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笺其十

长生笺其十

作者: 通关达人

悬疑惊悚连载

《长生笺其十》中的人物裴舟裴舟拥有超高的人收获不少粉作为一部悬疑惊“通关达人”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不做以下是《长生笺其十》内容概括:男女主角分别是裴舟的悬疑惊悚,婚恋,白月光,救赎,古代全文《长生笺其十》小由实力作家“通关达人”所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本站纯净无弹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247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7 07:03:0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长生笺其十

2026-02-27 07:37:44

第一章 废园夜。无星无月。裴舟站在乌衣巷口,提着一盏纸灯笼。灯是红的。红得像血,

又像某个女人唇上的胭脂。他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出门。更不该来这个地方。

乌衣巷是金陵城最老的一条巷子。东晋时,王谢两家就住在这里。那时的乌衣巷,

门口停的都是轩车,阶前走的都是宰相。现在呢?野草比人高。裴舟是个读书人,

来金陵赶明春的春闱。他住在巷尾的一间废园里——因为便宜,因为穷。穷比鬼可怕。

这是裴舟的信条。至少,在今晚之前,他是这么信的。废园的门是朽的。推门的时候,

门轴发出的声音像一个垂死老人的咳嗽。院子很大。草很深。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裴舟举起灯笼。光晕所及之处,只有草,只有风,只有一株老梅——这个季节不该开花,

但梅树上偏偏挂着什么白色的东西。像是一幅罗裙。裴舟走过去。罗裙是真的。绸料,苏绣,

绣的是并蒂莲。颜色已经褪了,但绣工还在,针脚细密,密得像女人藏在心里的那些话。

罗裙是湿的。可今夜无雨,也无露。裴舟站了片刻,把灯笼挂在梅枝上,对着罗裙拱了拱手。

“小生裴舟,暂借贵园栖身。若有冒犯,还望海涵。”说完,他等着。没有回应。只有风。

只有草动。只有灯笼里的烛火被吹得忽明忽暗。裴舟转身,走向那间黑漆漆的屋子。

背后忽然有人说话。是个女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炷香烧完时,香灰落下的那一声。

“你的灯。”裴舟回头。灯笼还在梅枝上挂着。烛火还在跳。可是梅树下面,

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一个女人。她穿着那幅罗裙。白上衣,白得发青,像月光照在宣纸上。

脸也是白的,但眉眼是黑的,黑得像墨,像夜,像见不到底的井。她手里提着那盏红灯笼。

“你的灯,”她说,“快灭了。”裴舟看着她的手。那只手很瘦,瘦得能看见骨头。

可是很白,白得透明,透明得能看见里面的——没有血。裴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多谢姑娘。”“不谢。”“姑娘贵姓?”“玉蕊。”“玉姑娘住在这里?

”玉蕊没有回答。她垂下眼睛,看着手里的灯笼。烛火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像黄昏时水面的波光。“这里,”她慢慢说,“很久没有人住了。”“我今晚刚搬来。

”“你不该来。”“我知道。”玉蕊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黑,黑得没有一点光。

但裴舟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很多东西。很多话。很多故事。很多——他不敢问的事。

“你知道?”她问。“知道。”“那为什么还来?”“因为穷。”玉蕊愣了一下。然后,

她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茶泡到第三遍时的颜色。可是很奇怪,

这个笑让她忽然不像鬼了。像人。像一个寻常的女子,听到一个寻常的书生的寻常笑话,

然后很寻常地笑了一下。“你很有趣。”她说。裴舟也笑了。“姑娘也是。

”玉蕊把灯笼还给他。她的手碰到他手指的时候,裴舟感到一阵凉意。那种凉不是冷,是空。

像把手伸进一条已经干涸的溪水里,你知道这里曾经有水,但现在什么都没有。“戌时三刻,

”玉蕊说,“不要出门。”“为什么?”她没有回答。裴舟看着她的背影走进草丛。

白色的罗裙在草尖上飘过,没有压弯一根草,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忽然,她停住了。

