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夜半敲门声林薇是被一种有规律的敲击声惊醒的。不是粗暴的砸门,
而是克制、平稳的三声一组:“咚、咚、咚”,像是某种精心设计的密码,
又像是心跳监测仪发出的规律声响。每一声都精确地间隔两秒,
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睁开眼,卧室里一片漆黑。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城市的夜光完全隔绝在外。空调发出低沉的运转声,温度显示26度,
但她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客厅的电子钟透过门缝,
在走廊地板上投下一小片幽红的微光:3:07 AM。这个时间点让她的心脏猛地收紧。
她的丈夫沈泽,此刻应该在两千公里外的上海参加年度行业峰会。他昨天下午才登机,
航班CZ3571,预计晚上八点抵达浦东。他们通过视频通话,
沈泽还给她看了酒店房间——外滩茂悦大酒店的江景套房,窗外是璀璨的黄浦江夜景。
会议要持续三天,今天是第二天。“薇薇,开开门。我忘了带门禁和钥匙。
”门外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防盗门传来,有些沉闷失真,
但那语调、那习惯性的昵称、甚至那轻微的鼻腔共鸣——确实是沈泽。
林薇太熟悉这个声音了,他们结婚七年,这个声音陪伴她度过了无数个日夜。
她甚至能分辨出沈泽感冒时声音的细微变化,能听出他疲惫时的气息调整。可是,这不可能。
林薇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感觉自己的手心瞬间湿冷。她下意识地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一片漆黑。她记得睡前还有过半个电,还设置了闹钟。她慌乱地摸索充电线,
指尖颤抖地插入充电接口,等待开机的几秒钟,漫长得像几个世纪。“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不安的节奏感。
这次的敲击似乎更靠近门的下半部分,像是有人半蹲着敲击。
林薇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沈泽有次喝多了回家,也是这样蹲在门外敲门的,
他说那样更省力。“沈泽?”她试探着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你……怎么回来了?会议取消了?”“嗯,临时有点急事必须回来处理。
”门外的“沈泽”回答得很自然,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真实感,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结果发现门禁卡和钥匙都落在上海酒店了。快开门吧,楼道里冷,
我只穿了件衬衫。”四月的夜晚,这个北方城市的气温只有十度左右。沈泽如果从上海回来,
确实可能低估了温差。这个细节很合理,但正是这种合理,让林薇感到更加恐惧。
手机终于亮起,苹果logo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开机动画结束后,
一连串的微信通知弹了出来。最上方是沈泽的对话框,
最新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两分钟前:薇薇,我手机快没电了,刚回到酒店。
今天和几个潜在客户聊得太晚,累瘫了。你睡了吗?明天早上的主题演讲我有点紧张,
PPT最后一页要不要再加个数据图表?后面还跟着一个他常用的“小狗叹气”表情包。
林薇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上海到这里的直飞航班最快也要两个半小时,
加上机场到市区的时间,绝无可能在发完微信的两分钟内出现在家门口。
除非……除非发微信的人,和门外的人,不是同一个。或者,门外根本不是人。
这个念头让林薇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快速思考。首先,
她需要确认沈泽的位置。她点开沈泽的微信头像,进入详细信息页面,
打开“共享实时位置”。屏幕上显示“对方未开启位置共享”。她又尝试拨打微信视频通话,
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响了六声后自动挂断,显示“对方手机可能不在身边”。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手机震动声。林薇的心跳几乎停止。她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那震动声很短暂,只持续了两秒就停止了,但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她确定自己听到了。
“薇薇?”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疑惑,“你在跟谁打电话吗?
