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惊梦司晚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那种从悬崖坠落的失重感和窒息感仍缠绕着她,冰凉的空气灌入肺部,带来刺痛的真实感。
她没有死。不,她死了,但又活了。冷汗浸透了棉质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她颤抖着抬起双手——年轻、光滑,没有长期操劳家务留下的薄茧,
也没有被推下悬崖时挣扎的擦伤。“啊……”一声压抑的抽气从对面传来。司晚僵硬地转头,
对上了陆哲猩红的双眼。他就坐在对面的单人床上,那是他们大学时期租住的狭小公寓,
墙壁泛黄,空调发出老旧的嗡鸣。四目相对,两人眼中都是尚未褪去的惊恐与...确认。
陆哲也重生了。这个认知如冰锥刺入司晚的心脏,比前世坠崖那一刻更加寒冷。“通知书呢?
”陆哲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那是长期吸烟酗酒才会有的嗓音,
可这具二十岁的身体本该清亮。司晚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她捧着烫金的耶鲁大学特招录取通知书,
满心欢喜地奔向陆哲;他温柔地抱着她,说出的却是:“晚晚,我是男人,
得给你撑起一个家。这个机会给我,等我学成归来,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她信了。
她放弃了梦想,做起了他的贤内助,白天打工,晚上自学金融知识,省吃俭用供他读书,
用自己学到的财经知识帮他分析市场、制定方案。她以为那是他们的未来,
却不知自己只是他攀登的阶梯。直到他功成名就那天,带着大学时的白月光林薇薇,
在云雾缭绕的山顶旅游区,将毫无防备的她推下了万丈深渊。“司晚,
你占了薇薇的位置这么久,也该还给她了。”推她下去前,陆哲附在她耳边轻声说,
语气温柔一如当年哄骗她放弃通知书时。“我问你通知书呢!”陆哲突然暴起,
扑向司晚的床头柜。司晚反应更快,翻身下床,拉开抽屉,一把抽出那个精致的信封。
烫金的耶鲁大学校徽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像一把淬火的匕首。“在这里。
”她将通知书紧紧攥在手心,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陆哲,这一世,你休想再碰我的东西。
”陆哲的脸扭曲了,那张曾经让她心动的清俊面容此刻布满狰狞:“司晚!
你以为重来一次就能改变什么?你前世能为我牺牲,这一世也一样!把通知书给我,
我们还能好好过——”“好好过?”司晚笑了,笑声里淬着前世的血与恨,“像前世一样,
做你的垫脚石,等你功成名就了,再把我推下悬崖?”陆哲瞳孔骤缩,
随即强装镇定:“那、那是个意外...我怎么会...”“意外?”司晚一步步后退,
拉开与他的距离,“需要我提醒你推我下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吗?‘司晚,
你占了薇薇的位置这么久,也该还给她了。’”最后几个字她一字一顿,
每个音节都像冰凌砸在地上。陆哲的脸色彻底白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重生的震惊尚未完全消化,面对这个曾被他完全掌控、最后轻易抛弃的女人,
他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司晚不再看他,迅速换好衣服,
将通知书小心地装进背包最里层。陆哲试图阻拦,却被她一把推开。“司晚!你疯了吗?
没有我,你以为你能在耶鲁那种地方活下去?你以为那些白人会看得起你一个中国女人?
