和指尖血炼制。”沈清音对着镜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讲菜谱,
“戴上后,会缓慢吸收佩戴者身边至亲至爱之人的‘情感气运’——说白了,
就是让你觉得她越来越好,越来越离不开她。”弹幕刷爆:“所以林晚晚戴了??
”“顾总被吸了五年??”“细思极恐……”“至于怎么碎的,”沈清音喝了口水,“反噬。
当被吸食者情感动摇,或者佩戴者自己贪心不足,想吸更多的时候,这东西就会反噬。
”她顿了顿:“轻则破财,重则……遭灾。”话音刚落,直播间突然弹出连麦申请。
ID:“晚晚要幸福”。观众沸腾:“正主来了!!”“打起来打起来!”沈清音点了接受。
林晚晚出现在屏幕里,眼眶红肿,楚楚可怜:“主播,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你要这样造谣我?那个坠子只是普通护身符,是我妈妈留给我的……”“你妈妈,
”沈清音打断,“三年前去世的,对吧?”林晚晚一愣:“对……”“去世前三个月,
突然对你特别好,把所有首饰房产都过户给你,然后莫名其妙得了场急病,走了。
”沈清音看着她,“她是不是也戴过类似的‘护身符’?”林晚晚脸色“唰”地白了。
“锁心扣这玩意儿,传女不传男。”沈清音继续说,“一代吸一代,
直到把自己至亲吸干为止。你妈吸干了你外婆,你吸干了你妈,现在……”她抬眼,
直视镜头:“想吸干顾临渊。”直播间炸成了烟花。-----林晚晚当场崩溃下播。
录屏以病毒速度传播,#锁心扣三代吸血#冲上热搜第一。顾临渊在茶室里看完了全程。
他关掉手机,手在抖。特助陈铭推门进来,脸色难看:“顾总,技术部紧急核查了,
‘运势测评’的后台代码里……确实埋了采集模块,数据流向一个境外空壳公司。
”顾临渊闭上眼。五年前,他车祸重伤濒死,是林晚晚的“大师”父亲出手,
说用祖传秘术救了他。条件是:让林晚晚进顾氏,并支持她建立“窥天”平台。他答应了。
因为那时候,沈清音刚“死”,他觉得一切都无所谓。“那个境外公司,”他哑声问,
“能查到实际控制人吗?”陈铭摇头:“层层嵌套,
最后指向……林晚晚父亲生前控制的一个基金会。”顾临渊站起身。“去公司。”他说,
“封存所有服务器,报警。”“还有,”他顿了顿,“找到林晚晚,带她来见我。
”---林晚晚没跑。她在顾氏顶楼办公室等着,哭得梨花带雨。“临渊哥哥,
我是被逼的……我爸去世前逼我发誓,一定要把顾家的气运续到林家血脉上,
不然我妈在下面不得安宁……”她扑过来想抱顾临渊,被他侧身避开。“那个运势测评,
”顾临渊看着她,“吸了多少人的气运?”林晚晚哭声一滞。“不说?”顾临渊点点头,
“行。警察已经在路上了,你跟他们说。”“顾临渊!”林晚晚尖叫起来,“没有我爸爸,
你早就死了!你现在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要送我去坐牢?!”顾临渊转身,走到窗边。
“你爸救我,是为了让你吸干我。”他声音很平静,“清音当年……”他停住了。五年前,
沈清音在他车祸后突然病重,三个月就器官衰竭去世。死亡证明,医院记录,火化证明,
一应俱全。可她现在活着。苍白,消瘦,但活着。“清音的病,”他慢慢转回身,
盯着林晚晚,“和你爸有关系吗?”林晚晚瞳孔骤缩。
-----沈清音在直播间爆完料就下了。阳寿+1天,功德+80。
系统提示:林晚晚信任崩溃,窃运标记松动5%。还不够。
她打开一个旧手机——五年前的型号,充上电,开机。相册里存着一段音频,
时长三分十七秒。点开。先是林晚晚的声音,年轻些,带着笑:“爸,
顾临渊那边差不多了吧?沈清音那傻子还真信他能醒,
天天在医院守着……”一个中年男声:“急什么。顾家小子命格太硬,
得用至亲之人的阳寿去填。沈清音命里带‘续命灯’,是最好的药引子。
”林晚晚:“那她……会死?”中年男声:“填完了,灯就灭了。三个月,最多。
”沉默几秒。林晚晚:“可惜了,长得还挺漂亮。”录音结束。沈清音关掉手机。
窗外夜色沉沉。
这录音是她当年在医院卫生间无意间录到的——林晚晚和她父亲在隔壁隔间说话,
