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旧时代缝隙里的残喘民国二十五年的金陵,雨是铅灰色的,
连落地的声音都透着股腐朽气。沈砚坐在中央调查局那间狭窄如棺材的办公室里,
面前摊着一份刚拆封的绝密电报。
发报地址是华夏东南沿海一个地图上几乎找不着的角落——青雾镇。
他的指尖摩挲着那粗糙的纸质,由于长期服用安定类药物,他的指节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且伴随着轻微、不可抑制的颤抖。那是老周发来的。老周不仅是他的拍档,
更是他在那场惨绝人寰的“古庙活人桩”案后,唯一能证明他还没彻底疯掉的“理智锚点”。
电报上的字迹极乱,
像是发报员在某种极度的震颤中强行按下的字符:“青雾……低语……它们在看……沈砚,
千万别来,若我失联,烧毁笔记,不要追寻真相。”“不要追寻真相。
”沈砚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对于一个理智值已经濒临临界点的调查员来说,
这句话就像是给瘾君子的最后通牒——除了加速他的毁灭,别无他用。他拉开抽屉,
取出一个沉重的银色金属盒。盒子里没有烟草,只有几排暗红色的胶囊,
那是实验室里尚未量产的、用于压制精神崩溃的化学制剂。他剥开一粒,没用温水,
直接任由那苦涩辛辣的粉末在舌根化开。那种烧灼感让他混沌的大脑得到了一瞬间的清明,
耳边那持续了半年的、若有若无的粘稠蠕动声暂时退去。“沈探员,局里的意思是销案。
”一个穿着黑绸马褂的胖男人推门进来,局长那张油腻的脸上挂着一种名为“关怀”的伪善,
“青雾镇那种地方,民风剽悍,又是迷雾区,丢几个人很正常。
老周大概是迷路掉进海沟里了。”沈砚抬头,眼神阴冷得像是一柄生锈的手术刀,
直刺得局长后退了一步。 “老周失踪前,正在查那一批流向黑市的‘活祭’名册。局长,
您觉得他是掉进海沟里,还是掉进了某人的口袋里?”局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沈砚没等他发火,拎起早已收拾好的皮质手提医生包,戴上黑色的礼帽,侧身走入雨幕中。
包里装着他全部的家底:半本残缺的古籍、老周的全家福、一只改装过的勃朗宁,
以及足以让他维持一个月清醒的红胶囊。他知道,自己不是去救人,
是去赴一场关于疯狂的约。第二章:青色帷幕后的异质世界抵达青雾镇入口时,
已经是三日后的黄昏。这个镇子完全被一种诡异的青灰色浓雾所包裹。
那种雾气不似自然生成的水汽,它沉重、阴冷,带着一股海草腐烂混合着某种微甜的腥气。
当沈砚踏入迷雾的一瞬间,他手上的劳力士金表发出了刺耳的“咔哒”声,
秒针疯狂抖动几下后,竟诡异地开始逆时针旋转。“磁场异常,还是……空间逻辑崩塌?
”沈砚皱起眉,指尖下意识地按住金属盒,感受着理智的流失。视野被压缩到了不足三米。
他走在一条由不规则青石铺就的街道上,这些石头被磨损得非常厉害,
表面却覆盖着一层类似粘液的薄膜,滑腻异常。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小镇的建筑——民国风格的木楼与石屋交错,
但其檐角、窗框的比例却显得极不协调,有些角度甚至违背了基本的透视法则,
看久了会让人产生强烈的眩晕感。街道两旁逐渐出现了人影。他们穿着宽大的青布长衫,
木然地站在阴影里。沈砚走过时,那些居民缓缓转动脖子,动作整齐划一,
发出类似木材断裂的咔嚓声。他们的脸色是一种半透明的灰,
皮肤下隐约能看见青色的细小血管在有节奏地搏动,像是某种寄生在体内的活物。“请问,
归客栈怎么走?”沈砚停在一个老妪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老妪缓缓抬头。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老人的眼眶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如墨汁般的漆黑,
而在那黑色的最深处,似乎有一层淡淡的青色薄膜。
“客……官……”老妪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锈铁在摩擦,“不要数……窗户……”“什么?
