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万人骂我是小偷那天我笑了

三千万人骂我是小偷那天我笑了

作者: 仙女味的小可爱

其它小说连载

《三千万人骂我是小偷那天我笑了》中的人物方蕾宋瑶拥有超高的人收获不少粉作为一部女生生“仙女味的小可爱”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不做以下是《三千万人骂我是小偷那天我笑了》内容概括:《三千万人骂我是小偷那天我笑了》是大家非常喜欢的女生生活,打脸逆袭,爽文小作者是有名的网络作者仙女味的小可主角是宋瑶,方蕾,深小说情节跌宕起前励志后苏非常的精内容主要讲述了三千万人骂我是小偷那天我笑了

2026-02-24 10:14:48

第一章 签字刘秀兰把离职协议推过来的时候,手指甲是新做的,豆沙色,

指尖在纸边缘点了两下。"小林,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了吧。"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低,

我后背出了一层汗。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从走廊走到这间会议室的三十米,

我经过了九个同事,没有一个人看我。不对,有一个人看了。前台小张。

她迅速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但我已经看到了——那个视频的封面,是我的脸。

播放量右下角的数字,比昨天又多了一个零。"协议是标准模板,

实习期未满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你也没有转正合同的约束。"刘秀兰的语速很快,

像在念一段背熟了的台词,"考虑到目前的舆情状况,公司建议你尽快办理交接,

今天之内走完流程。"舆情状况。她用的是这四个字。不是"网上那些视频",

不是"你跟宋瑶的事",是舆情状况。四个字干干净净,跟她的办公桌一样。

我低头看那张纸。A4纸,宋体小四号,甲方中和数媒科技有限公司,乙方林微。

我的名字印在上面,笔画清清楚楚。但今天在三千万人的手机屏幕上,

这两个字旁边跟的不是"乙方",是"偷窃""霸凌""白眼狼"。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从早上到现在,它就没停过。我已经不看了。前三百条我还看过,

后来就没必要了。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这种人也能进中和?

""看她那个样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已经人肉到了,住在城北和悦小区7栋。

"最后这条是今天凌晨四点发的。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时候我还没睡,

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上物业没修好的那道裂缝。四点零三分,手机弹出一条定位截图。

是我家。"小林?"刘秀兰叫了我一声。我回过神。"有什么问题吗?"她问。问题。有。

我有很多问题。比如那段视频为什么只有四十三秒,

而公司三楼走廊的监控录像应该是连续不间断的。比如宋瑶说项链是她妈留给她的遗物,

但她妈上个月还在她朋友圈点赞。比如陈峰明明那天晚上也在公司,工位就在走廊尽头,

他不可能没看到真实的情况。但是这些问题,我一个都没有问。不是因为我不敢。

是因为此刻这间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值得我开口。"没问题。"我说。声音有点哑。

我今天说的第一句话。签字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划了一下,墨水洇开一小团。

刘秀兰皱了一下眉,但没说什么,把协议抽回去,装进文件袋。

"工牌和门禁卡交给前台就行,私人物品今天收走。"她站起来。谈话结束。我也站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很刺耳。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我余光扫到走廊尽头的工位。

宋瑶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盒同事送的蛋糕。她发现我在看,筷子停了半秒,然后抬起脸,

朝我露出一个微笑。那种微笑我见过很多次。入职第一天她带我熟悉公司,

在茶水间对我说"微微你好安静哦不过没关系我会带你"的时候是这种笑。

我替她改了三个通宵的方案被她署上自己名字的时候,她回头看我的表情也是这种笑。

笑得很得体,眼睛弯起来,嘴角弧度刚刚好,像是精确计算过的。

但今天这个笑里多了一样东西。松了一口气。她冲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我读懂了。

"对不起哦。"我没有回应。从她工位前走过,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东西不多,一个马克杯,

一盒笔,一个充电器。抽屉里还有两包没拆的纸巾和一袋薄荷糖。装进塑料袋的时候,

隔壁工位的赵磊低着头假装在打字,键盘声快得失真。我知道他十分钟前还在看那个视频,

因为他的蓝牙耳机没连好,宋瑶的哭声从他的电脑外放了两秒。两秒就够了。

"她怎么好意思偷东西被抓到还装没事人一样来上班的——"这是宋瑶在视频里说的原话。

配的背景音乐是一首很悲伤的钢琴曲。我把塑料袋提起来,工牌从脖子上摘下来放在桌上。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我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微微。"宋瑶的声音。我没停。"微微,

你等一下。"脚步声近了。电梯到了,门开。我走进去,按关门键。

宋瑶的手伸进来挡了一下,门又弹开。她走进电梯,身上是那瓶我闻了三个月的香水,

祖马龙的蓝风铃。"微微,我想跟你说句话。"她的表情很真诚。旁边没有别人。

"这件事闹成这样我也没想到。"她的声音轻轻的,像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小动物,