”陆哲气急败坏地吼道。司晚在门口停住脚步,缓缓转身。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
为她镀上一层金边,而她的脸沉浸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陆哲,这一世,
我不需要任何人看得起。”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只需要看得起自己。
”门“砰”地关上,隔绝了两个重生者,也隔绝了两个世界。
第二章 断翼重生走出那间狭小的出租屋,司晚站在清晨的街道上,深深地吸了口气。
四月的空气带着湿润的花香,与她记忆中前世离开这间屋子时的沉重截然不同。
她没有直接去学校提交材料,而是先去了最近的网吧。用身上仅有的两百块钱,
她开了个包间,注册了多个国际金融投资平台的账号。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些她为了陆哲熬夜学习的财经知识,那些她分析过无数遍的市场数据,
那些被她发现却被陆哲窃取的投资机会...如今全都成了她最锋利的武器。
2008年9月,雷曼兄弟破产;2009年3月,美股触底反弹;2010年,
黄金暴涨;2011年,白银疯狂...每一个关键时间节点,每一次市场动荡,
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前世,她用这些知识为陆哲铺路;这一世,她要为自己筑起高台。
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司晚迅速制定了一个三个月的短期投资计划。
她选择的不是那些需要大量本金的长线投资,而是高风险高回报的期货和期权交易。
凭借对市场精确到月的预判,她可以用最少的本金撬动最大的收益。完成这一切后,
司晚才前往学校教务处,提交了耶鲁大学的入学材料。负责的老师惊讶地看着她:“司晚,
你真的决定了?这可是耶鲁啊!我们学校建校以来第一个耶鲁特招生!”“我决定了。
”司晚微笑,那笑容坚定而明亮,与前世那个犹豫不决、最终放弃的女孩判若两人。
消息很快在校园里传开。陆哲找到她时,她正在图书馆整理资料。“司晚,我们谈谈。
”陆哲的眼睛红肿,像是哭过,声音也刻意放软,模仿着前世哄骗她时的温柔语调。
司晚头也不抬:“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知道我前世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哲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眉,“给我一个机会,这一世我一定好好对你。
我们可以一起去耶鲁,我申请普通录取,我们可以一起学习,一起...”“然后呢?
”司晚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然后等我再次帮你完成学业,帮你建立人脉,
帮你创业,最后再被你一脚踢开?”“不!我不会——”“你会。”司晚打断他,
声音平静却如利刃,“因为你就是这种人,陆哲。自私、贪婪、永远只看得见自己的利益。
重来一百次,你也不会改变。”她收拾好书包,站起身:“别再来找我了。
从你把我推下悬崖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有仇恨,没有可能。”陆哲站在原地,
看着司晚离去的背影,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背影挺直而决绝,
没有丝毫留恋,与前世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判若两人。
一股莫名的恐慌和愤怒涌上心头。不,不该是这样的。司晚应该是他的,
她的才华、她的能力、她的一切都应该是他的垫脚石!他重生了,
这是上天给他的第二次机会,他不能就这样失去一切!第三章 远航三个月后,
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司晚推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八月的纽约阳光灼热,
空气里弥漫着陌生的气息。她眯起眼睛,深深吸了口气——自由的味道。
靠着对未来股市走向的精准预判,
她在那三个月里将最初的两百元本金滚雪球般变成了五十万美元。
这在2008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以让她在纽约购置一处小公寓,
并支付耶鲁第一年的全部费用。她没有选择学校宿舍,而是在曼哈顿上西区租了一套一居室。
这里离耶鲁在纽约的研究中心不远,更重要的是,这里将成为她事业的起点。开学第一天,
司晚穿着简洁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走进耶鲁商学院。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各种肤色,
各种语言,空气中弥漫着精英的气息和隐隐的竞争感。“嘿,你是中国人?
”一个金发碧眼的女生凑过来,笑容灿烂,“我是艾米丽,从加州来的。”“司晚,
来自中国。”苏司晚微笑回应,不卑不亢。“听说你是特招生?真厉害!