没有回头。“你方才说,你叫什么名字?”“裴舟。非衣裴,舟楫之舟。”“裴舟。

”她念了一遍。然后草丛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风。只有虫鸣。只有挂在梅枝上的灯笼,

烛火还在跳。裴舟站了很久。回到屋里,他点起油灯,铺开纸,磨好墨,想写几行字。

可是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他想起那只手。那只透明的手。那凉意,那空,

那像干涸溪水一样的触感。他又想起那个笑。那个很淡的,像茶泡到第三遍的笑。

裴舟放下笔。窗纸上有光。不是月光——今夜无月。是灯笼的光,还是别的东西?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院子里,梅树下,站着一个人。白罗裙。青丝发。没有灯笼。

可是她站在那里,周身有一层极淡的光,淡得像黎明前最后的星光。她正望着他的窗口。

四目相对。裴舟没有动。她也没有。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瞬——她低下头,转身,

走进草丛。这一次,她没有回头。裴舟关窗。躺在床上,他睁着眼,看着黑暗中的屋梁。

戌时三刻。不要出门。他想起这句话,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刚才他看窗户的时候,

院子里的她,是没有提灯笼的。可是她站在那里的时候,他身上有光。那光从哪里来?

裴舟坐起来,看向窗外。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梅树。梅树上,挂着一幅白罗裙,

在风里轻轻地飘。---第二章 旧事天亮。裴舟是被鸟叫声吵醒的。阳光从窗纸透进来,

照在被子上,暖得有些不真实。他躺在床上,盯着房梁,怀疑昨晚的一切只是一个梦。

可是当他推开门,看见院子里那株梅树时,他知道不是梦。梅树上挂着那幅罗裙。白天看,

它只是一件旧衣裳。洗得发白,褪了色,边角处有虫蛀的小洞。可是绣花还在,并蒂莲还在,

针脚还在。裴舟站在树下,端详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三件事。第一,生火做饭。米是糙米,

菜是咸菜,水是井里打的。井水很清,清得能照见人影。他低头打水的时候,

看见自己的脸在水面上晃,旁边似乎还有一张脸。他抬起头,什么都没有。第二,洒扫庭院。

院子很大,杂草很多。他没有动那些草,只是把通往屋门的路清理出来。拔草的时候,

他发现草丛里有很多东西:碎瓷片,生锈的铜钱,半截烧焦的木梳。他把这些东西收拢起来,

堆在墙角。第三,把那幅罗裙从梅树上取下来。他犹豫了一下。按理说,别人的东西不该动。

可是罗裙挂在外面,风吹日晒,总不是办法。他取下罗裙,抖了抖上面的灰尘,叠好,

捧在手里。很轻。轻得不像是绸缎,倒像是一团雾气。他捧着罗裙,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他推开东厢房的门。东厢房的门一推就开了。没有锁,没有闩,

好像一直等着有人来开。屋里很暗。窗户糊着纸,纸已经破了,透进来几缕光。

光柱里有灰尘飞舞。裴舟站了片刻,等眼睛适应了黑暗。他看见了——一张床。

床帐已经朽烂,垂下来,像死人的衣袖。一张妆台。铜镜锈得看不清人影。一只衣箱。

箱盖半开,里面空空荡荡。裴舟走过去,把罗裙放进衣箱。转身要走的时候,

他看见了妆台上的一件东西。是一把木梳。木梳已经烧焦了半边,

剩下的半边还能看出原来的样子。梳齿很密,做工很细,是女人用的东西。他伸手去拿。

手指碰到木梳的一刹那——很冷。那种冷不是从木梳上传来的,是从他身体里面往外冒的冷。

他看见了一双手。女人的手,很白,正在梳头。梳得很慢,一下,一下,又一下。

梳子从发根梳到发梢,发丝乌黑,很长。可是那头发——那头发是湿的。往下滴水。

水一滴一滴落在妆台上,落在铜镜上,落在看不清人影的镜面上。镜面上,

慢慢浮现出一张脸。是她的脸。玉蕊的脸。可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是闭着的。

裴舟猛地松开手。木梳落回妆台,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屋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光柱,

