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快四十了。父皇一休沐就往谷里跑。两人在后山没羞没臊,越玩越花。
六长老哭丧着脸跪在我面前。“少谷主,弟子们都不敢去后山了!
”“生怕撞见什么不该看的长针眼!”我捂着额头,咬牙切齿。提着剑就往后山冲去抓人。
却看到树林里挂着父皇的龙袍。地上还有一条带血的皮鞭。
01议事厅厚重的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撞开,六长老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
整个人像一团被雨打湿的破布。他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花白的胡子沾满了泥土和泪水,
老脸上满是悲愤交加的褶子。“少谷主!您可得管管啊!”他这一嗓子嚎得地动山摇,
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我正烦躁地校对着一本新录的药典,被他这么一搅和,
心头的火气“噌”地就冒了起来。“六长老,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我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子。六长老哭得更凶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还不是谷主和……和那位!”他口中的“那位”,
除了我那贵为九五之尊的父皇,还能有谁。“他们又怎么了?”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有种不祥的预感。“少谷主,这日子没法过了啊!”六长老捶着地板,声泪俱下。
“陛下和谷主,天天在后山厮混!”“昨天在咱们泡药浴的药泉里嬉水,
搞得一池子千年何首乌的药汤都废了!”“前天在谷里那棵三千年的古榕树上刻字,
刻的还是‘渊❤卿’,这让弟子们怎么看?”“大前天,更是学着新来的弟子们飞檐走壁,
结果,结果陛下从房顶上摔下来,把二师兄刚晒好的三百斤白芷全给砸烂了!”我眼前一黑,
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急速飙高。这都叫什么事!我娘,苏晚卿,堂堂药王谷谷主,医术通神,
清冷孤傲,是江湖中人人敬仰的女神。我父皇,李渊,大乾朝的皇帝,杀伐果决,威震四海,
是天下百姓敬畏的天子。可这两个人凑到一起,怎么就变成了一对不知羞耻的成年巨婴?
一个不管朝政,一休沐就往我这山沟沟里钻。一个不理谷务,整天陪着他胡闹。
我这个少谷主,简直就是给他们这对“为老不尊”的爹娘收拾烂摊子的!
六长老的哭诉还在继续,旁边一个小师妹红着脸,蚊子似的补充了一句。
“六长老……我昨天去后山采药,还、还听见谷主喊陛下‘坏东西’……”“轰”的一声,
我感觉自己的脸皮被彻底撕下来,扔在地上反复碾压。整个议事厅里,
所有长老和管事的目光,都同情又幸灾乐祸地落在我身上。我堂堂药王谷少谷主云芷的威严,
在这一刻,荡然无存!我猛地一拍桌子,那本厚重的药典被震得跳了起来。“反了他们了!
真当我药王谷是他们的游乐场吗!”我胸口剧烈起伏,羞愤的情绪像岩浆一样在体内翻滚。
我当即抽出挂在墙上的佩剑“青霜”。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寒光四射。
“点上几个弟子,跟我去后山!”“我今天非要把这对没脸没皮的爹娘抓个现行!
”我提着剑,气势汹汹地冲出议事厅。沿途的弟子们看到我这副要杀人的模样,
纷纷吓得退避三舍,然后在我身后交头接耳,指指点点。那些目光,让我如芒在背。
我加快了脚步,只想立刻冲到后山,结束这场让我颜面扫地的闹剧。后山的路越来越偏僻,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当我靠近那片他们最常“厮混”的密林时,
一阵压抑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是我娘的痛呼声。那声音里带着哭腔,
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紧接着,是父皇沉重而粗粝的喘息声。我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涌上喉头。
他们……他们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我再也忍不住了。我心一横,
拨开眼前挡路的繁茂树丛,准备冲进去大喝一声“你们够了!”可下一秒,入眼的景象,
却让我整个人都惊得呆立当场。密林深处,一块空地上。一件明黄色的龙袍,
被随意地挂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正随着山风轻轻摇摆。那刺目的颜色,
彰显着它主人至高无上的身份,此刻却像一件被随意丢弃的破布。而龙袍之下,