"我本来不想报警也不想发网上的,是朋友帮我出头。你知道的,我控制不了。

"我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追究了。"她说,

"以后你出去找工作如果有人问起来,我可以帮你说是误会。"电梯到了一楼。门开。

我提着塑料袋走出去。"微微?"我头也没回。"你都不说一句话吗?"不说。不是不想说。

是我要说的话,不会用嘴说。出了公司大楼,九月份的阳光直接扎进眼睛。

我站在门口眯了几秒,然后往地铁站走。路上,我的手机震动密度突然增大了一个量级。

我掏出来瞟了一眼。微博热搜第四名。实习生偷项链被抓反咬一口。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地铁进站,车厢里人不多。对面座位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正在刷手机,

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手机,又看了我一眼。我把帽子压低了一点。她犹豫了几秒,

还是没说什么,但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

大概是在跟朋友说"我靠我在地铁上看见那个偷项链的了"吧。无所谓。十一站地铁,

换乘一次,出站走七分钟。到家了。和悦小区7栋603。门口多了一样东西。一个花圈。

白色的纸花,挽联上写着"林微之灵位"。不知道是哪个网友真的找过来放的,

胶带把挽联固定在门上,粘得很结实。我把花圈撕下来,塞进楼道垃圾桶。开门进屋。

关上门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我把塑料袋放在玄关,换鞋,

穿过客厅——如果六平米的空间能叫客厅的话——推开卧室的门。窗帘是拉死的。

光从门的缝隙透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东西。四块显示器。三台主机。两套机械键盘。

一个落地式服务器机柜。信号灯在黑暗里一闪一闪,像是什么东西的心跳。这才是我的房间。

我坐到椅子上,在黑暗里坐了大概有三分钟。然后伸手按下了主机的电源键。

四块屏幕同时亮起来。左边第一块:一个后台管理界面,数据流在不间断地滚动。

左边第二块:一个未读消息九万多条的账号后台。距离上次登录已经243天。

右边第一块:一个视频编辑的时间线,素材栏里躺着十几个文件,

文件名是日期——都是最近半个月的。右边第二块:一个黑色的终端界面,光标在闪。

我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微博私信。不是微信。是一条系统通知。"云端同步已完成。

文件:中和数媒三楼走廊监控20260901完整版.mp4。时长:47分23秒。

"四十七分钟。不是四十三秒。我看着那条通知,把手机放在桌上。

宋瑶发出去的那条视频只有四十三秒,拍的角度是储物间的斜上方。

那个位置没有公司的摄像头——那是她自己架的手机。但走廊的摄像头拍到了一切。

从她提前二十分钟把项链塞进储物间抽屉的第一层。

到她用内部通讯软件给我发消息说"微微帮我去储物间拿一下三号文件夹谢谢"。

到我打开抽屉翻找文件夹、把挡在上面的项链拿起来放到一边。

到她突然出现在门口尖叫"你在翻我的东西"。全程,一帧不差。

公司以为他们已经把这段监控删了。他们确实删了。但他们不知道,

我入职第二周就发现中和数媒的内网安全系统有三个高危漏洞。

云端备份的权限管理形同虚设,任何一个有内网访问权的终端都可以拉取历史数据。

我当时只是习惯性地做了一个镜像备份。职业病。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备份会有什么用。

现在知道了。手机又震。这次我看了。方蕾发的。"微微你还好吗?我下班就来找你。

你千万别看网上那些。"我回了一个字:"好。"然后锁屏。拿起键盘放到膝盖上,

靠进椅子里,盯着右边第二块屏幕上闪动的光标。登录。八个月没用的账号被重新唤醒。

后台加载了三秒。粉丝数的数字跳了出来。15,271,443。

一千五百万人在等着这个账号说话。他们不知道屏幕后面是谁。没有人知道。

这个账号的头像是一只像素风格的黑猫,ID是两个字。深渊。我闭了一下眼睛。

现实中我说不出来的话,从来都不是没有。是在等一个合适的出口。不是今天。还不到时候。

我需要她把所有底牌都亮完。因为我要收拾的,不只是一条视频的事。

第二章 暴风眼方蕾是晚上八点到的。

她用自己的手机刷开单元门的门禁——上个月我怕自己有急事出不了门,

把她的人脸信息加进了物业系统。她进门的时候我在吃泡面。桌上四块屏幕都开着,

我只是把浏览器切到了一个普通新闻页面。"你今天吃了什么?"她问的第一句话。"泡面。

""昨天呢?""泡面。""前天?""外卖。黄焖鸡。"方蕾没再问了,

从袋子里掏出一个保温桶,排骨汤,还有两份菜,一荤一素,用保鲜膜封着。"我妈炖的,

别跟她客气。"方蕾和我是高中同学。严格来说,

是高中三年里唯一一个能在课间跟我并排走路超过三分钟的人。后来她去学了法律,

我去学了计算机,不在一个城市,但联系没断过。

她是那种一米七几、嗓门大、走路带风的女生,跟我站在一起像两个物种。

但她从来不嫌我话少。她说"你不想说话就不说,我又不是按字收费的"。我喝着排骨汤,

她坐在我旁边刷手机,越刷脸越黑。"三千两百万播放了。"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微微,

这条视频是做过手脚的。"我没抬头。"时间轴不对,你有没有注意到?

