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轮回

九窍锁灵------------------------------------------，阳光像被揉碎的玻璃碴，勉强挤过空调外机的缝隙，落在林野手背上。“好运来”杂货店后巷，盯着墙根那丛半枯的狗尾巴草。指尖掐着道入门级的引气诀，丹田却像口漏风的破锅，刚聚起的丝丝灵气转瞬间就散得无影无踪。“房租再拖三天，就卷铺盖滚蛋。”房东太太尖利的嗓门穿透铁皮门，震得林野耳膜发疼。他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三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喉结滚了滚。，也是他连续吃了三天白粥配咸菜的第三天。作为青藤大学历史系的大三学生，兼职网管的工资刚够交房租，现在为了攒钱买最便宜的引气丹，只能勒紧裤腰带。“嗡——”。林野低头，看到那块戴了十几年的旧玉牌正在微微发烫，表面原本模糊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慢慢浮现出九个细密的小孔。，据孤儿院的院长说，是他被遗弃时唯一的物件。质地普通，看起来跟地摊上十块钱三个的玩意儿没区别，此刻却透着诡异的暖意。。，那丛半枯的草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拔高，叶片上甚至凝结出晶莹的露珠。可下一秒，露珠没了，草叶以更快的速度干瘪、灰败，最后化为一撮粉末，被风一吹就散了。……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生机。，心脏“咚咚”狂跳。他确定自己刚才只掐了引气诀，这是最基础的法门，别说吸草木生机，连引气入体都勉强。“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抬手想去摸玉牌，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玉面，一股剧痛突然从太阳穴炸开！：刀光剑影的古战场、云雾缭绕的仙山、昏暗潮湿的地牢、金碧辉煌的宫殿……还有无数张陌生的脸，或哭或笑，或怒或杀。“呃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那些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到他能闻到战场上的血腥味，感受到仙山之巅的凛冽寒风，甚至能清晰地记起某个宫殿梁柱上雕刻的缠枝莲纹。
不知过了多久，剧痛渐渐退去，只留下一阵阵眩晕。林野撑着墙站起来，浑身冷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喘着粗气，下意识地看向手腕。玉牌已经恢复了常温，表面的九个小孔却清晰可见，像是九只沉默的眼睛。
“轮回……”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跳进脑海。
这个词他并不陌生。作为历史系学生，他研究过不少关于轮回转世的古籍传说，但那些都只是神话故事。可刚才那些记忆碎片，那种仿佛亲身经历过的真实感，让他不得不怀疑——
难道那些传说是真的？自己……不止活过这一世？
“林野？你在这儿干嘛呢？”
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林野抬头，看到杂货店的老板娘苏晴正站在后门，手里端着一个瓷碗，碗里飘出红烧肉的香气。
苏晴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总是穿得干干净净，眉眼温柔，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她是这条街上少有的对林野友善的人，偶尔会给他端点剩菜。
“苏姐。”林野勉强笑了笑，想掩饰自己的失态，“刚才蹲久了，有点头晕。”
苏晴走过来，把碗递给他：“看你脸色差的，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快把这个吃了。”
碗里是几块炖得酥烂的红烧肉，还有半碗米饭。林野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却没接，摇摇头：“不用了苏姐，我不饿。”他现在哪还有心思吃饭，满脑子都是刚才的诡异景象和玉牌的变化。
苏晴却不由分说地把碗塞进他手里，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他的手腕，目光在玉牌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异色，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拿着吧，不然放凉了就不好吃了。”她笑得依旧温柔，“对了，刚才看到你对着草发呆，是不是修炼遇到麻烦了？”
林野一愣。他从没跟苏晴说过自己修仙的事。虽然现在灵气复苏，修仙不再是绝密，但像他这样刚入门的小菜鸟，还是习惯性地藏着掖着。
“你怎么知道……”
“猜的。”苏晴打断他，语气随意，“看你整天神神叨叨的，不是看书就是对着空气比划，不像我们普通人。”她顿了顿，又道，“炼气境是打基础的时候，最忌讳心浮气躁。你是不是急于求成，用了什么旁门左道？”
林野心里一紧。苏晴的话像是在暗示什么。他刚想解释，却看到苏晴身后的阴影里，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那眼睛的主人隐在暗处，只能看到一点微弱的绿光，像是某种野兽。
“苏姐，你身后……”
苏晴回头看了一眼，笑道：“什么都没有啊，你是不是头晕眼花了？”她转回来，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林野，有些东西，不是你这个阶段该碰的。比如……你手腕上的玉牌。”
林野猛地握紧拳头，碗里的红烧肉差点洒出来。苏晴怎么会知道玉牌有问题？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玉牌再次发烫，这次比刚才更甚，像是要烧起来一样。九个小孔里，缓缓渗出一丝黑色的雾气，雾气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数字——
