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五年前的那个夜晚，血色染红了我的毕业谢师宴。我，陈凡，
江城大学优秀毕业生，学生会副主席，未来可期。那晚，我多喝了几杯，借着酒劲，
站在酒楼包厢的椅子上，慷慨陈词。“爸，妈，哥！今天，我毕业了！但这不是结束，
这是一个开始！”“从明天起，我将不再是你们羽翼下的雏鹰，我将翱翔于九天之上，
搅动四海风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我陈凡，势要在这片天地，
闯出自己的名号！”我爹陈建国，端着酒杯，手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介于便秘和中风之间。
我妈张桂兰，不停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仿佛那不是米饭，是我的天灵盖。我哥陈宇，
则是一脸核善的微笑，对我竖起了大拇指，然后用口型对我说了两个字：“傻哔。
”我没在意。庸人，总是无法理解天才的鸿鹄之志。我意气风发，一杯接一杯，
最终……断片了。等我醒来时，已是午夜。包厢里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甜腥的味道。我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定睛一看，
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我爹，陈建国，倒在桌子底下，胸口插着一把西瓜刀，
身下一大滩暗红色的“血迹”。我妈，张桂兰，靠在墙角，双目圆睁，
额头上一个巨大的“弹孔”，还在往外冒着番茄酱，哦不，是血。我哥，陈宇，最惨，
整个人趴在火锅里，脑袋被煮成了鸳鸯锅，一半清汤，一半麻辣。“不——！
”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冲过去抱住我爹冰冷的身体。入手一片粘稠。我悲痛欲绝，
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就在这时，我瞥见桌上，有一张用汤汁写着字的餐巾纸，
字迹歪歪扭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陈家小儿，汝父已殁，汝母已亡，汝兄已炖。
吾乃东海龙王！三日之内，取你狗命！若想报仇，来昆仑之巅寻我！”东海龙王！
好霸气的名字！我紧紧攥着那张餐巾纸，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猩红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不，
那是我爹身上的番茄酱。我没有哭。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不对，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此刻的我，应该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从一个阳光少年，
瞬间黑化成冷酷的复仇之子。我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惨死”的家人，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东海龙王……我陈凡对天发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哪怕追到天涯海角，
也要将你挫骨扬灰！”说完，我擦干眼角的泪，哦不，是笑出来的泪，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的剧本，终于来了！我，陈凡，从今天起，就是复仇爽文的男主角！
第二章接下来的三天三夜，我经历了人生中最惊心动魄的追杀。
一群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如同跗骨之蛆，对我围追堵截。
他们自称“龙王殿”的人，下手狠辣，招招致命。
我靠着大学运动会长跑冠军的底子和对城市下水道的熟悉，一次次化险为夷。第三天黄昏，
我被堵在了一个死胡同。带头的刀疤脸狞笑着向我逼近：“小子，认命吧！得罪了我们龙王，
上天入地，都无你容身之处！”我背靠着墙，喘着粗气，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就在他们以为我束手就擒时，我突然指着他们身后，惊恐地大喊：“警察！
”他们本能地一回头。就是现在！我一个懒驴打滚，从他们胯下钻了过去，
连滚带爬地冲出胡同，跳上了一辆即将发车的、开往西部的绿皮火车。
身后传来刀疤脸气急败坏的怒吼：“妈的！这小子下个月的工资别想要了！”火车上，
我蜷缩在硬座底下，听着“哐当哐当”的声音，心中一片悲凉。家，没了。现在，
我是一个亡命天涯的复仇者。昆仑之巅，东海龙王……等着我！一个月后，我衣衫褴褛，
胡子拉碴，出现在了昆仑山景区门口。看着那“热烈欢迎各位游客前来观光”的横幅，
我陷入了沉思。想必，这是仇家为了掩人耳目，布下的迷魂阵。真正的高手，
都隐藏在凡尘俗世之中。我没有买票，而是选择了一条人迹罕至的野路，
开始了我艰苦的攀登。三天后，我在一处山崖的瀑布下，找到了我的师父。当时，
他穿着一身飘逸的白色练功服，单手倒立，仅用一根食指支撑着全身的重量，
