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舟天生杀心炽盛，师父凌玄传其杀人之剑十字追魂剑，以誓言锁心、瀑布磨剑，
下山闯江湖平恩怨、战邪寇，终悟心剑大道，归山守道。
第一章 杀心与道心青云山脉横亘千里，主峰直插云霄，万仞绝壁如天神斧劈，
一道千丈瀑布自崖巅轰然而落，水石相撞之声震彻百里，飞溅的水雾终年不散，
将整片山谷裹在一片朦胧之中。这里是江湖中人闻之色变的绝境，
也是顾寒舟修剑整整四年的道场。瀑布正中的青石台被百年水流冲刷得光润如玉，
少年顾寒舟赤着上身，任凭万钧水流如冰鞭铁索般狠狠抽打在脊背、肩头、胸膛与头颅。
他身形稳如铸石，双脚深深嵌入坚硬的石面，一呼一吸之间，竟与瀑布的轰鸣共振相合，
周身气血如地下暗河般奔涌不息，每一寸肌肉都在水流的冲击下紧绷，
却又透着一股极致的坚韧。他今年十七岁，身形挺拔如青松，肌理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练剑留下的浅淡痕迹，每一道痕迹，都是日复一日苦修的见证。
最慑人的是他的双眼——闭目时沉静如万古寒潭，不见半分波澜；可一旦睁开，
黑眸深处便翻涌着近乎野性的锐光，那是一股刻在骨血里、连他自己都难以压制的杀心。
崖边的古朴石台上，凌玄先生白衣素净，鬓角微染霜华，气质清和如隐居的读书人，
周身没有半分凌厉剑气外露，可顾寒舟比谁都清楚，这位看似平淡温和的师父，
是世间真正登顶剑道之巅的无冕剑皇，是创下两套绝世剑法的传奇人物。晨雾渐渐散尽，
朝阳穿透云层，将漫天水雾染成一片金红，给瀑布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晕。
凌玄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水雾中的少年身上，一声轻叹轻飘飘响起，
却稳稳穿透了轰鸣的水声，一字一句落入顾寒舟耳中。“寒舟，你的资质、毅力、悟性，
皆是我此生仅见，放眼整个江湖，同代之人也无人能及。可你有一致命缺陷——杀心太重，
如野火燎原，难以遏制。长此以往，心入魔道，剑成凶刃，
最终只会让你沦落至万劫不复之境。”顾寒舟收势，足尖轻轻一点，身形如惊鸿掠出水雾，
稳稳落在石台之前，单膝跪地，垂首行礼，
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涩然：“弟子知晓。一握剑柄，血液便会沸腾，
眼中只剩斩灭、击溃，无分善恶强弱，只论胜负生死。这是弟子天生的本能，并非有意为之，
却始终难以掌控。”他自记事起，便与旁人不同。见刀刃而不惧，遇争斗而心喜，
握长剑而魂动，那股近乎疯狂的战斗欲，是与生俱来的，不是后天修炼所得，
也不是心性浮躁所致，是深深烙印在灵魂里的杀性。“我不怪你。”凌玄的语气温和，
却带着沉甸甸的担忧，“正因为这杀心与生俱来，是你剑道天赋的根源，
我才必须为你铸一道心锁，以道心缚杀心，以善念镇凶性。今日，你我立下重誓，以此为锁，
终身恪守。”凌玄缓缓站起身，白衣在山风中微微飘动，
声音肃穆如古钟撞响：“你以道心起誓：此生剑不出则已，出必守心；不杀无辜，不斩弱者，
不欺良善，不违道义。若违此誓，自废剑道，永不再执剑。
”这是剑客最惨烈、最沉重的誓言，对一个爱剑如命、天生为剑而生的人而言，自废剑道，
比身死魂灭更痛苦。可顾寒舟没有半分犹豫，他以额触地，脊背挺直如剑，声音铿锵有力，
震彻山谷：“弟子顾寒舟，在此以道心起誓！剑守本心，不害无辜，不欺良善，以剑止杀，
以道护身。若违此誓，甘愿自废剑道，永不再执剑，天地为证，剑道为监！”誓言落定，
山谷回音袅袅，久久不散。凌玄微微颔首，眼中终于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