前面那个镜头的光线是日光灯直射,后面那个镜头突然变成了侧光,中间至少剪掉了十几秒。

还有宋瑶的哭声,那个音轨叠了两层,一层现场收音,一层后期加的,声波峰值根本对不上。

"方蕾看我。"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技术细节?""新闻看多了。"我说。她盯了我三秒,

没追问。但我感觉她的目光在我身后的四块屏幕上停留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等。""等什么?""等她犯更大的错。"方蕾咬了一下嘴唇。"微微,

你现在的状况很不好。你的地址已经被人肉出来了,花圈你也看到了。

你爸妈那边——""我知道。""你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方蕾的声音软了一点,

"她问我你是不是真的偷了别人东西。"我放下筷子。汤还剩半碗。热气在灯光下面升腾,

模模糊糊的。"你怎么说的?""我说不可能,

林微从小连别人多找的一块钱都要追出去还的,偷东西这种事别说做了,想都不会想。

""我妈信了吗?"方蕾没说话。这就是答案了。我妈没信。或者说,她信方蕾,

但她更信三千万播放量的视频。人就是这样。眼见为实这四个字刻在基因里。

你跟她说这个视频是假的,她会问你那你手怎么伸进去了?你跟她解释那是在拿文件,

她会问你那她为什么要冤枉你?每一个解释都需要更多的解释,解释到最后,

听的人已经累了,只剩下一个结论——有视频为证,你在狡辩。所以我不解释。

解释是弱者的话术。我要的是证据。碾压级的,无法反驳的,

让每一个参与过这场围猎的人都说不出话的证据。"方蕾。""嗯。""帮我一个忙。

""你说。""帮我找一个新住处。离这里远一点。最好是那种不用刷脸进楼的老小区。

""你要搬家?""嗯。这个地址已经不安全了。"方蕾点头。"我明天问问,

手上有几个同事的房子空着。""还有,"我说,"接下来一段时间,

如果有人问你我的情况,你就说联系不上我。"她皱眉:"为什么?

""我需要安静地做一些事。"方蕾看着我。她的眼神很复杂,里面有担心,有疑惑,

还有一点别的什么——好像她隐约感觉到了我身上有什么她不了解的东西。但她还是点了头。

"好。"她走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我把碗洗了,把厨余垃圾扎紧,然后回到卧室,

锁上门。现在只有我和四块屏幕。我坐下来,先打开了社交媒体的监测面板。

这是我自己写的一个爬虫工具,能实时追踪特定关键词在全网的传播路径和情绪倾向。

关键词:林微。数据可视化图表在屏幕上铺开。

红色——负面情绪——覆盖了百分之九十三的区域。传播节点图上,

最大的那个节点标注的是"瑶瑶今天也要加油"。宋瑶的账号。粉丝四十七万。

三天前只有两千。她因为这件事涨了四十五万粉。我点进她的主页。

最新一条动态是下午两点发的。"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已经好多了。今天她离职了,

我不想说什么,只希望大家不要再网暴任何人。我们都要做善良的人。

"配图是一杯咖啡和一朵干花。评论区一万三千条。"瑶瑶你太善良了她不值得你心疼!

""这种人就应该被社会毒打。""已经举报了她的微博,大家一起。"我翻到最底部,

看到了一条被折叠的评论。"有没有人觉得视频有点奇怪?光线好像不连贯。

"发评论的人叫"爱吃橘子的小胖",粉丝八十三个。这条评论的点赞数是零。

但它下面有六条回复,全是骂她的。"宋瑶的眼泪还在流你就在这挑刺?

""收了多少钱来洗的?""难怪粉丝这么少脑子有问题吧。"我截了一张图。

然后关掉监测面板,打开了右边第一块屏幕。视频素材库。十七个文件。

前两个是今天从云端下载完成的完整监控录像,前后机位各一份。

操作日志截图、她使用公司VPN的异常访问记录、她的工位摄像头范围内的所有时段画面。

最后三个,是今天新增的。宋瑶今天下午发的那条"善良"动态的元数据解析。

她在那条动态发出前五分钟,搜索了"如何应对网络反转"。浏览器历史记录不会说谎。

而中和数媒的内网,在我入职之前就像一扇没上锁的门。我不是破门而入。

我只是没帮他们锁上。十七个文件。还不够。我需要她继续表演。需要她加码。

需要她把那些她觉得天衣无缝的谎话一层一层地往上摞,摞到自己站上去都觉得晃。

然后我会从最底下抽掉最关键的一块。一块就够了。楼会自己塌。我关掉素材库,

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喝了一口。然后打开了一个新的窗口。是一个加密通讯软件。

消息列表很长,但我只看最上面那条。来自一个ID叫"老周"的人。"深渊,

中和数媒那个事你看了没?那个公司的安全系统垃圾得我都看不下去。有个实习生被冤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老周是业内的。做渗透测试的,水平不差。

