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京圈里不可一世的顾家少爷,正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围裙,
蹲在我家楼下那个逼仄的公共水池边,笨拙地搓洗着我的袜子。
泡沫浸湿了他昂贵的衬衫袖口,但他毫不在意。他抬起头,
那双曾经能让半个名利场为之倾倒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卑微的红血丝,
声音嘶哑地乞求:鸢,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低头,看着他被冷水冻得通红的手,
无声地笑了。三年前,我也是这么跪在他面前的,求他高抬贵手,放过我。
01. 马仔的末日周一,落地窗外是京城压抑的灰色,一如我此刻的心情。
顾昭的办公室里,暖气开得足,我却觉得浑身冰冷。他将一份文件,或者说,一叠废纸,
狠狠砸在我脸上。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微却滚烫的疼。沈鸢,
这就是你做出来的东西?狗屎都不如!他暴怒地低吼,英俊的脸因为怒气而扭曲。
我没有动,任由那份我熬了三个通宵、修改了二十七版的北极星计划策划案散落一地。
那是我为他量身打造的,足以让他从一个花花公子,摇身一变成为投资界新贵的惊天计划。
而此刻,它成了我无能的罪证。我明白,这不过是借口。上周,
他投资的一个加密货币项目暴雷,亏了九位数。而那个项目的风险评估报告,是我写的。
我在报告里用最醒目的红色字体标注了高风险,不建议重仓,但他没看。
他只沉浸在酒会和模特的温柔乡里,听信了项目方天花乱坠的吹嘘。现在,
他需要一个替罪羊。而我,他身边最得力、最沉默,也最没有背景的马仔,
是最好的人选。顾少,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这份策划案的核心逻辑和数据模型,
上周五已经得到了您邮件的确认。我的冷静,似乎更加激怒了他。他猛地欺近,
身上那股混合着昂贵木质香水和淡淡酒气的味道,曾一度让我迷恋,此刻却只让我作呕。
他温热的逼人气息喷洒在我颈侧,声音却冰冷如刀。确认?沈鸢,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他粗暴地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他。
你只是我养的一条狗,我给你骨头吃,你就得给我摇尾巴。他的指腹粗糙,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暴戾和一丝……心虚?我突然就笑了。顾昭,
我一字一顿地喊出他的名字,而不是那声卑微的顾少,狗也会有咬断绳子的一天。
他愣住了。也许是没想过,一向温顺的我,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趁他失神,
我用力推开他,从包里拿出一封早就准备好的辞职信,拍在他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我不干了。还有,我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份沾了灰的北极星计划,
这是我的东西,我要带走。顾昭的脸色,瞬间从暴怒转为一种被背叛的错愕,
然后是极致的嘲讽。带走?沈鸢,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他慢条斯理地坐回他的真皮大班椅,像是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小丑。你写的每一个字,
都是用我顾家的钱买的。没有我,你连京城的地下室都租不起。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
刷刷签下名字,扔到我面前。一百万。滚,别再让我看见你。轻飘飘的纸片落在地上,
像一个巨大的耳光。我笑了笑,走过去,捡起那份策划案,却对那张支票视若无睹。顾昭,
你会后悔的。你会发现,没有我,你那颗漂亮的脑袋里,只剩下水。我转身,
头也不回地走出这间让我压抑了三年的华丽牢笼。身后,
传来他暴怒的咆哮和砸碎东西的声音。我挺直了背。沈鸢,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谁的马仔。
你只是你自己。02. 废纸与名片离开顾昭的公司,我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在京城的车水马龙里漫无目的地飘荡。顾昭说得对,没有他,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我租的房子是公司名下的,限我三天内搬走。我的银行卡里,只有不到五位数的存款,
是我省吃俭用攒下的。过去三年,我所有的智慧、心血,
都变成了顾昭在各种论坛、酒会上的高谈阔论,
变成了他朋友圈里那些收获无数点赞的商业洞见。他拿走了所有名利,而我,
只得到一份看似体面、实则被压榨到极致的薪水。更糟的是,他动用关系,
几乎在一夜之间就封杀了我。我投出去的几十份简历,都石沉大海。
一个熟悉的猎头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地告诉我:鸢啊,不是姐不帮你,是顾少发话了,
这圈子里,没人敢用你。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感觉自己像被世界抛弃了。
