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冲进火场救他,醒来后被当成疯子送进精神病院。他站在病床前签字离婚:“沈渔,
你装疯卖够了吧?”我笑着看他离开,轻声说:“傅深衍,今晚你会梦见我的。”他不知道,
我爷爷是国内最后的催眠大师。而我,在他昏迷那三天,已经在他脑子里种了东西。
今夜开始,他会在梦里一遍遍经历真相——我是怎么救他的,他是怎么忘掉我的,
还有……那个害我们的人,究竟是谁。---第一章 疯子沈渔是被电醒的。不是比喻,
是真的电——冰凉的电极贴在太阳穴上,电流穿过大脑的那一瞬间,
她整个人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剧烈地弹起来,又重重摔下去。绑带勒进手腕,
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又醒了?”一个穿白大褂的胖女人站在床边,手里拿着遥控器,
表情像在看一只死不了的老鼠,“沈渔,你这体质真行,别人三次电疗就老实了,
你做了三十次还能瞪人。”沈渔想说话,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只发出一点嘶哑的气音。
她转了转眼珠,
看见惨白的天花板、惨白的墙壁、惨白的床单——袖口绣着三个蓝字:青山疗养院。
“今天是第几天?”她问。胖护士笑了:“你猜?”沈渔不猜。她盯着胖护士的脸,
忽然说:“你老公昨天打你了吧?左脸肿了,粉底遮了三层。”胖护士的笑容僵住。
“你儿子也不认你,”沈渔继续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因为他看见你被打了不敢吭声,觉得你丢人。”“你他妈……”“我还看见,
”沈渔打断她,眼睛直直地盯着胖护士的眉心,“你昨天晚上想掐死他,但没敢下手。
你在厨房站了半个小时,手里拿着刀。”胖护士的脸彻底白了。她往后退了一步,
撞翻了身后的凳子,发出咣当一声响。“你、你怎么……”“我看见了。”沈渔说,
“在你眼睛里。”这是真的。三年前那场火灾之后,
她就有了这个“毛病”——只要看着一个人的眼睛超过三秒,
她就能看见那个人最想藏起来的秘密。医生说这叫创伤后应激障碍引发的幻觉。
傅深衍说这叫装疯卖傻。可她知道自己没疯。她只是……看得太多了。胖护士夺门而逃。
沈渔躺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手腕上的勒痕已经结了痂又磨破,
反复三次了。她在这里待了三年。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电疗三十七次,
强制镇静八十二次,被绑在床上的时间加起来超过半年。可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让她疼的,
是那个人。门被推开。沈渔以为是胖护士回来了,没动。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沈渔。
”她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她慢慢转过头。傅深衍站在门口。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
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果篮——火龙果、山竹、进口的车厘子,
都是她以前爱吃的东西。他瘦了。下颌线条比三年前更锋利,眼窝微微凹陷,
眼底有一层很淡的青灰色。他没睡好。沈渔看着他的脸,忽然想笑。三年了,
她在这里被电、被绑、被当成疯子,他在外面睡不好?凭什么?“傅先生来看你了。
”跟在后面的小护士殷勤地说,“沈小姐,你快起来谢谢人家。”沈渔没动。她就那么躺着,
看着傅深衍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看着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翘起腿,
动作优雅得像是来探视一个不太熟的远房亲戚。“疼吗?”他问。沈渔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还是没出息。三年了,三千多个日日夜夜,
她每天睡觉前都告诉自己“他不爱你”“他把你扔了”“他是个畜生”,
可他一开口问“疼吗”,她鼻子就酸了。“你问的是哪一次?”她说,“电疗的时候?
被绑着的时候?还是你签字把我送进来的时候?”傅深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纸,展开,放在她枕边。离婚协议书。沈渔的名字已经签在上面,
字迹歪歪扭扭——那是三年前她被按着手签下的。“你装疯卖傻三年,
”傅深衍的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沈渔,我受够了。”装疯卖傻。沈渔盯着那四个字,
忽然笑了。“傅深衍,”她说,“你真以为我疯了?”他没说话。“那场火灾,
”她一字一句地说,“你还记得多少?”傅深衍的眉头动了一下。“我记得你冲进去救我,
”他说,“然后我被救出来,你在医院躺了三天,醒来之后就疯了。”“就这样?
”“就这样。”沈渔看着他,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她想起来了。那天在医院,
她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他——他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
像是一夜没睡。她以为他是心疼她。她不知道,那时候他已经“忘”了。“傅深衍,”她说,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能记住的,只有‘我冲进去救你’这几个字?其他的细节呢?
我是怎么救的?你当时在干什么?横梁砸下来的时候,是谁挡在你身上?
