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替嫁
沈锦被塞进花轿的时候，盖头差点掉了。
“扶稳了！”喜婆压着嗓子喊，“掉了不吉利！”
沈锦伸手扶正盖头，透过红纱看着轿帘外面晃动的人影。没有人送亲，没有人哭嫁，连鞭炮都只响了三声。她是替嫁的，嫡姐沈珠不愿意嫁进顾家，母亲王氏就让她顶了上来。
顾家，京城第一皇商。听起来风光，实则是烫手山芋。顾家独子顾行舟，三年前替父亲去江南收账，遇上山匪，身受重伤，捡回一条命却落下了病根。太医说他的腿伤了筋脉，能不能站起来要看天意。
顾家老爷子急火攻心，一病不起。偌大的家业摇摇欲坠，需要一个当家主母来撑场面。可京城的世家女谁也不肯嫁进来，人家宁可选穷举人，也不愿意守着一个瘫子。
沈家不一样。沈家 small商户，攀上顾家是高攀。嫡女沈珠不愿意，庶女沈锦顶上。
花轿在顾府门口停下，沈锦被扶下来。她听见周围有人在窃窃私语。
“这就是替嫁的那个？听说是个庶女。”
“顾家也是没落了，娶个庶女充数。”
“可惜了顾公子，当年多风光的人物，如今……”
沈锦低着头，跟着喜婆往里走。拜堂的时候，新郎是被两个小厮架着出来的。她透过盖头的缝隙看见一双穿着黑色靴子的脚，其中一只拖在地上，不能着力。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每一拜，她都能听见旁边男人压抑的喘息声。行礼对他来说是极大的负担，但他硬撑着没有倒下去。
礼成，送入洞房。
沈锦被扶进新房，坐在床沿上。喜婆说了几句吉祥话就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掀开盖头，打量着这间屋子。
很宽敞，陈设简单但件件价值不菲。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开得正好。床上的被褥是新的，闻起来有淡淡的熏香味道。
门响了。
沈锦赶紧把盖头放下，规规矩矩坐好。
脚步声一深一浅，伴随着拐杖点地的声音。那个人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掀盖头啊。”旁边有人小声提醒。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伸过来，掀起了她的盖头。
沈锦抬起头，看见了顾行舟的脸。
她很意外。
她以为一个瘫了三年的人会形容枯槁、面如死灰。但眼前的男人虽然瘦削，眉眼却极为好看，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新郎的喜悦，而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叫什么名字？”顾行舟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病气。
“沈锦。”
“沈锦。”他重复了一遍，“不是沈珠？”
“姐姐身体不适，我替她嫁过来。”沈锦垂着眼帘，不卑不亢。
顾行舟看了她几秒，没有追问。他拄着拐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旁边的软榻。
“你睡床，我睡这里。”
沈锦愣了一下：“新婚夜，你我不……”
“我不碰你。”顾行舟躺上软榻，背对着她，“这门亲事是父亲定的，我不拦。但你也不必委屈自己。等过些日子，我让人给你安排个去处。”
沈锦坐在床边，看着他消瘦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以为会面对一个暴躁的、自暴自弃的男人。没想到他比她想象的更体面，也更冷漠。
“顾公子，”她开口，“我不需要什么去处。我嫁进来了，就是顾家的人。你不想碰我，我不强求。但府里的事，让我来做。”
顾行舟转过身，看着她。
“你是庶女，从小不受待见，嫁给我这个废人，你不委屈？”
“委屈。”沈锦老实地说，“但委屈不能当饭吃。”
顾行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沈锦看见了。
“好。”他说，“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第二章 烂摊子
第二天一早，沈锦就开始管家。
顾老爷子病在床上，顾夫人三年前就过世了，府里的事一直由管家赵伯打理。赵伯是顾家的老人，忠心耿耿，但不是做生意的料。
沈锦要了账本来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赵伯，府上现在有多少现银？”
赵伯叹了口气：“不到五千两。”
“欠债呢？”
“外面欠咱们的，大概有三万多两。咱们欠供货商的，有一万二千两。还有些零碎的不算。”
沈锦放下账本，
沈锦被塞进花轿的时候，盖头差点掉了。