我好像听到铃声了。”“没……没有。”林薇的声音有些发紧,“可能是邻居吧。你等一下,
我穿件衣服。”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现在的情况有几个可能性:第一,
门外是某种高科技的模仿装置,或者是一个极其专业的模仿者;第二,
沈泽的微信账号被盗了,有人同时在进行这两件事;第三,
也是最可怕的——沈泽本人出了问题,他可能患有某种她不知道的精神分裂症,
或者……2. 报警林薇首先拨通了110,将手机音量调到最低,
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快速而清晰地报告:“我是锦绣花园小区3号楼2单元301的业主林薇,
现在有人冒充我的丈夫在门外企图入侵。对方可能携带监听设备,请务必静默接近。
我丈夫本应在上海,但现在门外有人模仿他的声音。重复,对方可能在监听。
”接警员是个声音沉稳的女性:“明白,林女士。请保持通话,不要开门。
我们已经定位您的位置,巡逻车将在七分钟内到达。请尽量拖延时间,注意安全。
”警方专业的回应让林薇稍微定了定神。她需要时间,
也需要更多信息来确认门外那个“东西”的本质。“怎么要这么久?
”门外的声音透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耐烦,这很像沈泽出差疲惫、急于回家休息时的状态。
“找拖鞋呢。屋里黑,我不小心踢到鞋柜了。”林薇一边说,一边光脚走到客厅,
从窗帘缝隙往外看。小区里一片寂静,只有几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她住的三楼并不高,
如果有人从外面爬上来,理论上有可能,但他们家安装了防盗窗,而且是去年新换的加强型。
她突然想起昨天视频时的一个细节。沈泽在酒店房间里抱怨空调太冷,
她说:“那你把温度调高一点啊。”沈泽笑着回答:“调了也没用,
这酒店的空调系统是中央控制的,每个房间都一样。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多穿件衣服。
”这是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即时的、琐碎的对话细节。3.识别真假林薇深吸一口气,
决定测试一下。“你这次回来,给我带了那家的蝴蝶酥吗?”她对着门的方向问道,
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昨天视频时我说想吃,你说如果来得及就去买。
”这是她昨天才在电话里随口提的愿望,
沈泽当时答应“如果会议间隙来得及就去国际饭店西饼屋看看”。
这是一个即时的、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近期对话细节。门外停顿了约一秒。这一秒的沉默,
在林薇听来如同一个世纪。她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能感受到太阳穴的脉搏跳动。
“当然带了。”门外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丝笑意,“排了半小时队呢。你最爱吃的原味,
我还让店员多加了糖霜。”林薇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在撒谎。
国际饭店西饼屋最著名的、需要排长队购买的,只有巧克力味蝴蝶酥。原味虽然也有,
但根本不是招牌,也不需要排队。这一点,去过多次的沈泽非常清楚。
而且那家的蝴蝶酥从不提供“加糖霜”的服务,糖霜都是预先撒好的标准化制作。
更关键的是,昨天视频时,沈泽明确说的是:“国际饭店那家啊?
我记得他们最有名的是巧克力味的,原味反而一般。你真要原味的?
”她当时回答:“那就巧克力味吧,你看着买。”门外的人知道她要蝴蝶酥,
但搞错了关键细节。这意味着,他能够捕捉到他们近期的一些生活碎片和对话主题,
但无法精准还原全貌。就像一台性能强大但理解能力有限的监听设备,
或者一个获得了部分信息但缺乏上下文的人类。无论是哪种可能,都同样可怕。
谎言让林薇的恐惧升级,但更让她感到战栗的是这种“部分正确”的模仿。
这暗示着某种系统性的信息收集,可能是黑客入侵了他们的通讯设备,
可能是他们的生活空间被监听了,也可能是……她不敢再想下去。她蹑足走到门边,
没有开灯,将眼睛对准猫眼。老式的光学猫眼有些模糊,但足够看清门外的情况。
楼道感应灯大概是坏了,一片昏黑。只能勉强看到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高大轮廓,
倚在对面墙上,低着头,脸完全隐藏在阴影和风衣立领之后。身高、体态、肩膀的宽度,
甚至站立时微微向左倾斜的习惯姿势——都与沈泽几乎一致。林薇仔细观察着那个轮廓。
沈泽有件类似的Burberry风衣,是去年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经常出差时穿,
因为“既正式又方便”。但此刻门外那人穿的是否就是那件,她无法确认。突然,
那个人影动了一下。他抬起右手,似乎在看手表。
这个动作让林薇的心跳再次加速——沈泽也习惯在等待时看表,
而且是用左手抬起右手手腕来看,因为他的手表戴在右手腕上,这是个少见的习惯。
猫眼里的影像证实了这一点:人影是用左手抬起右手手腕的。这个细节太过精准,
精准到让林薇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真是沈泽?难道上海那个发微信的是假的?
