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三月的南城,细雨绵绵。符离站在写字楼的落地窗前,
百无聊赖地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实习生小陈路过办公室,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又被那气场压得赶紧低下头。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真丝衬衫,同色系的阔腿裤,
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脸白得近乎发光。
这位符总是公司新来的艺术顾问,据说是海归,家里有矿,却没人知道她的真实来历,
也没人敢问。符离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皱了皱眉。人类的咖啡,苦了吧唧的,
还不如山上的露水好喝。她放下杯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男人,
大约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白大褂,站在医院走廊里,眉目清隽,眼神温润。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陆砚铭,南城第一人民医院心胸外科主治医师。
符离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好一会儿。随即把手机揣进兜里,拎起包往外走。“符总,
您要出去吗?”前台小姑娘热情地打招呼。“嗯,出去办点事。”“外面下雨了,
您带伞了吗?”符离看了一眼窗外细密的雨丝,笑了笑:“不用。”然后走进电梯,
按下了一楼的按钮。2.符离没有直接去找陆砚铭。太主动就没意思了。
她需要让事情看起来像是命运的安排——或者说,像是“缘分”。
所以她查了陆砚铭的日常行程,选了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周三傍晚,
陆砚铭下班后会去医院附近的一家书店。符离提前半小时到了那家书店,站在医学书架前,
随手翻着一本解剖学图谱。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
脚上踩着一双小白鞋。头发披散下来,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她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检查了一下妆容——素颜妆,清透自然,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刚刚好。
嗯,完美。五点半,书店的门被推开,陆砚铭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
背着双肩包,头发被雨雾沾湿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他径直走向医学书架,
目光在几本外文期刊上扫过。 符离站在他旁边,假装也在看书。
她故意把手里那本解剖学图谱拿反了。陆砚铭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书上,微微一顿。
“那个……同学,”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的书拿反了。” 符离低头一看,
脸上浮起两团薄红——用法术控制的,深浅刚好。“啊,真的诶。
”她手忙脚乱地把书翻过来,尴尬地笑了笑,“我……我对这个不太懂,就是随便看看。
”陆砚铭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你是医学院的学生?”“不是,
我就是……”符离歪着头想了想,“好奇,顺便打发下时间。”“你是医生吗?
”符离看着他身上的冲锋衣,上面印着医院的logo。“嗯,胸外科的。”“胸外科!
”符离眼睛亮了一下——也是法术控制的,“那不就是给人开胸修心脏的?好厉害!
”陆砚铭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耳根微微泛红:“也没有那么夸张……”“我请你喝咖啡吧!”符离忽然说,
“就当谢谢你提醒我书拿反了。” 陆砚铭愣了一下:“不用——”“走吧走吧,
对面就有一家。”符离已经转身朝门口走了,回头冲他笑了笑,“我请客,你别跟我客气。
” 陆砚铭看着她明媚的笑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咖啡店里,
符离托着下巴听陆砚铭讲他的工作。
—她自己的医术比这些凡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她发现陆砚铭讲起手术时的样子很好看。
眼睛亮亮的,语速不快不慢,偶尔会用手比划一下手术的细节。“你做手术的时候不怕吗?
”符离问,“毕竟是打开别人的胸腔,看着心脏跳动……”“习惯了。”陆砚铭笑了笑,
“第一次上手术台的时候手都在抖,被导师骂了好几次。后来慢慢就好了。
”“那你有没有遇到过治不好的病人?”陆砚铭的笑容淡了一些:“有。很多。
”符离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人类还挺有意思的。他身上有一种很干净的东西,
不是医术,不是才华,而是一种……慈悲。和前世那个采药少年一模一样。“陆医生。
”她忽然叫他的名字。“嗯?”“我叫符离。”陆砚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符离,
好名字。”“那你呢?我叫你砚铭可以吗?”“……可以。”符离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
嘴角翘了翘。纯情。好玩。3.自那日书店相遇后,符离便时不时地出现在陆砚铭身边。
她查了他的所有社交账号,摸清了他的生活习惯。知道他每周三去书店,每周六去健身房,
每天早上七点出门上班,晚上下班后会在医院附近的面馆吃一碗阳春面。
所以她“偶遇”他的频率越来越高。周三书店,她“恰好”也在。周六健身房,
她“恰好”也办了卡。面馆里,她“恰好”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对老板说:“一碗阳春面,
多放葱花,不要香菜。”陆砚铭终于忍不住了:“你是不是在跟踪我?”符离睁大了眼睛,
表情无辜得恰到好处:“没有啊!我本来就是来吃面的!这家面特别好吃,我每天都来!
”陆砚铭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符离心里咯噔了一下——该不会被他发现了吧?这个人类观察力挺强。但陆砚铭只是笑了笑,
没有再追问。从那天起,两人的关系近了许多。陆砚铭开始主动约她——今天看电影,
明天吃饭,后天去逛艺术展。符离每次都欣然应允,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赴约。
她发现陆砚铭不仅长得好看、工作体面,还温柔体贴得不像话。
他会记住她随口说过的每一句话,会在她冷的时候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会在她走累的时候蹲下来说“我背你”。有一次,两人去看了一场午夜电影。
散场后走在空荡荡的街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符离忽然停下来,
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砚铭。”“嗯?”“你有没有觉得,今晚的月亮特别圆?