”艾米丽眼里是真挚的佩服,但周围有几道目光却带着审视和怀疑。司晚坦然接受所有目光。
前世,她为了陆哲自学了所有商学院课程,甚至比他那些常春藤毕业的同学懂得更多。
这一世,她站在这里,凭的是真才实学。果然,第一次小组案例分析,司晚便一鸣惊人。
当其他组员还在纠结数据表面时,她已经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并提出了一套完整的解决方案。“你是怎么想到的?”下课后,一个印度裔男生追上她,
眼里满是钦佩,“那个市场渗透策略简直天才!”“多观察,多思考。”司晚简洁地回答,
心里却明白,那是前世无数次实战积累的经验。学业之余,
司晚开始着手她的第一个创业项目——一个专注于中美跨境贸易的电商平台。2008年,
跨境电商还是个新兴概念,但司晚知道,未来十年,这将是一片蓝海。
她利用课余时间编写商业计划书,联系中国的供应商,搭建网站架构。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但她的眼睛却越来越亮。这是她自己的事业,不是为了任何人,只为了自己。
十一月的一个雨天,司晚在学校的创业孵化中心遇到了第一个投资人。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听完她的 pitch 后,沉吟片刻:“想法不错,
但你怎么保证在中国的供应链?你又如何解决国际物流和支付问题?”司晚不慌不忙,
调出自己准备好的数据和分析:“这是我三个月来调研的成果。
中国有十七家符合我们质量标准的供应商愿意合作;物流方面,
我已经和DHL、FedEx初步接触;支付系统,
我建议与PayPal合作...”她的回答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连最刁钻的问题也应对自如。投资人最终点了点头:“下周带完整的计划书来我办公室。
”走出孵化中心时,雨已经停了。司晚站在耶鲁古老的建筑前,看着夕阳为石墙镀上金色,
忽然想起前世这个时候她在做什么——哦,她在打工,为了给陆哲买他看中的那块手表。
真是可笑。第四章 偶遇第一次见到沈旭,是在次年三月的纽约金融论坛上。
司晚的跨境电商平台已经初具规模,获得了第一轮五十万美元的融资。
她被邀请作为青年创业者代表参加论坛,做一个简短的分享。台上,她一身简洁的黑色西装,
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用流利的英语阐述着她对中美电商未来发展的看法。
台下坐着数百名金融界精英,其中不乏白发苍苍的行业泰斗。“...所以我认为,
未来的贸易壁垒不是关税,而是信息不对称和文化差异。谁能搭建起理解的桥梁,
谁就能赢得下一个十年。”发言结束,掌声响起。司晚微微鞠躬,准备下台,
却看到一个亚洲面孔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司小姐,你的观点很有趣,
但请允许我提出一个质疑。”男人推了推眼镜,“你强调文化差异,
但你自己作为一个中国人,真的理解美国市场吗?还是说,你只是在重复一些书本上的理论?
”问题尖锐,带着隐隐的优越感。台下响起轻微的骚动,许多人看向司晚,等待她的反应。
司晚面色不变,正要开口,另一个声音却先响起了。“王总这个问题很有意思。
”声音来自前排,低沉而富有磁性,说的是中文,
“但我想反问一句:在场有多少美国企业家,敢说自己真正理解中国市场?”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年轻男人缓缓起身。他大约二十七八岁,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
衬得身姿挺拔。五官深刻,眉眼间既有东方人的精致,又带着西方人的立体轮廓。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气质——矜贵,从容,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
“沈旭...”有人低声惊呼。京圈太子爷沈旭,沈氏集团第三代继承人,
华尔街最年轻的华人投行董事。他的故事在金融圈里是个传奇:二十二岁哈佛毕业,
二十四岁操盘百亿并购案,二十六岁执掌沈氏北美事业部。更重要的是,他眼光毒辣,
投资的项目几乎从未失手。沈旭走向台前,自然地站在司晚身边,
面向提问者:“司小姐的平台,三个月用户增长300%,复购率45%,
这些数据已经证明了她不仅理解市场,更懂得如何赢得市场。王总,
您最近投资的那个社交平台,同期增长率是多少来着?18%?还是15%?
”提问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坐下了。沈旭转向司晚,伸出手:“沈旭。
很精彩的分享,司小姐。”司晚握住他的手:“司晚。谢谢解围,沈先生。
”两手交握的瞬间,司晚感觉到他掌心温暖干燥,而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正看着她,
里面没有怜悯,没有施舍,只有纯粹的欣赏和一丝好奇。“你的投资理念很有意思。
”论坛结束后,沈旭在休息区找到她,“特别是关于2009年科技股反弹的预测,很敢说。
”司晚心中一惊。那是她基于前世记忆做出的大胆判断,很多人都觉得过于乐观。
“市场总是奖励勇敢者。”她平静地回答。沈旭笑了,
那笑容让他冷峻的面容瞬间柔和:“那么,勇敢的司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