难道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紧急情况,让沈泽不得不连夜赶回?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是沈泽发来的一张照片。林薇退回客厅,点开大图。
照片拍摄的是上海外滩茂悦大酒店房间的书桌。
桌面上摊着印有“华东区金融科技年度峰会”logo的议程表,
旁边是一杯冒着热气的星巴克咖啡,咖啡杯下压着酒店的便签纸,
纸上用沈泽特有的潦草字迹写着“明天演讲要点”。
窗外的东方明珠塔、金茂大厦、上海中心三件套的夜景清晰可见,
黄浦江上的游轮灯光拉出长长的光轨。
照片的EXIF信息显示:拍摄设备iPhone 14 Pro,焦距26mm,
光圈f/1.78,ISO320,曝光时间1/30秒。最关键的是,
拍摄时间戳显示为3:09 AM,
地理位置信息确认为上海市虹口区黄浦路199号外滩茂悦大酒店位置。
林薇学过基础摄影,她知道EXIF信息理论上可以伪造,但需要专业知识和工具。
而且这张照片的光影、透视、细节都非常自然,不像合成的。那么,如果这张照片是真的,
门外的人就不可能是沈泽。
除非……一个更加荒诞但此刻显得无比真实的念头浮现:门外的人,
和在上海发微信、拍照片的人,可能是同一个人。这个人能够以某种方式,
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这个想法让林薇感到一阵眩晕。她扶着墙壁,深呼吸,试图理清思路。
4.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她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压抑的恐惧开始转化为冰冷的愤怒,
“你想干什么?”门外的“沈泽”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厚重的防盗门板,
带着一种古怪的、仿佛经过处理的回音效果,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来,又像是隔着玻璃罩子。
“我是你丈夫啊,薇薇。”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极其温柔,温柔得诡异,
温柔得让林薇浑身汗毛倒竖,“我只是想回家。回到我们共同的家,回到你身边。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倾听什么。林薇也屏住呼吸,
她似乎听到了极轻微的电子设备运转声,像是老式硬盘读取的滋滋声,
又像是无线电的静电噪音。“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压力很大。”门外的声音继续说,
语调变得充满同情和理解,“我知道你上个月偷偷去医院做了全套妇科检查,
是因为担心一直怀不上孩子,对吗?你瞒着我去检查,是怕我失望,怕我觉得是你的问题。
但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我没有怪你,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现代医学这么发达,
我们可以尝试试管婴儿,或者领养也可以。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对吗?”林薇如遭雷击,
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这件事,是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焦虑和羞耻。
她和沈泽结婚七年,前两年为了事业避孕,后来想要孩子却一直未能如愿。
检查显示双方都没有明显问题,医生说可能是压力太大,建议放松心情。
但她总觉得自己有问题,上个月终于忍不住,一个人偷偷去市妇幼保健院做了全套检查,
结果依然是一切正常。这件事,她连最亲密的闺蜜苏晴都没告诉,只在检查后那天的深夜,
在微信上跟沈泽倾诉过自己的焦虑和自责。那晚沈泽在杭州出差,他们打了很久的电话,
沈泽安慰她说:“傻瓜,有没有孩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彼此。你就是我的家,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完整的。孩子是礼物,不是任务,我们顺其自然,好吗?