”“夜里……不要数……二楼的窗户……”老妪裂开嘴,露出焦黑的牙床,嘿嘿地笑了起来,
随即转身隐入了浓雾。沈砚压低帽檐,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诡异的居民。
他穿过几条扭曲的小巷,终于看到了一块摇摇欲坠的招牌:归客栈。
这是一家三层楼的旧式客栈,木梁已经发黑腐朽。
镇长——一个自称姓林的、面容和蔼得过分的干瘦老头,已经站在门口候着了。“哎呀,
是金陵来的周探员吧?周仁先生提过你要来。”镇长搓着手,笑眯眯地接过沈砚的提包。
沈砚敏锐地注意到,镇长的指甲盖是紫青色的,边缘处甚至有些角质化的倒钩。
“我是他的表弟,沈砚。老周人呢?”“他啊,去后山禁地采药,
说是要研究什么当地的‘长生经’,还没回来。”镇长领着他上楼,
木制楼梯在脚下发出痛苦的呻吟,“沈先生先歇着,今晚镇上有小祭,不安静,
您千万关好门窗,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应声。”沈砚被带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似乎在试图掩盖某种腥臭。当镇长离开后,
沈砚立刻锁死房门,拉开了包底的夹层。那里空无一物,但在手电筒的特殊光波照射下,
墙根处显现出一行几乎看不见的血字:“他在墙里,他在看我,救命。”沈砚猛地回头,
看向房间那面贴着泛黄壁纸的墙壁。壁纸后面,隐约传来了微弱、有节奏的……心跳声。
第三章:墙缝里的“活”遗物房间内的檀香味越来越浓,浓到令人作呕。
沈砚站在那面发出心跳声的墙壁前,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勃朗宁枪柄上。
他没有贸然撕开壁纸,而是从医生包里取出一支细长的金属探针。这面墙位于客栈的阴面,
壁纸因为潮湿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黄色,上面印着的卷草纹路在摇曳的油灯下,
竟像是无数扭曲的毒蛇在缓缓爬行。“咚……咚……咚……”声音极其沉闷,
仿佛被隔着几层厚厚的生猪皮。沈砚将探针轻轻刺入壁纸的接缝处,
手感很奇怪——没有刺入砖石或木头的阻力,反而像是刺入了一团半干不干的胶质。
他猛地一抽探针。一道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针孔渗了出来,粘稠且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沈砚的眼角剧烈跳动了一下,那是他的理智值Sanity受创的生理反应。
他迅速后退一步,看向自己那块逆时针旋转的表。四点四十四分。“沈探员,
别数……”老妪的话在脑海中炸响。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从这个角度望去,
归客栈的侧翼木楼在迷雾中若隐若现。他屏住呼吸,视线顺着二楼的窗户一扇扇扫过去。
一扇、两扇、三扇……当数到第七扇窗户时,沈砚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那扇窗户原本应该位于他这间房的隔壁,但在迷雾的折射下,
那窗户里映出的不是空荡荡的客房,而是一只巨大的、充血的眼球。那眼球紧贴着窗玻璃,
瞳孔是横向的矩形,正死死地盯着他。沈砚感到大脑像是被一根冰冷的铁锥狠狠扎入,
剧痛让他险些跪倒在地。他猛地拉上窗帘,大口喘着气,
颤抖着手从金属盒里抠出两粒红色胶囊,生生咽了下去。“冷静,这是幻觉。
是青雾里的神经毒素,或者是某种次声波。”他低声咒骂着,
试图用科学逻辑来修补崩塌的理智。半分钟后,胶囊的药效像一股凉意席卷全身,
墙里的心跳声似乎消失了。沈砚重新走到墙边,这一次,
他用裁纸刀果断地划开了那层泛黄的壁纸。壁纸剥落的一瞬间,他并没有看到血肉,
而是一层密密麻麻、被强行塞进墙缝里的纸张。那是老周的笔记页,
由于被某种粘液浸泡太久,纸张变得软塌塌的。沈砚小心翼翼地揭下一页。