那笑意如春风化雪，温暖而真切：“好。你能立下此誓，不枉我四年苦心教导。今日，
我便传你真正的绝世剑道。”他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方的云海，
声音沉静而悠远：“我这一生，纵横江湖三十载，败尽天下高手，未曾一挫。可我一生之中，
只创了两套剑法，两套剑法先天上相生相克，一生一死，一守一攻。”“一套，
是活人之剑·玄天斩龙诀。以守为攻，以护为道，剑出只为止戈、只为守护、只为保命，
练至巅峰，可斩邪念、斩心魔，却不伤一人一命。”“另一套，是杀人之剑·十字追魂剑。
以攻为道，以杀为技，剑出必攻，招招夺命，式式诛心，天下兵刃、天下防御，
皆可一斩而破，是世间最霸道的攻杀剑术。”凌玄缓缓转头，目光落在顾寒舟身上，
语气平静：“寒舟，两套剑道，任你选择。你想学哪一套？”顾寒舟几乎没有思考，
甚至在“十字追魂剑”五个字入耳的瞬间，他的灵魂便发出了强烈的共鸣，血液沸腾，
心神激荡，那是属于他的道，是刻在骨血里的归宿。他猛地抬头，黑眸亮得惊人，
声音坚定无比，没有半分迟疑：“弟子选——十字追魂剑！”凌玄看着他，眼中没有意外，
只有一丝复杂的欣慰，他轻轻拍了拍顾寒舟的肩膀，一字一句，
刻入他的心底：“记住——剑是杀人之剑，心不可成杀心；剑是夺命之术，
人不可做夺命之鬼。若有一日，你心被剑控，我会亲手废你剑道，绝不留情。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那一刻，顾寒舟尚不知道，这一次选择，注定了他的江湖路，
必将血火同行，剑影随行，在杀与守、魔与道之间，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心剑大道。
第二章 瀑下一年磨一剑自立下誓言、选定十字追魂剑的那一日起，顾寒舟的世界，
便只剩下一件事——练剑。他很快便发现，十字追魂剑，根本不是一套单纯的“剑法”，
而是一套完整到极致、严密到无懈可击的杀人体系。
追星步、受身卸力的折柳身、预判闪避的观心诀、以剑破暗器的断锋式、空手夺刃的锁刃术，
甚至绝境反杀的所有技巧，无一不包，无一不精。凌玄教得极严，严到近乎冷酷。
动作差一分，重来；气息乱一瞬，重来；脚步错一寸，重来；剑意偏一丝，重来。
他从不会厉声呵斥，却会用最精准的指正，让顾寒舟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直到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到毫厘，无可挑剔。可严厉之下，是极致的细致与耐心。
每一招拆解，每一式示范，每一次气息调整，凌玄都倾尽毕生所学，无半分藏私，
无半分敷衍。顾寒舟便在那道千丈瀑布之下，日夜苦修。天未亮，他已立于瀑中；月上中天，
他仍在石上调息。水流砸得他皮肉青紫，肌肉酸痛到抽搐，汗水与血水混着瀑布水流淌，
青石台上被他的脚印磨出了深深的痕迹，他却从不吭声，从不喊苦，从不放弃。
凌玄从不多言，只是在每夜练剑结束后，将一瓶秘制的疗伤药膏悄悄放在顾寒舟的床头。
药膏清香入骨，一抹便愈，不留半分疤痕。师徒之间的情谊，从不在甜言蜜语中，
只在这无声的细微之处，深沉而厚重。整整一年，
顾寒舟只学通了十字追魂剑的前四式：追魂·起手、追魂·断流、追魂·裂风、追魂·锁影。
仅仅四式，便已让他脱胎换骨，速度、力量、反应、直觉，全都达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境界，
周身的气息也从原本的狂躁锐利，变得沉稳内敛。这一日，天光正好，云淡风轻，
瀑布水流稍缓。顾寒舟手持一柄普通木剑，在青石台上一遍一遍演练第四式追魂·锁影。