“扶稳了！”喜婆压着嗓子喊，“掉了不吉利！”
沈锦伸手扶正盖头，透过红纱看着轿帘外面晃动的人影。没有人送亲，没有人哭嫁，连鞭炮都只响了三声。她是替嫁的，嫡姐沈珠不愿意嫁进顾家，母亲王氏就让她顶了上来。
顾家，京城第一皇商。听起来风光，实则是烫手山芋。顾家独子顾行舟，三年前替父亲去江南收账，遇上山匪，身受重伤，捡回一条命却落下了病根。太医说他的腿伤了筋脉，能不能站起来要看天意。
顾家老爷子急火攻心，一病不起。偌大的家业摇摇欲坠，需要一个当家主母来撑场面。可京城的世家女谁也不肯嫁进来，人家宁可选穷举人，也不愿意守着一个瘫子。
沈家不一样。沈家 small商户，攀上顾家是高攀。嫡女沈珠不愿意，庶女沈锦顶上。
花轿在顾府门口停下，沈锦被扶下来。她听见周围有人在窃窃私语。
“这就是替嫁的那个？听说是个庶女。”
“顾家也是没落了，娶个庶女充数。”
“可惜了顾公子，当年多风光的人物，如今……”
沈锦低着头，跟着喜婆往里走。拜堂的时候，新郎是被两个小厮架着出来的。她透过盖头的缝隙看见一双穿着黑色靴子的脚，其中一只拖在地上，不能着力。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每一拜，她都能听见旁边男人压抑的喘息声。行礼对他来说是极大的负担，但他硬撑着没有倒下去。
礼成，送入洞房。
沈锦被扶进新房，坐在床沿上。喜婆说了几句吉祥话就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掀开盖头，打量着这间屋子。
很宽敞，陈设简单但件件价值不菲。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开得正好。床上的被褥是新的，闻起来有淡淡的熏香味道。
门响了。
沈锦赶紧把盖头放下，规规矩矩坐好。
脚步声一深一浅，伴随着拐杖点地的声音。那个人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掀盖头啊。”旁边有人小声提醒。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伸过来，掀起了她的盖头。
沈锦抬起头，看见了顾行舟的脸。
她很意外。
她以为一个瘫了三年的人会形容枯槁、面如死灰。但眼前的男人虽然瘦削，眉眼却极为好看，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新郎的喜悦，而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叫什么名字？”顾行舟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病气。
“沈锦。”
“沈锦。”他重复了一遍，“不是沈珠？”
“姐姐身体不适，我替她嫁过来。”沈锦垂着眼帘，不卑不亢。
顾行舟看了她几秒，没有追问。他拄着拐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旁边的软榻。
“你睡床，我睡这里。”
沈锦愣了一下：“新婚夜，你我不……”
“我不碰你。”顾行舟躺上软榻，背对着她，“这门亲事是父亲定的，我不拦。但你也不必委屈自己。等过些日子，我让人给你安排个去处。”
沈锦坐在床边，看着他消瘦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以为会面对一个暴躁的、自暴自弃的男人。没想到他比她想象的更体面，也更冷漠。
“顾公子，”她开口，“我不需要什么去处。我嫁进来了，就是顾家的人。你不想碰我，我不强求。但府里的事，让我来做。”
顾行舟转过身，看着她。
“你是庶女，从小不受待见，嫁给我这个废人，你不委屈？”
“委屈。”沈锦老实地说，“但委屈不能当饭吃。”
顾行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沈锦看见了。
“好。”他说，“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第二章 烂摊子
第二天一早，沈锦就开始管家。
顾老爷子病在床上，顾夫人三年前就过世了，府里的事一直由管家赵伯打理。赵伯是顾家的老人，忠心耿耿，但不是做生意的料。
沈锦要了账本来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赵伯，府上现在有多少现银？”
赵伯叹了口气：“不到五千两。”
“欠债呢？”
“外面欠咱们的，大概有三万多两。咱们欠供货商的，有一万二千两。还有些零碎的不算。”
沈锦放下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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