上面的字迹几乎是重叠的,看得出写信人的精神状态已经彻底癫狂:“九月十八日。
镇长林老头不是在变老,他是在‘回溯’。我看到他脱下了一层皮,
里面长出了细小的、半透明的鳞。他们每天傍晚念诵的不是祷词,是某种频率。
那种频率能让雾气实体化。沈砚,不要去祭坛,祭坛下面……是活的。”在这一页的背面,
还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一个由无数触须环绕的圆环,中间立着一只流泪的眼睛。
就在沈砚试图剥离更多笔记时,房门外传来了轻缓的敲门声。“咚、咚、咚。”“沈先生,
睡了吗?镇长怕您晚饭没吃饱,叫我送碗肉羹来。”那是客栈伙计的声音,平淡、机械,
没有一丝起伏。第四章:血祭的前奏与阿秀的眼泪沈砚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缓缓将剥离的笔记塞进怀里。“放下吧,我累了,没胃口。”他冷静地回应。“镇长说,
这是‘神赐’的肉,不吃,是对神的不敬。”伙计的声音提高了一个调门,
那种原本压抑的机械感变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仿佛嗓子里卡着几片碎玻璃。
门把手开始缓缓转动。沈砚记得,他明明是从里面锁死的。随着“咔哒”一声,
门开了一道缝。没有想象中的怪物,只有一只骨瘦如柴的手,托着一个青花瓷碗伸了进来。
碗里盛着一种半透明的、还在微微震颤的灰白色肉块,没有热气,只有一股浓郁的甜腥味。
那只手搁下碗后就缩了回去,门再次合上。沈砚走到门口,盯着地上那碗诡异的肉羹。
肉块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孔洞,似乎还在有节奏地吸吮着空气中的雾气。
“这就是所谓的‘神赐’?”沈砚喃喃自语。他想起了老周笔记里提到的“变异”。
如果整个镇子的食物来源都是这种不可名状的异形血肉,那么这群居民在生物学意义上,
恐怕早已不再是人类。他正打算将碗踢翻,窗台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剐蹭声。
沈砚猛地转身,枪口对准窗户。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蹲在窄窄的窗台上,
那是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民国学生裙,扎着两条粗粗的麻花辫。
与镇上那些死鱼眼般的居民不同,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恐惧,那是属于人类才有的生动情绪。
“嘘——别出声。”少女轻巧地翻进屋内,落地无声,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你是谁?
”沈砚没有放下枪。“我叫阿秀。你是金陵来的探员吧?那个周大叔跟我提过你。
”阿秀焦急地指着地上的肉羹,“千万别吃!吃了那个,你的骨头会变软,
会变成……变成像他们那样的怪物,最后被送进祭坛。”沈砚收起枪,
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老周在哪?”阿秀的眼眶瞬间红了,
眼泪在打转:“周大叔被关在地下。他在帮我逃跑时被镇长发现了。
后天……后天就是‘雾祭’,镇长要把他当作主祭品献给‘雾神’,
换取下一个二十年的安宁。”“雾神究竟是什么?”阿秀打了个寒颤,
身体不自觉地缩成一团:“我不知道。大人们说,它是从雾里诞生的神,
保佑我们不被外界的战乱波及。但我见过它……在那次雾祭。它没有脸,
只有无数条长长的、青色的影子。它不是在保佑我们,它是在吃我们!
”阿秀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压抑的抽泣。沈砚走近她,递过一张手绢,
却在靠近的一瞬间,发现阿秀的后颈处,有一块硬币大小的青色印记。那印记的纹路,
竟然和他刚刚从墙缝里剥离的那个符号一模一样。“阿秀,你见过你后颈上的这个东西吗?