我们在一个技术论坛上认识,线下没见过面,但合作过两次公益项目,

帮几个中小企业做过安全审计。他不知道我是谁。没人知道。

深渊这个账号从创建第一天起就没有绑定过任何实名信息。我打了几个字。"在看了。

"发送。老周秒回:"需要帮忙吗?""不用。这个我自己处理。""行。悄悄说一句,

那个宋瑶的男朋友叫孙浩,做营销号矩阵的,手底下一百多个账号。

那条视频能铺这么开不是意外。"我停顿了一下。营销号矩阵。难怪。一条偷项链的视频,

没有任何权威媒体转发,三天做到三千万播放。我之前就觉得扩散速度不正常,

但没往这个方向想。宋瑶的男朋友。又多了一个人。"谢了。"我回了两个字。

然后退出聊天,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孙浩 营销 矩阵"。结果很多,

但我想要的那个很好找。孙浩,二十九岁,做短视频营销起家,旗下MCN叫"浩瀚传媒"。

工商信息显示注册资本五十万,实缴十万。公司地址在城西一个共享办公空间。

他的主账号粉丝不多,八万。但他矩阵里的号加起来粉丝量超过两千万。

那条视频首发不是在宋瑶的账号上——首发在一个叫"职场真相曝光台"的账号上。

粉丝十二万。运营主体:浩瀚传媒。宋瑶在自己账号转发的时候配的文案是:"不想说了,

但是太委屈了。"时间差:首发四分钟后转发。四分钟。

刚好够一个不知情的人偶然看到并转发。

但如果你查看两个账号的登录IP——都在同一个共享办公空间的WiFi下。

我把这些信息整理好,存进加密文件夹。然后关掉电脑,去洗澡。热水冲在身上的时候,

我把脸埋在水流里,闷了很久。不是在哭。我只是在想,

三个月前那个下班后独自走进中和数媒的实习生,如果知道后来会发生这些事,

她还会不会走进去。答案是会。因为不管走不走进去,我都是林微。在中和数媒我是林微。

在这间六平米的卧室里我也是林微。只不过在这里,我不需要跟任何人说话。在这里,

我的声音有一千五百万人听。第三章 失控搬家是第三天完成的。

方蕾找到的房子在城南一个九十年代建的老小区,没有门禁,没有人脸识别,

楼下是一条卖早点的巷子,对面是一家打印店。房东是方蕾同事的亲戚,六十多岁的大爷,

合同上写的是方蕾的名字。我只带了电脑设备和几件换洗衣服。原来的房子还留着,

但我不会再回去了。搬完那天晚上,我把路由器设好,VPN挂上,四块屏幕重新连好线,

一切恢复原样。新房间比之前的大一点,有一扇朝南的窗。我用遮光窗帘把它封死了。

手机上的未接来电有四十多个。其中十一个是我妈的。我没有回拨。不是不想。

是我不知道说什么。视频播放量到了五千万。

热搜换了一个词条:林微是谁扒一扒这个实习生的底细。有人找到了我的大学。

我本科在一所普通二本,计算机专业。成绩中等偏上,没有任何社团活动记录,

辅导员对我的评价是"性格内向,不太合群,但作业完成度很好"。有人找到了我的高中。

有人找到了我高中时候的一张集体照,第三排最角落,刘海盖住半张脸的那个就是我。

配的文案是"从小就一脸阴沉,果然看面相能看出人品"。三千八百个转发。

还有人找到了方蕾。不是直接找到,是有人在评论区扒出"林微的高中同学方蕾,

目前在某律所工作",配上了方蕾的律所官网照片。方蕾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发抖。

