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囚笼之珠我死了。死在凌晨三点十七分的出租屋里。电脑屏幕还亮着,
钉钉群的消息仍在疯狂跳动。老板在催方案,产品经理在提新需求,运营在抱怨进度太慢。
“这个需求今天必须上线。”“客户那边又改方案了。”“今晚能搞定吧?辛苦一下。
”辛苦一下。我盯着屏幕上的字,忽然笑了一下。来这家公司三年,
听过最多的话就是“辛苦一下”。第一次是试用期,让我帮忙做个PPT,说很简单,
结果熬到凌晨两点。第二次是转正后,让我顶替休产假的同事,说就三个月,结果顶了半年。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我每天睁开眼就是工作,
闭上眼还在想工作。没有周末,没有假期,没有女朋友,没有社交。
唯一的娱乐是睡前刷十分钟短视频,然后继续抱着手机回消息。我爸上个月打电话来,
问我什么时候回家过年。我说再看吧,最近忙。他说,你都三年没回来了。我说,知道了,
今年一定。然后挂了电话。我知道自己活得像条狗。可有什么办法?房租要交,外卖要付,
爸妈的养老钱要攒。这座城市不相信眼泪,只相信银行卡余额。我没有退路,只能熬着。
体检报告说我有三高,有脂肪肝,有颈椎病,有心律不齐。我看了看,扔进抽屉里,
继续加班。那天晚上,我照常熬夜。凌晨三点,方案写到一半,心脏忽然猛地一缩。
那种感觉,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它,用力一拧。疼。疼得我整个人弓起来,
从椅子上滑下去,跪在地上。我想喊救命。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我想拿手机。
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我趴在键盘上,脸贴着冰冷的按键,
看着屏幕上那些还在跳动的消息——“方案好了吗?”“客户在催了。”“人呢?
”一个字一个字地模糊下去。最后看见的,是凌晨三点十八分的时间戳。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白光隧道,没有牛头马面,没有穿白裙的接引小姐姐。只有一片混沌的虚空,
和一团我自己——一团金色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圆滚滚的、悬浮在虚空中的光球。
我愣了大概三秒钟。然后试着动了动。没有手,没有脚,没有身体。
但我能“感知”——像睁开眼睛一样,能感知到周围的环境。破碎的大地。猩红的天空。
远方的城市废墟里有巨大的影子在蠕动,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肉的臭味,
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让人本能恐惧的气息。“……操。”我在意识里骂了一句。
“检测到新意识体入驻。”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意识中响起,没有任何感情,
像银行ATM机的提示音。“当前形态:龙神珠初始态。”“功能:可实现任何愿望,
冷却时间365天。”“终极目标:收集十次无私愿望,解封完整龙神权能,获得化形自由。
”“备注:若许愿者心怀私欲,愿望无效,冷却照常计算。若愿望超出当前能力范围,
将根据愿望强度消耗对应能量,可能陷入沉睡。”我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谁?”没有回答。
“这是什么地方?”没有回答。“我怎么才能变回去?”依然没有回答。机械音只播报规则,
不回答提问。像用户协议,你爱签不签,反正你没得选。我放弃了追问,开始消化这些信息。
龙神珠。实现愿望。十次无私愿望。然后变回人,获得龙神之力。
我忽然想起那些网文小说里,穿越成系统、穿越成神器的主角们。
他们一个个都混得风生水起,装逼打脸,左拥右抱。再看看我自己。一颗球。
一颗发光的、圆滚滚的、连嘴都没有的球。“好。”我对自己说。“至少还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我开始尝试感知周围。天空的裂缝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钻。
长得像章鱼和蜈蚣的杂交品种,浑身流淌着黑色的黏液。它从裂缝里挤出来,掉在地上,
砸出一个坑,然后蠕动着爬向远方的废墟。废墟里,惨叫声断断续续地传来。人类的惨叫。
我下意识想动,但发现自己只能飘着。飘在半空中,看着那怪物爬向废墟,
看着一个个人影从废墟里逃出来,被追上,被撕碎。惨叫。鲜血。尸体。我什么也做不了。
“检测到附近有生命体正在靠近。”机械音再次响起。
我集中意识“看”过去——三个浑身是血的人正在疯狂逃窜,身后追着一头两米多高的怪物。
那怪物长得像剥了皮的狼,肌肉直接裸露在空气中,没有皮毛,没有皮肤,
只有红色的肌肉组织和白色的筋膜。它的口水滴在地上,冒起白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跑在最前面的男人看见了我——看见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金色光球。
他的眼睛里爆发出垂死的光芒。“神!是神!”他扑过来,跪在我面前,
磕头磕得额头鲜血淋漓。“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们!杀了那头妖兽!