998
林野瞳孔骤缩。998？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跟他刚才想到的轮回有关？那999次轮回又是怎么回事？
“看来，它开始认主了。”苏晴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第九百九十九次轮回，炼气境……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她向前一步，脸上的温柔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期待，有怜悯，还有一丝……恐惧？
“林野，做好准备。从你踏入炼气境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普通人了。”苏晴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那些属于你的过去，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话音刚落，后巷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破空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林野抬头，只看到一道黑影划破空气，直扑自己面门！
他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瓷碗挡在身前，却听到“咔嚓”一声脆响，碗碎了，红烧肉洒了一地。而那道黑影，在即将碰到他的瞬间，被玉牌散发出的一道微光弹开，落在地上，发出“吱吱”的叫声。
林野低头一看，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地上的是一只巴掌大的老鼠，浑身漆黑，眼睛却红得像血。最诡异的是，它的背上竟然长着一对小小的翅膀，此刻正扑腾着，用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野，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这是……飞鼠？”林野失声叫道。他在古籍里见过记载，这是一种只存在于灵气浓郁之地的妖兽，性情凶戾，以生灵精气为食。怎么会出现在城中村的后巷？
飞鼠再次扑了上来。林野这次有了准备，侧身躲开，同时掐动引气诀。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伤到这只妖兽，但此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可就在灵气即将汇聚到指尖时，脑海里突然涌入一段陌生的记忆。
那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正蹲在山洞里，手里抓着一只同样的飞鼠，嘴里念念有词。一段晦涩的口诀随着记忆浮现出来，清晰地印在林野的脑海里。
“这是……控兽诀？”
林野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地念出那段口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只扑到半空的飞鼠突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停在原地，血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随后“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林野愣在原地，看着地上死透的飞鼠，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那段记忆，那段口诀，分明不是他的，却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运用自如。
这难道就是……轮回身的记忆和功法？
“看来，第一份‘礼物’已经到了。”苏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看着地上的飞鼠，眼神冰冷，“不过，这只是开始。”
林野猛地看向她：“苏姐，你到底是谁？你知道些什么？”
苏晴笑了笑，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指了指他手腕上的玉牌：“看到那九个孔了吗？每解开一个，你就会想起一段过去。但记住，不是所有过去都是好东西。”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三天后子时，来杂货店找我。在那之前，保护好你自己，还有这块玉牌。”
说完，苏晴转身走进杂货店，关上了后门，留下林野一个人站在后巷里，手里还攥着半块破碎的瓷片。
地上是洒了一地的红烧肉和死透的飞鼠，空气中弥漫着肉香和淡淡的血腥味。手腕上的玉牌依旧冰凉，九个小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林野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彻底改变了。
第九百九十九次轮回，炼气境，玉牌九窍，陌生的记忆和功法，突然出现的妖兽，以及神秘的苏晴……
这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
还有，玉牌上那个“998”，又代表着什么？
林野捡起地上那只死飞鼠，掂量了一下，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不管未来有多少未知和危险，他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这或许是他解开所有谜团，找到自己真正身份的唯一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