手机从口袋滑出,录音功能一直开着。她听完,就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但她还是选了那条路。
系统在她脑子里问: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沈清音没回答。她只是低头,
看着掌心那道已经蔓延到手腕的灰线。还不到时候。---顾临渊的人没找到林晚晚。
她跑了。离开前,她清空了办公室所有个人物品,包括保险柜里几份加密文件。
顾临渊看着空荡荡的保险柜,突然想起什么,冲回自己办公室,打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木盒。五年前,林晚晚父亲给他的“谢礼”,说等他完全康复后再打开。
他从未打开过。现在,他掀开盒盖。里面是一张黄纸符,上面用暗红色的血画着复杂符文。
符纸背面,有一行小字:“沈清音,庚午年乙酉月丙戌日寅时生,续命灯体。
”“取阳寿五年,渡顾临渊。”“契约已成,灯灭人亡。”顾临渊的手抖得拿不住符纸。
他想起五年前,沈清音最后见他那次。她瘦得脱形,却笑着摸他的脸:“顾临渊,
你要长命百岁啊。”然后她死了。死因:器官衰竭。他瘫坐在地上,符纸飘落。
窗外天色渐亮,晨光刺眼。手机在这时响起。陌生号码。他接通,
那头传来林晚晚带着哭腔的笑声:“临渊哥哥,你看到那张符了吧?
”“沈清音为你死了五年,你现在,要不要为她再死一次?
”-----沈清音当天中午开播。直播间人数突破五十万。她没说话,
只是把那段三分十七秒的音频,完整放了一遍。放完,直播间死寂了整整十秒。
然后弹幕彻底疯狂:“我操!!!!!”“所以沈清音是用自己的命换了顾临渊的命?!
”“林晚晚和她爸是杀人犯!!”“顾临渊知道吗???”沈清音关了弹幕。“录音是真的,
可以拿去鉴定。”“林晚晚父亲三年前暴病身亡,死因和当年沈清音一模一样——器官衰竭。
这是锁心扣的反噬,他吸了太多至亲的气运,最后被反噬了。”“至于林晚晚,”她顿了顿,
“她现在身上,至少背着三个人的阳寿债。她跑不了。”话音刚落,连麦申请弹出。
ID:“临渊”。沈清音沉默三秒,接了。顾临渊出现在屏幕里。他坐在办公室地上,
背景凌乱,眼睛赤红,手里捏着那张黄纸符。“清音……”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五年阳寿……是不是你……”沈清音没看他。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顾总,”她开口,
声音平静,“现在是法治社会,有证据就报警,没证据就别在直播间说这些。”“另外,
你未婚妻涉嫌非法窃取公民个人信息、利用封建迷信实施诈骗,建议你积极配合调查,
而不是在这里……”她抬眼,看向镜头:“演深情。”顾临渊像被人捅了一刀。他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沈清音移开视线:“今天直播就到这儿。有林晚晚线索的,可以私信我,
核实有奖。”“至于某些人——”她顿了顿,声音冷下去:“欠的债,该还了。”直播中断。
---顾临渊的手机响了。林晚晚打来的视频电话。他接通。画面里,
林晚晚坐在一辆行驶的车里,背景昏暗。“看到直播了?”她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顾临渊,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恨我?”顾临渊没说话。“恨就对了。”林晚晚擦掉眼泪,
“但你知不知道,沈清音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她凑近镜头,压低声音:“因为她身上,
还有一样东西,是我爸爸当年没取干净的。”“那样东西,现在在‘先生’手里。
”顾临渊瞳孔一缩:“什么先生?”“当年救我爸爸,教我爸爸这些术法的人。”林晚晚说,
“他才是真正想要顾家气运的人。我爸爸,我,都只是棋子。”“他现在,盯上沈清音了。