”那次对话只存在于他们的私人通讯中,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可是现在,门外的陌生人,
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她的焦虑,
甚至说出了“试管婴儿”和“领养”这两个她和沈泽在电话里讨论过的具体选项。
隐私的堡垒被彻底击穿。这不仅仅是生活习惯的模仿,也不仅仅是近期对话的窃听。
这是对她最深处的情感软肋、最私密的心理挣扎的精确打击。对方不仅知道信息,
还知道这些信息对她的情感分量,知道如何用这些信息来瓦解她的心理防线。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林薇感觉自己的头皮发麻,四肢冰冷。她意识到,
自己面对的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跟踪狂或入室盗窃犯。
这个“东西”——无论它是什么——对她的了解,可能比她对自己还要深。
“你……”林薇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子,“你怎么会知道……”“因为我关心你啊,
薇薇。”门外的声音温柔得可怕,“我了解你的一切。
我知道你每天早上喝咖啡要加一勺半糖,知道你睡前一定要涂护手霜,
知道你每个月那几天会特别想吃黑巧克力,知道你看到流浪猫会忍不住停下来,
但又因为对猫毛过敏而不敢收养……”他如数家珍般说出林薇的生活细节,
有些甚至连沈泽都未必记得那么清楚。“我还知道,你其实一直对沈泽有些不满。
”门外的声音突然转折,语气变得微妙,“你觉得他太专注于工作,
觉得他经常出差冷落了你,觉得你们的婚姻正在变得平淡。上个月你大学同学聚会,
那个曾经追过你的学长陈峰,现在自己开公司,身家过亿,他对你表现得很殷勤,
你那天回家后失眠了,对吧?你甚至想过,如果当年选择了陈峰,生活会不会不一样?
”林薇的脸色瞬间苍白。这件事是她最隐秘的、甚至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一闪念。
聚会那天陈峰确实对她很照顾,饭后还主动提出送她回家,她拒绝了。
但深夜独自躺在床上时,她的确有过那么一瞬间的迷茫和动摇,
想着如果人生有不同的选择会怎样。这种想法让她感到愧疚,所以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包括沈泽。可是,门外的人知道。他知道她最可耻的、最隐秘的、最转瞬即逝的念头。
这一刻,林薇彻底明白了:自己正赤身裸体地站在一个全知全视的观察者面前,毫无隐私,
毫无秘密,毫无尊严。“你是什么怪物……”她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出于一种被彻底剥夺的无力感。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凌晨的死寂。红色的警灯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
在客厅墙壁上投下旋转的光影。救援来了。但林薇却没有感到预期的安心,
反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门外的身影似乎侧耳倾听了一下警笛的方向,
却并没有预想中的仓皇逃离。他反而更靠近了门,
透过猫眼看到他风衣的纹理细节——那确实是沈泽那件Burberry经典款的风衣面料。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加快,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警察来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林薇,听我说完下面这些话,这关系到你的安全,也关系到你能否看清真相。
”林薇僵在原地,手紧紧握着手机,指关节发白。5. 你真的了解“你真的了解沈泽吗?
”门外的声音问,语气变得严肃而急迫,“你知道他这次去上海见的‘客户’是谁吗?
表面上是参加峰会,但实际上,他明天下午三点在陆家嘴环球金融中心65楼的云顶餐厅,
有一个私人会面。对方叫周国华,明面上是‘华创资本’的合伙人,
但实际上是地下数据黑市的几个主要掮客之一。”林薇的大脑嗡嗡作响。
沈泽从未提过这个会面。“你知道三年前他负责的‘启明星’项目为什么会突然失败吗?
”门外的人继续说,“那个项目投入了公司三千多万研发资金,眼看就要成功上市,
却在最后测试阶段出现了致命的数据泄露,导致核心算法被竞争对手提前复制。
公司损失惨重,沈泽差点被开除。而他的直接竞争对手李骏,
恰好在那次泄露发生前两周‘因个人原因’离职创业,
如今他的‘骏驰科技’估值已经超过十亿,核心技术正是‘启明星’的改良版。
”沈泽很少谈论“启明星”项目的失败,每次提起都神色黯然,
只说“是技术上的意外事故”。李骏这个人林薇有印象,沈泽曾带他回家吃过饭,
是个看起来很斯文的技术男。沈泽说他离职是因为“找到了更好的机会”,言语中并无怨恨。
“你知道他书房左边第二个抽屉,那个带密码锁的抽屉,密码是你的生日1025,
但里面那个黑色金属外壳的加密U盘,真正的解锁密码是什么吗?
