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空床铺
闹钟在七点十五分准时响起。
我伸手拍掉它，脚踩到地上，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十一月的宿舍没有暖气，地板冷得像冰。我蜷了蜷脚趾，习惯性地朝对面床铺喊了一声：
“老刘，起床上课了。”
没有人应。
我揉着眼睛看过去。
然后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对面是墙。
白色的墙面，光秃秃的，连个钉子眼都没有。我坐在床沿上盯着那面墙，脑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我们宿舍是四人间。进门左手边是阿杰的床，右手边是我的，靠窗左边是小胖，右边是老刘。
老刘的床就在我对面。去年冬天他在墙上贴了一张《进击的巨人》的海报，海报角翘了半年，每次查寝都要被学生会扣分。小胖说那张海报见证了老刘的懒惰，老刘说那是艺术坚持。
但现在墙上什么都没有。不是海报没有了——是床没有了。那个位置是一面完整的白墙，瓷砖纹路连续不断，像是从建楼那天起就是一面墙。
我慢慢站起来，走到那面墙前，伸手摸了一下。
瓷砖冰凉，缝里的水泥发黄发硬。
如果这里曾经有一张床，如果床被拆走了，墙上应该有孔洞，有螺丝眼，有修补的痕迹。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也许从来就没有过这张床。也许从来就没有过老刘这个人。
荒唐。
但我的手在抖。
———
我回头看了一眼阿杰。他还在睡觉，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一撮乱糟糟的头发。小胖的鼾声从上铺一阵一阵地传下来，呼噜打到一半卡住了，翻了个身，又续上了。
一切都那么正常。
正常的我反而觉得不正常。
我走到阿杰床边，推了推他。
“阿杰。”
“嗯……”
“阿杰，醒醒。”
阿杰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眼睛还没睁开：“干嘛……几点了……”
“老刘呢？”
“谁？”
“刘成。昨天晚上还在的，咱们四个还一起打了游戏。”
阿杰勉强睁开一只眼，看着我，表情不是困惑，是那种——像是听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词，不知道该往哪个文件夹里放。
“你是不是做梦了？咱宿舍就三个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平淡到
闹钟在七点十五分准时响起。
我伸手拍掉它，脚踩到地上，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十一月的宿舍没有暖气，地板冷得像冰。我蜷了蜷脚趾，习惯性地朝对面床铺喊了一声：
“老刘，起床上课了。”
没有人应。
我揉着眼睛看过去。
然后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对面是墙。
白色的墙面，光秃秃的，连个钉子眼都没有。我坐在床沿上盯着那面墙，脑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我们宿舍是四人间。进门左手边是阿杰的床，右手边是我的，靠窗左边是小胖，右边是老刘。
老刘的床就在我对面。去年冬天他在墙上贴了一张《进击的巨人》的海报，海报角翘了半年，每次查寝都要被学生会扣分。小胖说那张海报见证了老刘的懒惰，老刘说那是艺术坚持。
但现在墙上什么都没有。不是海报没有了——是床没有了。那个位置是一面完整的白墙，瓷砖纹路连续不断，像是从建楼那天起就是一面墙。
我慢慢站起来，走到那面墙前，伸手摸了一下。
瓷砖冰凉，缝里的水泥发黄发硬。
如果这里曾经有一张床，如果床被拆走了，墙上应该有孔洞，有螺丝眼，有修补的痕迹。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也许从来就没有过这张床。也许从来就没有过老刘这个人。
荒唐。
但我的手在抖。
———
我回头看了一眼阿杰。他还在睡觉，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一撮乱糟糟的头发。小胖的鼾声从上铺一阵一阵地传下来，呼噜打到一半卡住了，翻了个身，又续上了。
一切都那么正常。
正常的我反而觉得不正常。
我走到阿杰床边，推了推他。
“阿杰。”
“嗯……”
“阿杰，醒醒。”
阿杰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眼睛还没睁开：“干嘛……几点了……”
“老刘呢？”
“谁？”
“刘成。昨天晚上还在的，咱们四个还一起打了游戏。”
阿杰勉强睁开一只眼，看着我，表情不是困惑，是那种——像是听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词，不知道该往哪个文件夹里放。
“你是不是做梦了？咱宿舍就三个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平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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