”视频突然剧烈晃动,传来急刹车和撞击声。林晚晚尖叫一声,画面黑掉。电话断了。
顾临渊猛地站起来。-----沈清音收到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内容是一张照片:林晚晚被反绑着手,塞在一辆面包车后座,嘴被胶带封着,眼神惊恐。
下面附了一行字:“今晚十点,城北废弃水泥厂。用沈清音换她。”“一个人来。否则撕票。
”发信人:未知。沈清音盯着照片看了五秒,截图,转发给顾临渊。附言:“你前未婚妻,
救不救?”顾临渊电话秒到:“别去!是陷阱!”“我知道。”沈清音说,“但不去,
怎么抓人?”顾临渊沉默两秒:“我跟你一起。”“不行。”沈清音拒绝,“对方说了,
一个人。”“那你更不能——”“顾临渊。”沈清音打断他,“我阳寿还剩六天。
”她声音很轻:“六天内,我得把该清理的,都清理干净。”电话那头,呼吸骤停。
---晚上九点半。废弃水泥厂,三层烂尾楼,月光惨白。沈清音穿着连帽衫,
独自走进空旷的一楼大厅。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我来了。”她说,“人呢?
”阴影里走出三个人。中间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斯文长相,
手里把玩着一串檀木珠子。“沈小姐。”男人微笑,“久仰。”“先生?”沈清音挑眉。
男人笑容加深:“聪明。”他侧身,示意手下把林晚晚拖出来——她狼狈不堪,脸上有伤,
看见沈清音时眼神复杂。“人在这儿。”先生说,“现在,谈谈条件。”“你想要什么?
”沈清音问。“你身上剩下的那半盏‘续命灯’。”先生盯着她,“当年林老头手艺不行,
只取走一半,剩下一半还在你命格里。给我,我放了她,也放过顾临渊。”沈清音笑了。
“你知道续命灯为什么叫续命灯吗?”她往前走了一步,“它不是油灯,是命灯。灯在人在,
灯灭人亡。”“你要我剩下的半条命,跟让我现在去死,有什么区别?
”先生笑容不变:“那你可以选择不给。”“然后看着顾临渊身上那个标记,
在二十九天后激活,吸干他所有气运,让他变成废人,再慢慢死掉。”他凑近,
压低声音:“沈清音,你当年能用五年阳寿换他活。”“现在,舍不得用半条命,
换他好好活着?”沈清音沉默。月光从破窗照进来,在地面投下诡谲的光影。许久,
她开口:“行。”“但我有个条件。”-----先生挑眉:“说。”“我要看着你,
亲手把林晚晚身上的窃运标记清除。”沈清音说,“她是你徒弟吧?你教她锁心扣,
教她窃运术,现在她没用了,留着也是祸害。”林晚晚猛地瞪大眼:“你——”“闭嘴。
”先生冷冷扫她一眼,又看向沈清音,“可以。”他走到林晚晚面前,手指结印,
按在她眉心。一缕黑气从她头顶抽离,在空中扭曲着消散。林晚晚瘫软在地,
眼神涣散——她身上所有靠窃取得来的“福气”瞬间消失,整个人灰败下去。“好了。
”先生收回手,“该你了。”沈清音点头。她抬起左手,
掌心向上——那道灰线已经蔓延到小臂。“续命灯在这里。”她说,“你取吧。
”先生眼中闪过贪婪,伸手抓向她手腕。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沈清音反手一扣,
抓住他手腕,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啪”地拍在他手背上!
符纸瞬间燃起幽蓝火焰!先生惨叫一声,猛地甩手,但火焰像有生命般顺着他手臂往上窜!
“你诈我?!”他暴怒,檀木珠串炸开,黑气翻涌而出!“不然呢?”沈清音后退两步,
冷笑,“真以为我会把命给你?”她掏出手机——屏幕亮着,直播间在线人数:八十三万。
“各位,”她对着镜头说,“刚才都录下来了吧?这位‘先生’,真名刘启明,四十三岁,
涉嫌利用封建迷信实施诈骗、故意伤害、非法拘禁等多项罪名。
”“他刚才清除窃运标记的手法,以及承认教唆林晚晚犯罪的过程,都是证据。
”先生脸色彻底变了:“你一直在直播?!”“从进这个门开始。”沈清音晃了晃手机,
“感谢顾总赞助的微型摄像头和卫星信号增强器。”话音未落,厂外传来警笛声!