只有灰尘,只有朽烂的床帐在风里轻轻地晃。他后退一步,两步,三步,退到门口。门框上,

有一行刻字。字很小,是刀刻的,笔画很深:“元和十二年,夏,六月。”裴舟愣住了。

元和十二年。那是十八年前。他慢慢伸出手,摸了摸那行字。字迹的边缘已经磨得光滑,

是被人摸过很多次的样子。“你看见了?”声音从背后传来。裴舟回头。玉蕊站在院子里,

站在阳光下。阳光穿过她的身体,照在她身后的草地上。她没有影子。“你看见了,

”她又说了一遍,不是问句,是陈述,“那把梳子。”裴舟点头。“那是我的。

”裴舟又点头。“十八年了。”她说。她走进屋。穿过阳光的时候,阳光没有被遮挡,

就那么穿了过去,落在她身后的地上,还是完整的,明亮的,没有一丝阴影。她走到妆台前,

拿起那把梳子。她的手握着梳子,梳子没有掉下去。“你能拿住?”裴舟问。“能。

这是我的东西。”她顿了顿,“人的东西,鬼拿不住。鬼的东西,人也拿不住。

可是这把梳子——”她没说完。裴舟明白了。这把梳子既是她的,也不是她的。它烧过,

又没烧完。它属于两个人:活着的她,和死去的她。“十八年前,”裴舟问,“发生了什么?

”玉蕊没有回答。她放下梳子,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睛今天有光了——不,不是光,

是反光。是阳光照在她眼睛里,反射出来的东西。可是那光很奇怪,像是隔着一层水看人,

波光粼粼,却看不清底。“你真的想知道?”裴舟想了想。“想。”“为什么?”“因为,

”他说,“你昨晚提醒过我。戌时三刻,不要出门。那话,也许能救我。”玉蕊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好。”---第三章 戌时黄昏。太阳落下去,天还没有全黑。

这个时候的天是紫色的,紫得像淤青,像伤口快好的时候那种颜色。裴舟坐在门槛上。

玉蕊坐在他旁边——不,不是坐,是飘。她的身体离门槛有一寸,就那么悬着。

“元和十二年,”她说,“我十八岁。”裴舟看她。她说话的时候不看他,

看着院子里的梅树。“我爹是教书先生。他只有一个学生,姓王,叫王远。”裴舟等着。

“他来我家读书,读了一年。一年后,他托人来提亲。”“你答应了?”“我爹答应了。

”玉蕊笑了笑。那笑容和昨晚一样淡,可是今天看起来,那淡里有点别的东西。

“我没见过他。提亲之前,我只见过他三次。一次是他来拜师,一次是过年他来送节礼,

还有一次——是我在井边打水,他路过,站在远处看了很久。”“后来呢?

”“后来就成亲了。”“他待你如何?”玉蕊沉默。天更暗了一些。紫色变成深蓝,

深蓝变成灰黑。“成亲那天,”她说,“他喝了很多酒。”裴舟没有说话。“洞房里,

他坐在桌边,一杯接一杯地喝。我坐在床上,等他。等他喝完。等他过来。”“他过来了吗?

”“过来了。”玉蕊的声音很轻,“他过来,掀开盖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他出去,

把门带上,再也没有进来。”“为什么?”玉蕊没有回答。过了很久,

她说:“后来我才知道,他有一个人。一个他喜欢的人。那人不是女人,是个男的。

他的同窗。他们一起读书,一起喝酒,一起——一起做了很多事。”裴舟愣住了。“他娶我,

是因为家里逼的。他不能告诉家里,不能告诉任何人。他只能娶我,把我关在那间屋子里,

当他的——当他的一个摆设。”天黑了。第一颗星亮起来,很小,很淡,像一滴眼泪。

“他从来不碰我。从来不和我说话。吃饭的时候,他坐我对面,看着别处。睡觉的时候,

他睡书房。我每天做的事,就是梳头,绣花,等他回来——等他回来,

看他和另一个人一起回来,看他们笑着进门,笑着说话,笑着从我面前走过,好像我不存在。

”“后来呢?”“后来——”玉蕊的声音顿了一下,“后来,我怀孕了。”裴舟看着她。

她的脸在星光下,白得像纸。“不是他的。是我自己的。我告诉自己,这是我的孩子,

是我的。和他没有关系。”“他知道吗?”“知道。有一天晚上,他喝醉了,闯进我房里。

他指着我,说——他说,你让我恶心。”裴舟沉默。“第二天,他出门了。

和他的那个人一起出门,说是去扬州,办什么事。走之前,他没来看我。一句话都没有。

”“然后?”“然后——”玉蕊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然后,有一天晚上。戌时三刻。

