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踏诸天

棺中仙------------------------------------------，青阳镇。，董家后院柴房门口，一个瘦削少年正蹲在地上劈柴。，十七岁，是董家的家奴。说是家奴，其实比家奴还不如——至少家奴还有月钱，他只有一日两餐馊饭；至少家奴还能睡个囫囵觉，他只能睡柴房旁的杂物间，冬天漏风，夏天漏雨。“董尘！茅房满了，快去掏了！”，董尘手上动作不停，低低应了声“是”。，他过了十年。，老管家董伯从雪地里把他捡回来时，他还是个弃婴。董家老爷董万贯赏了口饭吃，他便姓了董，单名一个尘字——意为尘微之物，不值一提。“董尘！磨蹭什么？还不快去！”，站起身。，一只手重重拍在他后脑勺上，拍得他一个踉跄。“狗一样的东西，也敢让本少爷等？”，身后跟着两个小厮，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没有说话。。明明是个贱奴，那双眼睛却总是不卑不亢的，看着就让人来气。“给本少爷笑一个。”董浩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董尘没有笑。
啪！
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嘴角渗出血来。
“本少爷让你笑，听不懂人话？”
董尘还是没有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董浩，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让董浩莫名有些心虚。
“晦气！”董浩松开手，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滚去掏茅房！掏不干净今晚别想吃饭！”
董尘捂着肚子，慢慢站起来，走向茅房。
身后，那两个小厮低声议论。
“这小子真是怪，被打成这样也不吭一声。”
“吭声有什么用？他娘是个来历不明的野女人，爹是谁都不知道，在这董家，他就是条狗。”
“听说当年是董伯从雪地里捡回来的，要不是董伯，他早冻死了。”
“董伯也快死了吧？听说病得不轻。”
董尘脚步顿了顿。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掏完茅房，天已经黑透了。
董尘回到杂物间，点起一盏油灯，从枕下摸出一本破旧的书。书没有封皮，半卷残页，是去年在柴房角落发现的，垫桌脚用了不知多少年。
他不识字，但书里有些图，画着人形盘坐，身上有线条游走。他看不懂，却总觉得那些线条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咳咳——”
隔壁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董尘连忙起身，推门出去。
柴房旁的矮屋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蜷缩在床上，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董伯！”董尘冲过去，扶起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老者正是董伯，董家唯一对他好的人，也是当年把他从雪地里捡回来的人。
“生儿……”董伯握着他的手，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慈爱，“伯不行了……”
“董伯，您别胡说，我去给您请大夫！”
董伯摇了摇头，握紧他的手。
“生儿，有件事……伯一直想告诉你。”
董尘看着他。
“你……你不是弃婴……”
董尘愣住了。
“你娘……是天璇圣地的人……”
天璇圣地。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董尘脑海中炸响。
天璇圣地，东荒四大宗门之首，据说有元婴期老祖坐镇，门下弟子万千。随便一个外门弟子，都能碾压整个董家。
“你娘当年是圣女……修为已达元婴后期……是整个东荒最耀眼的天才……”
董伯的声音越来越弱，但他说得很急，像是要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完。
“她来天武城办事，偶遇你爹……后来，圣地震怒，说她与凡人私通……派人来把她带走了……”
“你爹……你爹他不敢拦……”
董尘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你娘临走前，托我照顾你……”董伯从怀里摸出半块玉佩，塞进董生手里，“这是她留下的……说日后你若能修炼有成，可持此玉去天璇圣地找她……”
那半块玉佩通体莹白，只有婴儿巴掌大，上面刻着一个“璇”字。
“你身上流着你娘的血……”董伯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期许，“你不是什么废物……”
他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董伯！”
董尘跪在地上，抱着那具渐渐冰冷的身体，放声大哭。
把董伯安葬在后山脚下，已经是后半夜了。
董尘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董伯，您放心。我一定会变强，强到能踏入天璇圣地，找到我娘。”
他站起身，往山上走去。
董伯说过，后山深处有禁地，但此刻他什么都不怕了。
后山雾气弥漫，月光透不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董尘摸索着往前走，走了不知多久，脚下忽然一空。
他整个人坠落下去。
砰！
重重摔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挣扎着爬起来，点亮火折子，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
他站在一座巨大的石殿中。
石殿方圆百丈，穹顶高不可测，四周石壁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石殿正中，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石台。
石台上，盘坐着一具骸骨。