”陆砚铭也抬头看了看,然后低头看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张绝美的容颜。“阿离。
”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嗯?”“我好像……喜欢上你了。”符离心中一动,
尾巴在裙底不受控制地摇了摇。——这是她唯一控制不了的本能反应。
狐狸高兴了就会摇尾巴,修行一千年也改不掉。她告诉自己这是因为月光太亮了的缘故。
“那我也喜欢你。”她仰着脸看他,笑得眉眼弯弯。 陆砚铭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符离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想:这个人类,还挺会撩的。
4.在一起的日子很甜蜜。陆砚铭对符离好得没话说。
他会在手术结束后第一时间给她发消息,会在值班的夜里给她打电话讲医学段子,
会在休息日带她去吃各种好吃的。符离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
陆砚铭长得好看、事业有成、温柔体贴,最重要的是,他全心全意地爱着她。唯一的瑕疵,
是林婉兮。林婉兮是陆砚铭的青梅竹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这姑娘生得极美,
但美得病恹恹的——脸色苍白,嘴唇发青,整个人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符离一眼就看出来,这姑娘先天元气不足,心脏有严重的先天性疾病,
在现代医学里也是极难治愈的类型。陆砚铭对林婉兮很好。但他解释过,
不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好,而是一种责任——他答应过林婉兮的父母,会照顾她。
符离第一次见到林婉兮,是在医院的心外科病房。林婉兮刚做完一次介入手术,躺在病床上,
脸色白得像纸。看见符离时,她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你就是砚铭哥的女朋友吧?他跟我提过你。你好漂亮。”“谢谢。”符离礼貌地笑了笑,
“你也很漂亮。”林婉兮摇摇头:“我这样子,哪里还谈得上漂亮。”陆砚铭走进来,
看见林婉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婉兮,你怎么又坐起来了?躺下休息。”“我没事。
”林婉兮乖乖躺回去,“砚铭哥,你不用每天都来看我,你工作那么忙。”“不忙。
”陆砚铭在床边坐下,给她掖了掖被角。符离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她只是觉得——这个林婉兮,还挺可怜的。但可怜归可怜,
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有的,有关系的。随着她的病情反复发作,
陆砚铭经常因为她的事临时取消约会。有时候两人正吃着饭,一个电话打来,
陆砚铭就要赶回医院。符离虽然面上不说什么,心里却越来越不悦。
她不是嫉妒——她一个千年狐妖,犯不着跟一个凡人女子争风吃醋。她只是觉得无趣。
她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看陆砚铭当苦情剧男主角的。5. 转折发生在一个深夜。
符离正在公寓里打坐,手机忽然响了。是陆砚铭。“阿离,婉兮她……心脏骤停,
抢救了四十分钟,现在在ICU。”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
符离沉默了一瞬:“你在哪?”“医院。”“我过来。”她到医院的时候,
陆砚铭坐在ICU门外的长椅上,双手撑着额头。他的白大褂上沾着血迹,眼睛布满血丝,
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符离在他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她醒了。”陆砚铭忽然开口,
声音很低,“但……她的心脏撑不了太久了。除非做心脏移植,但她的血型太特殊,
等了三年都没有合适的供体。”陆砚铭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眼睛里,
此刻蒙上了一层她看不透的雾。“阿离,对不起。”符离挑了挑眉:“你哪里对不起我?
”陆砚铭沉默了很久,最终涩涩开口,“对不起,让你陪我承担这些。我只是痛恨自己,
作为一名医生,却救不了她。”符离轻轻开口,“人各有命,你已经尽力了。
”看着她清冷的眉眼,陆砚铭嗫嚅片刻,垂下眼睑,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没有继续说下去。5.那天之后,陆砚铭变了。他对符离更好了。
好到了一种近乎刻意的程度。像是在补偿什么。他送她昂贵的包包,带她去米其林餐厅,
在深夜的阳台上抱着她说:“阿离,这辈子能遇见你,是我最大的福气。
”符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她说不清是什么。以她上千年的话本小说阅读量来看,
她猜测这大概是狗血的绝症梗——男主要为了女配和她分手,所以提前对她好,
算是最后的温柔。 她甚至在心里盘算:如果陆砚铭提出分手,她要不要假装难过一下?
毕竟戏要做全套嘛。可真相却远比她所预想的更加恶心。6.晚上,
陆砚铭约她去城郊的一个私人会所,说是要给她一个惊喜。符离没多想,换了身裙子就去了。
会所在半山腰,是一栋独立的别墅。符离到的时候,陆砚铭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搞这么隆重?
”符离笑着说。“今晚很重要。”陆砚铭牵起她的手,“进去吧。”别墅里面布置得很漂亮,
烛光、鲜花、香槟——看起来像是一个精心策划的约会。符离环顾四周,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她的直觉在隐隐作响,但她一时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你先坐,
我去拿酒。”陆砚铭指了指沙发,转身走向吧台。符离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她注意到墙角有一个摄像头——这很正常,私人会所都有监控。
但她又发现了第二个、第三个……数量太多了,而且角度都不对,不是对着门口或者走廊,
而是全部对着她。她的手指微微收紧。陆砚铭端着一杯香槟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声响。“阿离。”他开口了。“嗯?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符离想了想:“没有。”“真的没有?”“真的。
”她端起香槟抿了一口,“我什么都不缺。”陆砚铭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笑了:“那就好。
”他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符离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砚铭,你怎么了?”“没什么。”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阿离,我爱你。
”符离愣了一下。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但这一次,语气里有一些她听不懂的东西。
“我也爱你。”她条件反射地回答。陆砚铭的笑容僵了一瞬——非常短暂,
短暂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符离看到了。下一秒,她感觉到手腕上一阵刺痛。
她低头一看——手腕上多了一个银色的手环,很细,像是一条手链。
但手环的内侧有一排极细的针,刺进了她的皮肤,正在往她的血管里注射什么东西。
符离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抬头,看向陆砚铭。烛光下,他的脸上没有了方才的温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的表情。“陆砚铭?”她的声音十分平静。陆砚铭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退后了两步。与此同时,房间的灯忽然全部亮了,刺目的白光让符离眯起了眼睛。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从隔壁房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金属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