”裴舟的心猛地一紧。“我躺在床上。孩子已经七个月了,我躺不下去,只能靠着。

屋里点着一盏灯。那灯——”她停住了。裴舟等着。过了很久,她慢慢说:“那灯忽然灭了。

”“门开了。”“有人进来。”“很多人。”裴舟的手指握紧。

“他们——他们把我从床上拖下来。我挣扎,我叫,可是没有人来。一个人都没有。

邻居们都听见了,可是没有人来。”“为什么?”玉蕊转过头,看着他。

“因为是他让他们来的。”风忽然停了。虫鸣忽然停了。整个世界忽然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他临走之前,找了很多人喝酒。喝了三天。他告诉他们,他妻子疯了。

他说他妻子肚子里怀的是鬼胎。他说——”她的声音抖了一下。“他说,

如果他妻子出了什么事,请他们帮忙。帮忙——帮他把那个鬼东西弄出来。

”裴舟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那一夜。戌时三刻。他们来了。七个人。他们按住我,

用剪刀——”她没说完。裴舟闭上眼睛。“孩子没了。我也没了。临死的时候,

我看见他站在门口。他回来了。他站在那里,看着我。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看着。

”很久很久。久到星光都暗了,久到月亮升起来。玉蕊站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

身体晃了一下,像烛火被风吹动。“谢谢你。”裴舟抬头。“谢谢你听我说完。十八年了,

没有人听我说过。”裴舟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玉蕊转身,往梅树那边走。走了几步,

她停下来,回头。“戌时三刻。你记着。”然后她消失在夜色里。

---第四章 故人第二天,裴舟去了街上。他需要买米,买盐,买灯油。他需要活着。

活着,才能知道更多。金陵城的白天很热闹。卖布的,卖菜的,卖糖人的,卖艺的,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裴舟买了东西,往回走。走到乌衣巷口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巷口,背对着他,看着巷子深处。是个男人。穿青衫。瘦。肩膀微微佝偻,

像是常年低着头走路的样子。裴舟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那人忽然开口:“你住里面?

”裴舟停住。那人转过身。是一张中年人的脸。眉眼还算清秀,可是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白得像大病初愈。眼睛下面有两道很深的青痕,像是很久没睡好觉。“我住里面。”裴舟说。

那人看着他,眼神很奇怪。不是打量,不是审视,是——是看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那园子,”那人说,“荒了十八年。”“我知道。”那人愣了一下。“你知道?”“知道。

”“那你还住?”裴舟笑了笑。“穷比鬼可怕。”那人没有笑。他盯着裴舟,盯了很久。

久到裴舟有些不自在。“你看见什么没有?”裴舟的心一动。“什么?”那人犹豫了一下。

“女人。”裴舟没有回答。“白衣服的,”那人又说,“很年轻。长头发。

很——”他没说完,忽然停住,转过头,看向巷子深处。巷子深处什么都没有。只有风,

只有落叶,只有远处的狗叫。“你是谁?”裴舟问。那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王远。

”裴舟的手指猛地收紧。王远。那个名字。那个让她怀孕、却说她恶心的人。

那个站在门口、看着她死的人。那个——“你认识她?”王远问。裴舟看着他。

阳光照在王远脸上,照出他眼角的皱纹,照出他鬓边的白发,

照出他眼睛里的一种东西——那东西叫什么?后悔?恐惧?还是别的什么?“不认识。

”裴舟说。王远点点头。他没有再问。他转身,往巷子外面走。走了几步,他停住。

“她——她还好吗?”这句话很奇怪。问一个鬼好不好,就像问一朵谢了的花开得漂不漂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裴舟说。王远没有回头。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肩膀在抖,