”门外的人抛出了第三个问题,“提示一下,
是你永远不会用的那个日期——2018年7月14日。你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2018年7月14日。林薇迅速回忆。那是她和沈泽认识后的第一个夏天,
那天……那天沈泽本来约了她去看电影,但临时爽约,说公司有紧急项目要加班。
她当时有些失望,但没多想。后来沈泽补偿了她一顿大餐,事情就过去了。
那只是个普通的日子,没有任何特殊意义。“那个U盘里有什么?”林薇忍不住问,
声音嘶哑。“有你想象不到的东西。”门外的声音说,“沈泽的数据操作记录,
他与某些灰色客户的通讯备份,还有一些……他从未告诉过你的医疗记录。”医疗记录?
沈泽的身体一直很健康,每年公司体检都没有大问题。“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一个。
”门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几乎是在耳语,“你母亲的阿尔茨海默症,
从去年开始明显加速恶化,真的只是因为年龄和疾病自然进程吗?
沈泽半年前推荐的那款‘美国进口神经细胞修复营养剂’,
说是通过特殊渠道从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合作实验室弄到的,你有认真查过它的成分和来源吗?
你有注意到你母亲开始服用那个‘特效药’后,记忆力衰退的速度反而加快了吗?
”林薇的母亲今年72岁,三年前确诊早期阿尔茨海默症,一直药物控制,情况稳定。
但去年开始,认知能力确实明显下降,有时连她都认不出来。沈泽非常关心,
半年前通过“朋友的朋友”弄到了这款据说“效果显著”的营养剂,价格昂贵,
但沈泽说“为了妈妈,多少钱都值得”。林薇感动于他的孝心,从未怀疑过。“你什么意思?
”林薇的声音在颤抖,“那药有问题?”“我没有确凿证据,
但我建议你悄悄取一些药片样本,送到权威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做个全成分分析。
”门外的声音说,“尤其是查查里面是否含有某种代号‘CX-9’的复合成分。长期服用,
可能对神经突触传导产生不可逆的抑制效果,加速认知退化。”林薇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她扶着墙,才没有摔倒。“沈泽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几乎是嘶吼着问。
“我不知道全部原因。也许是为了控制,也许是为了掩盖什么,
也许……他有他自己的痛苦和理由。”门外的声音里竟然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同情,
又像是悲哀,“但我知道的是,沈泽与售卖此营养剂的海外某机构,
有数笔通过离岸公司流转的不明资金往来。金额不大,每次几万美元,但频率规律。
”警笛声已经非常近了,就停在楼下。林薇能听到车门开关的声音,能听到对讲机的杂音,
能听到快速而沉稳的脚步声进入单元楼。“警察到了。”门外的声音说,“记住,
镜子一旦出现裂痕,就再也回不去了。你现在看到的沈泽,就像一面布满裂痕的镜子,
每一道裂痕下都隐藏着一个你不认识的他。保护好自己,林薇。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包括我。我们……很快会再见的。”“你到底是谁?”林薇冲向门边,对着猫眼大喊,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猫眼里,那个穿着沈泽风衣的身影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头。
就在这一瞬间,楼道的声控灯突然亮了。不是警察打开的,而是楼上有人晚归,
脚步声触发了感应灯。昏黄的灯光洒下来,照亮了那张脸。林薇的呼吸停止了。
那是一张和沈泽极其相似的脸——相似的眉骨,相似的鼻梁,相似的嘴唇轮廓。
但有一些细微的不同:眼睛的间距似乎稍宽一点,下巴的线条更硬朗一些,
左眉上方有一道浅浅的、沈泽没有的旧疤痕。最关键的是,这个人的眼神。
沈泽的眼神通常是温和的、略带疲惫的、有时会走神思考问题的。但此刻猫眼里的这双眼睛,
锐利、冷静、深邃,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里面翻涌着林薇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有警告,有关切,有无奈,
还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神色。这不是沈泽的眼神。从来不是。那人似乎知道林薇在看他。
他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难以解读的微笑——既不是嘲讽,也不是得意,
更像是一种告别。然后,他转身,快速而轻盈地跑向楼梯间,脚步声几不可闻,
消失在向上的方向,而不是向下逃跑。几秒后,警察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林女士?