我就这样在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枯坐了两天。直到第三天,房东来催租,
我才开始打包我那少得可怜的行李。在一个旧钱包的夹层里,我翻出了一张名片。
一张质地坚硬、设计极简的黑色卡片,上面只有一个烫金的名字秦岚,和一个电话号码。
我记起这张名片的主人。那是在一年前,顾昭的一个庆功酒会上。
他因为我写的一份并购计划,成功收购了一家小有名气的科技公司,风头无两。
所有人都围着他恭维、敬酒。而我,作为那个计划的真正作者,只能端着酒杯,
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像个局外人。就在那时,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
气质凌厉的女人,走到了我面前。她没有看春风得意的顾昭,反而将一杯香槟递给了我。
做得不错,她说,只是可惜了,你的才华,不该是别人胸前的勋章。
我当时只当她是喝多了,礼貌地笑了笑。她似乎看穿了我的敷衍,从手包里拿出这张名片,
塞进我手里。如果有一天,你想让勋章刻上自己的名字,就打给我。当时,
我只觉得这个女人莫名其妙。可现在,这张名片,像是一根救命稻草。我犹豫了很久。
我凭什么觉得,这个一面之缘的女人会帮我?但转念一想,我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我深吸一口气,用微微颤抖的手,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没有多余的问候,一个清冷、干练的女声传来。哪位?您好,秦总,我攥紧了手机,
我叫沈鸢,一年前,在顾昭的酒会上,您给过我一张名片。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久到我以为她会挂断电话。我记得你,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那个站在阴影里,
眼睛却比谁都亮的小姑娘。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秦总,
我想……我想让勋章刻上自己的名字。她在那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
像是穿透了京城厚重的雾霾,带着一丝锋利的、振奋人心的力量。地址发给你,半小时后,
我要见到你的人。别迟到,我从不等任何人。03. 女王的面试半小时后,
我站在国贸顶层的一间办公室里。这里比顾昭的办公室更大,却没有任何浮夸的装饰。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京城最繁华的CBD景象,仿佛世界都踩在脚下。秦岚,
或者说秦姐,就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她比一年前看起来更显锋利,
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只沉淀出更强大的气场。她没有请我坐,而是将我的简历,
扔在我面前的桌子上。这就是你过去三年的全部?她的语气很淡,
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简历上,我所有的项目经验,都挂在顾昭的公司名下。我的职位,
写的是首席战略分析师,听起来光鲜,实则不过是高级马仔。不,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这只是我过去三年,帮别人赢得的战利品清单。
秦姐挑了挑眉,似乎对我的回答有些意外。她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
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说说看,‘北极星计划’。
顾昭用它刚拿了‘年度青年投资人’大奖,媒体都快把他捧上天了。我的心脏猛地一抽。
那是我倾注了最多心血的作品,是我对未来科技投资的全部构想。而现在,
它成了顾昭最耀眼的勋章。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和不甘。
我没有抱怨顾昭的无耻,也没有解释自己的委屈。我走到她办公室那面巨大的白板前,
拿起笔,用最快的速度,将北极星计划
的核心架构、投资模型、以及未来三年的迭代方向,完整地复刻了出来。然后,
我擦掉其中最关键的一个模块,画上了一个更优化的全新模型。
这是我提交给顾昭的最终版,我指着白板,但他太蠢,理解不了这个模型的精髓,
所以在他对外公布的版本里,用了一个更简单、也更平庸的替代方案。这个方案,
短期内能让他名利双收,但一年后,必然会因为底层逻辑的缺陷而崩盘。
而我的这个模型,我指着那个全新的模块,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才是真正的‘北极星’,它能指引未来十年的方向。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秦姐一言不发地看着白板,眼神专注而锐利。许久,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她比我高半个头,我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冷的、带着一丝雪松味道的香气。
她拿起白板擦,将我画的所有东西,全部擦掉了。你过去的作品,无论多辉煌,在我这里,
都归零了。她直视着我的眼睛,那目光像是能穿透我的灵魂。
我这里不养锦衣玉食的宠物,也不要只会纸上谈兵的军师。我只招能上阵杀敌,
把刀插进敌人心脏的将军。沈鸢,她问,你敢吗?我的血液,在那一刻,
