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根朽木危梁,四面漏风土墙。一张裂纹木桌,两只豁口瓷碗。这就是赵天齐那个渣男,
用二两银子把我“嫁”过来的夫家。我,乔月,现代顶级美妆集团的首席研发师,
刚从穿书的震惊中缓过神,就被这堪称赤贫典范的家徒四壁给砸蒙了。而我的新婚丈夫,
那个日后权倾朝野,让整个大周朝堂闻风丧胆的铁血首辅沈青书,
此刻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补丁叠补丁的旧儒衫,瘦得像一根孤零零的青竹。
他端着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递到我面前,枯槁的嘴唇翕动,
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家里……只剩这些了。”他始终垂着眼,不敢看我,
“桌上有我娘留下的银簪,你……你拿去当盘缠,离开这里吧。这门亲事,
本就是赵天齐对我们二人的羞辱,你不该跟着我受这份罪。”我顺着他的视线,
看到了桌上那根样式古朴、却已氧化发黑的银簪。离开?
我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原书的情节:三年后,眼前这个瘦弱书生会连中三元,入翰林,
进内阁,最终官拜首辅,权柄滔天。
而那个为了攀附县丞千金、用二两银子把我卖掉的赵天齐,会因贪赃枉法,
被他亲手送上断头台!这是什么?这不是一个穷困潦倒的书生,
这是一支被严重低估、即将一飞冲天的绝版蓝筹股!我心中冷笑一声,伸手推开那根簪子,
端过他手里的米汤碗,仰头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涸的喉咙,
总算带来了一丝活过来的实感。“我不走。”我将空碗重重放在桌上,抹了抹嘴,
迎上他因错愕而终于抬起的、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一字一顿地宣告:“从今天起,
你的笔墨纸砚,衣食住行,我包了。”“你的锦绣前程,青云之路,我买了。”“沈青书,
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安心读书,我——养你!”第1章:最后的碗与最初的盟约“哐当!
”一声脆响,尖锐地刺破了土屋里的死寂。我话音刚落,
青书手里的另一只豁口碗——也是这个家仅存的两只碗之一——就从他颤抖的手中直直滑落,
在坚硬的泥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白色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像他此刻惨白失血的脸。
他不是因为一只碗,而是因为我的话。他嘴唇哆嗦着,
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又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乔姑娘……莫要……莫要戏耍于我。”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一种混杂着巨大羞辱、戒备和痛苦的眼神。
一个读了十几年圣贤书、将“君子固穷”刻在骨子里的读书人,被人说要“养”,
这比直接打他一耳光还要难堪。我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没去看地上的碎碗。
我往前逼近一步,死死盯住他的眼睛,让他无法逃避。“我像在开玩笑吗?沈青书,
收起你那套‘士可杀不可辱’的可怜自尊。尊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你现在连饭都吃不饱,拿什么谈尊严?”我的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剖开他层层包裹的骄傲,
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现实。“想让我走可以,”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等你连中三元,拜相封侯,再写一封休书给我。在那之前,你,连同你这个人,都归我管。
”他一个踉跄,后背重重撞在土墙上。“簌簌”几声,墙皮混着泥土掉落下来,更显萧瑟。
他大概做梦都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我这般“离经叛道”的女人。我懒得再跟他废话,
转身从破桌上捡起那根银簪。簪子入手冰凉,我走到他面前,在他下意识想躲闪的瞬间,
