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优秀员工年会那天，我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吃着面前那盘凉透的炒饭。
台上主持人正在念优秀员工名单。“销售部，张伟！” “技术部，李娜！” “行政部，
王芳！”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人站起来，满脸堆笑地走上台，接过奖杯和红包，
对着台下挥手致意。我继续吃我的炒饭。这玩意儿跟我没关系。入职三年，
年年优秀员工都没我。不是我不够优秀，是优秀员工这玩意儿，向来是按部门分配的。
我们部门二十多号人，轮也轮不到我——上面还有好几个资历老的，
还有几个跟领导关系好的。我？我就是个干活儿的。“最后一个名额，
”主持人看了看手里的卡片，忽然愣了一下，“今年的优秀员工，还有一个特别奖。
”台下安静了一秒。特别奖？没听说过啊。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念出了一个名字。“财务部，
陈念。”我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中。陈念？那是我。“陈念在哪儿？”主持人四处张望，
“请陈念上台领奖！”周围的人都转过头来看我。那眼神，有惊讶的，有羡慕的，
也有——我看不懂的。我站起来，穿过人群，走上台。主持人把奖杯递给我，
笑着说：“陈念，恭喜啊！全公司324票，你全票当选优秀员工！这可是头一回！
”我愣住了。全票？324票？我？“谢……谢谢。”我接过奖杯，机械地说。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我站在台上，看着那些人。他们都在笑。但那些笑容，
让我后背发凉。第二章 不对劲年会结束后，我抱着那个奖杯，站在公司门口发呆。“陈念！
”有人叫我。回头一看，是周姐。周姐是财务部的老人，在公司干了十几年，什么都知道。
平时对我挺好，教过我不少东西。“周姐。”她走过来，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奖杯，叹了口气。
“小陈，回去好好想想吧。”我愣了一下。“想什么？”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她拍拍我的肩膀。“有些事，自己想明白最好。”她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忽然有点慌。什么意思？全票当选，不是好事吗？可她那表情，那语气，
怎么像是……像是安慰我？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事儿。越想越不对劲。
全公司324人，全都选我？我跟其他部门的人都不熟，他们凭什么选我？
还有我们部门的那些人，平时干活的时候把我当牲口使，年底评优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我，
今年怎么忽然转性了？回到家，我把奖杯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镀金的，挺漂亮，
底座上刻着“年度优秀员工”几个字。可我怎么看，都觉得它像个烫手山芋。
第三章 真相第二天，我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对。平时跟我打招呼的人，
今天看见我就低头。我走进办公室，几个人正在聊天，看见我进来，立刻闭嘴了。“早啊。
”我说。“早。”他们应了一声，然后各回各的工位。我坐下来，打开电脑。
余光瞥见旁边的小林，正在偷偷看我。我转过头，她立刻收回目光。“小林，”我叫她，
“有事？”她吓了一跳。“没……没事……”“那你看我干嘛？”她的脸红了。
“我……我没看你……”我盯着她看了三秒。她更慌了。这时，周姐走进来。“小陈，
出来一下。”我站起来，跟她出去。走廊里，她看着我，又叹了口气。“小陈，
你知道那个优秀员工是怎么回事吗？”“不知道。”她沉默了一会儿。“那是大家商量好的。
”我愣住了。“商量好的？”“对。”她说，“全公司投票，每人一票，票高者得。但今年，
有人提议，所有人都投你。”“为什么？”周姐看着我，眼神复杂。“因为那个奖，
没人想要。”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优秀员工，奖金五千块，奖杯一个。
但拿了优秀员工的人，明年要负责公司的年会筹备、员工培训、新人带教……一堆破事儿。
而且，工资不涨，职位不升，纯义务劳动。”我张了张嘴。“所以……”“所以大家都觉得，
你最好欺负。”周姐说，“你是新来的？不对，你来三年了。但你老实，好说话，
干活从不推辞。把奖给你，让你明年去干那些没人愿意干的活，大家都解脱了。
”我站在原地，手脚发凉。“那票数……”“324票。”周姐点点头，“全票通过。
所有人都投了你，包括我。”我看着她的眼睛。她低下头。“小陈，对不起。
我当时……我当时也没多想，就觉得反正大家都投，我也跟着投了。没想到……”她没说完。
但我听懂了。我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我脸上。很刺眼。
第四章 决定那天上午，我坐在工位上，一句话没说。电脑开着，
屏幕上是我做了一半的报表。但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周姐的话。“你最好欺负。
”“让你去干那些没人愿意干的活。”“大家都解脱了。”我抬起头，
看着办公室里的那些人。他们在工作，在聊天，在笑。小林在偷偷看我。
旁边的老张在假装看报表。对面的小李在跟人发微信，偶尔抬头瞟我一眼。他们都知道。
都知道我拿了那个奖是什么意思。都知道我被架在火上烤。但他们什么都没说。
我看着桌上那个奖杯，忽然笑了。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我在这个公司干了三年。
三年，没请过一天假，没推过一次活。加班最晚的是我，干活最多的是我，
背锅的时候也是我。我以为这样就能换来尊重。结果呢？换来的是324票。全票。
他们有多想让我去干那些没人干的活？周姐说“我也没想到”。但我想到了。我站起来，
拿起那个奖杯，走到垃圾桶旁边。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看我。我把奖杯举起来，
准备扔进去。“陈念！”老张站起来，“你干嘛？”我回头看着他。“扔垃圾。
”“那是优秀员工奖杯！”“我知道。”我说，“但我觉得，它更适合待在垃圾桶里。
”老张的脸白了。“你……你别冲动……”我笑了。“张哥，我没冲动。我冷静得很。
”我把奖杯扔进垃圾桶。咣当一声。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我拍拍手，回到工位，打开邮箱。
开始写邮件。标题：辞职信。第五章 辞职信尊敬的领导：本人陈念，因个人原因，
申请辞职。感谢公司三年来的培养，祝公司蒸蒸日上。此致 敬礼陈念我点了发送。
十分钟后，经理的电话打过来了。“陈念！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我站起来，
走进经理办公室。经理姓王，四十多岁，秃顶，大肚子，平时见谁都笑呵呵的。
但今天他没笑。他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铁青。“陈念，你什么意思？”“辞职。
”“为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王经理，您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愣了一下。
“那个优秀员工的事，我听说了。”他说，“但那是大家投票的结果，
你也不能怪公司……”“我没怪公司。”我打断他，“我怪我自己。”“怪你自己？
”“怪我自己太傻。”我说，“傻到以为只要好好干活，就能得到公平对待。
傻到以为大家都把我当同事，其实大家都把我当工具。”他的脸色变了。“陈念，
你这话说得……”“王经理，”我说，“那324票，您也投了吧？”他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神，闪躲，心虚。我笑了。“谢谢您这三年的照顾。”我转身往外走。
“陈念！”他在后面喊，“你走了，那些报表谁做？”我停下来，回头看他。“王经理，
那是您该操心的事。”我走了。第六章 他们慌了辞职的消息传得很快。当天下午，
整个公司都知道了。小林第一个来找我。“念姐，你真的要走？”“嗯。”她的眼眶红了。
“念姐，对不起……我也投了你……”我看着她。二十三岁，刚来半年，平时话不多，
干活还算认真。“你为什么要投我？”她低下头。“我……我也不知道。大家都投，
我就跟着投了。我没想那么多……”“小林，”我说，“你还年轻，以后记住一句话。
”她抬起头。“什么话？”“随大流的时候，想一想，大流要去的地方，是不是你想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