先生怒吼一声,黑气暴涨,直扑沈清音!沈清音不闪不避,
抬手在空中虚画一笔——金色符文凭空显现,撞上黑气,轰然炸开!气浪将她掀飞出去,
后背重重撞上水泥柱!她咳出一口血,掌心灰线瞬间窜到肘窝!警告!过度动用禁术,
阳寿加速消耗!当前剩余:3天12小时!先生也被震退数步,嘴角溢血。
他狠狠瞪了沈清音一眼,转身冲向破窗——“砰!”枪响。玻璃炸裂。先生僵在窗口,
缓缓低头——右腿中弹,鲜血涌出。警察冲了进来。带队的是个女警,
正是之前连麦找失踪儿童的小周。“沈小姐!”小周冲过来扶她,“你怎么样?
”沈清音摆摆手,撑着柱子站起来。她看向被按在地上的先生,走过去,蹲下。“刘启明,
”她轻声说,“你背后还有人,对吧?”先生抬起头,满脸血污,
却咧嘴笑了:“沈清音……你以为赢了?
那半盏灯……早就被标记了……”“‘那位大人’……迟早会来取……”他笑声嘶哑:“你,
顾临渊……一个都跑不掉……”话没说完,他头一歪,昏死过去。沈清音站起身。月光下,
她脸色白得像纸。小周担忧地看着她:“沈小姐,你需要去医院——”“不用。
”沈清音摇头,“先把林晚晚带走,她身上还有别的案子。”“另外……”她转头,
看向二楼阴影处:“看够了吗?顾总。”-----顾临渊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脸色比沈清音还难看。“你答应过我,不单独冒险。”他声音发颤。“我冒险了,
”沈清音说,“但我赢了。”她晃了晃,顾临渊冲过来扶住她。手心触到她手臂的瞬间,
他僵住了。——那道灰线,冰冷,死寂,像一条毒蛇缠在她皮肤上。“这是什么?
”他声音变了调。“阳寿线。”沈清音抽回手,“快到头了。”顾临渊眼眶瞬间红了。
警车将刘启明和林晚晚押走。小周坚持要送沈清音去医院,沈清音没再拒绝。车上,
顾临渊坐在她旁边,一直死死攥着她的手。沈清音挣了两下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到医院,
检查,包扎。医生看着她的各项指标,
眉头越皱越紧:“你这身体状况……怎么拖到现在才来?必须住院!”沈清音摇头:“不住。
”“胡闹!你——”“医生,”顾临渊开口,“给她办住院,VIP病房,所有检查做一遍。
”他看向沈清音,“你不住,我就让人把病房搬到你家门口。”沈清音瞪他。
顾临渊寸步不让。最后,她妥协了。VIP病房,夜深。沈清音躺在病床上,左手打着点滴,
右手被顾临渊握着。他坐在床边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顾临渊,”沈清音说,
“你该回去了。”“不回。”“公司不要了?”“不要了。
”沈清音气笑了:“你——”“清音。”顾临渊打断她,声音很轻,
“那五年阳寿……是不是你?”病房安静下来。只有监测仪规律的滴答声。许久,
沈清音“嗯”了一声。顾临渊的眼泪砸下来。滚烫的,一颗接一颗,砸在她手背上。
“对不起……”他哽咽,“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沈清音平静地看着天花板,“你当年躺在ICU里,医生说救不活。林晚晚她爸找上门,
说有个法子,但需要至亲之人五年阳寿。”她顿了顿,“我不是你至亲,但我的命格特殊,
可以替代。”顾临渊哭得浑身发抖。“别哭了。”沈清音说,“我还没死呢。”她顿了顿,
“虽然快了。”顾临渊猛地抬头:“不会!我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顾临渊。
”沈清音看着他,“我是玄门的人。我的命,医生救不了。”她抽回手,“你走吧。
剩下的三天,我还有事要做。”顾临渊不动。“顾临渊。”“我不走。”他哑声说,“你死,
我陪你死。”沈清音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行。”她说,“那你帮我个忙。
”-----第二天,沈清音办理出院。医生气得差点骂人,但拗不过她。
