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瑾99881 导语我是殡仪馆的遗体修复师，我负责让每个死者体面地离开。
母亲在冰柜里躺了第四十七天，我还没签字火化。 今天，职业调解员带着我弟弟，
又来了。 我当着他们的面，打开了母亲的冷藏柜。 她脸上的淤青已经发黑，
颈部的勒痕像一条蜈蚣。 调解员递来谅解书，说签了字，父亲就能减刑，房子也能保住。
弟弟跪下了，说女友怀孕了，需要婚房。 我没接笔，戴上了乳胶手套。
母亲右手紧握的拳头，在入殓时我一直没能掰开。 今天我轻轻一掰，它就开了。
里面掉出一枚带血的纽扣，背面刻着一个车牌号。 那不是父亲衣服上的扣子。
我抬起头，看向调解员手腕上的表。 那块表，我在肇事逃逸案的死者手里见过。
2 正文第一章：停尸房拍卖会缝到第三十七针了。我妈的喉咙。刀口很深，
差点把颈子都切断。我捏着弯针，从皮下进，真皮层出。线是肉色的，4-0规格，
拉力均匀。每拉紧一针，伤口就闭合一分。像在修复一件打碎了的瓷器。只是这瓷器，
会呼吸过，会对我笑过，会在我爸拳头砸下来时，扑过来护住我过。现在她不会了。
她躺在停尸台上，冷得像个蜡像。只有脖子这道口子，狰狞地张着，
告诉我她最后三十秒有多疼。我舔了舔嘴唇。继续穿针。从右侧颈动脉断裂处，往左，
一毫米一毫米地缝。殡仪馆的灯是惨白的。照得她脸上最后那点血色都没了。我的手很稳。
必须稳。我是这儿最好的遗体修复师。不能让妈走得不体面。不能让这道疤，
跟着她进火化炉。门外有脚步声。很重，很杂。不止一个人。我没抬头。针尖刺入皮肤，
轻微地“噗”一声。门被踹开了。砰！铁门撞在墙上，回声在空荡荡的停尸房里炸开。
“沈襄！”是大伯的声音。粗嘎，带着痰音。我手没停。缝第三十八针。“跟你说话呢！
聋了？！”五双脚围过来。停在停尸台边。一双锃亮的黑皮鞋，踩在了台子边缘的金属槽上。
是堂哥沈浩。他在录像。手机镜头，正对着我妈的脸。我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他往后缩了半寸。但镜头没挪。“小襄啊，” 大伯走过来，身子挡住了头顶的灯光，
影子压在我妈脸上，“还在弄这个？”我没吭声。穿针，拉线。“行了！
” 他突然暴喝一声，一捆东西砸在停尸台上。砰！就砸在我妈手边。离那道伤口，
不到十厘米。红彤彤的钞票。捆得方正正，三十沓。“三十万！” 大伯指着钱，
唾沫星子喷出来，“签了你爸的谅解书，钱归你！”我停了手。针尖悬在半空。看了一眼钱。
又看了一眼大伯那张油腻的、泛着红光的脸。“大伯，” 我声音很平，“这里是停尸房。
”“我知道！” 他吼，“不是停尸房我还不来呢！就让你当着她的面选！
”他手指戳向我妈，“选钱，还是选跟你爹死磕到底！”我慢慢放下针。用镊子夹起酒精棉，
擦了擦指尖沾到的、一点点组织液。“舅舅，” 我看向旁边那个一直发抖的中年男人，
“你抱的是什么？”舅舅怀里，紧紧搂着一个相框。是我妈的遗像。黑白照，
她四十五岁生日那天我拍的。笑得很淡。“襄啊……” 舅舅腿一软，噗通就跪下了。
相框举过头顶。“他拇指反复摩挲褪色的结婚戒——那是妹妹送他的唯一礼物”，
戒指边缘已被磨得发亮，内圈刻字几乎模糊不见。我接过相框，指尖触到玻璃微凉，
照片上母亲的笑容依旧淡而静，像一泓未被惊扰的深水。
糊涂啊……签了吧……让他少判几年……咱们还是一家人啊……”他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声音在停尸房里回荡，嗡嗡的。堂哥沈浩把手机镜头对准了我。声音压低，
却足够清楚：“都拍着呢，沈襄，你要是不签，明天全网都会知道——亲闺女为了多拿赔偿，
连爹都不认！”道德绑架。下跪。偷拍。齐活了。我看着他手机屏幕上，
我自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有点想笑。我重新拿起了针。低下头，