另一只手还拿着手机在刷短视频，嘴里念念有词：“哎呀，这小姐姐腰真好……”高人！
绝对是隐世高人！我当场滑跪过去，抱着他的大腿，声泪俱下。“前辈！求你收我为徒！
我身负血海深仇，求前辈传我绝世神功，助我报仇雪恨！”高人被我吓了一跳，
手机都差点掉水里。他收起倒立的姿势，摸着下巴上那撮山羊胡，眯着眼打量我。“少年，
我看你骨骼惊奇，印堂发黑，确实是块……呃，练武的废……奇才。也罢，我观你与我有缘，
就收下你吧。”“我乃昆仑派第不知道多少代传人，道号‘一阳子’。从今天起，
你就是我的关门弟子了。”就这样，我开始了在昆仑山的修行。整整五年。五年里，
师父将他的毕生绝学倾囊相授。
我学会了能在水上漂的“凌波微步”其实是踩着水里的石头。
我学会了能隔空伤人的“一阳指”其实是用力弹别人脑瓜崩。
我学会了刀枪不入的“金刚不坏神功”其实就是硬抗，然后涂师父卖的三无金疮药。
我还学会了师门的镇派绝学——“天地大挪移”和“乾坤一气功”。每天清晨，
跟着师父和一群来疗养的老头老太太，在山顶的平台上，吸收天地之精华，日月之灵气。
说白了，就是做老年养生操。五年后的今天，我站在昆仑之巅，望着云海翻腾。
山风吹拂着我的长发，我的眼神，已经变得如鹰隼般锐利。“师父，我该下山了。
”我对着正在给一位大妈做足底按摩的师父说道。师父头也不抬：“哦，下山啊？
记得把你那五年总计二十万的学费、住宿费、伙食费结一下，微信支付宝都行。”我沉默了。
然后，我用新学的“凌波微步”，踩着山间的石头，跑了。身后，
传来师父撕心裂肺的呐喊：“逆徒！你给我回来！你还没买我新进的牦牛鞭大力丸啊！
”我不为所动。红尘俗物，岂能乱我复仇道心？东海龙王，你的死期，到了！我陈凡，
回来了！第三章再次踏上江城的土地，我心中感慨万千。五年了，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变，又似乎都变了。高楼更多了，汽车更快了，
街上的姑娘们穿得……更清凉了。我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师傅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
我这才意识到，我身上还穿着师父发的、洗得发白的练功服，
背后背着一把从景区捡来的桃木剑，长发及腰，不修边幅。“师傅，去城南别墅区。
”我压低声音，模仿着电影里杀手的语调。司机师傅一脚油门：“二百，不打表。
”“我没钱。”“下去。”最终，我靠着两条腿，花了一天时间，走到了曾经的家门口。
那是一栋三层的小别墅，也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如今，铁门紧锁，院子里杂草丛生，
一派破败景象。我眼眶一红，五年前那血腥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爸，妈，
哥……我回来了。你们的仇，我马上就为你们报！”我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准备用我新学的“开碑裂石手”震开门锁。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裤衩背心，嘴里叼着牙签的胖大哥走了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你谁啊？
cosplay啊？大兄弟，你挡着我倒垃圾了。”我瞳孔一缩。有人住在这里？
难道是仇家派来监视的？我眼神一冷，杀气瞬间弥漫开来：“你又是谁？为何会住在我家？
”胖大哥被我的眼神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垃圾袋都掉了。“你家？神经病吧！
这房子我租了三年了！房东一家五年前就出国了！你赶紧走啊，不然我报警了！”房东？
出国了？我心中巨震。好一招金蝉脱壳！东海龙王，你果然狡猾！
竟然对外宣称我们一家出国了，以此来掩盖你们的滔天罪行！我冷笑一声：“报警？你以为，
官府的人，能奈我何？”说完，我身形一晃，如同鬼魅，绕过胖大哥，直接冲进了院子。
“我靠！抢劫啊！”胖大哥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就喊。我没理他，一个箭步冲到别墅门前，
一脚踹在门上。“轰！”门纹丝不动。倒是我的脚，疼得钻心。该死，
师父教的“无影佛山脚”，关键时刻掉链子了。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还有一个孩子的哭声。胖大哥已经掏出手机报警了。我心一横，看到旁边墙角有个煤气罐。
有了！我一个箭步冲过去，扛起煤气罐，对着防盗门就砸了过去！“哐当！”这下，
门终于被我砸开了一个大口子。我扔下煤气罐，潇洒地一甩长发，正要往里冲。突然，
脖子一凉。一把菜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屋里，胖大哥的老婆，一个同样吨位的胖大姐，
手持菜刀，眼神凶狠地看着我。“再往前一步，老娘剁了你！”我僵住了。失算了。没想到，
仇家竟然还安排了这么一个高手。看她握刀的姿势，虎口稳定，气息绵长，显然是练家子。
我额头渗出冷汗，大脑飞速运转。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越来越响。胖大哥和胖大姐都松了一口气。我也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官府的人来了，