不远处的草地上,赫然躺着一条黑色的皮鞭。皮鞭上,浸染着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有些地方的血液甚至还未凝固,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触目惊心的光。
我娘那带着哭腔的痛呼声再次传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进我的心里。“李渊!你轻点!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愤怒、震惊、错愕、恶心……无数种情绪在我胸中炸开。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胡闹,
是为老不尊的玩乐。我从没想过,他们的“玩乐”,竟然是如此不堪入目的丑闻!我的父皇,
竟然在用这种方式,虐待我的母亲!02滔天的怒火瞬间吞噬了我的理智。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保护我娘!“住手!”我发出一声怒吼,
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锐沙哑。手中的“青霜”剑应声而出,带着凌厉的剑风,
将眼前最后一片灌木丛劈得粉碎!木屑纷飞中,我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景象。然后,
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眼前的画面,
和我脑中想象的任何一种荒唐场景,都截然不同。父皇背对着我,上身的衣衫已经半褪,
露出了他精壮的后背。那本该是帝王之躯的脊背上,却布满了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旧伤疤。
那些伤疤,有的像是刀劈,有的像是箭创,狰狞地盘踞在他的皮肤上,
无声地诉说着他曾经金戈铁马的岁月。而此刻,这些本已愈合的伤疤,
正泛着一层不正常的、如同墨汁般的黑气。黑气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游走,所到之处,
皮肉高高鼓起,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他皮下攒动。我娘就跪坐在他身后,
满脸都是汗水和泪水,一双素来沉稳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着。她的手里,
拿的根本不是什么皮鞭!那是一根呈现出紫红色的藤条,上面长着九个骨节,我认得,
这是我们药王谷的秘宝——“九节藤”。九节藤此刻被一种同样是紫红色的药液浸透,
正散发着一股浓烈却不刺鼻的药香。我娘咬着牙,眼中含泪,正小心翼翼地,
用那根“九节藤”抽打在父皇背上泛着黑气的伤口处。每一下抽打,都极有分寸。藤条落下,
便有丝丝缕缕的黑血,从那狰狞的伤口中被逼迫出来,滴落在地上。
父皇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地颤抖着,他死死咬着嘴里的一块白布,额头上青筋暴起,
浑身都被汗水湿透,却固执地没有发出一声呻吟。他只是在承受,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我的出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画面。我娘看到我,手猛地一抖,
那根“九节藤”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通红的眼圈里,瞬间蓄满了惊慌和无措。
“芷儿……你怎么来了?”父皇艰难地转过头,他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
嘴唇也因为隐忍而毫无血色。可他看到我,却还是努力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吓到……我们芷儿了。”我的目光,直愣愣地落在那根掉在地上的“九节藤”上。
那所谓的“血鞭”,根本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浓烈的药香钻入我的鼻腔,我立刻分辨出,
那紫红色的药液里,混合了我熟悉的“龙血竭”和“麒麟草”的味道。这两种,
都是极阳极烈,用于驱除至阴至寒之毒的顶级药材。而那地上的“血”,也不是鲜血,
而是被逼出体外的毒血,与名贵药材混合后的产物。我脑子嗡嗡作响,
之前所有的愤怒和羞愤,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得粉碎。我以为的“没羞没臊”,
我以为的“闺房之乐”,我以为的不堪丑闻……真相,竟然是这样。
这根本不是什么荒唐的玩乐,这是一场夫妻间相濡以沫、以命相托的疗伤!
