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呢?把你爹留下的田契铺契都拿出来!”继父王成站在祠堂里,指着我的鼻子吼。
他身后站着继祖母、继父的妹妹王翠花,还有继父前妻留下的儿子王大宝。
一家四口把我堵在祠堂门口,族里的长辈们坐在两边,看着这场闹剧。我才十五岁,
刚守完父孝。“契约在我手里,”我平静地说,“但不是你们的。
”王翠花尖着嗓子叫起来:“你娘嫁进我们王家,带来的家产就是王家的!
你个赔钱货还想独吞?”“赔钱货?”我看着她,冷笑,
“我爹留下三百亩良田、两间铺面、一座三进宅院,还有竹林山林若干。这些,
都写在我的名下。你们王家,一文钱都没资格碰。
”继祖母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我们养了你娘一年,你就该拿家产报答!
”“养?”我笑了,“奶奶,我娘带了五百两银子的嫁妆嫁进你们家,这一年吃你们的了?
用你们的了?”我看着她,忽然笑了。上个月,娘亲主动提出和离。继父一家以为娘亲疯了,
痛快地答应了。他们以为赶走了娘亲,那些田产铺面就全是他们的了。今天,
他们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1、一年前,爹爹病逝。我跪在灵前守孝,
娘亲日日以泪洗面。家里的账本我看过,
爹爹留下三百亩良田、城里两间铺面、一座三进的宅院,还有城外的一片竹林和山林。
这些家产,足够我和娘亲衣食无忧过一辈子。可守孝期间,上门提亲的媒婆络绎不绝。
娘亲才三十出头,生得美,又是富寡妇。那些媒婆说得天花乱坠,什么“再嫁个好人家,
女儿也有依靠”,什么“一个女人带着女儿,迟早被人欺负”。我当时不懂,
只觉得娘亲若再嫁,我就成了没娘的孩子。直到有一天夜里,我听见娘亲在房里哭。“老爷,
您走得太突然了,”娘亲哽咽道,“族里二叔三叔天天来,说女儿家不该掌家业,
要把田契铺契都交给族里保管。我若不答应,他们就要闹到官府,
说我个妇道人家守不住家业。”我趴在门外,手心冰凉。原来娘亲承受着这么大的压力。
第二天,娘亲把我叫到房里。“囡囡,”她握着我的手,“娘要再嫁了。
”我眼泪当场就下来了:“娘,你不要我了?”“傻孩子,”娘亲替我擦眼泪,
“娘怎么会不要你?娘嫁人,是为了保住你爹留下的家产。”她从怀里掏出一沓文书,
摊在桌上。“这些田契铺契,娘已经全部过户到你名下了。你爹在世时立的遗嘱写得明白,
这些都是留给你的。娘再嫁,只带嫁妆走,其他的一文钱都不碰。”我愣住了:“可是。
.....”“可是族里那些人不会罢休,”娘亲打断我,“他们以为娘改嫁,
你年纪小守不住家业,就能趁机分一杯羹。但他们不知道,这些家产早就是你的了。
等娘嫁出去,他们就算闹,也闹不到你头上来。”我看着那些文书,
每一张上面都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那娘你。.....”“娘有私房钱,
”娘亲笑了笑,“够娘下半辈子过了。只是委屈你,要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摇头:“不委屈。只要娘亲安好,我不委屈。”娘亲叹了口气:“娘给你找了个继父,
叫王成,是城西的秀才。他家境不算好,娘说带着丰厚嫁妆嫁过去,他就答应了。等过了门,
娘就把嫁妆藏好。”“藏好?”我不解。“娘会找机会把值钱的东西偷偷送回来,
”娘亲低声说,“他们只会看到表面的绸缎衣裳,真正的金银首饰,娘不会让他们碰到。
你且看着,他们要是对你不好,娘立刻就和离回来。到时候,咱们母女俩还是一家人。
”那时候我还不明白,娘亲这是在用自己做饵,
把族里那些贪心的人和继父一家的目光全都引到她身上,
好让我能安安稳稳守住爹爹留下的家业。2、娘亲出嫁那天,我送她到门口。
王成穿着新衣裳,笑得一脸温和:“婉清侄女放心,你娘嫁到我家,我定会好好待她。
以后侄女若有什么难处,只管来找我这个继父。
”他身后的继祖母和王翠花也满脸堆笑:“是啊是啊,都是一家人了。”我当时看着他们,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娘亲临走前握了握我的手,眼神里有叮嘱,也有不舍。
婚后半个月,娘亲回门。她穿着新衣裳,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勉强。趁着屋里没人,
她低声对我说:“囡囡,王家那边盯上你的家产了。继祖母问我,你爹留下多少田?