继续缝合第三十九针。“沈浩，” 我一边穿线，一边说，“《殡葬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
未经允许，在殡仪馆内拍摄、传播遗体影像，扰乱殡仪秩序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我顿了顿，拉紧线。“你手机里那段，够拘十天了。”沈浩手一抖。镜头歪了。
“你吓唬谁呢！” 大伯一把推开他，俯身逼近我，“沈襄，我跟你明说——你爸这案子，
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起码十年起步！但要是拿到家属谅解书，三五年就出来了！
”他指着那三十万：“这钱，够你给你妈风光大葬，也够你在城里付个小房子的首付！
”“你别不知好歹！”我缝完了第四十针。放下器械。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三份文件。
一份，拍在三十万现金上。《谅解书法律后果告知书》。红头，盖着法律援助中心的章。
“大伯，念过吗？” 我指着其中一行，“出具谅解书，可能使施暴者获得从轻处罚，
但受害者家属将永久放弃部分民事追偿权利。”我又拍下第二份。
《遗体修复及殡仪服务费用结算单》。总价：八万三千七百元。“我妈的丧葬费，
” 我看向他，“你们谁出？”没人吭声。只有舅舅的抽泣声。“第三份，
” 我把最后一张纸展开。是一张110报警回执的打印照片。“你们闯进来之前三分钟，
我报了警。” 我看了眼手机，“算时间，警车该进殡仪馆大门了。”大伯的脸，瞬间青了。
“你——”“钱，我收下。” 我伸手，把那三十万往自己这边拨了拨，压在我妈手臂旁边，
“就当是你们凑的丧葬费。”“想要谅解书？”我抬起眼，直视着他。然后，从抽屉最底层，
抽出一张空白的《公民自愿器官捐献登记表》。轻轻推到他面前。
“拿你们的器官捐赠书来换。”我指了指他的腹部。“大伯，你脂肪肝晚期，肝是不值钱了。
”“但肾应该还行。”“两个肾，加一个角膜，黑市上——”我歪了歪头，吐出四个字。
“差不多三十万。”死寂。停尸房里只剩下冷柜低沉的嗡鸣。大伯的呼吸声越来越粗。
眼球凸出来，血丝一根根爆开。“沈、襄！” 他牙齿缝里挤出声，“你他妈——！
”“我怎么了？” 我打断他，声音还是平的，“不是你们说的吗？‘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器官互相捐捐，怎么了？”“还是说——” 我看向沈浩，“堂哥，
你想替你爸捐？”沈浩吓得手机差点掉了。“你、你疯了吧！”“我没疯。
” 我重新拿起缝合针，对准我妈脖子上最后那段伤口，“是你们疯了。”“拿着三十万，
来买一条人命的‘谅解’。”“还觉得挺划算，是吧？”针尖刺入皮肤。第四十一针。
也是最深的一针。缝到气管断裂的边缘了。大伯猛地直起身，胸膛剧烈起伏。他盯着我，
忽然笑了。冷笑。“好，好，沈襄，你有种。”“我告诉你，明天的法庭调解——主审法官，
是我老同学。”“你不签，也得签。”“咱们走着瞧！”他转身就走。皮鞋砸地，哐哐响。
舅舅爬起来，抱着遗像，踉踉跄跄跟出去。沈浩最后走的。他退到门口，举起手机，还想拍。
我抬眼。看了他镜头一眼。他手一颤，视频断了。门被摔上。砰！停尸房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冷柜在嗡鸣。我放下针。低头，看着我妈脖子上那道缝了大半的伤口。针脚细密，整齐。
像一条蜈蚣，静静地趴着。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冰凉的脸颊。“妈。”我轻声说。
“你看到了。”“他们要演戏。”门外，隐约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透过高窗，