被彻底点燃了。我看着她,就像看着另一个自己,
一个我渴望成为的、强大的、无所畏惧的自己。我敢。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她笑了,像一位加冕的女王,向我伸出了手。欢迎加入,磐石资本。04. 新世界,
旧噩梦磐石资本,是京城投资圈一个传说般的存在。它低调、神秘,
却以狼一样凶狠精准的投资风格而闻名。它的创始人秦岚,更是一个传奇。据说她出身普通,
却凭一己之力,在这个由男人主导的圈子里杀出一条血路。进入磐石资本的第一天,
我就感受到了与顾昭公司截然不同的氛围。这里没有闲聊八卦,没有勾心斗角。
每个人都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走路带风,
眼神里都透着对数据的渴望和对市场的敏锐。空气中弥漫的,不是香水味,
而是咖啡因和肾上腺素的味道。我像一块被扔进水里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里的一切。
秦姐没有给我任何适应期。她直接将我扔进了公司最核心的项目组,
给了我一个分析师的职位,和堆积如山的卷宗。工作强度是顾昭那里的三倍,
但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疲惫。因为在这里,我的每一个观点都会被认真倾听和讨论,
我的每一个数据分析都会被采纳和验证。我第一次体会到,被尊重和被认可的滋味。
这是我应得的。入职一周后的一个深夜,我还在办公室里,为一个复杂的金融模型焦头烂额。
同事们都走光了,巨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就在这时,大屏幕上插播的财经新闻,
像一盆冷水,将我从头浇到脚。屏幕上,是顾昭意气风发的脸。
他站在一个盛大的发布会舞台中央,背景板上是硕大的北极星计划字样。聚光灯下,
他侃侃而谈,将我曾经在他耳边说过无数遍的构想,用他那富有煽动性的语言,
包装成他自己的天才创见。‘北极星’不仅是一个投资计划,更是一种信仰……
我相信,在我的带领下,它将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
掌声雷动。我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他正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荣光。我的手,
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
愤怒、不甘、屈辱……各种情绪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
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秦姐。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
手里还拿着两杯热咖啡。她没有看我,目光也落在那块巨大的屏幕上。不甘心?她问。
我咬着唇,没有说话,但泛红的眼眶已经出卖了我。她将一杯咖啡塞进我手里,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不甘心,就亲手把他从那个位子上拽下来。用你的才华,
用你的实力,建一个比他更亮、更高的舞台。然后,站在上面,让他仰望你,
让他追悔莫及。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洞悉一切的睿智和一丝淡淡的鼓励。
沈鸢,别盯着过去的噩梦,去创造你的未来。我看着她,
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刺眼的身影。我一口喝掉了滚烫的咖啡,那股苦涩而滚烫的液体,
一路灼烧到我的胃里,也点燃了我心里所有的斗志。秦姐,我说,我准备好了。
05. 亮出獠牙秦姐交给我的第一个任务,堪称一块硬骨头。一家名为云图科技
的AI公司,曾经是业内的明星企业,但因为战略失误和核心技术人员流失,
如今正濒临破产。磐石资本是它的早期投资方之一,现在,需要有人去评估,是该及时止损,
还是追加投资,帮它起死回生。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没人愿意接。
秦姐把它交给了我。一个月,她只给了我一句话,我要看到它的价值,或者它的尸体。
我明白,这是我的投名状。我一头扎进了云图科技山一样高的资料里。
整整三天三夜,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除了上厕所,几乎没离开过座位。
我分析了它过去五年的所有财报、项目数据和市场报告。
我发现了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细节。云-图的核心技术团队虽然走了,
但他们留下了一个未完成的底层算法模型——星尘。这个模型因为过于超前和复杂,
被当时的管理层判定为没有商业价值而束之高阁。但当我看到那个模型的核心代码时,
我的呼吸都停滞了。那是我曾经的梦想。在北极星计划的构想里,
我曾为它描绘过一个子项目,一个更加精细化、智能化的算法推荐系统,我叫它星尘。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顾昭时,他嗤之一鼻。太复杂,太烧钱,投资人不会喜欢的。
他当时这么说。而现在,这个被他否定的想法,竟然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我面前。