”他的愿望像潮水一样涌入我的意识。恐惧。求生欲。
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侥幸——也许这颗神珠不止能杀妖,
也许还能让我发大财、当大官、睡最美的女人。也许这是我翻身的机会。也许……愿望无效。
机械音冷冰冰地响起:“许愿者心怀私欲,不予实现。”男人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我,
眼睛里全是不解。“为什么?我许愿了啊!你为什么不实现?!”我没办法回答。
妖兽追上来了。第二个女人惨叫一声,被妖兽扑倒,撕碎。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有几滴溅在我身上——穿过光球,落在地上。男人疯了。他爬起来,朝我冲过来,
伸手想抓住我。“你不救我是吧?那我就抓住你!抓住你你就得救我!
”他的手穿过我的光芒,什么都没抓到。我只是一团光。一团看得见摸不着的光。
男人绝望了。他转身想跑,但妖兽已经扑上来。爪子洞穿他的胸膛,把他整个人钉在地上。
他的眼睛还瞪着我,嘴巴张着,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就再也没了呼吸。
第三人也没跑掉。三十秒后,三个人的尸体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妖兽杀完人,
抬头看了我一眼。它的眼睛里没有贪婪,只有本能的忌惮。它嗅了嗅空气里我的气息,
龇了龇牙,转身离开,消失在废墟深处。我继续悬浮着。看着三具尸体。
听着远处还在继续的惨叫。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一天。两天。三天。有人类经过。
有的看见我,跪下来求我。有的没看见我,匆匆跑过。但不管看见还是没看见,
他们的愿望都一样——“让我活下去。”“让我变强。”“让我有钱有势。”“让我报仇。
”私欲。私欲。全是私欲。末世里,善良是奢侈品,活下去才是唯一的原则。
每个人都在挣扎,每个人都在求存,每个人心里都藏着贪婪、恐惧、怨恨。我不怪他们。
但我需要他们。十次无私愿望。十次。我才能变回人。我开始理解自己的处境。我不是神。
我只是一个囚徒。一个被困在金色球体里的、曾经的人类。我需要他们,
比他们需要我更迫切。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第一个无私愿望,出现在第七天。那是个老人,
头发花白,浑身是伤,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女孩。他蹒跚着走进这片废墟,
身后有妖兽的吼叫声。他跑不动了,也没地方跑了。他看见我,
看见那团金色的光芒——但他没有跪,没有求。他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女孩发着高烧,
嘴唇干裂,意识已经模糊。她的小手抓着老人的衣襟,
嘴里喃喃着:“爷爷……爷爷……”老人把她放在地上,靠着一堵断墙。然后他跪在她面前,
用袖子擦她的脸,擦她的汗。“小月。”他的声音沙哑,像破旧的风箱,“小月,别睡,
求你别睡……”女孩的眼睛半睁着,看着他。
“爷爷……我好疼……”老人的眼泪滴在她脸上。然后他抬起头,看见了我。
他的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侥幸,甚至没有求生的欲望。他只是看着我,
浑浊的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祈求。“你……”他张了张嘴。“你是神吗?”我没有回答。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也不失望。他只是低下头,又看着怀里的女孩。“小月,
爷爷陪着你。不怕,不怕……”妖兽的吼叫声越来越近。他抬起头,再次看着我。
“不管你是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求你……救救她。”“让她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愿望涌入我的意识。干净的。透明的。没有一丝杂质。