一把抓住他单薄的衣襟。我没有把簪子塞给他,而是抬起手,
将这根银簪插回他因瘦弱而显得空荡荡的发髻上,动作不容拒绝。“收好。
”我盯着他的眼睛,冷冷地说,“这是你母亲的念想,是你最后的退路,
也是你未来官袍玉带的起点。丢了,我打断你的腿。”说完,我松开他,
开始冷静地打量这个所谓的“家”。手指划过墙缝,寒风像刀子一样钻进来。米缸里,
只有一层带着土腥味的米糠。水缸也见了底,几只蚊子的幼虫——孑孓,
在浑浊的底水里扭动。真正的,一穷二白。我将那点米糠刮出来,
混着后院唯一能找到的几颗野簌簌菜,倒进锅里。然后回头,用下巴指了指灶台,
对那个还僵在原地的沈青书命令道:“去,生火。想考状元,先学会填饱肚子。
”他被我这一连串的动作彻底搞懵了,竟然忘了反驳,忘了那套读书人的酸腐气,
像个提线木偶般,默默走过去,蹲下,往灶膛里塞干草。火折子划亮,
橘红色的火光跳跃起来,映在他苍白的脸上。那眼神里,有茫然,有屈辱,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动摇。我看着他瘦削的背影,心里冷笑。赵天齐,
你等着。你以为送来的是一个累赘,一个耻辱。我却要让他,成为你坟头的最后一捧土。
而我的第一桶金,从哪儿来?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双手和蜡黄的脸,一个大胆的计划,
在我这个现代美妆研发师的脑中,渐渐成型。第2章:鬼见愁与第一缕香翌日,天刚蒙蒙亮,
我便背上那个破背篓出了门,没吵醒在草堆上蜷缩着熟睡的沈青书。我的目标不是别的,
正是美妆的原材料。在现代,最顶级的护肤品讲究纯天然。在这没有任何工业污染的古代,
漫山遍野都是宝藏。我记得原书中提过,村子后山,春日里会开遍野生的桃花。桃花,
可是个好东西。村里早起的人看见我一个人往山里钻,立刻就有了嚼舌根的素材。“看,
沈家那个疯婆子,八成是饿疯了,进山挖草根吃去了。”“啧啧,沈青书也是个废物,
连个媳妇都养不活,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这些闲言碎语,我充耳不闻。
我花了整整一个上午,在山里仔细甄别,采摘了满满一篮子最新鲜、带着晨露的桃花瓣。
回来路上,又特意寻了些具有镇定和保湿效果的草药,比如马齿苋。回到家,
沈青书已经醒了,正坐在桌前,对着一本字迹都快磨没了的旧书发呆。
看到我背着一篮子花回来,他眼中满是困惑。“你……采这些何用?”“挣钱。
”我言简意赅,放下背篓,开始处理我的宝贝。我将桃花瓣用清水仔细洗净,晾干,
然后用一块干净的石头,在家里唯一那个没豁口的碗里,一点点地捣烂成泥。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沈青书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屋子里只有石头和瓷碗碰撞的“叩叩”声。捣成细腻的桃色花泥后,
我找来一块干净的细麻布,将花泥包起来,用力挤压。一滴滴粉红色的桃花汁液,滴入碗中。
这,就是最天然的色素和精华。做完这些,我从灶膛里取出一些烧剩下的柳木炭,
用同样的方法碾成最细腻的黑色粉末。“这是何物?”沈青书终于忍不住又问。“画眉。
”我头也不抬地回答,“此物名为‘黛’,上好的柳木所烧之炭,碾碎成粉,便是青黛。
可惜我们没有油脂,否则调和之后,便是上好的眉膏。”他彻底愣住了。
这些在他看来毫无用处的东西,在我口中,却有了如此风雅的名字和用途。
我将桃花汁和少量清水混合,小心翼翼地熬煮,直到变得稍微粘稠。然后,我转向他,
对他招了招手:“你过来。”他迟疑着,还是走了过来。我用指尖蘸了一点点熬好的桃花汁,
轻轻点在他的手背上,然后迅速晕开。一抹淡淡的、带着自然光泽的粉色,
立刻在他苍白的手背上显现出来,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桃花清香。“这是胭脂,也叫口脂。
”我看着他震惊的眼神,笑了,“沈青书,女人和孩子的钱,是最好挣的。而女人的脸,
就是一座挖不尽的金山。”他看着手背上那抹娇艳的颜色,再看看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读过的圣贤书里,从未有过这样的篇章。第3章:开张大吉,一文钱的奇迹光有产品不行,
还得有客户。我的第一个目标,是村东头的老李家。他家有个女儿叫春花,年方十六,
正和邻村的货郎情投意合,但货郎家似乎对相貌平平的春花不太满意。
我提着我那简陋的“化妆品”——一小罐桃花胭脂,一小撮柳木眉粉,找上了门。
春花娘正在院子里喂鸡,见我来了,一脸警惕:“沈家媳妇,你来做啥?”“婶子,
我来给春花姐添妆。”我笑着说。“添妆?你家饭都吃不上了,添什么妆?
”春花娘一脸不信。我也不恼,直接对屋里探出头的春花说:“春花姐,
明天就是你和王家哥哥相看的日子了吧?想不想让他眼前一亮,非你不娶?