顾临渊开车送她回出租屋。路上,沈清音一直在看手机——刘启明被抓的新闻已经爆了,
牵扯出十几起陈年旧案,“窥天”平台被查封,顾氏股价暴跌。“公司那边,”沈清音问,
“撑得住吗?”“撑不住就破产。”顾临渊语气平淡,“无所谓。
”沈清音瞥他一眼:“顾临渊,你恋爱脑晚期吧?”“嗯。”顾临渊点头,“晚期,没救了。
”沈清音噎住。回到家,沈清音从床底拖出一个旧行李箱。打开,里面是罗盘、符纸、朱砂,
和一些古旧的法器。“刘启明背后还有人,”她一边整理一边说,
“他临昏迷前说的‘那位大人’,才是真正想要顾家气运的主谋。”“你身上那个标记,
不是刘启明下的,是‘那位大人’亲自下的。”顾临渊站在她身后:“怎么清除?
”“两个办法。”沈清音说,“第一,找到‘那位大人’,杀了他。”“第二,”她顿了顿,
“用更强的气运覆盖。”她转身,看向顾临渊:“顾家祖上,是不是传下来一块玉?
”顾临渊一怔:“你怎么知道?”“猜的。”沈清音说,“能让人惦记几十年的,
只能是这种级别的宝物。”顾临渊沉默片刻:“有。但我爸去世前说,那块玉不能动,
动了会遭灾。”“灾已经来了。”沈清音说,“玉在哪儿?”“……在我家老宅,
地下室保险柜。”沈清音点头:“去拿。”“现在?”“现在。”沈清音看了看时间,
“离你身上标记激活,还有二十三天。离我阳寿耗尽,还有两天半。”她抬眼,
“时间不多了,顾总。”顾临渊看着她苍白的脸,心脏狠狠一抽。“好。”他说,“我去拿。
”“我跟你一起。”---顾家老宅在城郊,独栋别墅,常年空置。地下室阴冷潮湿,
顾临渊打开尘封多年的保险柜,取出一个紫檀木盒。盒里铺着红绒布,
上面躺着一块巴掌大的白玉。玉质温润,雕刻着复杂的云纹,中心有一抹天然的血沁。
沈清音看到玉的瞬间,瞳孔一缩。“这不是普通的玉。”她轻声说,“这是‘镇运玉’,
古代帝王陪葬品,用来镇压国运气脉的。”她看向顾临渊,“你祖上……出过什么人?
”顾临渊摇头:“族谱只到曾祖父,再往上就没了。”沈清音不再问。她接过玉,
手指抚过玉面——玉突然发起微光。那抹血沁像活过来一样,缓缓流动。几乎同时,
沈清音脑子里响起尖锐的警报:检测到至高气运载体!警告!该载体已被标记!
接触者将遭到追踪!她猛地松手!但已经晚了。玉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咔”一声轻响。一道裂纹,从血沁处蔓延开来。地下室的灯,灭了。黑暗中,
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
从四面八方响起:“终于……找到了……”-----顾临渊第一时间把沈清音护在身后。
手机电筒的光照亮前方——地下室入口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影。黑袍,佝偻,
脸上戴着木刻面具。面具的眼睛位置,是两个空洞,里面漆黑一片。“你是谁?
”顾临渊厉声问。黑袍人没回答。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地上的碎玉。玉片颤动,悬浮而起,
在空中重组,血沁部分脱离出来,化作一滴猩红液体,漂浮在半空。“镇运玉心。
”黑袍人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顾家守了它三代,终于……成熟了。
”他看向顾临渊:“你身上的标记,不是诅咒,是‘养料’。”“用你的气运,
养了二十九年,就等今天,玉心成熟,与你命格彻底融合……”“然后,”他顿了顿,
“摘取果实。”顾临渊脸色煞白。沈清音突然笑了。“摘取?”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摘一个试试。”黑袍人转向她:“沈家的小姑娘……续命灯体,确实罕见。可惜,
灯油快干了。”“是快干了。”沈清音点头,“所以,我赶时间。”她抬手,咬破指尖,
在空中迅速画符!血符成型瞬间,整个地下室狂风骤起!“你想用禁术?!