这是一个老人用生命最后的力量,为孙女许下的愿望。愿望实现。我的意识里涌出一股暖流。
金色的光芒从我身上涌出,笼罩了女孩。她的呼吸平稳下来,高烧退了,
脸色从苍白变成正常的红润。老人愣住了。他看着我,又看着女孩,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
“她……她……”他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额头。不烫了。她睡着了,睡得很安稳,
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老人笑了。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笑得眼泪糊了一脸。他低下头,
亲了亲女孩的额头。“好……好……”他轻声说。然后他倒在她身边,再也没起来。
妖兽来了。它站在废墟边缘,看着那团金色的光芒,看着光芒下的女孩。它犹豫了几秒,
转身离开。我继续悬浮着。看着那个女孩。看着她醒来,看着茫然地四处看,
看着发现爷爷的尸体,看着她哭得撕心裂肺。有路过的幸存者听见哭声,走过来看了看,
把女孩带走了。女孩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恐惧,
只有单纯的困惑。“是你救了我吗?”她问。我没办法回答。她等了一会儿,
然后跟着那个陌生人走了。消失在废墟深处。365天的冷却,正式开始。我悬浮在那里,
看着老人躺在地上的尸体。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我上辈子,有没有人这样为我许过愿?
没有。从来没有。我是猝死在出租屋里的,三天后才被房东发现。那一刻,
我第一次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某种奇怪的情绪。不是同情,不是感动。
只是——有点羡慕那个女孩。第一卷:十年九愿十年。三千六百五十个日夜,
我数了三千多遍。第一个愿望之后,我开始主动寻找“值得”的许愿者。
我能感知周围一公里内的生命体,能模糊地感应到他们的内心。
我开始学会分辨——哪些人的愿望里藏着私欲,哪些人值得我“投资”。冷漠吗?也许吧。
但我只是一个人,一个想变回人的人。我没有义务拯救世界,我只想完成KPI,
拿到我的自由。第一个愿望之后的第三百六十五天,冷却结束。我开始飘。飘过废墟,
飘过荒野,飘过那些藏着幸存者的角落。我像一颗幽灵一样飘着,
寻找着下一个“无私”的信号。第二个愿望,出现在第十七天。一个年轻的母亲,
带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他们被妖兽追着,跑进了一片废墟。母亲把男孩藏进一个地窖,
用一块木板盖住入口。“宝宝乖。”她蹲下来,亲了亲男孩的脸,“妈妈去把坏人引开,
你在这里等着,不要出声,不要出来。”男孩哭了:“妈妈不要走……”“乖,
妈妈很快就回来。”她站起来,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来啊!”她喊,“来追我啊!
”妖兽追了上去。她被追上,被撕碎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地窖的方向。愿望涌入我的意识。
“让我孩子活下去。”愿望实现。金光涌出,击退了妖兽。男孩活了下来。第三个愿望,
是个断了一条腿的武者。他躺在废墟里,浑身是血,一条腿从膝盖以下都没了。
旁边有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正在用布条给他包扎伤口。“叔,你别动,
我帮你止血……”武者看着她,忽然笑了。“丫头,你自己走吧。带着我,你跑不掉的。
”女孩摇头:“不行,你救了我,我不能丢下你。”“傻丫头。”武者伸手,
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进女孩手里,“拿着,快走。”“叔——”“走!