”傅深衍的脸色变了。“你……”“我告诉你,”沈渔打断他,“因为你被人催眠了。
”空气忽然凝固了。傅深衍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你昏迷那三天,”沈渔说,
“有人在你床边待了很久。那个人告诉你,是沈家的人把你推进火场的,
是我装疯卖傻想赖上你,是我自己冲进去想演戏给你看。”“你胡说——”“那个人,
”沈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是你后妈。”傅深衍的脸彻底白了。他猛地站起来,
椅子向后倒去,发出咣当一声。“沈渔,你疯够了没有!”“我没疯。”沈渔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傅深衍,你听好——三年前那场火,不是意外。是有人放的。
那个人想烧死你,是我冲进去把你拖出来的。横梁砸下来的时候,我用身体替你挡了。
”她掀开病号服的领口。锁骨下方,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胸口——那是烧伤愈合后留下的。“这道疤,”她说,“你见过吗?
”傅深衍愣住了。他没见过。三年来,他每次来探视,都只站在床边,从来没靠近过她。
他没看过她的伤,没问过她疼不疼,没关心过她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他只在乎一件事——怎么摆脱她。沈渔把领口拉好。“你不信,对吧?”她笑了笑,
“没关系。我不用你信。”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是一个怀表。老式的,铜质的,
表面磨得发亮,刻着细细的花纹。“知道这是什么吗?”她问。傅深衍盯着那块表,
瞳孔猛地收缩。他见过这个东西。三年前,沈渔刚被送进医院的时候,手里死死攥着这块表。
护士掰都掰不开,最后是用镇静剂才让她松手的。“我爷爷,”沈渔说,
“是国内最后一个催眠大师。”她把怀表轻轻晃动。铜质的表盖反射着窗外的光,一下,
一下,一下。“傅深衍,”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今晚,
会梦见我的。”傅深衍想移开眼睛,可他发现自己动不了。那块表在他眼前晃动,
铜光一闪一闪,像一只眼睛在眨。“你在昏迷那三天,”沈渔的声音继续飘过来,
“我每天守着你,每天在你耳边说话。你以为你听不见,可你的潜意识能听见。
你后妈在我之前进去过,她给你种了一个指令——忘掉真相,恨我。
”“……”“可我也给你种了一个指令,”她笑了,“一个更深的指令。
”傅深衍的额头上渗出汗珠。“什么指令?”“等你知道了,你会来找我的。
”沈渔收起怀表,躺回枕头上,闭上眼睛,“现在,你可以走了。”傅深衍站在原地,
浑身僵硬。他想说话,可嗓子像被堵住了。他想起身离开,可腿像灌了铅。他就那么站着,
看着沈渔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
看着她苍白的脸、瘦削的下巴、病号服领口若隐若现的那道疤——然后他听见她说:“对了,
阿衍。”她的眼睛没睁开,嘴角却弯起来。“你后妈今年过年,是不是送了你一条围巾?
”傅深衍的血液像被冻住了。那条围巾是深灰色的羊绒的,后妈亲手织的,说“天冷了,
别冻着”。他戴了一个冬天,觉得挺暖和。“那里面,”沈渔说,“掺了你的头发。
”“什么?”“她在收集你的DNA。三个月前,她已经拿着你的样本去做了亲子鉴定。
”沈渔睁开眼睛,看着他,“傅深衍,你爸快死了吧?遗嘱是不是快公布了?
”傅深衍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后妈对他不好,他知道。
可他以为那只是普通的“继母看继子不顺眼”。他不知道……她已经做到这一步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刚才,”沈渔说,“在你眼睛里看见的。”她笑了笑。“我说过,
我会很多东西。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她重新闭上眼睛。“走吧。晚上还要做梦呢。
”傅深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病房的。他只记得走廊很长,灯很白,
脚下的地砖一块一块往后移。他扶着墙走了很久,才走出那栋楼。外面是冬天,
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他站在停车场里,掏出手机,想打个电话,
可手抖得连指纹锁都解不开。他想起那条围巾。想起后妈今年过年时的笑脸。
想起父亲病床前,后妈哭得肝肠寸断的样子。
然后他想起沈渔最后那句话——“晚上还要做梦呢。”他上了车,发动引擎,往市区开。
他不知道的是——今晚,他确实会做梦。而且,他再也不会想醒过来。
第二章 梦境傅深衍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别墅里空荡荡的。三年前沈渔被送走后,
他把所有佣人都辞退了。他不习惯有人在眼前晃,尤其是那些会用怜悯眼神看他的东西。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坐在沙发上。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
唯独他这里冷得像座孤坟。他想起沈渔的话。“你后妈在收集你的DNA。”他上楼,
打开衣柜最上面的抽屉,把那团灰色翻出来。围巾软软的,带着淡淡的樟脑丸味道。
他翻来覆去地看,看不出任何问题。可沈渔说话时的眼神太笃定了,笃定得让他后背发凉。
他把围巾扔进垃圾桶,又捡出来,装进一个密封袋里。明天送检。他回到卧室,洗了澡,
躺下。困意涌上来的时候,他脑子里闪过沈渔最后那句话:“你今晚,会梦见我的。”呵。
梦就梦吧。他睡着了。然后——他站在火里。浓烟滚滚,热浪扑面。
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传来女人的哭声。“阿衍——阿衍救我——”是沈渔的声音。傅深衍想动,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年轻的,没有疤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