在惨白的墙壁上扫过。一闪，一闪。我拿起针。穿上线。
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那我陪他们——”“演场大的。”“别人叫我遗体修复师，
但我知道，我在修补活人撕碎的良心。”2 死亡U盘警察做了笔录就走了。
说停尸房没财物损失，算家庭纠纷。家庭纠纷。 我听着想笑。他们走后，我锁上门。
回到我妈的遗物箱前。箱子被翻过了。 衣服叠痕变了，底下的病历本露了一角。
我送她的老年机，不见了。我跪下来，一件一件摸。 摸到那件破棉袄。 袖口磨得发亮，
我妈穿了十年。手指探进内衬。 触到一个硬块。掏出来。 是老年机，用塑料袋裹了三层。
开机。 电量还剩17%。录音功能，最新一条： 文件名：“和建国说清楚”。
时长：5分47秒。我插上耳机。 按下播放。先是我爸的吼声，醉醺醺的： “张秀兰！
你他妈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我妈的声音很平静： “沈建国，我要离婚。”“离婚？！
” 摔东西的声音。 “你他妈净身出户！孩子一个别想带走！”“小襄不一样。
” 我妈顿了顿。 声音忽然软下来： “她比你们所有人都干净。”3秒沉默。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然后—— 刺啦。 金属摩擦刀鞘的声音。 短促到几乎听不见。
接着是我妈一声惊呼。 短，急，像被掐断了。 录音戛然而止。我摘下耳机。 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那种，终于摸到真相边缘的冷。 从脊椎一路爬上来。敲门声响起。
我擦掉屏幕上的指纹，把手机塞进工作服内袋。 开门。是保安老陈。
他递过来一个黑色U盘：“你堂哥落下的，掉走廊了。”我接过。 U盘还是温的。
老陈没走。 他看了眼我身后停尸台上的白布，声音压得很低： “我女儿……四年前，
也是被她丈夫打死的。” “颅骨骨折，送来的时候，脸都认不出了。”他喉结滚动。
“他们全家跪下来求我签谅解书。” “说孩子还小，不能没爹。”我看着他。
他眼圈红了，但没哭。“我没签。” 他说，“所以他们现在还在骂我冷血。
” “但我知道，我女儿在地下，能闭上眼睛。”他把U盘往我手里又推了推。
“这里面的东西……我看了一点。” “你用得着。”他转身走了。 背影佝偻，
像背着一座山。我关上门，插上U盘。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点开。
是堂哥沈浩偷拍的。 从他们进停尸房开始。镜头摇晃。 拍到三十万砸在停尸台上。
拍到我舅舅下跪。 拍到我缝针的手。然后—— 画面一转，对准了大伯。 他背对镜头，
在走廊打电话。声音清清楚楚： “王法官那边打点好了……放心，
老同学了……” “明天调解庭，逼她签个字就行……” “不签？
不签她妈就别想顺利火化……”视频结束。我拔出U盘。 打开电脑，复制三份。
一份存云盘加密。 一份拷进备用手机。 一份塞进我妈骨灰盒预订格的夹层。做完这些，
天已经黑了。手机屏幕亮起。 法院短信： 沈建国故意伤害一案，
明日9点于第三调解庭进行诉前调解，请准时到庭。我点开律师对话框。
打字： 告诉他们，我签。发送。窗外，殡仪馆的霓虹灯牌亮了。 红惨惨的光，
照在停尸房的白布上。我摸着口袋里那个老年机。 轻声说： “妈，明天咱们去法庭。
” “你听好了——”“这场戏，我演主角。”3 调解庭的陷阱调解庭小得像个会议室。
长桌，一边坐着我，一边坐着一群人。大伯，舅舅，堂哥。 还有个穿套裙的中年女人，
胸牌写着：特邀调解专家 林凤娇。法官姓王。 秃顶，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块绊脚石。