剑光闪动，快到极致，在水花映照之下，几乎只剩下一道道淡青色的残影，看不清剑身，
看不清招式，只觉一阵风掠过，便已完成一斩。凌玄负手立于崖边，静静看着，
目光专注而温和。他不轻易开口，可一旦开口，必定精准无比，一针见血。“腰再沉一寸，
重心下压，剑才能稳如泰山。”“肩背不要僵，松则快，紧则钝，你一发力便肩背绷紧，
剑速至少慢三成。”“剑走中线，不偏不倚。十字追魂剑，没有花哨变招，
只有最直接、最致命的一击。”“气沉丹田，力从脚起，由腰转肩，由肩送肘，由肘催腕，
最后才到剑尖。一环错，环环错。”每一句指正，都落在最关键之处。顾寒舟一一照做，
只觉得身体越来越顺，剑越来越轻，越来越快，越来越冷，
整个人仿佛与瀑布、山风、空气、阳光融为一体，剑出无声，剑落无影。不知不觉，
两个时辰过去。日头已到中天，阳光炽热，顾寒舟收剑立定，木剑垂在身侧，胸口微微起伏，
却气息不乱，眼神依旧清亮。凌玄缓步走上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指尖轻轻落在顾寒舟的肩颈、手肘、腕骨、腰侧。指尖微凉，触感温和，一点点抚过，
一点点调整，动作细致到极致。“这里，还是紧。”凌玄轻声道，“再放松一点。记住，
十字追魂剑，不是靠蛮力挥砍，是靠顺。顺气，顺势，顺心，顺敌。以顺破逆，以快破慢，
以简破繁，以杀破守。”他亲自上前，握住顾寒舟持剑的手，一点点拆解，一点点示范，
动作慢而清晰，每一个细节都毫无保留。顾寒舟静静感受着师父掌心的温度与力量，
心中一片温暖。这位平日严厉到近乎冷酷的师父，在真正教导之时，却耐心到极致，
温柔到极致。他不知不觉，看得有些出神，忘了剑，忘了招式，忘了瀑布，
只静静看着师父专注温和的侧脸。凌玄很快察觉到他的失神，停下动作，微微侧首，
目光温和，带着一丝疑惑：“寒舟？是有哪里不明白，不懂，不通？”顾寒舟猛地回过神，
脸颊微热，连忙摇了摇头。这一整年苦练，在师父这般耐心细致、一针见血的教导之下，
前四式剑招，他早已烂熟于心，深入骨髓，肌肉记忆，绝无半分滞涩不懂之处。
只是心中一团压抑了整整一年的好奇，在这一刻，再也按捺不住，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望着师父，眼神认真而纯粹，终于轻声开口，
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整整一年的问题：“师父……弟子跟随您练剑一整年，
日夜在这瀑布下苦修，您的武功绝世，剑道通天，弟子心中一直敬佩不已。只是……弟子，
从未看过您的剑。”凌玄微微一怔，随即低低地、温和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清朗朗的，
如风过竹林，不带半分傲气，也没有半分故作神秘。“剑？”凌玄笑着反问，“寒舟，
你真的看不到吗？我的剑，一直就在我的身边。”顾寒舟一愣，连忙瞪大双眼，
仔仔细细、上上下下、一寸一寸，再次打量师父全身。腰侧空荡，后背无囊，袖口无刃，
靴筒无兵，甚至连半分兵刃的轮廓都没有。他越找越茫然，眉头微微蹙起，
一脸呆头呆脑、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凌玄看着他，终于不再逗他，脸上笑意缓缓收敛，
神色微微一正，瞬间恢复了那股沉静威严的气度：“寒舟，你看不到，是因为你的境界，
还未到那一步。你仍在手中有剑的阶段，尚未明白心内有剑的道理。我三十岁那年，
剑道大成，从那一天起，我的剑便已与我融为一体。心是剑，意是剑，气是剑，身是剑。
”凌玄轻轻抬起一只手，指尖虚空一点，没有剑，没有刃，没有光，没有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