“娘……”我的声音干涩,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我娘的眼泪终于忍不住,
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哽咽着,向我解释了一切。原来,父皇在年轻时,还是太子的时候,
曾为国征战,深入北地苦寒之境,与敌军血战。那一战,他虽然赢了,却也身中奇毒,
一种名为“雪域寒髓”的至阴寒毒。此毒深入骨髓,无药可解。只能靠我娘用药王谷的秘法,
以至阳的药材浸泡“九节藤”,在每个月月圆之夜寒毒发作之时,通过抽打,
将他体内的毒血一点一点逼出来。以此,来延续他的性命。这个过程,痛苦万分,
不亚于刮骨疗毒。而这件事,是整个大乾朝最高的机密。皇帝的身体是否康健,
直接关系到朝堂的稳定和江山的安危。一旦被别有用心之人知晓父皇身中奇毒,
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更不能让太医诊治。普天之下,
他唯一能信任的,只有我娘,苏晚卿。也只有我娘,能用这种方法,为他续命。
我呆呆地看着父皇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旧伤叠着新伤。我又看看我娘哭得红肿的眼睛,
和她因为紧张和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双手。我想起自己刚才提着剑,满心羞愤,
怒气冲冲地要来“抓个现行”。我想起我对他们的误解,想起我心中那些龌龊不堪的想法。
一股巨大到几乎要将我淹没的愧疚和心疼,猛地涌上心头。原来,我父皇每次“休沐”,
不是来游山玩水,是来续命的。原来,我娘每次“胡闹”,不是在放纵自己,
是在救自己丈夫的命。原来,那些弟子们口中“没羞没臊”的嬉闹,只是他们为了掩人耳目,
故意制造出来的假象。而我,我这个自以为是的女儿,什么都不知道。我不仅没有体谅他们,
反而觉得他们给我丢了脸。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而出。我再也站不住,双腿一软,
跪倒在他们面前。“爹……娘……对不起……”我泣不成声。这是我第一次,在他们面前,
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03父皇挣扎着想要起身,被我娘按了回去。他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
既欣慰又心疼的眼神看着我,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暖意。“傻孩子,哭什么,
是爹娘没告诉你。”我娘走过来,蹲下身,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她的怀抱,
还带着药香和泪水的咸湿,却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芷儿,不怪你,
是我们一直瞒着你。”我趴在她肩上,哭得更凶了。那一天,后山的密林里,
没有了所谓的“丑闻”,只有一家三口迟来的坦诚和相拥。我擦干眼泪,
亲自从我娘手里接过了那根“九节藤”。“娘,我来吧。”我的手法,师承药王谷历代绝学,
比我娘更精准,更懂得如何用最小的力道,达到最好的效果。藤条在我手中,每一次落下,
都精准地敲击在父皇的穴位上,逼出最大量的毒血,同时又能最大程度地减轻他的痛苦。
父皇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一些。疗伤结束后,我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
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背后的伤口。他的伤太多了,新伤旧伤层层叠叠,看得我心如刀绞。
父皇靠在我娘身上,看着我专注而熟练的动作,眼中满是骄傲和欣慰。“我们芷儿,长大了,
不愧是药王谷的少谷主。”我娘替他擦去额角的汗水,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享受着这暴风雨后难得的温馨时光。我第一次感觉到,
我不是这个家的外人,不是他们爱情故事里的旁观者。我是他们的一部分,
是他们可以依靠的港湾。这种感觉,让我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满足。然而,
这份温馨并没有持续太久。第三天,山下弟子来报,说宫里的贤妃娘娘,
派了她宫里的总管太监王德全,前来药王谷“问安”。正在喝药的父皇,听到这个名字,
动作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娘也微微蹙起了眉头。父皇将药碗重重地放在桌上,
发出一声冷笑。“她这鼻子,倒是比狗还灵。”我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贤妃,
朝中重臣安国公之女,育有二皇子,在宫中势力庞大,野心勃勃。父皇后位虚悬多年,
只因心中只有我娘一人。这贤妃,怕是早就视我娘为眼中钉,肉中刺了。这次派人前来,
绝非“问安”这么简单。王德全是个四十多岁的太监,长得白白胖胖,一脸的笑意,
却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阴阳怪气的虚伪。他带来了无数的珍奇异宝,
嘴上说着是贤妃娘娘心疼陛下,特意送来给陛下和谷主补身子的。可他的那双小眼睛,
却滴溜溜地乱转,不住地往后山的方向瞟。父皇和我娘以“疗养需要清净”为由,并未见他。
我作为少谷主,出面接待了他。王德全对我恭敬有加,
言语间却总是有意无意地打探父皇和我娘在谷中的日常。“哎哟,少谷主,
咱们陛下和谷主的感情可真好啊。”他捏着兰花指,用手帕擦着嘴角,笑得一脸谄媚。
“奴才听说,陛下一来,就日日与谷主同游后山,真是羡煞旁人呐。”我心中冷笑,
面上却不动声色。“父皇与母亲多年未见,叙叙旧情,也是人之常态。”王德全眼珠一转,
又找到了正在旁边伺候的六长老。“这位长老,您是谷中老人了,定然知道,
这后山有什么好景致,能让咱们陛下和谷主如此流连忘返啊?”六长老本就是个藏不住话的,
加上之前对我爹娘“胡闹”心有嘀咕,被王德全这么一捧一问,立刻就打开了话匣子。
他添油加醋地,将父皇和我娘那些“光辉事迹”又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王德全听着,
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震惊,再到一副“痛心疾首”的惋桑。他背着我,拉着六长老的手,
压低了声音,长吁短叹。“哎……咱谷主乃是方外之人,清誉要紧。陛下又是万金之躯,
关乎国本。如此……如此行为,恐于礼不合,更怕有损圣体啊!”他的声音不大不小,
正好能让周围的几个弟子听到。送走王德全后,我立刻察觉到,谷中的风向,变了。
如果说之前,弟子们只是在背后议论我爹娘“为老不尊”、“爱胡闹”。那么现在,
流言开始变得恶毒起来。“听说了吗?那个王公公说,谷主这是在用媚术迷惑圣上!
