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色重生大周国,天启十三年,春。我是在刺骨的寒意里睁开眼的。
那寒意不是北凉冷宫终年不化的冰气,也不是浸透了破旧薄衾的风雪,
而是殿内熏炉暖香裹着的、属于深宫贵女的温软气息。可我却浑身紧绷,
像一只被猎捕过无数次的兽,下一刻就要龇牙反扑。眼前是菱花镜,
镜中人穿着大红织金凤凰纹长公主礼服,珠冠压鬓,肌肤莹白,眉眼如画,唇上一点胭脂,
正是十七岁最好的年纪。我回来了。回到了我被册封为大周长公主的这一天。
指尖缓缓抚上脸颊,光滑细腻,没有一道狰狞疤痕。手腕翻转,皮肉完好,
没有那道被马鞭抽碎筋骨、终年泛着暗红的烙痕。可灵魂深处,剧痛清晰如昨。上一世,
我是大周国最受宠的长公主,京中人人都说“苏家有女,倾国倾城”。我信父皇的话,
信“女子不得干政,安稳即是荣宠”,日日深居宫中,读书绣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从不过问朝堂半分事。我以为长公主之尊,便是一生安稳的依仗。直到及笄礼刚过,
父皇一道圣旨,以两国修好为名,将我远嫁北凉,
嫁给那个以残暴嗜血闻名天下的北凉王——拓跋烈。那三年,是人间炼狱。
北凉皇宫最深处的冷宫,冰床刺骨,寒风穿堂,薄衣根本抵挡不住北方的酷寒。
拓跋烈视我为战俘,为玩物,为泄愤的器具。他说大周软弱可欺,说我父皇弃女如敝履,
说我这张倾城容貌,只配用来取悦他。每日鞭笞三十下,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从未间断。
鞭鞭见血,骨碎筋伤。我从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沦为连宫婢都可以随意践踏的囚徒。
他们往我身上泼冷水,饿我三日,看我在雪地里爬行,笑我哭求的模样。尊严被踩碎,
希望被碾烂。绝望之下,我抓起地上碎瓷,亲手划烂自己的脸。既然逃不掉,
那就毁了他最想把玩的东西。我要用这种最惨烈的方式,夺回最后一点尊严。
可毁容依旧换不来自由。在一个大雪封门的深夜,我握着捡来的一柄生锈匕首,
狠狠刺入自己咽喉。血喷涌而出,染红冷宫的雪地,也燃尽了我最后一丝不甘。弥留之际,
我在心里一遍遍发誓。若有来生,我苏清浅,绝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我要掌权,要复仇,
要让所有欺我、辱我、弃我的人,血债血偿。再睁眼,竟真的重回三年前。一切都还来得及。
父皇还未下旨和亲,三位兄长依旧在朝堂争权夺利,奸佞之臣还在贪墨祸国,
北凉的拓跋烈还在北方做着吞并大周的美梦。而我,带着北凉冷宫三年用命换来的所有秘密,
浴血重生。“长公主殿下,吉时已到,陛下与百官在金銮殿等候册封大典。
”贴身女官翠儿轻步走进殿内,语气恭顺,一如前世。我缓缓起身,凤袍曳地,步履沉稳。
曾经温顺柔和的眉眼间,此刻只剩淬了寒冰的狠厉。“翠儿。”我开口,声音平静,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去册封大典,去金銮殿早朝。”翠儿一惊,脸色发白:“殿下,
祖训女子不得干政,您踏入早朝,陛下会震怒的!”“震怒?”我轻笑,
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从今日起,祖训,由我来改。”我清楚记得,今日早朝,
便是父皇与丞相张怀安暗中商议将我送去北凉和亲的日子。上一世,
我就是在这场我从未参与的朝会上,被悄悄定下命运,像一件物品一样被标价、交换、丢弃。
这一世,我绝不会任人宰割。金銮殿的方向,晨钟依旧在响。我抬眸望去,
眼底翻涌着血色的锋芒。我的复仇之路,从此刻,正式开启。第二章 金銮惊变金銮殿内,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香烟缭绕,气氛肃穆得近乎压抑。大周皇帝苏弘安端坐龙椅,面色威严,
心中却早已盘算妥当——用长女苏清浅,换大周三年边境安稳。在他眼里,
江山稳固重于一切,女儿的性命与幸福,不过是筹码。阶下,大丞相张怀安正躬身奏报,
言辞恳切,满口为国为民,实则句句都在铺垫和亲的必要性。这位张丞相,
是朝中最大的奸佞。上一世,他贪墨边关三载粮草,私吞国库五百万两白银,
用赃银为女儿在西城购置三座豪宅、千顷良田,却让边关将士食不果腹、冻饿而死。
他是父皇的宠臣,是三位皇子争相拉拢的靠山,也是压垮大周国的第一根蛀虫。就在此时,
殿门被缓缓推开。我身着凤袍,头戴珠冠,缓步走入金銮殿。裙摆扫过金砖,发出轻细声响,
却瞬间让整个大殿鸦雀无声。百官惊愕,纷纷侧目。女子踏入早朝,违背祖训,逾越礼制,
这在大周国百年来,从未有过。“放肆!”张怀安率先厉声呵斥,眉头紧锁,一脸正气凛然,
“长公主殿下,后宫女子不得干政,乃是祖宗家法!你擅闯金銮殿,可知罪?”我停在殿中,
抬眼看向张怀安,目光冷冽如刀,直直刺入他眼底:“祖宗家法?张丞相,
本宫今日倒要问问你,边关粮草短缺三载,将士冻饿而死,
你年年上奏‘粮草充足、兵强马壮’,这是守家法,还是欺君罔上?”张怀安脸色骤变,
瞳孔猛地一缩。粮草贪墨之事,他做得极为隐秘,只与心腹户部尚书知晓,
连皇帝都被蒙在鼓里。我一个深居后宫、从不问政事的公主,怎么可能知道?不等他辩解,
我声音再扬,响彻大殿:“户部国库亏空五百万两,银钱去向何处?