我说不清楚,她还不信。”“那娘你。.....”“娘说你爹留了五十亩地,两间铺面,
”娘亲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听了眼睛都亮了。但娘说那些都在族里长辈手上保管,
等你及笄再给你。”我明白了:“所以她们以为,等我及笄,那些家产就能。
.....”“就能落到她们手里,”娘亲点点头,“她们以为你年纪小,好欺负。
等你及笄,王成是你继父,怎么也能分一杯羹。”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
塞到我手里:“这是娘的一些首饰和银票,你收好。娘这次回门,表面上是探望你,
实际上是来送东西的。王家人只看到娘带回去的绸缎衣裳,真正值钱的,都在你这里。
”我打开包袱,里面是几支金钗和厚厚一沓银票。“娘。.....”“嘘,
”娘亲按住我的手,“以后娘每次回门,都会偷偷送些回来。等到时机成熟,娘就和离回来,
咱们母女团聚。”可她们不知道,那些家产早就在我名下,跟王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娘亲走后,我把那些契约锁进爹爹留下的铁箱子里,藏在床底下。三个月后,
继父一家开始频繁上门。先是继祖母,提着一篮子鸡蛋来看我。她坐在堂屋里,
东瞧瞧西看看,最后假装不经意地问:“囡囡啊,你这院子挺大的,平时一个人住怕不怕?
要不搬到你继父家去住?也好有个照应。”我笑着摇头:“不怕的,奶奶。
我有丫鬟春杏陪着,还有管家刘伯照看,不会有事的。
”继祖母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那你爹留下的那些田,平时谁在打理?”来了。
“族里二叔和三叔帮我打理,”我乖巧地说,“他们说等我及笄了,就把契约都给我。
”继祖母眼睛一亮:“那可不行!你二叔三叔都是外人,哪有继父亲?这样,等你及笄了,
让你继父帮你管着,省得被人骗了。”我低着头,不接话。继祖母见我不说话,
又试探了几句,最后不高兴地走了。春杏送走她后,回来说:“小姐,
那老婆子一看就不是好人。”“我知道,”我淡淡道,“但没关系,
她就算打算盘也打不到我头上来。”3、我及笄那天,继父一家全来了。
继祖母、王成、王翠花、王大宝,四个人提着礼物,满脸笑容地进了门。“囡囡及笄了,
也该学着管家了,”王成笑眯眯地说,“你二叔三叔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让他们把契约都交出来。以后这些田产,就由你继父帮你管着。”我抬起头:“不必了,
继父。那些契约我已经拿回来了。”王成一愣:“拿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上个月,
”我平静地说,“二叔三叔把契约都给我了。我已经收好了。
”继祖母急了:“那你拿出来让我们看看!万一被人做了手脚呢?”“不用了,奶奶,
”我微笑道,“这些是我爹留给我的,我自己会看好的。
”王翠花脸色变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们是为你好!万一契约有假,
你这么多家产就没了!”“契约是真是假,我心里有数,”我站起身,
“多谢继父一家的关心,但家产的事,就不劳烦你们了。”王成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也罢,你既然拿回来了,那就自己收好。
只是你年纪还小,若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来找继父。”“好。”我应得客气,心里却冷笑。
他们走后,春杏小声说:“小姐,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我知道,”我说,
“但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果然,三天后,王大宝来了。他比我大两岁,长得五大三粗,
一进门就往堂屋的椅子上一坐:“妹妹,我听说你家有两间铺面?”我点点头:“是。
”“那正好,”王大宝咧嘴笑,“我想学做生意,你把其中一间铺面给我练练手呗?