骸骨通体晶莹如玉，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年，仍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是远超金丹、远超元婴的气息，那是渡劫期大能留下的余威。
骸骨前，悬浮着一枚玉简、一柄青色长剑、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董尘一步一步走上前。
刚走到石台前，那枚玉简忽然亮起一道青光，直接没入他眉心。
轰——
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吾乃青云真人，渡劫期大能，坐化于此。得吾传承者，需持吾青云剑，诛杀天罡宗宗主司空烈——此人乃吾当年之徒，却为夺吾至宝，勾结外人偷袭于吾。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董尘愣住了。
渡劫期大能？
天罡宗？
他一个家奴，一个废物，竟然得到了渡劫期大能的传承？
储物袋自动打开，三颗丹药飞出，悬浮在他面前。
筑基丹、聚气丹、洗髓丹。
每一颗都散发着浓郁的丹香，光是闻一口，就让人神清气爽。
董尘颤抖着伸出手，拿起那颗洗髓丹，吞了下去。
轰！
丹药入腹，化作滚滚热流，冲向四肢百骸。那感觉如同无数钢针在体内扎刺，又如同被人用铁锤一寸寸敲碎骨头。他的经脉在撕裂，又在重塑；他的血肉在焚烧，又在重生；他的骨骼在碎裂，又在接续。
董尘咬紧牙关，死死忍着。
不知过了多久，痛苦终于平息。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浑身被一层黑色的污垢覆盖，腥臭难闻。
但体内，那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感，让他忍不住仰天长啸。
筑基期。
一夜之间，从凡人到筑基期。
董尘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他一拳轰出，拳风如雷，在石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
他转身，看向那具骸骨，郑重跪下。
“前辈大恩，晚辈铭记于心。有生之年，必杀司空烈，替前辈报仇。”
骸骨微微颤了颤，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董尘起身，拿起那柄青色长剑，又捡起储物袋。
他走出石殿，外面天已经亮了。
晨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在山巅，俯瞰着山脚下的青阳镇，俯瞰着那座他生活了十七年的董家。
十六年的屈辱，十六年的嘲笑，十六年的冷眼。
今日，他要一并讨回。
他握紧手中的剑，一步步走下山。
董家正厅，一片欢声笑语。
董浩正在给父亲董万贯敬酒，庆祝他刚刚突破筑基期。
“爹，孩儿日后定当光耀门楣！”
董万贯哈哈大笑，正要说话，忽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家丁跌跌撞撞跑进来。
“老……老爷！那……那个废物回来了！”
董万贯眉头一皱。
“哪个废物？”
家丁指着门外，声音发抖。
“董……董尘！”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门外走进来。
黑衣如墨，剑眉星目。
正是董尘。
董浩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废物，你还敢回来？怎么，董伯那个老东西死了，你没人护着，回来讨饭？”
董尘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董浩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恼羞成怒。
“来人！给我把这废物打出去！”
几个家丁冲上来，挥起棍棒就打。
董尘抬手，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那几个家丁如同纸糊的一般，齐齐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喷鲜血，晕死过去。
全场死寂。
董万贯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
“筑基期？你……你怎么可能……”
董尘看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威压就强一分。筑基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董万贯被逼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墙边，无路可退。
“你……你想干什么？”
董尘看着他，那个所谓的父亲。
十七年了，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自己。
“我娘在哪里？”
董万贯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董尘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董万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咬了咬牙。
“她……她早死了！被天璇圣地的人带回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肯定是死了！”
董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他抬手，一掌拍在董万贯身边的墙上。
轰！
那堵墙轰然倒塌，碎石飞溅。
董万贯吓得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董尘收回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董家的人。”
他走出门，消失在阳光下。
身后，董万贯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董浩追出来，对着他的背影大喊。
“董尘！你等着！我天罡宗的表哥不会放过你的！”
董尘没有回头。
他只是握紧手中的剑，往东走去。
那里，是天璇圣地的方向。
也是母亲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