"微微,有人给我们律所打电话了,说我窝藏包庇你,让我们主任开除我。"我闭上眼。

"主任说没事,让我别管。但是微微——"她的声音压下去又提起来,像在使劲控制什么,

"这些人是疯了吗?""你把社交媒体全部关掉。"我说,"不要回应任何人。

""我不怕他们。我是怕你。你一个人在那个新房子里——""我没事。

""你有事你也不会跟我说的。"方蕾的声音闷闷的。这句话我没法反驳。挂掉电话之后,

我做了两件事。第一件:在监测面板上新增了一个追踪关键词——方蕾。

如果有任何人进一步扒她的信息,我会知道。第二件:我打开了那个加密文件夹,

在现有的十七个文件后面新建了一个子目录。命名:孙浩-浩瀚传媒-营销号矩阵。

然后我开始工作。这种工作我已经做了六年。从大学二年级开始。

别人在图书馆背考研单词的时候,我在宿舍用一台三千块钱的笔记本做渗透测试。

不是为了钱。最开始真的不是。是因为在网络上,没有人需要听到我的声音。我可以不说话。

我只要打字就够了。在键盘上,我不会脸红,不会结巴,

不会因为对面的人皱了一下眉就把想说的话全部咽回去。所以我在网上建了一个又一个自己。

第一个是深渊。大三那年,我在一个安全论坛上写了一篇关于某主流浏览器零日漏洞的分析,

被版主加了精华。后来那个漏洞被确认并修复,

Thanks to 深渊 for responsible disclosure"。

一篇帖子。没有视频,没有露脸,没有真人出镜。但它被全网安全圈转了一万多次。

从那以后我就没停过。深渊这个账号做了六年。从论坛到微博到B站到推特,我写技术分析,

做漏洞预警,偶尔帮警方做一些数据取证的协助。从来不露脸,从来不接商务合作,

从来不做线下活动。一千五百万粉丝。没有一个人知道我是谁。第二个账号是后来的事。

大四那年,有一个社会事件让我很愤怒——一个外卖员被平台算法逼死了,

舆论吵了三天就过去了,什么都没改变。我憋了一肚子话但在现实中找不到一个能说的人。

于是我开了第二个号。北辞。专门写时评。写算法伦理,写平台垄断,

写那些被流量吞掉的普通人。文风和深渊完全不同。深渊是冷的,全是数据和技术语言。

北辞是热的,带刺的,每一篇都像一把刀。两年时间,八百万粉丝。同样没有人知道我是谁。

甚至有粉丝在两个账号底下同时留言,说"深渊和北辞应该认识一下,

你们俩加起来能改变中国互联网"。我看到的时候笑了一下。第三个号更早。高中时候画的。

那时候我连跟同桌说话都困难,每天中午在教室角落画画。方蕾是唯一看过我画的人。

她说你画得真好你怎么不发到网上去。于是我发了。九月。画插画的。风格偏暗黑系,

带一点浮世绘的味道。五百万粉丝。去年有个国际潮牌花了四十万买我的一组图做联名,

我用加密邮箱签的合同,稿费打到一个不关联任何社交账号的银行卡里。

宋瑶手机壳上的图案,就是我画的。她大概买的是盗版。九块九包邮那种。

但那确实是我的画。三个账号。三个世界。加上我给几个开源安全工具写的核心模块,

业内引用量排前十的那种——那些代码署名用的又是另外的ID。

所以严格来说不是三个马甲。是我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刻,

宋瑶和她的男朋友正在用网络暴力碾压一个"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的小透明实习生"。

他们以为我手里什么都没有。他们以为我的沉默是因为心虚。他们以为这场舆论战已经赢了。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用来传播那条视频的平台,底层的内容安全风控模块,

有两个核心函数是我写的。他们不知道,那个帮他们分发视频到三千万播放量的推荐算法,

我在去年的一篇论文里逐行拆解过它的逻辑。他们不知道,他们以为已经被删除的那段监控,

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加密硬盘里,等待着被四十七分钟一帧不差地还原给全世界看。

但我不急。我在等宋瑶迈出下一步。因为她一定会的。一个尝到了流量甜头的人不会停下来。

四十五万粉丝的快感会驱使她要更多。她会加码,会编造更多的谎言,

会把这场戏演得更大、更惨、更动人。我需要她这样做。

我需要她亲手把自己的谎话摞到最高。这样坍塌的时候,才最好看。第四章 直播第七天。

宋瑶开始直播了。不是在原来那个平台。是某音,那个日活四亿的短视频巨头。

她男朋友孙浩帮她注册的新号,认证信息写的是"中和数媒员工·网络暴力受害者"。

网络暴力受害者。我品了品这五个字,什么都没说。直播是晚上八点开始的。

我在新家的四块屏幕里分出一块来看。画面里的宋瑶素颜出镜。

这是她的第一步好棋——浓妆会被骂作秀,素颜才显得可怜。她穿了一件灰色的卫衣,

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眼睛下面有黑眼圈。真的还是画的我不确定,但效果很好。"大家好。

"她对着镜头说,声音涩涩的,"我是宋瑶。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我一直不敢上网,

但今天我觉得我应该勇敢一点。"弹幕刷得飞快。"加油瑶瑶!""坚强!

""那个偷东西的被开了没?""来了来了护你!"开播三分钟,在线人数一万二。

十分钟后,三万八。孙浩一定买了流量。推荐位的排名上升速度太规律了,

不是自然流量的样子。宋瑶开始讲"这件事的经过"。"其实我真的不想再提了。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但是网上太多不实的说法了,

我想把真实情况跟大家说清楚。"然后她讲了一个故事。在这个故事里,

林微是一个阴郁、孤僻、说话尖酸刻薄的实习生。她主动请缨带我,尽心尽力地帮我,

结果换来的是背后捅刀。"她经常在我背后说我的坏话。

有一次我在洗手间里听到她跟别人打电话,说——"宋瑶停下来,表情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弹幕疯了:"说啊!说什么了!""她说……'宋瑶就是靠脸上位的,

水平不行还当什么前辈,我比她强十倍。'"我盯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

我在中和数媒三个月,总共跟同事打过的电话次数是零。因为我社恐。

打电话是我最恐惧的事情之一,仅次于在会议上发言和跟陌生人对视。但这种细节,

三千万看客不会在意。他们要的是一个故事,一个好人和一个坏人,一场义愤填膺。

宋瑶继续说。"后来那天晚上……就是视频里那天。我加班很晚,

回工位发现我妈留给我的项链不见了——"她的声音终于破了,捂住脸哭起来。

弹幕:"呜呜呜太惨了。""妈妈留的遗物啊天哪。""林微你还是人吗??