”女孩愣住了。武者看着她,目光平静。“让那孩子安全回到壁垒。
”他的愿望涌入我的意识。愿望实现。金光涌现,击退了追来的妖兽。女孩哭着跑了。
武者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第四个愿望,是一个老师。她带着一群学生躲在废墟地下室里。
孩子们饿得哭,她把自己最后一口食物分给他们。然后她走出去,引开妖兽。
“让孩子们活下去。”愿望实现。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我在废墟间漂流,
像一个冷酷的愿望收割机。每实现一个愿望,我就在意识里画一个勾。九个勾,还差一个。
七年。八年。九年。第九个愿望,来自一个老人,一个守了城门三十年的老兵。
那是壁垒市最大的一次妖潮。数以万计的妖兽从裂隙里涌出来,黑压压地覆盖了半边天空。
壁垒的防线崩溃了三次,尸体堆得比城墙还高。老人站在城头,浑身是血,
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他的孙子跪在他身后,哭着求他。“爷爷!走吧!守不住了!
”老人没有回头。他只是看着铺天盖地的妖兽,忽然笑了。“小子。”他说,
不是对孙子说的,是抬头看着天空——看着我,
看着那团悬浮在战场上空的、谁也看不见的金色光球,“我知道你在。”我没有回答。
“这九年,我听过你的传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聊天,“能实现愿望的龙神珠。
有人说是神,有人说是妖,有人说是骗人的玩意儿。”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但我不在乎你是什么。”“我只想许个愿。”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孙子,
看了一眼那些还在拼死抵抗的士兵,看了一眼壁垒市里那些瑟瑟发抖的老百姓。
“让这些孩子活下来。”“所有人。”“壁垒的所有人。”愿望涌入我的意识。干净的。
透明的。没有一丝杂质。愿望实现。金色的光芒从城头爆发,像潮水一样席卷了整个战场。
妖兽在光芒中融化,裂隙在光芒中颤抖,天空的裂缝开始缓慢地闭合。老人站在城头,
看着这一切。“好……”他轻声说。然后他倒下了。第九个愿望完成。我悬浮在战场上空,
看着壁垒市里欢呼的人群。他们跪下来感谢上苍,他们把老人抬起来叫英雄,
他们把这一天定为“神临日”。欢呼声震天响。没有人知道那不是什么神临。
那只是一个被困在球里的灵魂,完成了第九个KPI。第九个勾,画上了。还差一个。
我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不,不只是激动,是狂喜。十年,三千多个日夜,
我像鬼一样飘荡在这个地狱般的世界里,看着无数人死亡,看着无数人绝望,只为了这一天。
最后一个愿望。完成它,我就能变回人。自由。这两个字在我意识里燃烧,像火焰一样滚烫。
但我也感知到了别的东西——世界的裂隙正在扩大,更深处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老人的愿望只是暂时闭合了裂隙,真正的灾难还没到来。终焉妖潮。灭世级的灾难。
而我只剩下最后一个愿望。完成它,我就走。管他什么灭世,管他什么人类,
我只是一个想活成人的社畜,不是救世主。我这样告诉自己。然后我遇见了林晚。
第二卷:第十愿·生死契废弃的校区,坍塌的教学楼,爬满藤蔓的操场。
我是被“无私愿望”的波动吸引过来的。十年来,
我对这种波动的敏感度已经刻进了意识深处——像鲨鱼闻见血腥,像守财奴听见金币的响声。
最后一个。我的第十个。自由。操场的角落里,有三个孩子。最小的看起来只有五六岁,
最大的也不过十岁出头。他们挤在一堵断墙后面,浑身发抖,捂着嘴巴不敢发出声音。
不远处,两头低阶妖兽正在游荡。长得像鬣狗和蜥蜴的混合体,浑身覆盖着鳞片,
口水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孩子们撑不了多久。但我没有动。我在等。
等那个“无私愿望”出现。然后我看见了她。她从废墟的另一边跑过来。十七八岁的样子,
瘦弱,苍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上面有好几个补丁。
她手里拿着一根铁管——那种从废墟里捡来的、锈迹斑斑的钢管。她喘着粗气,
眼睛里全是恐惧。但她没有跑。她看见了那三个孩子。两头妖兽也看见了她。它们转过头,
朝她逼近。林晚后退了一步。又停住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孩子——最大的那个女孩正用口型对她喊:姐姐快跑。林晚咬了咬牙。
她握紧铁管,朝另一个方向跑去,边跑边喊。“来啊!来追我啊!”妖兽追了上去。两头,
同时。她跑得很快,但妖兽更快。五十米,三十米,十米——林晚被碎石绊倒,摔在地上。
妖兽扑上去的瞬间,她翻身举起铁管,闭上眼睛。然后她看见了我。
那团悬浮在半空中的金色光芒。她愣住了。她的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不是恐惧,
不是贪婪,是不敢相信。“你……你是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妖兽已经扑下来了。
她来不及等我回答——也许她根本没指望我回答。她只是看着那团金光,
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不管你是谁——”她喊。“求求你!