你在西城为嫡女购置三座宅院,置办万亩良田,花费三十万两白银,地契、账册、人证,
样样俱全。张丞相,这也是祖宗家法允许的吗?”话音落,我抬手一挥。
翠儿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书上前,重重摔在张怀安面前。纸张散落,每一页都盖着户部官印,
清清楚楚记录着他贪墨明细、银两往来、宅院地契,甚至还有他为女儿置办嫁妆的清单。
这些,都是我前世在北凉冷宫,听北凉密探醉酒闲聊时记下的秘闻。
我知道他藏账册的书房暗格,知道他收买户部官员的细节,知道所有能置他于死地的证据。
这一世,我提前派人取出,字字句句,都是索命的符。“臣……臣冤枉!”张怀安双腿一软,
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再无半分丞相威仪,“陛下,臣忠心耿耿,绝无贪墨之心!
是长公主陷害臣!”龙椅上的苏弘安脸色铁青,盯着地上证据,气得浑身发抖。
他并非全然昏聩,只是一直被张怀安蒙蔽,此刻铁证如山,再也无法偏袒。我屈膝半跪,
目光直视龙椅,语气铿锵有力:“父皇,儿臣今日擅闯早朝,并非违逆祖训,而是为国除奸,
为民请命!张怀安祸国殃民,贪墨将士救命粮,私吞国库白银,若留他性命,
大周江山危在旦夕,边关将士寒心,天下百姓怨声载道!”张怀安面如死灰,
连连叩首:“陛下!臣冤枉!是长公主构陷!”“构陷?”我冷笑一声,向前一步,
目光如刀,“你府中管家刘三,早已被我拿下,此刻就在殿外候着。
你与户部尚书私分赃银、暗通北凉使节的书信,也一并搜了出来。丞相若还嘴硬,
不如当庭对质?”张怀安浑身一颤,面无人色。刘三是他最心腹的下人,经手所有脏银往来,
此人一落网,等于断了他最后一丝生机。他怎么也想不通,我深居后宫,何来如此通天手段,
能在一夜之间将他数十年布下的局连根拔起。龙椅之上,苏弘安脸色铁青,
手指死死攥住扶手。他不是不心疼皇权被女儿挑衅,可眼前铁证如山,满朝文武都看着,
他若再护着张怀安,便是与军心民心为敌。“御林军!”皇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将张怀安拿下,打入天牢,三日后问斩,家产尽数抄没,入国库补边关亏空!
”“陛下——!”张怀安凄厉惨叫,被两名甲士架起,拖出金銮殿。曾经权倾朝野的大丞相,
一朝倾覆,再无翻身可能。殿内死寂一片。文武百官低着头,大气不敢出。谁也没想到,
那个素来温顺、只知琴棋书画的长公主,一出手便是雷霆手段,直指朝中最粗的一棵大树,
且一击致命。苏弘安看向殿下立得笔直的我,心头第一次升起一股陌生的忌惮。
这还是他那个听话懂事的清浅吗?“清浅,”他沉声道,“今日之事,朕知你是为国着想。
但女子临朝,不合祖制,你先退下吧。”我抬眸,目光平静地望向龙椅:“父皇,
儿臣还未说完。”我缓缓转身,面向百官,声音清冷传开:“今日除奸,只是开始。
从今往后,但凡贪墨军饷、欺压百姓、私通敌国、祸乱朝纲者,无论皇亲国戚,
无论官职高低,本宫——杀无赦。”一句话,落针可闻。有人心头一寒,有人暗自庆幸,
有人已是面如土色。而殿外,三道仓皇的身影,正快步赶来。
第三章 血洗东宫大皇子苏明昊、二皇子苏明轩、三皇子苏明哲,几乎是同时冲入金銮殿。
三人脸色惨白,眼神慌乱,显然已经听闻了方才发生的一切。“父皇!”大皇子当先跪倒,
“苏清浅擅闯朝堂,斩杀重臣,目无君上,再纵容下去,必成大祸!
”二皇子紧随其后:“请父皇下旨,将长公主禁足昭阳宫,反省思过!”三皇子虽未开口,
眼神却阴鸷闪烁,显然也乐见我被打压。我看着这三位兄长,心底一片冰寒。上一世,
就是这三人,在我远嫁北凉之日,举杯相庆;在我受尽折磨之时,
争权夺利不亦乐乎;在我惨死冷宫之后,无一人过问一句。更不用说,
他们各自藏着的肮脏勾当。我淡淡开口,目光扫过三人:“三位皇兄如此心急,
是怕本宫接下来,轮到你们头上吗?”苏明昊勃然大怒:“一派胡言!我等身为皇子,
忠心为国,何罪之有?”“何罪之有?”我抬手,翠儿再度捧着一叠卷宗上前,
重重抛在地上。“大皇子苏明昊,私受张怀安贿赂黄金千两,美姬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