""给瑶瑶打钱!不能让好人寒心!"礼物开始刷了。火箭,城堡,嘉年华。

我看着右下角跳动的打赏金额。十分钟,八万。半小时,二十三万。一个小时的时候,

宋瑶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峰值达到了三十一万。打赏流水突破五十万。她哭了四次。

每一次都恰到好处,不过分夸张,但足够让人心碎。第三次哭的时候,

她说了一句话让我手指停了下来。"其实我最难过的不是项链。是……我发现这个社会上,

你对一个人好是没有用的。有些人她就是……她心里是坏的。你越对她好,

她越觉得你好欺负。"弹幕安静了两秒,然后炸开。"太扎心了。""是这样的,

我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人。""宋瑶你值得更好的。"这就是宋瑶最厉害的地方。

她不是在讲一个偷项链的故事。她在讲一个全社会都能代入的"好人被辜负"的故事。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曾经是那个好心没好报的宋瑶,

而我林微就是他们生命中那个忘恩负义的坏人。三千万人不是在骂我。

他们是在通过骂我来宣泄自己的委屈。宋瑶精准地找到了这个情绪出口。或者说,

孙浩帮她找到了。这是一个被专业运营过的舆论工程。我关掉直播画面,

打开了数据监控面板。弹幕内容实时分析。在三十一万条弹幕中,

来自同一批IP段、注册时间集中在最近七天内的账号,占比百分之十七。百分之十七。

将近五万条弹幕是水军。浩瀚传媒的矩阵号做的。我截了图。然后打开另一个窗口,

查看直播间的打赏记录。排名第一的打赏用户,ID叫"守护瑶瑶的骑士"。

打赏金额九万八千元。这个账号注册于六天前。

关联手机号归属地:和孙浩的公司在同一个区。自己给自己刷钱做数据。

行业里叫"自导自演冲榜"。我又截了一张图。存进文件夹。文件数量:二十四个。够了吗?

还不够。因为宋瑶在直播的最后十分钟说了一件新的事情。"还有一件事我本来不想说的。

"她吸了一下鼻子,"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我觉得大家有权利知道。

"弹幕:"说!""在她偷项链之前……她其实还做过一件事。"她停了很长时间。

直播间安静得只有偶尔的提示音效。"她……偷偷进过公司的机密文件数据库。

"我的手从键盘上弹起来。"我当时晚上加班,路过服务器机房,看到她在里面。

她看到我之后特别紧张,马上就把电脑关了。我当时没多想,

但是现在回过头来看——"她又开始哭了。"我觉得她可能不只是偷东西那么简单。

"弹幕疯了。"天哪商业间谍?""报警啊!这可以报警了!""这种人应该被判刑!

""中和数媒赶紧查啊!"我盯着屏幕,一动不动。她在贼喊捉贼。半个月前那个晚上,

我确实经过了机房附近的走廊。但我不是在机房里——我是在去卫生间的路上。

在机房里面的人,是宋瑶。我看到的是她连着一个外置硬盘在拷贝数据。她当时看到了我。

我们在走廊里对视了大概两秒。然后她笑了一下,说:"微微你怎么这么晚还在?

快回去休息吧。"我说了声"嗯"就走了。我当时没多想。我以为她是在正常工作。

但是现在,她把这件事反过来说了。她把自己偷数据的事嫁祸到了我头上。

所以项链事件不是随机的欺凌。它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灭口。宋瑶需要彻底摧毁我的信誉,

这样即使将来有任何关于她偷公司数据的质疑,

也不会有人相信那个"已经被证明是小偷和骗子"的前实习生的话。我终于明白了。

也终于怒了。但愤怒在我这里不是冲动。愤怒在我这里是冷的。它会变成代码,变成数据,

变成证据链上的每一环。我打开终端,输入了一行命令。

调取中和数媒在那个时间段的全部服务器访问日志。他们的系统烂到什么程度呢?

日志文件连基本的加密都没做,明文存储在一个外部可访问的FTP服务器上。

我入职第一周就发现了,当时出于职业习惯做了镜像备份,

然后写了一封匿名邮件提醒他们修复。他们没理。所以那些日志还在我的备份里。我找到了。

9月1日晚上23:17,用户宋瑶使用管理员权限登录了客户数据库。

23:18到23:41,连续二十三分钟的批量数据导出操作。

导出的文件大小:4.7GB。日志里还有一条:管理员权限授权来源——陈峰。

部门经理陈峰,亲手把最高权限给了宋瑶。一个普通运营岗的员工,拿到了管理员权限。

为什么?我暂时不知道。但我会知道的。又多了两个文件。文件总数:二十六个。

我把所有素材按时间线重新排列,开始在脑子里构建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不是为了在网上发个帖子让大家评评理。是为了做一件我过去六年一直在做的事。技术还原。

完整的、无法辩驳的、精确到帧的技术还原。以前我用这个能力帮过警察抓人,

帮过企业堵漏洞,帮过被冤枉的陌生人洗清嫌疑。今天我帮自己。第五章 父女第九天。

我爸妈来了。方蕾告诉他们我搬了家但没给地址。我妈急了,连着打了方蕾十二个电话,

最后方蕾顶不住了,给我打电话。"微微,你妈在我们律所门口坐着不走。你爸在旁边抽烟,

脸黑得跟锅底一样。你要是不见他们,我怕他们今晚就睡我们单位大厅了。"我沉默了几秒。

"把地址发给他们吧。"他们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我把卧室的门关了——那四块屏幕不适合被他们看到。我妈一进门就哭了。不是嚎啕大哭,