”黑袍人声音一沉,“以你现在的阳寿,动用禁术就是自杀!”“我知道。
”沈清音脸色更白,但手上动作不停,“但我死之前,总得拉个垫背的。”血符越来越亮!
地下室四壁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那是沈清音进门时,悄无声息布下的阵法!
“你以为……就你有准备?”黑袍人嘶哑地笑。他抬手,那滴玉心血猛地射向顾临渊眉心!
顾临渊来不及躲闪!千钧一发——沈清音扑了过去!血滴没入她后心。时间静止了。
黑袍人的笑声戛然而止。顾临渊接住软倒的沈清音,手摸到她后背——没有伤口,但那滴血,
消失了。“清音……清音!”他声音发抖。沈清音睁开眼。瞳孔深处,有一抹血色一闪而过。
“没事……”她声音很轻,
“玉心血……被我体内的续命灯……吞了……”她撑着顾临渊站起来,看向黑袍人。“现在,
”她嘴角溢出血,却还在笑,“玉心在我这儿了。”“你想要,得先杀了我。
”黑袍人面具下的眼睛位置,黑气翻涌。“你……找死!”他双手结印,黑气化作无数触手,
咆哮着扑来!沈清音推开顾临渊,双手结印迎上!金光与黑气撞在一起!地下室剧烈震动,
墙体开裂!顾临渊想冲过去,却被气浪掀飞,后背撞在墙上,喉头一甜,吐出血来!
他看到沈清音站在风暴中心,长发飞舞,七窍开始渗血。她在燃烧最后的阳寿。警告!
阳寿急速消耗!当前剩余:6小时……3小时……1小时……金光越来越弱。
黑气逐渐吞噬她。“清音——!!!”顾临渊嘶吼。
就在金光即将熄灭的瞬间——沈清音突然松开手印。她笑了。“你上当了。”她说。
黑袍人一愣。下一秒,沈清音体内,那半盏续命灯轰然炸开!不是熄灭。是自爆!
滔天的金色火焰从她身体里喷涌而出,瞬间吞没所有黑气,将黑袍人卷入其中!
“不可能——!!!”黑袍人惨叫,“续命灯自爆……你会魂飞魄散——!!”“我知道。
”沈清音在火焰中轻声说,“但拉你陪葬,值了。”火焰将她吞没。顾临渊眼睁睁看着,
她消失在金光里。最后一刻,她转头看向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活、着。”金光炸开。
地下室归于死寂。黑袍人不见了。碎玉不见了。沈清音……也不见了。顾临渊瘫在地上,
看着空荡荡的地下室。手里,只有她最后塞给他的一枚铜钱。铜钱温热。
上面刻着一行小字:“等我三天。”---窗外,天亮了。-----第三天,凌晨五点。
顾临渊坐在老宅地下室里,胡子拉碴,眼睛布满血丝。他手里攥着那枚铜钱,
三天来没合过眼。手机突然震动。不是来电,是特别关注提醒——他唯一特别关注的账号,
“今天也不想活”开播了。顾临渊手一抖,手机差点摔了。他点进去。直播间画面黑着,
但在线人数已经破万——都是之前的老观众,闻讯而来。弹幕刷得飞快:“主播???
是本人吗??”“不是说魂飞魄散了吗?”“顾总在吗?说句话啊!”顾临渊死死盯着屏幕。
三分钟后,画面亮了。不是沈清音的脸,而是一个老旧的天花板角度,
像手机被随意放在桌上。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带着刚睡醒的懒散:“吵什么吵……”镜头晃了晃,一张苍白的脸凑近。沈清音。
她穿着oversize的灰色卫衣,头发乱糟糟扎了个丸子头,眼下青黑更重,
但眼睛亮得惊人。“早啊各位。”她打了个哈欠,“还认识我吧?没认错人吧?