“被害人亲属沈襄到了。” 书记员念名字。 我点头。“开始调解。” 王法官敲了下槌，
声音很懒。 “被告人家属，说说你们的意见。”大伯立刻站起来。 掏出几张纸。
“法官，这是咱们街坊邻居的联名信！” “都说我弟弟沈建国，平时对老婆可好了！
” “这次就是喝多了，失手……”他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一家人，何必闹上法庭呢？
”林凤娇适时接话。 声音温柔得像掺了蜜： “小姑娘，我理解你的痛苦。
” “但家暴案件，我们一贯主张‘调解优先，修复家庭关系’。” “你母亲如果还在，
也一定希望这个家不要散，对吧？”她递过来一张纸巾。 我没接。
王法官看向我： “沈襄，你的意见？”全场目光钉在我身上。 堂哥举着手机，又在偷拍。
我放下笔。 “我同意调解。” “也愿意出具谅解书。”空气凝固了一秒。大伯眼睛亮了。
嘴角压不住地上翘。“但是，” 我打开文件夹，抽出两份文件，“我有条件。
”第一份：《谅解意向书》。 非正式版本，标题加粗。第二份：《谅解条件清单》。
我站起来，一张一张念：“第一条：沈建国需在服刑期间，
完成2000小时反家庭暴力教育课程，并通过考核。” “第二条：每月亲属探监时，
他需当面背诵《反家庭暴力法》全文，录音存档。” “第三条：出狱后每年我母亲忌日，
他需来殡仪馆无偿义工24小时，清洁火化炉外围。” “第四条——”我抬眼，
扫过对面每一张脸。 “沈家所有直系亲属，需签署《反家暴承诺书》。
” “并在所属社区公告栏，公示一个月。”念完。 我把清单推过去。“签了这些，
” 我说，“谅解书我当场签。”死寂。大伯的脸从红变紫，猛地拍桌： “胡闹！
你这是羞辱人！”王法官皱眉： “沈襄，这些条件……不太符合调解精神。
”“那什么符合？” 我问。 “是三十万现金买签字符合？
” “还是法官和老同学私下打点符合？”王法官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我收起文件。 “如果连最基本的、形式上的悔改都做不到。
” “那谈何‘谅解’？”调解破裂。
但书记员记录里多了一行： 被害人亲属表示愿意谅解，并提出具体悔改条件，
但被告方拒绝接受。够了。走出法庭，阳光刺眼。 大伯那群人挤在台阶下，指指点点。
林凤娇追上来。 高跟鞋咔咔响。“小姑娘，” 她拦在我面前，笑容假得像面具，
“你斗不过的。” “这案子拖下去，对你没好处。”我看着她精心打理的卷发。
想起昨晚查到的信息。“林阿姨，” 我微笑。 “您儿子在深圳XX小区，
住得还习惯吗？” “听说他去年那起交通肇事案，赔了八十万？” “钱付清了吗？
”林凤娇的笑容瞬间冻住。 脸色煞白，像涂了层石灰。“你怎么——”“我每天摸死人。
” 我往前走一步，声音很轻。 “但活人的脏事，我偶尔也查查。
” “您再‘调解’一次——” “下次我查的，就是您丈夫退休前，
那些‘调解成功’的案子了。”她僵在原地。 嘴唇哆嗦，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我转身离开。
手机震动。 律师发来消息： 他们打算用‘家属内部矛盾’申请延期。
我回： 不用延。 明天我去殡仪馆直播。 主题就叫——
《遗体修复师教你：怎么把谎话缝进棺材里》。
4 直播缝尸“沈襄用死者脂肪做肥皂”的帖子，凌晨三点上了同城热搜。
配图是我弯腰处理遗体的背影。 打了马赛克，但工作服编号清清楚楚。转发三千。
评论不堪入目： 殡仪馆吸血鬼！ 怪不得她妈死了都不哭，冷血！
建议查查她家肥皂成分！我划着手机，面无表情。 直到馆长电话打进来。“小沈啊，
” 他声音压得很低，“你看，要不先休个假？” “有三家预约取消了，
家属说……怕不吉利。”“行啊。” 我擦着手术刀，“那我开个直播。” “直播？