”哪个少女不怀春?春花立刻红着脸走了出来。我拉着她的手,温声道:“信我一次,
我能让你变成村里最俊的姑娘。成了,你给我十文钱。不成,我分文不取,
还帮你家挑三天的水。”十文钱不多,还有这等好事,春花娘动心了。我让春花坐下,
先用皂角水帮她清洁了面部。然后,用我调制的草药汁液给她敷脸,镇定她有些粗糙的皮肤。
接着,是关键的化妆步骤。我用细竹枝沾了柳木眉粉,按照她的脸型,
为她修饰了原本杂乱的眉毛,眉尾微微上挑,立刻让她整个人精神了许多。然后,
我用指腹蘸取桃花胭脂,在她的颧骨处轻轻拍打开,由深到浅,自然过渡。原本蜡黄的脸颊,
瞬间有了健康的红晕和光泽,气色判若两人。最后,我用同样的手法,为她点上唇妆。
不是涂满,而是画了后世流行的“咬唇妆”,唇心色重,向外渐淡,显得嘴唇小巧又饱满。
整个过程,沈青书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就站在院子外,透过篱笆的缝隙,静静地看着。
当我扶着春花站起来,让她去看水缸里的倒影时,她自己都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水缸里的姑娘,眉目如画,面若桃花,巧笑倩兮,哪里还是那个灰头土脸的黄毛丫头?
春花娘更是惊得手里的鸡食盆都掉了,围着女儿转了好几圈,嘴里不停念叨:“天爷啊,
这还是俺家春花吗?这……这是仙女下凡了吧!”效果是打败性的。
春花娘激动地塞给我十五文钱,我只收了十文。我说:“这是我们说好的。剩下的五文,
等春花姐出嫁,我再来收,算是贺礼。”做生意,讲的是信誉和口碑。
我拿着沉甸甸的十文钱回家,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笔收入。沈青书看着我手里的铜板,
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屈辱和茫然,而是多了一丝……探究和深思。“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问。“这叫‘扬长避短’。”我把铜钱在手里抛了抛,发出清脆的响声,
“每个人的脸都有优点和缺点。化妆,不是换一张脸,而是让优点更突出,缺点不那么明显。
就好像做文章,好的文章,要懂得谋篇布局,突出主旨,对不对,沈大才子?”他怔住了。
他第一次发现,化妆这种“妇人之事”,竟然也能和我圣贤书里的道理联系起来。
第4章:赵氏挑衅,初露锋芒春花的事,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村子。第二天,
王家货郎来相看,见到焕然一新的春花,眼睛都直了,当场就拍板定了亲事,
聘礼都比原先说的多了一倍。这下,我的“神仙手艺”彻底在村里炸开了锅。
不少待嫁的姑娘、想讨丈夫欢心的小媳妇,都揣着铜板和鸡蛋来找我。我的生意,
竟然就这么在家徒四壁的土屋里,红红火火地开张了。短短十天,
我不仅赚够了买米买面的钱,甚至还余下了一百多文。
我给沈青书买了一刀最便宜的草纸让他练字,买了半斤肉给他改善伙食。看着他吃着肉,
眼圈微微泛红的样子,我知道,这个男人的心防,正在被我一点点撬开。然而,树大招风。
我的好日子,自然引来了赵天齐的注意。这天,我正在给村里一个姑娘化妆,
赵天齐带着两个狗腿子,摇着一把破扇子,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见屋里添置的米袋和肉条,脸上闪过一丝嫉妒和不快,随即换上一副轻蔑的嘴脸。
“哟,这不是乔月吗?听说你现在改行当了‘画皮匠’了?”他阴阳怪气地说道,
“靠这种下九流的手段骗几个钱,不觉得丢人吗?女子的德行在于贞静贤淑,
而不是靠涂脂抹粉去魅惑男人!”他这话,不仅是骂我,更是骂了所有来找我化妆的女人。
屋里的姑娘顿时脸涨得通红。我还没开口,一个声音从里屋传来。
“《诗经·卫风·硕人》有云:‘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可见自古以来,美人之美,便为人所称颂。何来‘魅惑’一说?
”沈青书从里屋走了出来。他换上了一件我用赚来的钱买的青色布衫,虽然依旧瘦削,
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清亮,自有读书人的风骨。赵天齐一愣,他没想到这个他眼里的废物,
竟敢当面反驳他。沈青书继续道:“《楚辞》中亦有‘粉白黛黑,施芳泽只’之句。
圣人经典,皆不避讳女子之美。我娘子以手艺谋生,取之有道,何来下九流?倒是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