”“是啊,在后山光天化日之下,行那不轨之事,简直不知羞耻!
”“亏我们以前还那么尊敬她,没想到她是这种人!”“陛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她就是祸国殃民的妖妇!”我走在谷中,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曾经尊敬、崇拜我娘的目光,
如今都变成了质疑、鄙夷,甚至是憎恶。他们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仿佛我是那个“妖妇”生下的,同样不干不净的孽种。我气得浑身发抖,
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又闷又痛。我找到了那几个传谣最凶的弟子,狠狠地训斥了他们。
可我知道,这没用。流言的种子已经埋下,在人心的阴暗角落里,它会疯狂地生根发芽。
我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和愤怒。我知道,这一切只是开始。
一张由宫廷延展到江湖的巨大阴谋之网,正在悄然向我和我娘,向整个药王谷,笼罩下来。
0.4父皇的休沐结束了。他回宫的那天,脸色异常凝重。临走前,他紧紧握住我的手,
郑重地嘱咐我。“芷儿,看好你娘,也看好药王谷。”“宫里,有父皇在。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可我没想到,敌人的动作,会那么快,那么狠。父皇前脚刚走,
京城里,关于我娘的流言就铺天盖地地炸开了。版本比药王谷里的,更加恶毒,
更加耸人听闻。说我娘,苏晚卿,这个皇帝金屋藏娇在外的“妖后”,根本不是什么神医,
而是一个修炼邪术的妖女。她用药王谷的秘术控制了皇帝,将皇帝骗到药王谷。
夜夜用浸了药的皮鞭“鞭挞”皇帝取乐,吸取真龙之气,以求长生不老。
这流言编得有鼻子有眼,荒诞不经,
却恰好戳中了人们对于“深宫秘闻”和“邪术妖女”的猎奇心理。一时间,整个京城,
从茶楼酒肆到街头巷尾,全都在议论这位“鞭挞”皇帝的“妖后”。紧接着,朝堂之上,
风云突变。以贤妃的父亲安国公为首的一派,联合了向来以刚正不阿著称的御史台,
集体发难。御史大夫在金銮殿上,声泪俱下,痛斥苏晚卿“以妖术祸乱君王,秽乱宫闱”,
其心可诛。百官上奏,黑压压地跪了一地。他们请求皇帝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龙体安康,
立刻下旨,废黜苏晚卿,并彻查药王谷,以“清君侧”。朝堂上的风暴,我远在药王谷,
尚不知晓。但我收到了一个更让我心惊肉跳的消息。我派人清点谷中物品时,
发现了一件东西的失窃。那根被王德全见过,用于为父皇疗伤,沾满了“毒血”的九节藤,
不翼而飞了。我立刻派人去查,谷中一个负责打扫库房的小弟子,也跟着消失了。
不用想也知道,他被王德全买通,偷走了这根至关重要的“罪证”!我心头大感不妙,
这分明是釜底抽薪之计!他们拿走了“凶器”,坐实了“鞭挞”的罪名!我立刻写了封密信,
想要派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向父皇解释一切。可我派出去的信使,不到半个时辰,
就浑身是血地跑了回来。“少谷主!不好了!我们……我们被包围了!”我心中猛地一沉,
冲出谷口。只见药王谷外,原本秀丽的山川之间,不知何时,已经驻扎了密密麻麻的军队。
黑色的盔甲,寒光闪闪的刀枪,将整个药王谷围得水泄不通。一面“镇远”大旗,
在风中猎猎作响。镇远将军,正是贤妃的亲哥哥!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满脸倨傲,
高高举起一份明黄的圣旨,声音如同洪钟,响彻整个山谷。“奉圣上口谕!
药王谷谷主苏晚卿,妖言惑众,意图谋逆!谷中上下,即刻交出妖妇苏晚卿,听候发落!