”“我要保护身边所有人活下去!”愿望涌入意识的瞬间,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它干净——十年来我见过太多干净的愿望。而是因为它的内容。
“我要保护身边所有人活下去。”所有人。不是她自己。不是那几个孩子。
是“身边所有人”。她根本不知道这附近还有多少人。她不知道妖兽有多少,
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不知道这个金光闪闪的球体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只是本能地、毫无保留地许下了这个愿望——保护所有人。愿望实现。
金色的光芒从我的意识里涌出,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操场。两头妖兽在光芒中化为灰烬,
远方的几只低阶妖魔同样灰飞烟灭。光芒继续扩散,笼罩了整个废墟,
笼罩了那些躲在角落里的幸存者——然后,第十个勾,画上了。自由。
这两个字在我意识里炸开。我等着。等那股力量涌来,等我凝聚出身体,
等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该死的球体,重新做一个人——但什么都没有发生。不对。
发生了别的东西。一根锁链。一根金色的、燃烧着的锁链,从我意识深处激射而出,
刺进了林晚的胸口——刺进了她的心脏。她惨叫一声,捂着胸口蜷缩在地上。
“疼——”她喊。金光在她胸口闪烁了几下,然后消失。她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脸色苍白得像纸。我愣住了。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她的心脏。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她的血液,她微弱的、正在流逝的生命力。然后我听见了那道声音。不是机械音,
是另一个声音——更古老,更沉重,像是世界的意志本身在低语。“第十愿达成,
触发终极共生契。”“许愿者与龙神灵魂绑定,同生共死。”“许愿者死亡,龙神湮灭。
”“龙神死亡,许愿者同步消亡。”“此为世界修正力,亦为成神最终试炼。
”“唯有龙神与人性之善结合,方能阻止灭世。”我疯了。我真的疯了。十年。我熬了十年,
看了三千多天的死亡和绝望,拒绝了无数个充满私欲的愿望,只为了这一天——只为了自由。
然后呢?然后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孩,
许了一个“保护所有人”的愿望,就把我绑死了?她死,我死。她活着,我才能活着。
我必须保护她。必须让她活下去。
必须跟着她、守着她、像一条狗一样围着她转——因为我他妈的没有选择。操场上,
林晚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她捂着胸口,脸色苍白,茫然地看着四周。那三个孩子跑过来,
抱着她哭。她摸了摸他们的头,轻声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
姐姐在……”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我。那团依旧悬浮在半空中的金色光球。
她的眼睛里全是困惑和感激,还有一点点敬畏。“是你……救了我们?”我没有回答。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也不失望。她慢慢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仰着头看着我。
“谢谢你。”她轻声说。我看着她。
看着这个绑死了我的、瘦弱的、毫无战斗力的、十七岁的普通女孩。我想骂人。想咆哮。
想用十年来积攒的所有脏话问候这个该死的世界。但我只是一颗球。
一颗说不出话的、发着金光的、必须保护她的球。她朝我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光芒。“好温暖……”她轻声说。我沉默了。温暖?
你知不知道你绑死了我?你知不知道我熬了十年只差这一步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