是那种眼泪不停地往下淌、嘴巴抿成一条线的哭法。"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她说。

我爸没说话。站在门口,眼神扫了一圈屋子,看到客厅小桌上摞着的三个泡面桶,

看到水池里没洗的碗,看到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卧室门。他皱了一下眉,但还是没说话。

"先坐吧。"我说。"没什么好喝的,有白开水。"我妈坐在那张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沙发上,

摩挲着扶手上起皮的人造革,眼泪掉在手背上。"微微,

你跟妈说实话——""我没有偷东西。"我说得很快,因为我知道她接下来要问什么。

这句话我已经在心里说了一千遍,但面对面说出来的时候,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那视频——"我妈说。"是假的。剪辑过的。"我爸终于开口了。"你说假的就假的?

"他的声音很沉,是那种从小把我吓到不敢出声的低音。

"那你手伸进别人包里是剪辑出来的?""那不是她的包。是储物间的公用抽屉。

""公用抽屉你翻什么?""她让我去拿文件。""她让你拿你就拿?

那她说你偷东西你怎么不说?"我攥了一下手。"我说了。没人信。

""你说了没人信是因为你平时在公司什么样?"我爸的声音提高了半分,

"你妈打电话问过你同事,说你在公司三个月一句话不说跟个哑巴一样,人家会信你?

"空气安静了大概五秒。我听到自己的心跳。"林国栋你闭嘴。"我妈突然说。

我爸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我妈会直接喊他全名。"你自己女儿什么性格你不知道?

她从小话就少,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她不说话就是心虚了?

你在工地上干了一辈子活你什么时候懂过她了?"我妈很少发火。

她是那种在菜市场被人多收了两块钱都不好意思说的性格。某种程度上,

我的社恐就是从她身上遗传的。但此刻她眼睛红着,声音很硬。"你不信她你来干什么?

你是来审她的?"我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伸手摸了一下口袋里的烟盒,又放下了。

客厅安静得能听到楼下巷子里早点铺收摊子的声音。"爸。"我说。他看着我。

"给我几天时间。""什么意思?""我在准备一些东西。等我准备好了,你会看到真相。

""什么东西?""证据。"我爸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是一个在建筑工地做了三十年的男人。他相信眼见为实,相信吃苦耐劳,

相信多做事少说话。他不理解网络,不理解视频剪辑,

不理解为什么三千万人会因为一段四十三秒的视频就认定一个人有罪。

但他更不理解他的女儿。从小到大都不理解。

他不理解为什么我宁可一个人在房间里对着电脑待一整天也不愿意跟亲戚吃一顿饭。

他不理解为什么我大学选了计算机而不是他觉得"稳妥"的师范。

他不理解为什么我毕业了不考公务员不考编制,

跑到这个城市来做一份三千五百块钱的实习工作。他不理解。但他也从来没问过。

他只是沉默。用沉默表达不认可,用沉默表达担忧,用沉默表达——跟我一样。我们父女俩,

在不会表达这件事上,一模一样。"几天?"他最后问了一个字。"最多十天。

"他点了一下头。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我妈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袋,

里面是家里带的霉干菜扣肉和一盒卤蛋。"你好好吃饭,别老吃泡面。"她又擦了一下眼睛。

"微微,妈信你。"四个字。在全网三千万人都不信我的时候,

这四个字从一个连智能手机都用不太利索的五十三岁女人嘴里说出来。我嗓子堵了一下。

"嗯。"我送他们到楼下。我妈走出巷子的时候回了三次头,每次都挤出一个笑。

我爸一步也没回头。但他在巷子口站住了,往回看了一眼楼上的窗户——就那么一眼,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回到屋里我坐了很久。霉干菜扣肉已经不烫了。我吃了一口。