这简直是天意。我立刻意识到,云图科技不是一堆烂摊子,而是一座被灰尘掩盖的金矿。
那个星尘算法,就是打开金库的钥匙。但要让这把钥匙发挥作用,
需要大量的资金和顶尖的技术人才。我带着一份长达一百多页的分析报告和重组计划,
敲开了秦姐办公室的门。我没有谈情怀,没有讲故事。我只用了三十分钟,
从技术可行性、市场前景、财务模型和风险控制四个方面,冷静而清晰地阐述了我的计划。
……所以,我建议,不但不能撤资,还要追加五千万,
用于‘星尘’算法的研发和人才引进。我有信心,一年之内,让‘云图科技’的估值,
翻十倍。我说完,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项目组的负责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一个新人,敢张口就要五千万的投资,去救一个快死掉的公司?所有人的目光,
都集中在了秦姐身上。她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我的报告,许久,才抬起头。五千万不够,
她说,我给你一个亿。全场哗然。但我有一个条件,她看着我,眼神锐利如鹰,
这个项目,由你全权负责。成了,你是首功;败了,你卷铺铺盖走人。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这正是我想要的。
一个完全属于我的舞台,一个可以让我肆意挥洒才华的机会。军令状已立,我看着她,
掷地有声,绝不辱命。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蛰伏了三年的獠牙,终于,亮了出来。
06. 幽灵的低语接手云图科技后,我几乎是以公司为家。秦姐给了我极大的自主权,
我用那一个亿,做三件事:第一,招人。我挖来了之前从云图出走的核心技术人员,
他们是星尘算法的亲生父母,没人比他们更懂。第二,优化。我带领团队,
没日没夜地对星尘算法进行优化和迭代,
将我脑中那些被顾昭否定的、更激进、更高效的想法,一一实现。第三,应用。
我砍掉了公司所有不盈利的业务线,集中所有资源,将星尘
算法应用于一个极度垂直的领域——电商直播的智能推荐。这是一个全新的战场,
也是一个被巨头们忽略的角落。三个月后,我们推出了第一代产品——星尘AI推荐官。
它能以前所未有的精准度,预测用户的购物需求,并将最合适的商品,在最恰当的时间,
推送到用户面前。产品一上线,就引起了轰动。合作的电商平台,
当月GMV商品交易总额暴涨了300%。云图科技,这家曾经濒临死亡的公司,
一夜之间,成了资本市场最炙手可热的黑马。我的名字,沈鸢,也第一次,
以一个独立、强势的姿态,出现在各大财经媒体的报道上。而与此同时,
顾昭的北极星计划,开始出现问题了。如我所料,他那个看似完美的计划,
因为底层逻辑的缺陷,在实际运行中,数据表现越来越差。他投资的几个项目,
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亏损。他开始变得焦躁。他花重金,请了国内外好几个顶尖的技术团队,
想找出问题的症结。但那些团队,都无功而返。因为,北极星的核心,是我写的。
它的每一行代码,都带着我独特的逻辑指纹。就像一把精密的锁,只有我这个造锁的人,
才知道钥匙在哪。渐渐地,圈子里开始流传一些风言风语。听说顾昭那个‘北极星’,
根本不是他自己想的。好像是他之前的一个助理写的,后来被他赶走了。那个助理,
好像就叫……沈鸢?这些低语,像幽灵一样,开始缠绕着春风得意的顾大少。
他越是想证明自己,就越是出错。他越是想摆脱我的影子,我的影子就越是无处不在。
他一定恨死我了。我能想象,他坐在那间华丽的办公室里,听到我的名字时,
会是怎样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这让我感到一种隐秘而畅快的报复感。但这,还远远不够。
07. 过去的影子顾昭终于还是坐不住了。他没有直接联系我,
而是通过一个我们共同的朋友,约我在一家私密的茶馆见面。我接到电话时,
正在云图科技的办公室里,和团队一起庆祝星尘AI的用户数突破一百万。
我本来想拒绝。但秦姐在我身边,用口型对我说:去。她总是这样,
能轻易看穿我所有的伪装和犹豫。去看看你的手下败将,她笑着说,顺便,
听听他能开出什么价码。我去了。我到的时候,顾昭已经在了。他坐在包厢里,
面前的茶已经冷了。几个月不见,他瘦了些,眼下的乌青很重,但依旧穿着体面的手工西装,
维持着顾家少爷最后的体面。他看到我,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甘,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探究。你变了。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笑了笑,
在他对面坐下。人总是会变的,顾少。我故意加重了顾少两个字。他果然皱起了眉。
别这么叫我,他说,鸢,我们之间,不用这么生分。我差点笑出声。鸢鸢?
他怎么有脸叫得出口?我们很熟吗?我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动作缓慢而优雅,我以为,我只是一条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他的脸,
瞬间涨红了。我那天……是喝多了,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他试图解释,
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我啜了一口茶,不置可否。他见我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