林女士你在吗?我们是派出所的,请开门!”林薇颤抖着手,打开了门锁。
门外站着两名身穿警服的警察,一男一女,神情严肃而警惕。他们迅速扫视了楼道,
男警察问:“嫌疑人呢?往哪个方向跑了?”林薇指向楼梯间:“他……他往楼上跑了。
”两名警察立即向上追去。女警察留在门口,关切地看着林薇:“林女士,你没事吧?
有没有受伤?”林薇摇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她靠在门框上,浑身发抖,
几乎站立不稳。女警察扶住她,将她带到客厅沙发坐下,给她倒了杯水。林薇双手捧着水杯,
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五分钟后,两名警察回来了,摇摇头:“楼上都检查过了,
一直到天台,都没有人。天台门是锁着的,也没有近期打开的痕迹。
楼顶也没有攀爬或隐藏的迹象。”“不可能……”林薇喃喃道,
“我亲眼看到他往上跑的……”“林女士,你能详细描述一下嫌疑人的外貌特征吗?还有,
你说他冒充你的丈夫,是怎么回事?”男警察拿出记录本,开始询问。
林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讲述今晚发生的一切:从敲门声开始,到微信的矛盾,
到门外的对话,到那些可怕的隐私揭露,再到最后那张脸的惊鸿一瞥。随着她的讲述,
两名警察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女警察甚至拿出手机,似乎在查询什么。“林女士,
定他提到了‘启明星项目’、‘李骏’、‘加密U盘’、‘CX-9成分’这些具体信息吗?
”男警察问,眼神锐利。林薇点头:“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两名警察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林女士,
这件事可能比普通的跟踪恐吓案要复杂得多。”女警察放下手机,语气慎重,
“你提到的‘启明星项目’数据泄露案,三年前在我们市刑侦支队是立了案的,
虽然最后因为证据不足未能起诉任何人,但一直是个悬案。
而‘CX-9’这个代号……我在内部协查通报里见过,
是一种在国际上被严格管控的实验性神经药物成分,不允许用于临床,
更不可能出现在保健品中。”林薇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意味着,门外那个人说的一切,
至少有一部分是真实的,而且涉及了警方已经知晓的案件。
“我们需要联系你的丈夫沈泽先生。”男警察说,“他现在在上海对吧?
我们需要核实他的情况,也需要他提供一些信息。另外,
你家里可能需要做一个全面的安全检查,看看是否有备安装监听监视设备。
我们会联系技术部门的同事过来。”6. 被监听了林薇麻木地点点头。她拿出手机,
再次拨打沈泽的电话。这一次,电话接通了。“薇薇?”沈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和困惑,“怎么了?现在才……凌晨三点多?出什么事了?
”背景音很安静,隐约能听到酒店空调系统的微弱声响。“沈泽,”林薇的声音颤抖着,
“家里出事了。有人冒充你,刚刚在门外……”她话还没说完,
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起身声,似乎是沈泽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什么?你说清楚!
你没事吧?报警了吗?”沈泽的声音瞬间清醒,充满了紧张和担忧。“警察已经在了。
”林薇说,“但那个人跑了。沈泽,他……他知道很多事情。关于‘启明星’,关于李骏,
关于你书房里的U盘,还关于……妈妈吃的药。”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长久的沉默,久到林薇以为信号断了。“沈泽?”她试探着问。“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