”“若胆敢反抗,一律视为同党,格杀勿论!”他口中的“圣旨”,我一看就知道是伪造的。
父皇绝不可能下这样的命令!这分明是他们矫诏,想要趁父皇在宫中被牵制,先斩后奏!
谷中,瞬间人心惶惶。那些原本就对流言信以为真的弟子们,此刻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他们开始动摇,开始窃窃私语。“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连累我们了!
”“我就说谷主不是好人,现在好了,要害死我们整个药王谷了!”“将军都来了,
肯定是证据确凿了!”绝望和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就在这时,六长老再一次,
跪倒在了我的面前。他老泪纵横,脸上满是恐惧和挣扎。
“少谷主……为、为了全谷上下一千多口人的性命……要不……要不,
咱们还是先把谷主……交出去吧?”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脏。
我看着他,看着他身后那些同样面露祈求和畏惧的长老、弟子。这些人,
都是我娘曾经救治过、教导过的人。可如今,大难临头,他们想到的第一件事,
却是将我娘推出去,当做平息事端的牺牲品。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我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人性。我怒极反笑,手中的“青霜”剑鞘猛地一抽,狠狠地砸在身前的青石板上!
“啪!”一声脆响,石板应声裂开。我赤红着双眼,对着所有人,
一字一顿地怒喝道:“谁敢动我娘一根头发,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我的声音,
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所有人都被我的气势震慑住,一时间鸦雀无声。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平静而温柔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芷儿。”我回头,
看见我娘从内堂缓缓走出。她依旧穿着那身素雅的白衣,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和恐惧,
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她走到我身边,轻轻握住了我冰冷的手。“别怕。
”她的手很温暖,那股暖意顺着我的手臂,一直流淌到我的心里,
奇迹般地抚平了我所有的焦躁和愤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的镇定,
给了我无穷无尽的力量。我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我不能倒下。我是少谷主,
我是她的女儿。从今天起,换我来守护她。我挺直了脊背,目光冷冽地望向谷外的千军万马,
心中的战意,熊熊燃烧。05硬拼,是死路一条。药王谷虽有天险,
但面对训练有素的数万大军,无异于以卵击石。交出我娘,更是奇耻大辱,
是我绝对不能接受的。唯一的生路,就是证明我们的清白,让这场阴谋大白于天下。但现在,
谷外大军围困,谷内人心浮动,解释是没用的。我必须拿出更有力的武器,直击敌人的心脏。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贤妃和她的兄长,如此大动干戈,
不惜矫诏调兵,也要置我娘于死地。这背后,绝不仅仅是后宫争宠那么简单。偷走九节藤,
散布“鞭挞”谣言,是为了毁我娘的名声。围困药王谷,逼我们交人,是为了拿我娘的命。
他们这么着急,这么不择手段,一定是因为我娘的存在,阻碍了他们一个更大的,
更可怕的图谋。我必须弄清楚,那个图谋是什么。
我立刻召集了谷中所有还能信得过的长老和亲信。“启动护山大阵!”我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药王谷传承千年,护山大阵一旦启动,谷外的瘴气和毒虫便会成为我们最天然的屏障,
至少可以为我们争取几日的时间。接着,我看向忠心耿耿的大长老。“大长老,
谷中的防御和安抚人心之事,就拜托您了。”然后,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
“我要亲自出谷。”“少谷主,不可!”大长老立刻反对,“外面天罗地网,
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啊!”“不。”我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待在谷里,就是等死。
父皇在宫中定然也受到了掣肘,我们不能指望他来救。”“唯一的活路,是我自己杀出去,
找到他们真正的罪证,从内部瓦解他们!”我不能去皇宫,那里现在一定是龙潭虎穴,
是贤妃重点布防的地方。我要去的地方,是京城。我要去查贤妃,
查她那个手握兵权的哥哥——镇远将军的老底!看着我决绝的眼神,我娘没有阻止我。
她只是从怀中,取出了一块黑沉沉的玄铁令牌,交到了我的手里。令牌上,
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盘龙。“芷儿,这是你父皇早年行走江湖时所用的令牌,
可以调动他安插在各地的暗桩——龙影卫。”“他们只认令牌,不认人。不到万不得已,
不要轻易动用。”我接过令牌,只觉得手心一沉。这块小小的令牌,是我现在唯一的希望。
我将谷中事务仔细交代完毕,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只带了两名身手最好的亲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