”弹幕瞬间爆炸:“我操真是主播!!!”“你没死???”“这三天去哪儿了??
”沈清音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才慢悠悠说:“死是差点死了,但阎王爷说我阳寿还没用完,
不收。”她顿了顿,“另外,通知个事儿:从今天起,直播间改名了。”她拿起手机,
把镜头对准自己。新ID:“今天也不想上班”。“为什么改?”她自问自答,
“因为接下来要干的活儿,比上班累多了。”她凑近镜头,压低声音:“我要直播审判,
那个差点弄死我的老东西。”弹幕:“!!!!!!”顾临渊看着屏幕,手在抖。他想打字,
想连麦,但手指僵硬得动不了。沈清音突然看向镜头——不是看观众,是像透过镜头,
在看他。“某些人,”她慢悠悠说,“别守在地下室发呆了。”“去给我买份早饭,老规矩,
豆浆要烫的,油条要脆的。”她报了地址——城南一个老旧小区,离老宅二十分钟车程。
顾临渊猛地站起来,冲出地下室。-----沈清音租的新房子比之前还小,一室户,
家具都是二手的。顾临渊拎着早餐进门时,她正盘腿坐在床上,对着笔记本噼里啪啦打字。
“放桌上。”她头也不抬。顾临渊放下早餐,站在床边,看着她。真实的,活着的,
会呼吸的她。他眼眶又红了。“哭什么。”沈清音终于抬头,“我还没死透呢。
”顾临渊深吸一口气:“那三天……”“在养魂。”沈清音合上电脑,“续命灯自爆,
魂确实散了,但玉心护住了我一缕残魂。”她指了指自己心口,“那滴血,现在在这儿。
它和我剩下的半条命绑定了,我活它活,我死它碎。”“所以黑袍人不敢杀我。”她笑了笑,
“他想要完整的玉心,就得让我活着——至少,在取出玉心之前。
”顾临渊声音发紧:“他还会来找你。”“我知道。”沈清音下床,走到桌边开始吃油条,
“所以,我得先去找他。”她抬眼看他:“顾临渊,你叔公顾九渊,
是不是三十年前就‘死’了?”顾临渊浑身一震:“你怎么……”“黑袍人身上的死气,
和你家老宅地下室同源。”沈清音说,“而且他下标记的手法,
是顾家祖传的‘养玉术’——用至亲血脉的气运养玉,等玉心成熟,再挖出来给自己续命。
”她擦了擦手:“你爷爷那辈,是不是兄弟两个?老大继承家业,老二离家出走?
”顾临渊点头:“是……叔公顾九渊,三十年前因为争夺家产失败,负气离家,
后来听说在国外病逝了……”“没死。”沈清音冷笑,“他学了邪术,
把自己炼成了半人半鬼,就等着回来拿回属于他的东西——顾家的镇运玉,
还有你们这一脉的气运。”她拿出手机,调出一张模糊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男人,
眉眼相似,站在老宅门口。背后门匾上,“顾宅”两个字清晰可见。
“这是你爷爷和顾九渊吧?”沈清音说,“我在地下室墙缝里找到的。”顾临渊盯着照片,
后背发凉。“他要玉心,也要你的命。”沈清音吃完最后一口油条,“所以,合作吗顾总?
”顾临渊看着她:“怎么合作?”“我帮你清理门户。”沈清音说,
“你帮我……”她顿了顿:“在我死之前,把顾九渊背后的整个窃运组织,连根拔起。
”-----当天下午两点,沈清音准时开播。标题:“聊聊某些家族,
是怎么把自家人当猪养的。”直播间人数十分钟破五十万。沈清音没露脸,
镜头对着桌上那枚铜钱和那张老照片。“照片上这两位,顾家兄弟,三十年前。
”她声音平静,“左边是哥哥顾正渊,也就是顾临渊的爷爷。右边是弟弟顾九渊,
也就是现在想弄死顾临渊的黑袍人。”弹幕:“家族内斗???”“所以黑袍人是顾家人?!
!”“三十年前,顾老爷子去世,遗嘱把家业和镇运玉都传给了长子顾正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