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宿主

棺材中苏醒，绑定系统“烛”------------------------------------------。，他在工位上连续加了三天班，第四天凌晨三点心脏骤停。死的时候电脑屏幕还亮着，“最终版方案”五个字在Word文档里一闪一闪。，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口棺材里。，带着泥土和旧木头的气味。外面有人在哭——声音很响，但听起来不怎么真诚。“少爷——你死得好惨啊——”。，但很陌生。那是一双十五六岁少年的手，指节分明，掌心有几道旧伤，像是练剑留下的茧子。，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涌入脑海。。星野城。林家。，林家现任家主林远山的嫡子，曾经的家族第一天才。一年前，他修炼时经脉出了岔子，从感气境六段一路跌到三段，成了整个星野城的笑柄。，三天前林家的年终小比，旁系天才林苍在擂台上“失手”，把他当场打死。“复活”的时间，正好是他下葬的这天。“可以啊，”林渊躺回棺材里，盯着头顶的木纹，“死前被当废物，死后还被当废物葬。”，一道尖锐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炸开。“叮——万界签到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林渊愣住了。
“恭喜宿主，‘烛’为您服务。”
那个声音尖细、聒噪，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欠揍劲儿。林渊下意识看向周围——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他的魂海里，盘踞下来了。
“系统？”林渊试探地问了一句，“你是那种……给主角发金手指的系统？”
“可以这么说。”那个声音听起来很得意，“本系统将为您提供签到任务、成就任务、主线任务、支线任务、限时任务、隐藏任务——”
“等等，”林渊打断它，“所以你是来帮我变强的？”
“帮？”那个声音笑了。
笑得林渊后背发凉。
“本系统当然会帮您变强，毕竟——”它在“毕竟”后面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换了个明显更敷衍的语调，“您变强了，本系统也面上有光嘛。”
有鬼。
林渊前世的职业是产品经理，他太熟悉这种“把核心条款含糊带过”的说话方式了。
“你的全名叫什么？”
“万界签到系统。”
“前几任宿主呢？一共有几任？”
沉默。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渊以为它死机了。
“……九十八任，”那个声音终于说，“本系统上一任宿主，死得比你好看多了。”
林渊的心沉下去。九十八人。全部死亡。
“怎么死的？”
“不关你事。”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欠揍语调，“反正你的任务已经来了。”
一块半透明的面板凭空出现在林渊眼前。上面的文字是墨色，看起来像是用毛笔随手写的，歪歪扭扭。
任务：从棺材里爬出去
难度：F级
奖励：归元诀（黄阶下品功法）
失败惩罚：回棺材里继续躺着，直到饿死
就这？
林渊伸手去推棺材板。原主下葬用的是薄木板，不算结实。但木板上压着土，他需要一点力气才能撑开。就在他蓄力的瞬间，棺材盖突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阳光刺眼。
一张脸出现在他上方。那张脸很年轻，眉眼之间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傲慢。看到林渊睁着眼，那张脸先是震惊，然后是厌恶，最后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笑。
林苍。
打死原主的那个林家旁系天才。
“你居然没死。”林苍的语调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但他手上的动作出卖了他——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林渊的灵魂来自现代，但他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他知道林苍为什么要杀原主。
因为原主是嫡子，是未来的家主继承人。而林苍不甘心只做一个旁系。
“让你失望了。”林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他的动作很自然，就好像刚才不是从棺材里爬出来，而是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林苍的眼睛眯了起来。
“既然没死，”林苍松开剑柄，退后一步，语气变得公事公办，“那就回去族里报到吧。家主听说你‘复活’，已经召了长老们在大堂等你。正好——姬氏的使者也在。”
姬氏。
林渊脑海中浮现出相关信息：远古帝族，斩帝剑旗，苍云王朝五大势力之一。与林家名义上是世交，实则已有多年不曾往来。
这种节骨眼上突然派人来林家，能安什么好心？
“知道了。”林渊从棺材里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林苍没再说话，转身走了。走之前，他回头看了林渊一眼，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掉的人。
等林苍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里，林渊感觉自己魂海中的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他在想怎么再杀你一次。”烛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个笑话，“建议宿主在被杀之前先把他杀了。”
“你让我杀人？”
“本系统让你变强。至于怎么用这个‘强’，是你自己的事。”烛说完，又补了一句，“反正你杀不杀他，本系统的前九十八任宿主都已经死了——啊，说漏嘴了。”
林渊没理它。
他站在墓坑边，望着远处星野城的轮廓。那是一座边陲小城，林家的青木苍龙旗在城墙上迎风招展。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原主死的时候，林苍用的是林家祖传剑法中最致命的一式。那一剑不是比试，是谋杀。但族里没有人追究，甚至连家主林远山——他的父亲——也只是叹了口气，让人把棺材钉上了事。
这不对劲。
一个家主，不可能连自己儿子的死因都不查。
除非有更大的事情在压着他们。或者说，有人在压着他们。
林渊抬起头。
星野城方向，有一面旗。不是林家的青木苍龙旗。
是姬氏的斩帝剑旗。
那面旗在正午的日光里猎猎作响，像一把悬在星野城头顶的剑。
烛在他识海里笑嘻嘻地开了口：“宿主，友情提醒——那个什么姬氏的使者，叫姬青鸾。她来林家名义上是商量联姻，实际是为了找一个和她体内剑魂有关的东西。一个，嗯……怎么跟你解释呢……一个你身上开始冒出来的东西。”
林渊站住了。
“我身上有什么？”
烛没有回答。
但它不回答，本身就是回答。
风吹过，把棺材旁的纸钱吹得四散飞舞。一只乌鸦落在旁边的墓碑上，歪着脑袋看林渊。
林渊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朝星野城走去。
“宿主，你刚才不是问上一个宿主怎么死的吗？”烛突然开口，“我可以告诉你一点点。不是全部，就一点点。”
“说。”
“他啊——和一个你以后会认识的人，是同一个人。”
林渊脚步一顿。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烛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慢，像是怕被谁听到似的，“他还没死。但也不算活着。三百年前他切掉了我，也切掉了自己的一部分。现在他一直在找一个他和前九十七任宿主都找不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
“你。”
乌鸦突然尖叫一声，从墓碑上飞走了。
林渊站在原地，后背渗出冷汗，眉心在无人察觉的瞬间微微发烫。他下意识抬手去摸，什么都没有摸到。但他知道那里有什么东西要苏醒了。那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生长的、细密的、不可名状的灼热感，仿佛有一团微弱的黑色火焰被种在他的额骨深处，此刻正因某个名字的接近而开始隐隐燃烧。
“走吧，”烛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欠揍，“趁你还没死。”
林渊没回嘴，大步朝星野城走去。
身后，墓碑上乌鸦留下的爪痕在正午的阳光下渗出暗红的光泽，像一行没写完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