”我看着他:“哥哥想做生意,可以自己去租铺面。”“租什么租?”王大宝不高兴了,
“你有现成的铺面,给我用一下怎么了?咱们是一家人,你这么小气?”“一家人?
”我冷笑,“哥哥是王家人,我是陈家人。我爹留下的铺面,跟王家有什么关系?
”王大宝脸色一变,继祖母插话道:“你娘嫁进我们王家,你这些家产就该孝敬长辈!
我这把年纪了,你连一间铺面都不肯给,这是什么道理?”“奶奶,”我站起身,
一字一句道,“我爹在世时立的遗嘱,白纸黑字写着:所有家产留给女儿陈婉清。我娘再嫁,
一文不取。这是我爹的意思,也是规矩。奶奶若是不服,可以去问族里的长辈,
看看遗嘱是真是假。”继祖母被我噎得说不出话。王大宝恼羞成怒:“你个小蹄子!
敬酒不吃吃罚酒!”“哥哥这话说得有意思,”我冷冷道,“我爹的家产凭什么给你们?
你们想要,去问县太爷,看他答不答应。”“哥哥,”我冷冷道,“我爹留下的家产,
跟你们王家没有关系。”王大宝脸色变了:“你说什么?”“我说,
这些家产是我爹留给我的,不是留给王家的,”我一字一句道,“所以,你没有资格要。
”王大宝“腾”地站起来,指着我:“你。....。你个臭丫头!”我不为所动。
他气得摔门而去。当天晚上,娘亲就被继祖母罚跪了。4、我得到消息,连夜赶到王家。
娘亲跪在院子里,继祖母站在台阶上,指着她骂:“好你个姓陈的!嫁进我们王家,
就该老老实实当王家人!你女儿那么大的家业,凭什么不拿出来孝敬我这个长辈?
你就是这么教女儿的?”“母亲,”娘亲低着头,“那是囡囡爹留给她的,跟王家没关系。
”“什么叫没关系?”王翠花尖叫道,“王成是她继父!继父女儿的家产,继父难道不能管?
”“法理上不能,”我站在门口,冷冷道,“继父只是娘亲的丈夫,
跟我没有任何血缘和法律上的关系。我爹留下的家产,跟他一文钱关系都没有。
”继祖母转过头,看见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变得更加恶毒:“你这个小贱人!
你娘嫁进我们家,就该把你也一起带过来!一个没爹的野丫头,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野丫头?”我冷笑,“我有族谱,有族长,有族里的长辈看顾。倒是奶奶您,
一个外姓人,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继祖母气得浑身发抖:“你。....。你。
.....”“你来干什么?”“来接我娘回家,”我走过去扶起娘亲,
“既然王家容不下我娘,那我娘回自己女儿身边,也是应该的。”王成这时从房里走出来,
脸色阴沉:“贤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继父,”我看着他,“你娶我娘的时候,
我娘带了多少嫁妆,你心里清楚。那些嫁妆是我外祖家给的,跟我爹的家产无关。
你若是冲着那些嫁妆娶的我娘,那这门婚事还算公平。但你若是想打我爹家产的主意,
那就是你算盘打错了。”王成的脸色变得难看:“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我说的是实话,”我冷静地说,“我爹在世时立的遗嘱,族里人都看过,
写得清清楚楚:所有家产都留给我。我娘再嫁,只带嫁妆,其他的一文不取。所以,
你们打什么主意,都没用。”继祖母气得发抖:“你。....。你个小贱人!
你娘嫁进我们王家,你就该孝敬我们!”“孝敬可以,”我说,“但用我爹的家产来孝敬,
那是不可能的。”说完,我扶着娘亲往外走。王成拦住我们:“陈氏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就这么带走,当我王家是什么?”“那你想怎么样?”我看着他。王成盯着我,
忽然冷笑:“你不是说那些家产跟我没关系吗?那好,把契约拿出来,当着族里长辈的面,
说清楚。若你真能证明那些家产都在你名下,我二话不说,让你娘跟你走。”我看着他,
心里一沉。他这是想当着族人的面,逼我交出契约。“好,”我点头,“那就去祠堂,
把两边的族长都请来。”5、第二天一早,两族的长辈都到了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