我可以借他们的力量，查出真相！几分钟后，我被两个警察叔叔按在地上，双手被反铐着。
我没有反抗，只是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周围的一切。我知道，他们不懂我。
这个世界，又有谁能懂我背负的沉重呢？一个看起来快退休的老民警，蹲在我面前，
和蔼地问道：“小伙子，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私闯民宅，还扛煤气罐砸门？”我抬起头，
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泪，哦不，是雨水，划过我的脸颊。“我叫陈凡。我不是私闯民宅，
我只是……回家。”“至于我为什么要回来……因为，这里有我无法割舍的羁绊，
和我必须手刃的仇人！”老民警愣住了，和旁边的年轻警察对视了一眼。我从他的眼神里，
读出了震惊和敬佩。他一定是被我的故事打动了。果然，正义，是会传染的。
我看到老民警拿起了对讲机，用一种沉重的语气说道：“总台，总台，
城南别墅区事件处理完毕。嫌疑人已控制，初步判断……可能是个傻子。请求精神病院支援。
”第四章我被带到了派出所。审讯室里，灯光惨白。给我做笔录的，
就是刚才那个老民警，他胸前的牌子上写着：张建军。他给我倒了杯热水，
语重心长的说：“小伙子，有什么想不开的，跟叔说说。是工作不顺利啊，还是感情受挫了？
”我端起水杯，吹了吹热气，眼神悠远。“张警官，你不懂。我的世界，充满了血与火，
充满了阴谋与背叛。五年前，就在我被你抓的那个房子里，我的父母，我的兄长，
惨死在仇家‘东海龙王’的手中。”“我侥幸逃生，远赴昆仑，拜师学艺，苦练五年。
如今神功大成，归来复仇。我所做的一切，只为告慰我家人的在天之灵！
”张警官拿着笔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默默地把桌上的《治安管理处罚法》收了起来，换上了一本《精神病人护理指南》。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同情。“孩子，苦了你了。这样，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我出去给你联系一下家人。”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没用的。我的家人，
都已经不在了。在这个世界上，我早已是孤身一人。”“我唯一的亲人，就是仇恨。
”张警官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出去。我能理解他的无力感。毕竟，
我面对的敌人，是“东海龙王”这种通天彻地的大人物，远非他一个小小的民警能够抗衡的。
过了一会儿，审讯室的门开了。张警官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刚才那个胖大哥和胖大姐。
胖大哥一看到我，就激动地说：“警察同志，就是他！你看他那眼神，疯疯癫癫的，
肯定不是好人！”张警官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然后，他打开了一个文件夹，
拿出几张照片，放在我面前。“陈凡，对吧？我们查了你的身份信息，
也联系了这栋别墅的业主。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父母和你哥哥？”我低头看去。照片上，
我爹陈建国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躺在沙滩椅上，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我妈张桂兰，
穿着泳衣，手里拿着个椰子，正在对着镜头比耶。我哥陈宇，更过分，
他身边围着好几个金发碧眼的比基尼美女，那笑容，要多猥琐有多猥琐。照片的背景，
是蓝天，白云，沙滩，大海。定位显示：马尔代夫。拍摄时间：昨天。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这……这是什么情况？幻术！一定是仇家的幻术！他们想用这种方式，
动摇我的复仇道心！好恶毒的手段！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视着张警官。“够了！
别再用这种可笑的把戏来迷惑我了！东海龙王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这么为他卖命？
”“我告诉你，我陈凡，道心稳固，坚如磐石！区区幻术，岂能乱我心神！
”张警官和那对胖夫妻，都被我这一下给吼懵了。整个派出所，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张警官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拨通了一个号码。他开了免提。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
带着几分不耐烦和沙哑。“喂？哪位啊？国内现在不是半夜吗？不知道有时差啊？”是我爹，
陈建国！虽然声音有些变化，但我化成灰都认得！张警官清了清嗓子：“喂，
请问是陈建国先生吗？我们是江城派出所的。”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声音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警察同志？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是不是我那个傻儿子，