”沈砚的声音沉了下去。阿秀愣住了,她颤抖着手摸向后颈,脸色惨白:“这就是‘契约’。
每个在镇里出生的人都有。只有杀了主祭品,契约才会更新,否则……我们都会腐烂在雾里。
”就在这时,客栈楼下突然响起了一阵低沉、整齐的吟诵声。
“纳古……索思……雾中之眼……赐我永恒……”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
更像是某种巨大的鼓膜在共振。阿秀惊恐地瞪大眼,
一把抓住沈砚的衣袖:“祭礼预演开始了!快,跟我走,再晚一点,你就出不去这间房了!
”沈砚看向窗外,原本浓郁的青雾竟然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而漩涡的中心,
正是镇中心的祭坛。第五章:畸形街区的亡命奔逃客栈外的吟诵声愈发宏大,
那声音仿佛不再是空气传播的声波,而是一种实质性的重压,
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客栈的木结构。沈砚感到太阳穴突突乱跳,
视线边缘出现了一些扭曲的色块,那是理智即将跌破50%的警示。“走!
”阿秀死死拽着沈砚的衣袖,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符合那副瘦弱的身架。
沈砚抓起医生包,翻窗而出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盛着肉羹的青花瓷碗。
在青雾漩涡的吸引下,碗里的肉块竟伸出了数根细如发丝的红色触须,贪婪地摆动着,
仿佛在寻找刚才还站在那里的宿主。脚下的青石板路比来时更加湿滑,
一层厚厚的、带有腥味的粘液覆盖了街道。沈砚跟着阿秀钻进了一条逼仄的弄堂。
这里的建筑比主干道更诡异,房屋的二楼几乎在空中接头,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只剩下青灰色的雾气在缝隙中蠕动。“别回头看那些影子!”阿秀低声警告。
沈砚余光扫过两侧的木窗,那些原本紧闭的窗户此刻全都开了一条缝。
无数双灰白的、没有眼白的眼睛正躲在暗处盯着他。更恐怖的是,
那些民居的墙壁上开始渗出一种黑色的油脂,油脂在墙上汇聚成一个个人形的轮廓,
正缓缓脱离墙面,向他们挪动。“咔嚓——咔嚓——”那是骨骼折断重组的声音。
“站住……沈探员……”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沈砚猛地停步回头,
只见浓雾中走出一个身影。那是刚才送肉羹的伙计,但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扭曲,
左肩高耸到耳际,右臂垂到了膝盖以下,指尖长出了如倒钩般的角质层。
他的脸像是一张被揉皱后重新铺平的废纸,五官的位置都发生了歪斜。
“镇长……请你……吃肉……”伙计张开嘴,
喉咙深处竟长出了一圈细碎的、类似深海鱼类的利齿。“砰!”沈砚果断开枪。
子弹精准地没入了伙计的胸腔,但没有血花飞溅,只有一个漆黑的、冒着青烟的空洞。
伙计只是踉跄了一下,随后以一种违背物理惯性的姿态,四肢着地,
像一只巨大的蜘蛛般朝沈砚飞速爬来。“枪没用的!他们已经没骨头了!”阿秀惊叫一声,
从怀里掏出一个刻满咒文的灰褐色土罐,狠狠砸向地面。一股刺鼻的硫磺味瞬间炸开,
白色的粉末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短暂的屏障。那变异的伙计撞上粉末,
发出如热油入锅般的嘶鸣声,动作滞缓了下来。“跟我来!去后山!