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然后他走了。裴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回到废园,

太阳已经偏西。裴舟推开门,第一眼就看见梅树下的她。玉蕊坐在那里——不,是飘在那里。

她的脸朝向门口,像是在等他。“你见到他了。”她说。不是问句。裴舟点头。

“他跟你说什么?”“问你——好不好。”玉蕊沉默。风吹过梅树,

没有叶子的枝条轻轻地摇。“好?”她慢慢说,“什么叫好?”裴舟没有回答。

“我死了十八年。他在哪里?他来过这里吗?他来看过我吗?他——”她停住了。

裴舟看着她。她的脸还是很平静,可是她的身体在抖。不是发抖,

是抖——像水面的倒影被石子打破,一圈一圈地晃。“他说他来过。”裴舟忽然说。

玉蕊抬起头。“他撒谎。”“他没有。他说他来过。很多次。”玉蕊愣住了。

“他说——他每年都来。清明来,冬至来,七月半来。他在门口站很久,不敢进来。

”“为什么不敢?”“因为他怕。”“怕什么?”裴舟看着她。“怕见到你。

”玉蕊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她站起来。“我去看他。”“现在?”“现在。

”“你——你能出去?”玉蕊没有回答。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

门框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符。黄纸。朱砂。画得很乱,像是仓促间画的。玉蕊伸出手,

手指碰到那道符——“嗤”的一声。像烧红的铁放进冷水里。玉蕊缩回手,退了两步。

裴舟走过去,看那道符。符是新的。朱砂还没干透。他想起今天在巷口,王远站在那里,

背对着他,看着巷子深处。他那时候在看什么?他在贴这道符。“他不想让我出去。

”玉蕊的声音很轻。裴舟伸手,想把符撕下来。“别碰!”玉蕊喊。可是已经晚了。

裴舟的手碰到符纸的一刹那——天旋地转。他看见的不是废园。他看见的是一间屋子。红烛。

喜帐。新娘坐在床边,盖头还没掀。他看见一个人推门进来。不是他,是另一个人。青衫,

年轻的脸,喝得通红。那个人走到新娘面前,掀开盖头。新娘抬起头。是玉蕊。

十八岁的玉蕊。脸上有红晕,眼里有光,嘴唇微微抿着,又紧张,又期待。那个人看着她。

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出去。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很闷,像什么被埋进土里。

画面一转。还是那间屋子。可是灯很暗。床上躺着一个人。玉蕊。肚子很大,脸很白,

白得像纸。门忽然被踢开。很多人冲进来。粗布衣裳,满脸横肉,酒气冲天。他们按住她。

她挣扎,她叫,可是没有人来。剪刀——裴舟闭上眼睛。可是声音还在。

剪刀剪开皮肉的声音。玉蕊惨叫的声音。那些人笑的声音。然后——门口站着一个人。王远。

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他没有动。一句话都没有说。就那么看着。裴舟猛地睁开眼睛。

他跪在地上,满头冷汗。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天快黑了。玉蕊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泪。鬼也有泪吗?裴舟不知道。可是他真的看见了。两行泪,从她脸上滑下来,

落到地上,变成两团白色的雾气,散了。“你看见了。”她说。裴舟点头。“那是他贴的符。

他不让我出去。他不想见我。他——”她没有说完。因为门外忽然有人说话。“玉蕊。

”是王远的声音。“我来了。”---第五章 开门夜。门关着。门内是裴舟和玉蕊。

门外是王远。那道符还在门框上,朱砂已经干了,在月光下,红得像血。“开门。”王远说。

裴舟看着玉蕊。玉蕊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盯着门。门很薄,薄得能透进月光,

薄得能看见门外的黑影。可是那道符在,她出不去。“开门。”王远又说了一遍。

裴舟走到门前。他的手放在门上。门很凉,凉得像——像她的手。“开门之后,”他回头,

问玉蕊,“你想怎样?”玉蕊没有回答。裴舟推开门。月光涌进来。王远站在门外。

十八年了,他老了很多。头发白了,背驼了,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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