是我妈的味道。我放下筷子,推开卧室的门,坐到那四块屏幕面前。好了。情绪到此为止。

从这一秒开始,不是林微了。是深渊。是北辞。是所有那些名字。该干活了。

第六章 第一刀第十天。北辞更新了。距离上次更新已经十一天。

这段时间我的精力都在准备素材和证据,没有更新任何一个账号。

粉丝们习惯了——北辞就是这种人,想更就更,不想更就消失一个月,

从来没有运营策略可言。但是今天这条更新很不一样。内容是一篇长文。

标题:一段43秒的视频,和一场精心设计的舆论狩猎。没有提任何人的名字。

没有提中和数媒。没有提宋瑶。甚至没有提林微。

全篇只做了一件事:用技术手段逐帧分析那段视频本身。

第一段话是这么写的:"我研究了六天。不是因为我认识当事人,

是因为这段视频被推到我的信息流里十七次了,作为一个做了六年内容分析的人,

我的职业直觉告诉我——这东西有问题。"然后是技术拆解。帧率。

那段视频的帧率在第21秒和第22秒之间出现了一次跳变。前半段是24帧,

后半段变成了30帧。这意味着前后两段画面来自不同的录制设备,或者经过了重新编码。

光线。第14秒的画面里,地面的投影角度是日光灯直射形成的。第28秒的画面里,

同一块地面的投影角度偏移了十五度。室内日光灯的角度不会变,

所以这两段画面不是在同一个时间拍摄的。音频。视频前半段的背景噪音频谱里,

有空调外机的低频震动,频率在47Hz左右。后半段背景噪音里,

这个47Hz的频率消失了。同一间屋子、同一台空调,

不可能在连续拍摄的四十三秒内出现这种变化。唯一的解释是中间被剪掉了一段,

而那段时间里空调被关了——或者这两段画面根本不是同时拍的。

我把每一个技术点都配了图。频谱分析图、帧率对比图、光线角度示意图。

全部是我自己做的。最后一段是这么写的:"我不知道这个视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认识任何一个当事人。但我知道一件事——你们看到的这段43秒的视频,

不是真实的、连续的、完整的记录。它被编辑过。被修改过。

被精心裁剪成了某个人想让你们看到的样子。

三千万人基于这段视频做出了判断、发出了攻击、实施了人肉搜索。

但你们的判断所基于的那个前提——这段视频是真实的——这个前提本身就是假的。

所以我想请每一个在这件事上发过言的人想一想:如果这段视频是假的,

你们这七天做的事情叫什么?"发出去。然后我关掉北辞的后台,站起来去倒了杯水。

二十分钟后,我回来看数据。转发四千。评论一千八。点赞两万三。还在涨。

评论区分成了两派。一派是:"北辞说的有道理,这个视频确实有问题。

"另一派是:"北辞收了多少钱?这么明显的偷窃你也洗?"后面这一派的声量更大。

宋瑶那边很快有了回应。不是她本人——是孙浩的矩阵号。

十几个营销号几乎同时转发了同一段文案:"某大V收钱洗白实习生偷窃事件,

请问你的良心不会痛吗?"配的图是北辞的长文截图加一个大大的红色"假"字水印。

别信这种蹭流量的""真相就是真相技术分析改变不了事实""宋瑶姐姐加油别理这些人"。

我把这些矩阵号的转发记录截了图。

注册时间、IP地址、发布时间的规律性——全部存进文件夹。谢谢你们。每多说一句话,

就多给我一份证据。北辞这一刀没有要她的命。甚至没有伤到她。

它只是在舆论的铁板上划了一道裂缝。让一些本来就心存疑虑的人,

有了一个可以钻出来呼吸的出口。比如那个叫"爱吃橘子的小胖"的网友。

她在北辞的文章下面留了一条长评论,说她一直觉得视频有问题但不敢说因为每次说都被骂,

现在终于有人说出来了。她的评论被顶到了热评第三。裂缝不用大。空气会自己流进去。

但宋瑶不知道的是,北辞不是终点。北辞只是开场。她真正应该害怕的那个名字,

还没有出现。第七章 蛇出洞宋瑶慌了。北辞的文章发出去第三天,

舆论的风向虽然还是偏向她那边,但质疑的声音已经大到不能忽视了。

好几个中等体量的博主转发了那篇技术分析,有两家自媒体开始做独立调查。

我在监测面板上看着数据变化。"林微偷项链"这个话题的情绪值,

负面比例从百分之九十三降到了百分之七十八。十五个百分点的移动。不够大。

但够让宋瑶睡不好觉。第十一天下午两点,宋瑶发了一条新动态。

"本来不想回应那些无聊的质疑的,但看到还是有人在混淆视听,

我决定把完整的事情说清楚。"她晒了三张图。第一张:一张项链的照片,

配文"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纪念"。第二张:一张和陈峰部门经理的微信聊天截图,

内容是她向陈峰"汇报林微偷盗行为",陈峰回复"我知道了会处理"。

第三张:一张医院的诊断书。上面写着"焦虑症状,建议休息"。

配文:"我不是什么心机女。我只是一个被人伤害后试图维权的普通人。

那些说我在演戏的人,请你们摸着良心想一想,如果被偷的是你们,你们会怎么做?

"评论区再次爆发。"铁证啊!还洗什么?""焦虑症都犯了,林微你良心不会痛吗?

""北辞出来走两步啊,打脸了吧?"我看完这三张图,

花了大概十五分钟把每张图的信息都分析了一遍。第一张项链照片。

EXIF信息显示拍摄时间是今年三月份。也就是说这张照片是事发前六个月拍的。

但照片里的项链——一条银色的细链子,

坠子是一朵小花——跟某购物平台上一款售价一百二十八元的产品一模一样。

我找到了那个商品链接。店铺月销三万件。她妈留给她的唯一纪念,淘宝爆款。存图。

第二张聊天截图。陈峰的微信头像是一只柴犬。时间戳显示对话发生在九月二日下午四点。

但宋瑶告诉全网的故事是——事件发生在九月一日晚上。她九月二日下午才跟陈峰汇报,

意味着事发后过了将近二十个小时她才告诉领导。如果你真的被偷了东西,

你会等二十个小时才告诉上级?更关键的是聊天记录只截了这一段。上下文呢?

不过这个疑点太细,普通读者不会注意。存图。第三张诊断书。某某医院心理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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