” 馆长愣住。 “嗯，” 我把刀举到灯光下，刃口泛冷光，“遗体修复全流程公开课。
” “让大伙看看，我到底偷没偷脂肪做肥皂。”申请递上去，半小时就批了。
馆长大概也想撇清关系。下午两点，直播开播。
平台给了个阴间滤镜推送：“殡仪馆女法医在线缝尸”。镜头对准操作台。
上面躺着一具车祸遇难者。 男性，四十岁左右，面部损毁严重。我戴好口罩手套。
调整镜头，避开隐私部位。在线人数从一千跳到五万。 弹幕刷得飞快： 我靠真播啊！
打码啊姐姐！ 真用脂肪做肥皂？我拿起解剖镊。 “今天修复面部塌陷伤。
” “第一步，清创。”镊子夹起碎裂的鼻骨。 放在托盘里，咔哒一声。弹幕安静了一秒。
我拿起注射器，抽满医用硅胶。 “这是面部填充材料，一管三百二。
” “偷这个比偷脂肪划算。”注射，塑形。 手指按压，恢复鼻梁轮廓。
又拿起纤维蛋白胶。 “这是粘合真皮层用的，五百一克。” “比黄金便宜点。
”弹幕又开始刷： 每天摸死人不怕吗？ 这工作能做噩梦吧？ 冷血机器！
我放下胶水瓶。 抬头看镜头。“死人不说谎。” “不背叛。” “不比活人干净？
”弹幕卡顿了。我继续。 修复颧骨，用猪皮明胶做基底。 “这个便宜，三十五块一斤。
” “要偷我偷这个，量大管饱。”直播间人数冲上三十万。 礼物刷得飞起。
热搜词条换成：#遗体修复师直播辟谣#修复到最后一步。 我用细针缝合嘴角撕裂伤。
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然后，我摘下手套。 对着镜头，举起那双沾满药水的手。
“有人说我冷血。” “说我妈死了都不哭，不是人。”我顿了顿。
“但我觉得——” “把死者的尊严还给他们。” “让他们体面地走。
” “比对着活人假哭，要温暖得多。”弹幕炸了。 破防了！ 她说的对，
活人比死人可怕！ 姐姐我要预约！观看人数停在五十三万。 热搜第一。
殡仪馆预约电话被打爆。馆长发微信： 小沈，明天排满了，你辛苦了！我没回。
关掉直播，靠在墙上。累。 骨头缝里都透着酸。但爽。 那种用专业把谣言撕碎的爽。
门外突然传来奔跑声。 老陈撞开门，脸色惨白。“沈工……” 他喘着粗气，
手指着冷藏室方向。 “你、你妈的遗体……” “不见了！”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叫不见了？”“我刚去巡查……” 老陈声音发抖。 “13号冷藏柜，空了！
” “监控……监控被人用口香糖粘住了！”我冲出去。 冷藏室走廊冷得像冰窖。
13号柜门敞着。 里面只剩一张裹尸布，散乱地摊着。我捡起布。 边缘有撕扯的痕迹。
地上有拖行的水渍，延伸到后门。后门敞着。 夜风灌进来，吹得我浑身发冷。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想要你妈全尸，明天签谅解书。 不然，
直接送火葬场烧成灰。我捏紧手机。 指节发白。然后，我打字回复： 行。
明天几点，哪里签？对方秒回： 明早八点，老家祠堂。 一个人来。
我删掉短信。 走回操作台，拿起那把解剖刀。刀面映出我的脸。 冷得像鬼。“妈，
” 我对着空荡荡的冷藏柜说。 “他们不光要你死。” “他们连你死了，都不放过。
”5 偷尸与纸条我没去祠堂。 直接去了火葬场。刚冲进焚烧车间，就看见他们。
舅舅、两个堂叔，正推着转运车往3号炉走。 车上盖着白布，
露出一截我亲手缝过的脖颈。“站住！” 我声音劈了。 在空旷车间里炸开。
舅舅吓得一哆嗦。 白布滑落一角。 我妈的脸露出来，惨白，安静。
“小、小襄……” 舅舅结巴，“我们这是……让你妈入土为安！” “未经家属同意，
私自转运遗体，” 我一步步走近，“这叫盗尸。” “要坐牢的，舅舅。
”两个堂叔挡过来。 “别跟她废话！推进去！” “烧了就干净了！”我掏出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