”阿秀拽着惊魂未定的沈砚,冲出了弄堂。沈砚大口喘息,视线开始模糊。
他发现周围的景色在重叠,原本平整的街道在视觉中变得如同旋转的螺旋阶梯。他知道,
这不是路在变,而是他的大脑已经无法正确处理这些非欧几里得的空间信息。他咬紧牙关,
从怀里掏出老周的全家福。照片上的笑脸是这个疯狂世界里唯一的定点。“老周……等我。
”第六章:禁地的咽喉与眼球之井两人冲出镇子的边界,
进入了被当地人称为“禁地”的后山。这里的雾气不再是青灰色,
而是呈现出一种接近腐肉的暗紫色。周围的树木扭曲得像是挣扎的人体,
树皮上长着无数类似肿瘤的凸起,若仔细观察,那些凸起竟会像眼球一样偶尔眨动。
“祭坛就在地底下。”阿秀停在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前。洞口被一圈石桩围住,
石桩上缠绕着由人发编织成的绳索,上面挂满了干枯的死鱼和莫名生物的断肢。
沈砚站在洞口,感到一股极强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门。他拿出老周留下的残缺地图,
对照着洞口的方位。“这里的磁场完全消失了。”他看着怀中已经彻底不动弹的表盘,
“阿秀,你确信老周在下面?”阿秀点点头,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镇民们每隔二十年都要来这里清洗‘契约’。
我见过他们把活人抬进去,出来时就只剩下衣服和……一滩水。”沈砚深吸一口气,
拧开了手电筒。光束照进溶洞,照出了石壁上密密麻麻的符号。那些符号不再是静态的刻痕,
而是在石壁上缓慢爬行,像是一群受惊的甲虫。两人沿着湿滑的斜坡向下走了约莫十分钟,
面前出现了一口直径约五米的巨大深井。这不是水井。
井口边缘由某种类似生物骨骼的材质砌成,摸上去竟带着温热感。沈砚探出头,
用手电筒向下照去,光束在黑暗中延伸了很久,才捕捉到井底的情况。
那是一口“眼球之井”。井底铺满了厚厚一层粘稠的、类似半凝固油脂的物质,
而在这层物质中,漂浮着成千上万只大大小小的眼球。它们形态各异,
有人的、兽的、甚至还有些完全无法辨认来源。当沈砚的光束扫过时,
井底所有的眼球竟然同时向上翻转,齐刷刷地盯着沈砚。“啊!”阿秀捂住嘴,瘫坐在地。
沈砚的理智在这一刻剧烈波动。他听到了。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神经纤维的潮汐。
那是外神投影——“雾神”的呼吸。每一次呼吸,井底的眼球就会整齐地收缩一次。
“沈砚……救救……我……”一个微弱的声音从井壁的一侧传来。沈砚猛地调转电筒方向,
在井壁中间的一个凹槽里,他看到了老周。老周被无数根半透明的、状如脐带的管道缠绕着,
那些管道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四肢和躯干。老周的脸已经凹陷下去,
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甚至能看见皮下那些青色的管道正在蠕动,
不断地从小镇地下的深处抽取着什么,又向他的体内注射着什么。“老周!”沈砚嘶吼一声,
试图翻过井缘去拉他。“别过来!”老周猛地睁开眼,他的双眼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缓缓旋转的紫色云雾,“砚子……快跑……阿秀不是……”话音未落,
沈砚感到脑后一阵劲风袭来。他凭借调查员的直觉猛地矮身,回头。
只见原本惊恐瘫坐的阿秀,此刻正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带血的石刺。
她的脸上挂着那种沈砚在镇民脸上见过的、机械且诡异的微笑,
后颈处的青色印记正发出刺眼的亮光。“沈先生,仪式需要一个‘外来的理智者’。
”阿秀的声音变得重叠,仿佛有数百个人同时在借她的喉咙说话,“只有最清醒的痛苦,
才是雾神最喜欢的祭品。”第七章:理智的余烬与绝望的博弈石刺擦着沈砚的耳廓划过,
带出一串血珠。沈砚翻滚着撞在湿冷的井缘上,胸腔里的肺像是被塞进了烧红的烙铁,
火辣辣地疼。他死死盯着眼前的“阿秀”,
那张纯真动人的脸庞此刻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撑开,肌肉僵硬地紧绷着,
嘴角裂开的角度已经超越了人类解剖学的极限。“阿秀,还是那个‘雾神’在说话?
”沈砚的声音沙哑,右手颤抖着从皮包里掏出一支强效镇静剂,却不是给自己注射,
而是像握着匕首一样横在胸前。“阿秀已经‘圆满’了,沈探员。
”少女的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某种节肢动物摩擦甲壳的声音,她每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