陈凡，他又闯祸了？”我浑身一震。傻儿子？爸，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在你“死”后，我为你背负了多少，你根本不知道！张警官看了我一眼，
继续说道：“是这样的，陈先生。你的儿子陈凡，今天下午，强行闯入了您在城南的别墅，
还声称……你们全家都被一个叫‘东海龙王’的人给杀了，他要报仇。”电话那头，
传来一阵死寂。过了好久，才传来我爹倒吸凉气的声音。“我靠……这傻子，还真信了啊？
”紧接着，电话里传来我妈的惊呼，和我哥憋不住的爆笑声。“老陈！不是吧！
咱儿子真上昆仑山学艺去了？”“噗……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就说番茄酱买少了，
不够逼真吧！哈哈哈哈！”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不是幻术。
这一切……都是真的。没有灭门惨案。没有血海深仇。没有东海龙王。从头到尾，
只有一个被当成傻子一样，耍了整整五年的我。我看着张警官那同情的眼神，
看着胖夫妻那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我感觉我的脚下，
已经自动抠出了一座三室一厅的豪华海景房。我缓缓地，缓缓地，坐回了椅子上。然后，
两眼一翻，非常干脆地，晕了过去。社死，莫过于此。第五章再次醒来，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还有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来苏水味。
张警官坐在我床边，正在给我削苹果。见我醒了，他把苹果递给我，叹了口气。“孩子，
想开点。人生嘛，谁还没遇到过几个坑呢？你这……就是坑得比较别致一点。”我没接苹果，
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我的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着我爹那句“我靠，这傻子，
还真信了啊”。五年。整整五年。我在昆仑山上吃糠咽菜，苦练神功。
他们在马尔代夫阳光沙滩，比基尼派对。我以为我是背负深仇的哈姆雷特。结果到头来，
我只是个自作多情的小丑。张警官看我这样，安慰道：“你爸妈他们已经买了最近的机票，
正在赶回来的路上了。他说让你别乱跑，等他们回来，给你一个……呃，一个解释。
”我还能说什么？我能说什么？我闭上眼睛，感觉心好累。“那个……陈凡啊。
”张警官又开口了，“关于你私闯民宅，
并且对当事人造成了一定精神损失和财产损失的事……你看？”我睁开眼，看着他。“我赔。
”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那……费用可能有点高。”张警官小心翼翼地说，
“那扇防盗门，还有那个煤气罐……加上精神损失费，对方要求赔偿五万。”五万？
我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下山时，师父硬塞给我的两个还没熟的桃子。我，身无分文。
想到这里，我悲从中来，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太惨了。我实在是太惨了。被全家抛弃，
被师父坑钱，现在还要背负巨额债务。我这个男主角的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张警官看我哭了，以为我接受不了，赶紧说：“没事没事，你爸在电话里说了，钱他来出。
你好好养身体就行。”我把头埋进被子里，不想说话。让我一个人静静。别问我静静是谁。
在医院躺了两天，我就出院了。张警官不放心我，把我带回了派出所，
给我安排了一个临时床位。他说，在你家人回来之前，你就待在这吧，至少安全。我很感激。
这两天，我和派出所的民警们都混熟了。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爱与和平。
特别是食堂打饭的阿姨，每次都给我多加一个鸡腿，还摸着我的头说：“多吃点，孩子，
补补脑。”我开始反思我的人生。也许，我真的不适合当一个复仇者。我应该找个正经工作，
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武功，就当是强身健体了。虽然那套老年养生操，好像也没啥用。
正当我准备放下过去，迎接新生活的时候。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破了我的脑海。不对！
事情没那么简单！我爹妈和我哥，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编造一个灭门惨案来骗我？
仅仅是为了出去旅游？不可能！这里面，一定有更大的阴谋！“东海龙王”或许是假的，
但一定有一个幕后黑手，在逼迫他们这么做！而他们，为了保护我，只能用这种方式，
把我支开！对！一定是这样！家人是爱我的！他们有苦衷！我的斗志，重新燃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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